开局:接触国家政权
他在《真理报》上发表的文章将使历史学家吃惊:居然把他的导师列宁 的观点抛到脑后。这场资产阶级革命显然很合他的心意,使他的生活顺顺当 当地实现了转折。他赞美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彻底忘掉了这一点:对列宁的 追随者来说,不可能存在一个统一的党,只存在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这丙 个死敌。什利亚普尼科夫和年轻的彼得格勒人呼吁人们照列宁的号召行事——在前线同敌军称兄道弟,立即停战,而科巴这时却在《真理报》上写道: “‘打倒战争!’这个口号作为一条实践道路,目前根本行不通。”加米涅夫走得更远,号召战士们“以子弹对付德国子弹”。 科巴不仅写文章,他还同加米涅夫一起扭转彼得格勒布尔什维克的政策,开始搞一场对列宁的追随者来说无异于犯罪的运动:使布尔什维克同左 翼孟什维克联合起来!
后来,托洛茨基在文章中写道,科巴在那些日子迷失了方向,“追随加 米涅夫,重复孟什维克的主张”。托洛茨基说得对,不过,他不了解个中原因。 革命一开始,在彼得格勒就建立了与临时政府并存的第二政权——工人和士兵代表苏维埃。“苏维埃”这个词早在 1905 年革命
期间就成功地诞生了,就其古老词义而言,这是指共同考虑,平等磋商。 这个词源于农民意识——俄罗斯的村社议事传统。被革命浪潮冲得摇摇晃晃的杜马想防止混乱,但这时,社会革命党和孟什维克这两个革命党已经在兵营和工厂里搞了多次“飞行选举”,即举手表 决。2 月 27 日宣布成立彼得格勒苏维埃。进入苏维埃的有工人代表,最重要 的是,有部队代表。领导苏维埃的,当然是那些最善于指挥选举的人,革命 知识分子——社会革命党人和孟什维克。现在,在杜马开会的塔夫里宫又出 现了一个政权——苏维埃。在士兵代表的协助下,苏维埃控制了卫戍区,发布了著名的“一号令”:现在,部队由士兵委员会指挥,军官受士兵监督。这样,军纪就完了。已经出现了迫害军官的现象。对苏维埃是一股力量,同软弱的临时政府分享权力。苏维埃主席,社会革命党人克伦斯基已经进了临时政府。 苏维埃搞了新章程:部队开进杜马开会的塔夫里宫。表面上这是为了对社马表示支持。但是,3 月 3 日,杜马主席罗江科差点没被来到这儿的水兵 打死。科巴现在每天可以观察同样的场面:
塔夫里宫前面挤得水泄不通,到处是穿灰大衣的士兵和穿黑上衣的工 人。满载士兵和工人的卡车,刺刀林立,红旗插满,冲进入群。不断有人叫 喊,发表煽动性言论。宫门口不断有人流涌进涌出。你要想上某个地方,非 要先汇入人流。
苏维埃的威力越来越大。科巴知道,大兵们搜查沙皇达官寓所是苏维埃 批准的。不过大兵们倒还有点缩手缩脚。搜查后还面带愧色地向被搜查的老 爷讨几个“酒钱”。可悲,俄国!已经在抓人了。抓起来的“旧政权走卒”被带到苏维埃。有个老头儿——沙皇的大臣谢格洛维托夫被拖了来,亏得克伦斯基劝阻,老人才免受大兵们私设公堂的凌辱。那些人已经把老人衣服上的肩章扯下来了,这时,克伦 斯基站到高处对人群大喊:“除非你们先把我杀了!”科巴到彼得格勒的前 夕,苏维埃已迫使临时政府逮捕了废帝,把大臣们送进了彼得保罗要塞的牢 房。
不过,苏维埃暂时尚无法把临时政府端掉,因为在俄国人心目中,杜马 和政府都是革命的发起人 不过政府已受苏维埃控制。出现了一个不祥的 套语“之所以 是因为 ”:“政府之所以能施政,是因为有苏维埃支 持。”
苏维埃威力强大,现在,倒霉鬼科巴已成为这一威力的一部分。在苏维 埃当头的是科巴在高加索就认识的人——那些格鲁吉亚革命者:苏维埃主席 是格鲁吉亚的盂什维克尼古拉·奇赫伊泽,另一个最有势力的人物是格鲁吉 亚孟什维克伊拉克利·策列铁里。他们是这个小民族的永恒财富。当然,他 们希望,布尔什维克派他们熟悉的格鲁吉亚人科巴到苏维埃当代表。于是, 昨天被人遗忘的图鲁汉流放犯,如今成了苏维埃执行委员会委员——彼得格 勒真正的主宰。科巴第一次同国家政权结合。
科巴善于为强者服务。所以,科巴突然之间忘了列宁的思想而去重复盂 什维克的思想,这并非平白无故。他还支持另一个布尔什维克执委——知识分子加米涅夫。后者被彼得格
勒的革命空气陶醉了,竟然鼓吹“民主力量统一”。 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科巴在一篇文章中赞美维护俄罗斯大一统国家的主张。
