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到底要看多少遍《盖里甘的岛》(Gilligan’s Island)[4]的重播才会决定将枪放进嘴里,扣动扳机?
这是一个寒冷的周三上午,尽管已经是上午11点了,我仍躺在床上,看着电视。我心想,被迫退休,这可真不好玩儿。
过去4周来,我已经看了很多电视节目——按悲伤的女公爵的话说,是太多了——而且最近,我迷上了《盖里甘的岛》。
这种着迷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在看《盖里甘的岛》的重播过程中,我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那就是,我不是唯一的“华尔街之狼”。让我懊恼不已的是,有人与我共享着这个并不光荣的角色,而他恰巧又是一个笨拙的老新教贵族,并且运气不佳,船沉在了荒岛上。他叫瑟斯顿·豪厄尔三世,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贵族,并按照贵族社会的风格迎娶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女性——凶暴的、顶着金发凤梨头的拉维,两人的白痴程度几乎不相上下。拉维认为有必要穿上羊毛套装、以金属片做装饰的舞会礼服,并抹上一脸浓妆,却完全不顾眼前的现实:荒岛位于南太平洋某处,距离最近的大洋航线至少500英里,所以根本就没有人会看到她。但新教贵族在穿着上过分考究本来就是出了名的。
我不禁在想,瑟斯顿·豪厄尔三世这位原版的“华尔街之狼”是个愚笨的低能儿是否仅仅是巧合而已,又或者,人们给我起这样一个绰号本身就意味着一种蔑视——将乔丹·贝尔福特比作一位IQ仅为65并有尿床倾向的、年老的新教贵族浑蛋。我闷闷不乐地想,很可能是这样,很有可能。
一切都如此伤感,也如此压抑。往好的方面看,我最近有大量的时间陪钱德勒,她刚刚开始讲话。现在非常明显,我最初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我的女儿绝对是个天才。我已经不再那么看重她的外表——我知道,不管她长成什么样子,我都能够并愿意珍惜她的一切。但她看上去绝对很漂亮,随着一天天过去,她长得越来越像她妈妈,这仍旧是不争的事实。同样,看着她一天天长大,我发现自己对她的爱也逐步加深。她是爸爸的女儿,几乎每天我都至少会和她待三四个小时,教她新的单词。
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感觉正在我的内心深处如花朵般绽放。我逐渐意识到,我从来没有无条件地爱过任何一个人——包括我太太和我父母在内。只有现在,从钱德勒这里,我才终于理解了“爱”这个词的真实含义。我第一次理解了为什么父母会痛我所痛,尤其是我十几岁时下定决心要挥霍青春的时候;我终于理解了母亲的眼泪源自何处,现在我知道,如果我的女儿有一天重蹈我的覆辙,我也会流下泪水的;对于我为父母带来的种种伤痛,我心怀内疚,我知道,我肯定让他们伤心欲绝过。这就是无条件的爱,对吗?这是最纯洁的爱,而在此之前,我只是一直在索取,却从来没有付出过。
所有这些依然未改变我对女公爵的感觉。相反,我一直在想,我和她到底会不会有这么一天,能够让我卸下防备,让我们之间充满轻松与信任,并且无条件地爱她。我心想,或许等我们再有一个孩子;或许等我们一起变老,老得不能动弹了,可能到那个时候我才会最终信任她。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开始将钱德勒作为我寻求平和、稳定与生命意义的源头。“被关进监狱、与她分离”这种想法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我的心底,只有当科尔曼探员结束调查、毫无收获后我才能把这块大石头搬走,才能真正放下心来。我仍在等待波的回复,看看他从巴西尼探员那儿搜集到了什么情报,但他现在有点搞不定巴西尼。
再说说女公爵。最近她心情好得不得了。事实上,现在我闲下来了,所以,向她隐瞒我迅速发展的吸毒习惯容易得多了。我研究出了一个很棒的方案,每天早上5点醒来——早她两个小时,悄悄地吃下安眠酮;接着,在她醒来之前,我将全数经历高潮的4个阶段——兴奋,说昏话,流口水,失去意识。醒来后,我会看几集《盖里甘的岛》或《太空仙女恋》,之后和钱德勒玩1个小时左右。中午则和丹尼在Tenjin吃午餐,之所以选择Tenjin,是因为在那里,所有的Stratton员工都能看见我们两人见面。
股市收盘后,我和丹尼又碰了个面,这次的见面是为了一起享受安眠酮。这将是我一天内的第二次高潮。我通常7点左右到家——完全结束流口水阶段之后——与女公爵和钱德勒一起吃晚餐。女公爵肯定知道我干了什么,不过她似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是因为我至少做出努力,不当着她的面流口水所以她心存感激吧,要知道,当着她的面流口水是最令她愤怒的事。
我听到电话响。“你现在醒着呢吧?”对讲机传来了珍妮特刻薄的声音。
“珍妮特,现在11点了,我当然醒了!”