托洛茨基挖苦道:“他似乎忘掉了原先根据列宁的指示写的有关民族问 题的主张。”托洛茨基又说对了,但又是没明白个中原因。 这种大国主义的、维持帝国的思想,不可能不讨临时政府成员的欢心。 他们想必会注意到科巴这个有影响的激进分子,况且他的观点那么讨人喜 欢。新的科巴在出手不凡的第一盘棋中,一开局就全面出击。“科巴·斯大林”——他的文章现在这样署名。
这已经是新的科巴了,原先那个忠诚、可怜的、多次被人利用又随即被 人遗忘的科巴,已经留在图鲁汉。不,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替人火中取粟。 现在他只为自己效劳。为自己和为革命,之所以为革命,是因为革命会为他 效劳。
开局的结果
科巴在彼得格勒一共才呆了两周,接管了报纸,成了彼得格勒布尔什维 克的一名头面人物,进了权力机关——苏维埃的领导层。 但是,科巴在苏维埃奇怪地不显山,不显水。
“他在苏维埃不声不响地工作,给我(而且不仅是给我)留下的印象是 无光无彩、无影无形地晃动的灰色斑点。除此之外,你对他简直没什么可写 的了,”孟什维克苏哈诺夫如此描写科巴。同样,他也是一点都不明白。不,科巴·斯大林根本不是一个灰色的斑点。
棋盘上的又一重要棋子
很简单,3 月中旬,《真理报》编辑部来了一位虽不年轻但依然楚楚动人的太太。这就是有名的布尔什维克激进分子、沙皇将军的女儿索菲姬·科 隆泰。她把列宁的两封信交给编辑部发表。列宁在这两封“远方来信”中大 发雷霆,痛斥苏维埃的孟什维克首领和临时政府,要求“不给资产阶级政府 以任何支持”。列宁宣布的方针是搞新的革命——社会主义革命。
加米涅夫觉得,这一切无非是多年脱离俄国的流亡者的吃语。列宁同马 克思不一样,不想等待落后的俄国完成民主变革,而是要求把这个并无强大 的无产阶级的亚洲农民国家引向无产阶级革命。当初在第一次俄国革命时, 托洛茨基宣布过类似的主张,遭到列宁的嘲讽。而现在
但领袖的信不登是不行的。显然,加米涅夫有主意了:发表第一封信, 把有关政府和孟什维克的最激烈的言辞删去。对第二封信,就好像忘掉了一样。科巴同意了,因为他知道,今后,《真理报》 的方向主要由加米涅夫负责。加米涅夫是党内有名的报人,而科巴他不过是 个实干的人。科巴对未来思考得越来越多。 他已经对苏维埃里这帮信口开河的空谈家作了估价,这群民主主义者彼此间吵个没完,却被日益高涨的疯狂的俄国造反浪潮吓破了胆。 奇赫伊泽和策列铁里、犹太空想主义者丹恩和纳哈姆基斯之流,难道他们对付得了这种自发势力?对,布尔什维克目前刚脱离地下状态。但是,科巴了解这个无情的秘密组织的力量。它习惯于严格的纪律和无条件地服从领 袖,离了领袖一事无成。可是,有了领袖就
领袖很快就要来到。科巴毫不怀疑,德国人会让列宁及其战友过境。因 为在这期间,他当然已经知道了布尔什维克和德意志帝国突然结成的那种牢 固联系。他知道:列宁会带着一大笔钱回俄国。这笔钱布尔什维克是在战争爆发后获得的。这是可以理解的:列宁曾鼓吹让沙俄失败,把对德战争变成俄国的内战,让那些穿军大衣的农民和工人 掉转枪口,对着本国的资产阶级。科巴根据他的《真理报》获得的大笔补助,不难猜出德国资助的规模。还可以根据党内成立的军事组织获得的慷慨的军备费用猜到。党用这笔钱在 俄国各地疯狂地建立赤卫队。
德国黄金
科巴没有在好客的阿利卢耶夫家住,虽说,他们一家对他讲过,他们那 儿总有一个空房间随时可供科巴住。
科巴住进了一所宽敞住宅,那儿也住着彼得格勒布尔什维克的年轻领导 者们。
莫洛托夫回忆道:“我当时同斯大林住在同一套房间里。我们都是光棍。 当时在彼得格勒有一套大房子。我跟扎卢茨基住一间,斯米尔加(布尔什维 克)同妻子住一间,斯大林也住到我们这儿来了,我们像个公社 ”科巴 在那儿可以听到有关德国黄金的许多议论,即使从经常到他们那儿做客的彼 得格勒布尔什维克领导人什利亚普尼科夫那儿也能听到不少。他用德国人的 钱,战时在欧洲各国的首都之间旅行,印出大批鼓吹战败的材料并送到俄 国 德国黄金是布尔什维主义的可耻秘密之一。此后将连篇累犊地写文 章,说那是诽谤。但是,希特勒德国失败后,德国的许多秘密档案公布了。
结果发现,直到十月革命胜利后,布尔什维克还继续从德国获得金钱。“对 我们来说,最有利的是让布尔什维克当政 如需更多的钱,来电告知数目, 当时的外交大臣库尔曼写给驻俄大使米尔巴赫的函中这样说。
那么,布尔什维克是否拿过德国人的钱?毫无疑问,拿过。他们是否德 国代理人?毫无疑问,不是。
他们只是遵奉《教义问答》:“如果革命需要,连魔鬼也可以利用。” 所以,对列宁来说,是否要拿这些钱,是不用犹豫的。科巴又一次明白了: 为了事情无所不能。“学,学,一点一点地学。”
屠杀前夕