“噢,你还没露面呢,所以我怎么会知道呢?”
简直是不可思议!即便她现在就在我家中工作,她仍然对我毫不尊重。仿佛她和女公爵不断联合起来对付我,取笑我。她们假装这样做只是开玩笑,只是因为爱我,但这种伎俩也太逊了吧。
这两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理由来取笑我?真的!尽管我的确不能从事证券业了,但我2月份仍然赚到了400万美元,这个月,尽管才3月3号,我又赚了100万美元。所以我可不是没用的废物,整天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这两个人每天又做什么了呢,哈?珍妮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忙着照顾钱德勒,与格温聊聊家常。娜丁则每天去骑她那些很蠢的马,接着,穿着英式骑马套装——一条浅绿色骑马短裤,配套的棉制高领毛衣,闪闪发光的黑色皮制的齐膝骑马靴——在房子外转悠,由于对马匹过敏而不停地打喷嚏、喘息、浑身发痒、咳嗽。家中唯一真正理解我的人就是钱德勒了,或许格温也算一个,她会将早餐送到我床前,并送上治疗背痛的安眠酮。
我对珍妮特说:“我醒着呢,所以你就打住吧。我正在看财经新闻网。”
怀疑论者珍妮特说:“噢,真的吗?我也在看呢,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珍妮特,你想干吗?”
“艾伦·切姆托伯找你,他说这事很重要。”
艾伦·切姆托伯,是我信赖的安眠酮交易商,他这个人超级麻烦。以50美元一片安眠酮的价格付完钱还远远打发不了他。这个毒贩子希望被人喜欢或爱或以他希望的方式满足他。我的意思是,这个肥头大耳的浑蛋为“你友好的社区毒品交易商”这个短语赋予了新的含义。不过,他的确拥有这一带最好的安眠酮:在安眠酮瘾君子的国度里,这个说法不过是相对而言,其实最好的安眠酮出自于那些仍允许合法的药品公司生产它们的国家。
是的,这可真是令人难过。曾几何时,和大部分消遣用的毒品一样,安眠酮在美国是合法的,但美国药品管理局发现,医生写下的合法处方中,100张中有99张是假的,由此,安眠酮成了非法毒品。现在,全球只有两个国家在生产安眠酮——西班牙和德国。在这两个国家,管制极为严格,所以几乎很难搞到货源……
……所以,当我抓起电话,我的心激动地“怦怦怦”地跳了起来,艾伦·切姆托伯说:“乔丹,说出来你都不信,我找到了一位退休的药剂师,他有20片如假包换的Lemmon,在保险箱里锁了将近15年了。过去5年来,我一直想弄到手,但他一直不答应。现在,他要支付孩子的大学学费,所以愿意以500美元/片的价格出售,所以我想你可能有兴趣——”
“我当然有兴趣!”我忍住没骂他蠢货,竟然问我有没有兴趣。毕竟这可是最地道的安眠酮。每个公司的品牌在配方上都会有些许不同,所以药效也会存在些许差异。而没有人比Lemmon制药厂的那些天才们更明智的了,他们竟会以“Lemmon 714”这一品牌名称推销安眠酮。“我全部都要!”我快速说道,“事实上,告诉这个家伙,如果他肯卖我40片,我就给他1 000美元/片;如果他肯卖我100片,我就给他1 500美元/片。那可是15万美元哪,艾伦。”我心想,天哪,“华尔街之狼”可真是有钱!真正的Lemmon!Palladin被认为是真正的安眠酮,因为它是合法的药品公司生产的,而如果Palladin是真品,那么Lemmon就是……真品中的真品了!