大凡俄国的暴动,一爆发便不可收拾。在革命的头几天,知识分子高兴 地欢迎“俄罗斯自由之晨”,著名画家索莫夫在日记里写下了这样的预测: “迄今为止,人群倒还是友善的,但我想,会发生大屠杀。”没有任何东西 比放开手脚、随心所欲的俄罗斯更危险。
那个渴望燃起燎原大火的人要来到了。科巴正确地估计到,腰缠德国黄 金的雅各宾领袖的到来,意味着什么。那个在地下斗争中经受了锻炼的组织, 在俄国期待着他。全国一片衰败,军队不想打仗。科巴已经感觉到,谁有前 途,所以在苏维埃谨慎从事,他从 3 月下半月起就在等待新当家的到来。《真 理报》的罪孽将由加米涅夫承担,而在苏维埃的立场要由他自己负责。他又 走了一步爱走的棋——深藏不露,一言不发,出席不出力,一个灰色的斑点。 他明白:说空话的时代即将结束,讲实干的时代很快会到来。这是他的时代。
不出科巴所料
4 月 3 日,列宁乘的火车越过国界,随行的约有 30 名流亡革命者。火车 通行无阻地穿过同俄国交战的德国。正如霍夫曼将军后来所写,他们产生了 这么个念头:利用这些俄国人,使俄军士气更快地消失殆尽 ”卢登道夫 将军在回忆录中指出:“从军事角度来说,让他们完成这次旅行是正确的。” 不过,对德国将军后来所发表的这些看法,人们当时就不难理解。克鲁普斯 卡娅说,列宁担心“沙文主义者的狂嚎”,甚至推测,事情会发展到上法庭 的地步,“他会被送进彼得保罗要塞”。他们还担心生活上的小事。当时是复活节,担心火车到得晚,“会很难雇到马车 ” 但是,情况并非如此
刚到芬兰边界,列宁就受到布尔什维克代表团的迎接。科巴不在代表团 里。他宁可让列宁把火发到加米涅夫头上。果然不出所料。
代表团成员、亲布尔什维克的喀琅施塔得水兵的代表费奥多尔·拉斯科 利尼科夫事后在回忆录中是这样描述这一场面的:“迎接的人刚走进车厢, 坐到沙发上,列宁马上就冲加米涅夫发了火:‘你们在《真理报》上写了些 什么?我们看了好几期,把你们痛骂了一顿 ’”
后来,科巴修改了历史,数百件油画作品将描绘伟大领袖斯大林和列宁 兴高采烈的会见。
当时是夜里,芬兰车站上有一大群人。迎接列宁的不是彼得保罗要塞的 牢房,而是以列宁曾写信痛骂过的奇赫伊泽主席为首的强大的苏维埃代表团。
成功的几步棋
苏维埃主席、彼得格勒的实际当家人奇赫伊泽来到芬兰车站,使列宁及 其战友这次声名狼藉的旅行合法化了。奇赫伊泽的到场是准的安排?是谁说 服了奇赫伊泽,使他相信有关德国金钱的谣传会帮右派的忙,而奇赫伊泽到 车站会制止这些反动议论?
列宁不会不珍惜他的布尔什维克党的两名老党员科巴和加米涅夫的这一 功劳。
4 月 3 日,列宁对听众发表了《四月提纲》。这次演说引起了爆炸性效 果:决不支持资产阶级临时政府,用不着找任何理由。一切权力应当归苏维 埃。但是,科巴感到最惊奇的是,列宁轻而易举地抛弃了最有名的马克思主 义教条。马克思说过,民主革命后必然由资产阶级执政。列宁却宣布:资产 阶级在俄国执政,是由于无产阶级犯了错误,宣布要向社会主义革命过渡。 听众惊异地发现,那个宣布马克思主义是福音书的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抛 弃了马克思主义的一条基本原理。科巴又一次明白了:领袖可以为所欲为。 “学,学,一点一点地学。”
她的观点立即 180 度大转弯。科巴·斯大林现在在《真理报》上一篇接一篇地发表文章,亦步亦趋地解释列宁的思想。当家主事的人回来了。
4 月 29 日,布尔什维克代表会议开幕了。在芭蕾舞星克舍辛斯卡娅如此 钟爱的大厅里,列宁作了报告,重复了《四月提纲》。加 米涅夫决心为自己的信念而斗争。他反对列宁。列宁放出了科巴。科巴用新的风格发言,毫无论据、毫不客气地粗暴歪曲并批判加米涅夫的观点。他简直是无情地鞭挞不久前的好友。新的科巴, 此刻他已无朋友。这种立场很成功。会议矛头直指加米涅夫,列数了他的全 部罪恶。随后,选举了中央。列宁亲自提名科巴进中央。“我们了解科巴同志己有很多年。他是个好同志,适于担任各种负责工作。” 听众明白了领袖的用意:对科巴过去的文章不必过问。于是,“好同志”得了 97 票,仅次于列宁和季诺维也夫。这是胜利。科巴终于成了头面人物。他无法以忠诚来获得的东西,用卑鄙一举成功。不过,列宁也不得不支持加 米涅夫,因为此人知道得太多了,而且为列宁做的事也不少。不妥协的列宁 令在场的人大吃一惊,未作任何解释就终止了对加米涅夫的审判,说是“到 此为止”。完事了!他也提名加米涅夫进中央。“学,学,一点一点地学。” 科巴认准了列宁,这是对的。当时,在代表会议上就已开始准备夺取政 权。决定在全国各地成立布尔什维克的支部。还要建立赤卫队。为此,列宁 选择了天才的组织家——科巴在图鲁汉流放时的邻居雅科夫·斯维尔德洛