切姆托伯回答道:“他只有20片。”
“你确定吗?你不会自己扣下一些吧?”
“当然不会,”切姆托伯回答道,“我视你为朋友,我永远不会对朋友做出这种事情的,对吧?”
我心想,这真是个废物。但我当然不会这么回答了,“我非常赞同你的话,我的朋友。你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那家伙4点钟才会回家。我5点左右到老布鲁克维尔。”接着他又补充道,“但你记着千万别吃东西。”
“噢,拜托,切姆托伯!这点还需要你提醒吗,真是让我不爽。”说完,我祝他一路顺风,接着我挂上电话,像一个刚刚赢得在FAO Schwartz玩具店疯狂购物机会的小孩子一样,在我价值12 000美元的白色丝绸被子上翻来翻去。
我走到浴室,打开医药箱,拿出一个贴有“便捷式灌肠”标签的盒子。我撕开盒子,然后将短裤拉到膝盖处,将瓶子带尖的喷嘴使劲塞进肛门,力度大到我感觉仿佛已刮到了结肠顶端。3分钟后,下消化道中的全部东西都流了出来。内心深处我很清楚,这样做对提升高潮的强度并没有什么帮助,但这样似乎不失为一种谨慎做法。接着,我将手指伸进喉咙,将今天的早餐吐得干干净净。
我心想,是的,任何一个明智的男人在这么特别的情况下都会这么做的,或许有一点例外——应该先呕吐再灌肠才对。不过我已经用超烫的水彻彻底底洗了手,所以弥补了这一小小失礼。
接着,我打电话给丹尼,催促他也这么做,之后,他当然也照做了。
下午5点,我和丹尼正在地下室一边打台球,一边不耐烦地等着艾伦·切姆托伯的到来。我们在玩8号球撞球游戏,此时,丹尼已经连续打了将近30分钟。在台球的碰撞与击打声中,丹尼一直在痛斥维克多:“我百分百确定股票出自这个中国人。其他人手中没那么多股票。”
丹尼所指的股票是Stratton最近发行的新股——M·H·梅尔森。现在的问题是,作为对肯尼所做赔偿的一部分,我已同意把很大一部分股票给维克多。当然,给他股票的前提已清楚交代过了,那就是,不得将股票卖回Stratton——当然,维克多完全无视这些指示,现在正把所有的股票都卖回Stratton。真正令人挫败的部分是,根据纳斯达克股票市场的本质,我们无法证明这一违法行为,而只能猜测。
不过,通过股票回卖,我们不能得出结论:维克多在耍我们。“你为什么看上去会这么吃惊?维克多是个堕落的疯子。即便不需要如此,他一样也会把股票卖回来的,就为了向我们示威。不过,现在你总算能明白为什么我让你将另外10万股卖空了吧。他已经将他所有能卖的都给卖了,而我们依然毫发无伤。”
丹尼闷闷不乐地点点头。
我笑着说:“老兄,别担心。到目前为止你卖了他多少股Shared Imaging?”
“大约100万股。”
“好。等卖到105万股时,我就会让维克多一败涂地——”
我被门铃声打断了。我和丹尼面面相觑,张大着嘴巴惊呆了。一会儿,艾伦·切姆托伯拖着沉重的身子,沿着地下室台阶走了下来,像朋友般打着招呼问:“钱德勒最近怎么样?”
噢,天哪!我心想,他怎么就不能像其他毒贩子那样,在街角晃悠着,向学生们兜售毒品?为什么我认为他需要被人喜欢呢?“噢,她很好,”我温和地回答道,心里在想,你他妈的能不能快点把Lemmon给我?“玛莎和孩子们最近可好?”
“噢,玛莎不太好,”他回答着,同时磨着下颚,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恶魔,“不过孩子们都很好。”他又接着磨了磨下颚,“你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为孩子们开立一个账户。或许开个大学基金账户什么的?”