夫。很快,党的专职干部就前往各省,筹备新的革命。 他们随身带了德国人给的钱。俄国很快会大火熊熊。 代表会议结束后,选出了党的一种小范围领导机构,所谓的“中央常委会”,后来就称为政治局。政治局作为地球上 1/6 陆地的正式领导,一坐就 是几十年。当时,进入首届常委会的有四个人:列宁、他的忠实助手季诺维 也夫、加米涅夫和科巴·斯大林。科巴早在 1917 年 5 月就成了党的四领袖之 一。
接着便是搞新革命的方针。雅各宾主义者列宁说的是搞“和平”革命, 准备的是流血。他此时需要那个在党的最可疑的行动中表现出色的狡诈的恐 怖分子。而且列宁知道:科巴永远将表述他的思想。科巴瞬息之间完成的那 次倒戈使他相信了这一点。
但是,科巴很快就要受气了,顺便说一句,其他常委也一样。5 月,托 洛茨基返回俄国。
棋盘上的第二个王后
他曾经是孟什维克,多次痛骂布尔什维克,后来离开了孟什维克。这个 “自由派革命艺术家”是个出色的新闻工作者和演说家,这段时间里一直同 列宁论战。“独裁者”、“未来的罗伯斯庇尔”——这是托洛茨基对列宁的 称呼;“犹大崽子”——这是列宁对托洛茨基的称呼。这只不过是他俩彼此 间最温和的侮辱 在二月革命之后,宿敌的观点惊人地相互接近了。现在, 列宁宣布了托洛茨基由来已久的梦想——不断革命的方针。“一切权力归苏 维埃”和“打倒临时政府”,昔日的宿敌在两个造反口号上不谋而合。还有 第三个共同点,最奇怪的观点:但愿俄国战败,把对德战争变成俄国的国内 战争。这么多年分道扬镳的冤家对头此时相聚了。
然而,托洛茨基在火车站上发表的首次演说,并没有对人群造成电击般 的效果。革命大戏中的这位名角再次登台。
列宁多么需要这种盟友呀!但他知道,被捧坏了的托洛茨基决不会先迈 出和解的一步。列宁尽管受了多年侮辱,还是自己先迈了一步。托洛茨基回 国几天后,就实现了这一和解之举。列宁迫使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参加这 一谈判,说得确切点,是参加劝说。托洛茨基原先的敌人劝他同自己的拥护 者一起,加入布尔什维克党。托洛茨基固执己见,要求撤掉“布尔什维克” 这个名称。列宁没有同意,但继续说服。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含着醋意看 列宁卑躬屈膝,而托洛茨基严然以党的领袖自居,虽说他还没加入这个党。
一只有用的重要棋子
托洛茨基开始同列宁合作。 但是,科巴却毫不惊慌。后来,托洛茨基以为科巴一直妒忌他,仇恨他。我想他是错了。这一切都是由科巴下的这盘棋决定的。对他来说,托洛茨基的到来是好事。科巴善于看破卑污的内心世界。他知道,托洛茨基一到,他 同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这些忠诚老仆就会团结起来,对付主子的新宠。现 在,他们将齐心协力。还有,他了解列宁。列宁永远也忘不了托洛茨基多年 来反对他,永远也不会把托洛茨基看成是“自己人”。他会时刻担心那个无 法控制的革命家的花招,后者已经自以为是同列宁平起平坐的领袖了。科巴明白:列宁会器重别人对托洛茨基的仇恨。 要想显示对列宁的大忠,就要表现出对托洛茨基的大仇。
极其复杂的连环套
6 月 3 日,第一次全俄苏维埃代表大会开幕,会上发生的一个插曲将载 入所有有关革命的作品。孟什维克策列铁里声称:“目前在俄国,没有一个政党会说:‘把政权给我们,走开,我们占据你们的位置。’这样的党在俄 国没有。”这时列宁在台下喊:“有这样的党!” 这令人大吃一惊,因为布尔什维克在这次大会上只占区区 9%。
但是,6 月 6 日在布尔什维克军事组织和党中央联席会议上,列宁建议 搞一次示威游行,以显示自己这个小党的实力。
游行被称作“和平示威”,但是,游行时将呼喊“一切权力归苏维埃”、 “打倒 10 名资本家部长”等气势汹汹的口号。会上直言不讳他说:“如果事态发展到冲突,参加游行的人应当占领邮电大楼和兵器库。”(中央委员斯米尔加)马丁·拉齐斯说:“在机枪团支持下,占领车站、银 行、兵器库和邮电大楼。”
对急性子的列宁已经准备第一次尝试布尔什维克政变了。在这种情况 下列宁能不使用格鲁吉亚流血游行的组织者科巴吗?当然,科巴成了各种事 态的中心人物。《告彼得格勒全体劳动者、工人和士兵书》是他起草的。不 过,科巴的参与是最大限度地保密的,因为他是苏维埃执委会有影响的委员 之一,万一不成功,应当让他留在苏维埃执委会中。所以,科巴在执委会会 议上才故意说什么“既不能冒进,也不能坐失良机”,“我们的职责是组织 游行”,“别搞什么占领邮电局”
6 月 9 日,苏维埃代表大会上传闻,布尔什维克要组织反政府游行。盂什维克格奇科里向与会代表朗读了他在街上随便捡到的印着《告彼得格勒劳 动者书》的传单。加上列宁的言论,人们觉得筹备中的游行有一种不祥的意味。策列铁里走上讲坛:“这是布尔什维克的夺权阴谋 ” 全场大怒。 奇赫伊泽说:“明天可能要出祸事 ”加米涅夫、科巴和布尔什维克党团故作惊讶,同与会代表一起投票反对游行。
临时政府警告:“任何暴力行为都将被国家政权全力制止。”列宁决定 投降:夜里,作出了撤销游行的决定。这一决定引起了科巴的一个可笑行动。 他递交了退出中央的声明,认为撤销游行是错误的。同时,科巴心里有数,这步棋没有危险,会让他收回声明的。
果然不出所料。但是,他通过发表声明向党公开了一个秘密:他参与了 游行的策划,他是多么勇敢坚定!科巴是把好手。
对棋局的注解:“深奥语言”
这段对话发生在党务档案馆。我的又一个匿名谈伴告诉我:“布尔什维 克的文件是特殊的。要是那上面写‘和平示威’,这多半是武装起义。总的 规律是:‘是’几乎总是意味着‘不’。”
有人称这种语言为“深奥语言”,是一种有两层、三层含义的无底语言。 还说,斯大林是玩棋的高手。要了解他每步棋的动机,非要看终局。只有到 那时,才会有所领悟。
我常常回忆这段话。对,科巴想搞武装示威。我们要很久以后才会明白 个中原因。
苏维埃代表大会对策划示威一事感到愤慨。风暴将要来临,看来,布尔 什维克将被杀得片甲不留。纷纷提出极其强硬的决议案 可是,最终都不 了了之。代表大会通过的决议是:举行示威。当然,是和平示威。口号是“信 任代表大会和政府”。
不是谴责布尔什维克,而是通过了这样一个愚蠢的决议,实际上是准许 布尔什维克搞已经策划好了的示威。为了取得这样的结果,不知搞了什么样 的幕后交易!是谁调唆代表大会通过了这个愚蠢决议?对,是阴谋天才的功 劳。科巴的连环套丝丝入扣,但要明白其目的,暂时还很难。6 月 18 日,在布尔什维克的口号下,举行了大规模的示威。大获全胜!《真理报》上登了分别由列宁和斯大林写的有关示威的两篇文章,两位策划 者的文章。
科巴写道:“阳光明媚 游行队伍从各地走向马尔斯广场,从早到晚。 无边的旗海 口号震耳欲聋,不时听到这样的口号:一切权力归苏维埃! 打倒资本家部长!”
示威胜利结束两小时后,列宁在中央委员会议上作出决定:该显示无产 者威力了。软弱的临时政府经受着又一场危机。彼此争吵不休的民主主义者给人以可趁之机。列宁决定尝试夺取政权。
不需要,但是又需要
在 7 月行动的策划中,可以看出斯大林未来杰作的笔触。在安插了许多 布尔什维克鼓动员的第一机枪团里,流传着该团将被调到前线的谣言。士兵 们宁可在群众集会上厮杀,一听这种传闻,就火冒三丈,于是宣布要槁武装 行动。布尔什维克当然劝他们别搞示威。他们是如何劝的呢?军事组织的领导人之一涅夫斯基在回忆录中写道:“从我的劝阻中,只有傻瓜才会得出不需要行动的结论。”不言而喻,机枪 团不想当傻瓜。他们领会了鼓动员们的“深奥语言”:请求他们不要行动, 意思就是请求他们行动。7 月 2 日,机枪团群众大会呼吁起义。团里派出代表,分赴部队、工厂和喀琅施塔得。武装的士兵上了街。说是列宁健康欠佳,不参加积极活动。 喀琅施塔得要塞里集会不断。早在革命的头几天,这里的水兵就以无法 无天而出名。在那些“不流血的日子”里,波罗的海舰队各舰艇的水兵,一 共枪毙了 120 名军官。水兵们撕下了维连将军的肩章,边揍边把他拖到锚地, 活活打死。当天被枪毙的还有布塔科夫将军和另外 36 名指挥员。领导水兵恣 意妄为的布尔什维克委员会,恰恰是在喀琅施塔得成立的。喀琅施塔得成了 列宁的堡垒。机枪团的代表到了那儿后,又继续演那场闹剧:布尔什维克劝 水兵不要响应机枪团的号召,装模作样,劝得水兵坚决响应机枪团的号召。 红色喀琅施塔得的领袖之一、布尔什维克拉斯科利尼科夫海军准尉写道:“我 们有一个好习惯,我每天打电话到彼得堡,请列宁、为波罗的海舰队驻泊港。季诺维也夫或加米涅夫听电话 给我指示。” 但是,喀琅施塔得水兵还从另一位领导人那儿接受指示。诗人杰米扬·别德内写道:他坐在《真理报》编辑部里,科巴桌上的电话响了。喀琅施塔得 来电话问科巴:水兵们是不是要到彼得格勒去示威,是否要带武器?科巴朝话筒吹了几口气,答道:“我们这些写文章的,老是带着自己的武器——铅 笔 你们的武器该怎么办呢?”