“是的,很好,”快点把安眠酮交出来,你这个死胖子!“给丹尼的助理打个电话,她会帮你搞定的,是不是,丹?”
“当然没问题。”丹尼咬着牙说。他的表情已传达了这样一条信息:“快把他妈的安眠酮交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15分钟后,艾伦终于交出了安眠酮。我拿出一片,仔细端详着。药片很圆,比1美分硬币稍大一些,厚度和Honey Nut Cheerio牌麦棒相同;药片为雪白色,看起来非常干净,散发着动人的光芒,这提醒着大家,尽管它看起来像极了拜耳的阿司匹林,但它是极品中的极品。在药片的一面,清晰地刻着品牌名称——Lemmon 714;药片的另一面则有一道浅浅的线,横跨了整个药片。药片四周则是标志性的斜边。
切姆托伯说:“乔丹,这些药片绝对是真品。最多只能服一片。这些药片和Palladin不同,药效更强一些。”
我向他保证我不会……10分钟后,我和丹尼已经踏上了通往天堂的道路了。我们两人都吃了一片“真品中的真品”,现在,我们两人待在四面都是大镜子的地下室健身房里。健身房里放满了精美的赛百斯牌健身器材,以及无数的哑铃、杠铃、长椅和挂片式深蹲架,足以让阿诺·施瓦辛格眼前一亮。丹尼正在机动脚踏车上快步走着;我则在班霸健身器材上爬着,仿佛科尔曼探员正在追我。
我对丹尼说:“没什么能比运动更好地发挥安眠酮的药效,对吧?”
“当然!”丹尼欢呼道,“这样身体就能新陈代谢;运动得越快,效果越好。”他伸出手拿起一个白色的清酒瓷杯。“顺便说一句,这招儿很棒。吃完一片Lemmon真品后再喝上热的清酒,效果绝对好。这就好比是往熊熊大火上浇油。”
我抓起自己的清酒杯,伸出手去和丹尼碰杯。丹尼也想跟我碰杯,但这两个健身器材相距6英尺远,根本就够不到。
“干得好。”丹尼咯咯地笑着。
“至少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了。”我也咯咯地笑着。
两个咯咯笑的白痴举起酒杯,相互敬了下酒,然后一饮而尽。
这时,门突然开了,原来是她:穿着浅绿色骑马服的贝瑞吉女公爵。她大步向前迈了一下,然后摆了个姿势——脑袋歪向一边,双臂在胸部下方交叉着,双腿在脚踝处交叉,后背稍稍弯着,接着,她怀疑地眯着眼睛,说:“你们两个白痴在干吗呢?”
天哪!突发事件出现!“你今晚不是要和霍普外出吗?”我以责备的语气问道。
“阿……阿……阿嚏!”充满热忱的骑马者打了个喷嚏,放弃了原来的姿势,“我过敏太严重了,我不得……我不得……阿……阿嚏!”女公爵又打了个喷嚏,“我不得不取消了和霍普的约会。”
“没事儿吧,年轻的女公爵?”丹尼用我太太的绰号说道。
女公爵回答道:“丹尼,你要是再叫我‘女公爵’,小心我把清酒浇到你脑袋上。”接着又跟我说,“进来,我想跟你说点事情。”说完,她转过身来,向地下室另一边的沙发走去。沙发就在室内壁球场的正对面,近期已被改造成了设计室,以支持她最新的追求——孕妇服装设计师。
我和丹尼顺从地照办,我悄悄对他说:“你有什么感觉吗?”
“还没有。”他悄悄回复道。
女公爵说:“我今天和希瑟·古德聊过,她认为现在是钱德勒开始学骑马的绝佳时机,所以,我想给她买匹小马。”她点了下头,强调着她的重点,“总之,他们那儿现在就有一匹很可爱的小马,而且也不贵。”
“多少钱?”我问道。我在女公爵旁边坐了下来,心想,钱德勒现在连路都不会走,怎么能骑马呢。
“只需7万美元!”满脸笑意的女公爵回答道,“不算贵吧?”