科巴一如既往,既是事态的中心人物,又不卷入事态。策列铁里在《忆 二月革命》一书中写道,那天,科巴出席了苏维埃会议,他告诉大家:武装 的士兵和工人涌上了街头,布尔什维克派出鼓动员,四处劝说他们克制。
科巴请求把他的这段话写入会议纪要,说完就走了。奇赫伊泽冷笑着对 策列铁里说:“和平的人是用不着把有关自己和平意图的声明列入纪要的。” 当然,科巴压根儿就没指望别人会相信他。他只不过是继续下这局棋,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角色,充当苏维埃和布尔什维克之间的和平调解人。 也许,他说服了列宁,让他担任这个角色。因为万一示威失败,他这个格鲁吉亚人容易同别的格鲁吉亚人谈得拢。
7 月 14 日,武装的喀琅施塔得水兵上了船,去占领彼得格勒。他们“带 着自己的武器”从瓦西里岛上了岸。水兵队伍长得望不到头,他们向克舍辛 斯卡娅的别墅进发。爱好和平的科巴当然不在布尔什维克总部。走上阳台向 人群发表讲话的是二等布尔什维克卢那察尔斯基和斯维尔德洛夫。但是,水 兵们要见列宁。他们被告知:列宁病了。水兵们骚动起来。拉斯科利尼科夫 感到奇怪,因为他知道列宁在别墅里,就去找躲起来的列宁。“病人”只好发表了一段很克制的讲话。随后,队伍向塔夫里宫进发,要求苏维埃夺权。水兵们逮捕了从宫里朝他们走来的社会革命党首领切尔诺 夫,准备把他拖上汽车,拉去枪毙。托洛茨基知道,为此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跳到汽车发动机罩上,赞颂水兵是“俄国革命的精英和骄傲”。他的赞歌 戛然而止,末句是“切尔诺夫公民,您可以走了。”乱哄哄的示威进行了一整天。一群群的工人和武装水兵在街头瞎逛。列宁已经转移到塔夫里宫,这时,忠于政府的部队从前线开进城里。行动的大 局已定。拉斯科利尼科夫海军准尉在克舍辛斯卡娅别墅里准备抵抗。
赢了的残局
示威行动被镇压,列宁输了。问题是,科巴如何呢?是啊,万一赢了, 他将同党一起掌权 但万一输了,他照样掌权,不过是在党内掌权。这就 是他那令人晕头转向的连环套。
这时,临时政府在搞秘密调查。从前线那边过来的叶尔莫连科准尉供认,他曾被德国人招募,鼓动俄军同德国讲和,列宁搞的也是这种鼓动工作,他 受德国人之托,竭力破坏对临时政府的信任。这项活动是由德国总参谋部出 钱的。叶尔莫连科还说出了列宁得到钱的渠道。俄军大本营行动起来了,军 队反间谍机关领导出马。
从那时起,就对列宁实施盯梢。截获了关于布尔什维克从国外接到巨款 的电报。
克伦斯基亲自过问列宁参与这项间谍活动的问题。不过,这件事只有极 少数人知道。
但是,克伦斯基这个社会革命党人当然明白,布尔什维克的罪证可能会 被军队、保皇党人和反动派用来反对左派力量。有关这一侦查的情况,他能 不告诉党内的兄弟——社会革命党领导和苏维埃的同事——孟什维克吗?
很快,社会上就风传在搞秘密调查。当然,执委会成员、格鲁吉亚人科 巴不可能不知道这一传闻。
科巴算计得很好:布尔什维克的每次示威都会促使政府利用这次调查的 结果。提出的指控基本上可以把布尔什维克领导和托洛茨基排除在合法活动 之外,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同德国金钱有牵连。在这件事里,一等领袖中只 有他一个人干净,而且他在 7 月起义中又未曾“曝光”。这样一来,能够自 由行动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果然,又不出所料。7 月 4 日傍晚,司法部长佩列韦尔泽夫向各报通报 了尚未结束的列宁和布尔什维克同德国人联系案的侦查材料。当夜,布尔什 维克匆匆忙忙地宣布,示威已结束,可是,为时晚矣。问谍案发了,妖精已 经钻出瓶子。当然,列宁也知道这是一只定时炸弹。莫非这正是他急于冒险搞 7 月行动的原因? 列宁找科巴,因为他是唯一的清白者。
于是,格鲁吉亚人科巴就去找格鲁吉亚人奇赫伊泽,请求“制止诽谤”, 侦查结束前,禁止公布材料。科巴如愿以偿,奇赫伊泽许下了诺言。但是, 科巴这个有经验的报人很容易想到,禁止所有的报纸刊登这种轰动新闻是不 可能的。果然,马上就有一家报纸不听话:泼辣的《生动言论报》刊登了两 位革命者——在什利塞尔堡要塞坐牢多年的潘克拉托夫和列宁的前战友阿列 克辛斯基的信件。他俩都指控列宁及其战友搞间谍活动。残局就这样开始了。
残局:科巴的功劳
从前线回来的部队包围了克舍辛斯卡姬的别墅。政府下令组成行动小 组,要对别墅实施突击。拉斯科利尼科夫指挥水兵准备抵抗。但这不过是垂 死挣扎罢了。胡子拉杂、脸色阴沉的前线战士仇恨泡在后方的水兵,渴望报 复。救星又是科巴!他同苏维埃执委会谈判,防止了流血,别墅里的人不战而降。 现在,科巴前往彼得保罗要塞。躲在要塞里的喀琅施塔得水兵决心死守,围住要塞的士兵准备向德国间谍开枪。可是,科巴用格鲁吉亚的笑话和慢条斯理的语言,说服了水兵,后 者同意交出武器,平平安安地回喀琅施塔得。这个和事佬已两次制止了流血。7 月 6 日,临时政府签发了逮捕布尔什维克首领的命令。名单上列了列宁、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卢那察尔斯基等人的姓名 卢那 察尔斯基和托洛茨基是从床上直接被抓起来的。但是,列宁和他的忠实助手 季诺维也夫躲起来了,转入地下。帮他们躲起来的又是科巴。起先,列宁躲在布尔什维克卡尤罗夫家。 “卡尤罗夫的儿子是无政府主义者,他跟一帮年轻人在搞炸弹,这地方就不太适于作秘密住所,”克鲁普斯卡姬写道。科巴就悄悄地给列宁找一个 合适的住所,把列宁转到了自己的朋友阿利卢耶夫家。
奥尔忠尼启则回忆道:“许多知名的布尔什维克议论,既然党的领袖遭 到严厉指控,他就应当出庭为自己和党洗去不白之冤。”
列宁对克鲁普斯卡娅说:“我跟季诺维也夫决定出庭 我们告别吧, 没准见不着了。”
他很不想进监狱。行啊,科巴又来帮忙了。他想了一出事先定好了结局 的闹剧。他派奥尔忠尼启则到苏维埃,了解监狱关押列宁的条件。科巴立即 宣布,这种条件无法接受。他说出了列宁最爱听的话:“士官生还没等把列宁送到监狱,在路上就会杀了他。” 这就是说,列宁不能进监狱!这还不算,党中央通过了决议:“鉴于列宁有生命危险,特禁止他出庭。” 可是,列宁不愿意呆在彼得格勒,他被法庭吓得要死。这时,忠诚的科巴又来帮忙了。 他给列宁和季诺维也夫安排了新的落脚点:离谢斯特罗列茨克不远的工人叶梅利扬诺夫家。送列宁到火车站的是忠诚的科巴,救星科巴。 叶梅利扬诺夫把逃亡者藏到湖畔刈草场的一个窝棚里。列宁和季诺维也夫在棚子里将住到秋季。现在,党的领导人就是科巴·斯大林了! 长长的一盘棋下完了。
统治全党
临时政府首脑克伦斯基担心间谍案,担心会使“右派”得势。对他来说, 托洛茨基被捕,列宁失踪就行了。他不相信他俩在出了这种丑闻后还能重返 政坛。
间谍案也就不再追查得那么紧了。这还不算,赤卫队并未解除武装,布 尔什维克报纸还在出版,布尔什维克怡然自得地筹备又一次代表大会。大会 是在半合法的状态下举行的,克伦斯基政府故意装出没有发现 300 名布尔什 维克代表在开大会的样子。第六次代表大会是由科巴·斯大林主持的,他第 一次尝试扮演领袖的滋味。列宁继续从窝棚里领导全党,不过是通过科巴领导的。他从窝棚里把报告提纲送出去。但在大会上读报告的是科巴。科巴在大会上作了两个主要报 告:政治形势和总结,还改了闭幕辞。后来,科巴把这座棚子变成了共产主义宗教的一座神庙。不过,窝棚的另一位住户季诺继也夫后来被斯大林消灭,从这座光荣的棚子里消失得无影 无踪。在苏联画家的数千幅作品中,列宁将孤身一人在棚子里写他的不朽著 作,或是会见战友科已。但是,将要消失的不止是季诺维也夫一个人。
可怜的叶梅利扬诺夫在 1917 年做梦也不会想到,这该死的窝棚会给他带 来什么样的厄运。叶梅利扬诺夫的两个儿子将牺牲在 斯大林的集中营 里。叶梅利扬诺夫本人将被开除出党,流放他乡。不过,1947 年,在窝棚 30 周年大庆前夕,斯大林将作出决定,用大理石房子把窝棚罩起来,们子将常 修常新。根据他的指令,人们将把一件活的展品——叶梅利扬诺夫老头儿放 回窝棚,让这个失去了孩子、双目半瞎的老人向参观者讲述科巴和列宁的不 朽友谊,讲他们在 1917 年的会面,“当时,我两个孩子中的一个多次用小船 把斯大林送到棚子里”。
的确,他俩在棚子里多次会面。恰恰是在那儿,列宁把党的新口号,可 怕的口号告诉了科巴。克伦斯基政府被称作“反革命机关”,苏维埃被称作 政府的“遮羞布”。列宁撤掉了“一切权力归苏维埃”的口号,宣布要准备 武装起义。试当领袖后他又试穿领袖服
列宁走后,斯大林离开了光棍房,他在那儿住得相当愉快。他搬进阿利 卢耶夫家,住的是列宁和季诺维也夫不久前藏身的房间。同以往一样,科已 尽量不去麻烦主人。“除了早茶外,他是在哪儿吃的饭,吃得怎么样,我都不知道。有一次,我看到他在我家对面的小铺里狼吞虎咽地啃面包、香肠和 熏鱼。这就算是晚饭了,也许是午饭加晚饭。”(摘自费奥多尔·阿利卢耶 夫回忆录)迁居正好在他福星高照的时候——第六次代表大会期间。科巴只 有一件布衬衫和老掉了牙的西服。阿利卢耶夫一家认为·不能让领袖穿着这 种衣服去主持大会。“我们买了件新衣服给他,他不喜欢领带。我母亲给他 加了个高高的领圈,使西眼看起来像军便服,”费奥多尔回忆道。
这件西服——布尔什维克领袖的军便服将进入史册。事实上,这当然是 科巴的发明,因为军便服表明他为了实现布尔什维克的心愿——世界革命而 远征的志向。为此,布尔什维克要夺取俄国政权。后来,列宁也将穿这种军 便服。
爱 情
他每天都从会场回到阿利卢耶夫家。他喜欢这样天真的女孩和对他的崇 拜气氛。也许,这正是他迁居的原因。
娜杰日达·阿利卢那娃当时还在中学读书。“她很像格鲁吉亚女人,皮 肤黝黑,长着一双温柔的褐色眼睛 喜欢穿格鲁吉亚女长袍,而且很合 身,”斯韦特兰娜这样描绘自己的母亲。
在这套不大的房子里,表演的老是同一幕戏:年纪不小的奥塞罗向年幼的苔斯德蒙娜讲自己的苦难和功绩。费奥多尔认认真真地记下了他关于在图 鲁汉流放时度过的可怕的暴风雪之夜。娜佳的姐姐安娜回忆道,他非常动情 他讲起小狗季什卡,在孤独的流放生活中,他晚上常同小狗对话。这些小姑 娘显然没有多少分析能力,这从安娜的回忆录中即可看出。科巴那些不太高 明的玩笑产生了惊人效果。有一天,科巴把卡莫,就是那个家喻户晓的传奇 英雄卡莫带到家里。小女孩们看到,传奇英雄竟然像奴仆一样忠心耿耿地眼 望着她们的房客 所以不难想像,科巴给那个当初他救出来的女中学生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当然啰,那个秀美的处女,主要的是她那由衷的崇拜,迷住了年纪不小 的格鲁吉亚光棍汉。安娜·阿利卢耶娃把这一切全记住了并认认真真地描写了当时的科巴。1947 年,她出版了回忆录。 但是,她和出版者都不明白,斯大林很不喜欢回忆科巴的生活。于是,可怜的安娜就被送进了监狱。科巴死后,她才被放出单身牢房,当时人已经是疯疯癫癫的了。
回到阴影中
临时政府日益软弱,俄国民主在没完没了的夸夸其谈和勾心斗角中渐渐 死亡。
罗曼诺夫王朝 300 年,俄国沉默了 300 年。现在,这 300 年的哑巴要开 口了。全国像疯了一样,工人不做工,农民不种地,士兵不打仗。国内是无 穷无尽的集会,无数的党开无数的会。蛊惑家趾高气扬。军队疲乏了,不想 作战。根据克伦斯基的提议在加利齐亚发动的攻势,以惨败告终——疲惫不 堪的军队有 10 万名士兵战死。
军人想回家。但是,愚钝的政府反而号召他们进攻。土地问题依然没有 解决。而列宁却许诺给农民以土地,给俄国以和平。布尔什维克的报纸和鼓动员使前线瓦解。德国人的钱没有白花:“布尔什维主义的毒菌”在杀死临 时政府。克拉斯诺夫将军写道:“我们几乎到处都看到同一种景象:在公路 上、车厢里 老骑兵坐着或站着,一批穿士兵大衣的机灵鬼正在忙碌地游 说。”到秋天,克伦斯基政府已经同被推翻的沙皇政府差不多了,没有任何 人支持。尽管出了间谍案,布尔什维克的影响还是迅速上升。
克伦斯基明白,他的权力迅速衰落。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政权,以防止俄 罗斯这个强国瓦解。报刊上已经透露出列宁的新思想——搞武装起义。最高 统帅科尔尼洛夫将军要求防范布尔什维克政变,要求克伦斯基授以全权,以 便在前后方整顿秩序。他把克雷莫夫的骑兵军派往彼得格勒。 克伦斯基虽然希望这样做,但在最后一刻又胆怯了,怕在整顿秩序的过程中把他本人也给整掉。他宣布,科尔尼洛夫的进攻是叛乱。 诗人齐娜伊达·吉皮乌斯在那几天写道:“每天都提心吊胆地等着布尔什维克搞暴动,正因为这样,才把军队从前线调回。我有九成的把握,现役 师到城里来,是为了克伦斯基自己。他是心里有数的, 是根据他的非正 式指令。”几十年后,1991 年,戈尔巴乔夫将重复克伦斯基的遭遇。 克伦斯基撤了科尔尼洛夫,求助于“一切民主力量”,还求助于布尔什维克。列宁立即就作出决定:同政府结盟,对付科尔尼洛夫。克伦斯基接过了这份危险的礼品。布尔什维克合法地武装赤卫队。“阿芙乐尔”号巡洋舰 的水兵被克伦斯基召来保卫冬宫。历史在嘲笑:仅仅过了两个月,恰恰是“阿芙乐尔”号的大炮要轰击冬宫,向世界宣告克伦斯基政府的灭亡。 列宁出色地利用了同政府达成的协议,在各大城市武装了自己的拥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