我心想,如果你同意在我服下的“真品中的真品”发挥药效时和我发生关系,那么我会很乐意为这只标价过高的小马埋单,但我只说了句,“听起来这价开得够狠的。我还不知道他们的小马竟卖得这么贵。”我转了转眼珠。
女公爵向我确认他们卖的就是这个价,接着,为了强调她的重点,她向我靠了过来,我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拜托了,好吗?”她用令人难以抗拒的语气说道,“我会让你满意的。”
这时,珍妮特一脸灿烂地沿着楼梯走了下来,“嗨,大家好!你们都在这儿干吗呢?”
我抬头看着珍妮特,说:“下楼来,参加这场狂欢派对吧!”很显然,她没听懂其中的挖苦意味,一会儿,女公爵将珍妮特纳入了她的阵营,两个人现在正在讨论钱德勒,穿着女公爵为她定做的可爱的天价骑马装骑在马背上会有多么好看。
我感觉这是个机会,所以就悄悄对女公爵说,如果她愿意和我进浴室,让我在洗漱台旁跟她做爱,我会非常乐意特地前往黄金海岸马场,买下这匹小马,只要明天11点《盖里甘的岛》一结束,我们就动身,听到这儿,她悄悄问道,“现在?”我点点头,说“求你了”,连说了三遍,女公爵笑着答应了。我们两个起身要求暂时离开一下。
几乎没有什么甜言蜜语,我就在洗漱台旁趴在她身上,整个过程只持续了9秒钟左右。
女公爵仍然趴在洗漱台上,说道:“我知道你和丹尼有什么勾当。在干什么?”
“亲爱的,没什么,我们只是谈谈生意。就这样。”
愤怒的女公爵回答道:“你在撒谎,我知道你在撒谎!”女公爵猛地向后一撞,将我撞在了浴室门上。接着,她穿上骑马裤,打着喷嚏,对着镜子照了一下,整了整头发,将我推到一边,然后走了出去。
10分钟后,我和丹尼单独在地下室中,仍然超级清醒。我沉重地摇摇头说,“这些药片时间太久了,肯定已经失去了药效。我觉得我们还得再吃一片。”
我们又吃了一片,30分钟后,还是没反应。一丝一毫的兴奋感都没有!
“你能想象吗?”丹尼说,“500美元一片,竟然这么让人失望!这是犯罪!我来看看瓶子上的有效期。”
我把瓶子扔给了他。
他看着标签,“1981年12月!”他大叫道,“这些药过期了!”他拧开瓶盖又拿出两片,“肯定是失效了,我们一人再吃一片。”
30分钟后,我们崩溃了。我们一人吃了3片真品Lemmon,到现在为止却一点兴奋感都没有。
“我们接受现实吧,”我咕哝道,“这些就是废品。”
“是的,”丹尼赞同道,“我的朋友,生活本就如此。”
这时,对讲机上传来了格温的声音,“贝尔福特先生,波·迪特尔找您。”
我拿起话筒,“嘿,波,怎么样?”
他的回答让我惊呆了,“我需要马上跟你讲一下,”他快速说道,“但不能在这部电话上讲。去找个投币电话,按这个号码给我打过来。你现在能记一下吗?”
“怎么了?”我问,“你跟巴——”
波打断了我,“波,不可在这部电话上说。但简短地回答你一下,是的,我有一些信息想跟你说说。现在去拿支笔。”
一分钟后,我坐在了我的白色小型奔驰车里,快冻僵了。刚才出来得太急了,忘了穿件大衣。外面冷得要死——绝对不超过零下15摄氏度——现在是晚上7点,又处在冬季的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启动了车子,向前门开去。我朝橡树街来了个左转弯,并吃惊地看到马路两边的汽车长龙。很显然,这个街区里有人正在开派对。我心想,太棒了,我刚花了1万美元买下了史上最劣质的安眠酮,这边却有人在开他妈的盛大庆祝派对!
我的终点是布鲁克林乡村俱乐部的投币电话,位于前方路上200码远处,30秒后,我驶入车道。我在乡村俱乐部前停了车,走了几级红砖台阶,穿过了一组白色科林斯式廊柱。
俱乐部会所内靠墙处有一排投币电话。我拿起一部,拨下了波给我的号码,接着,输入我的信用卡号码。电话响了几下后,我听到了可怕的消息。“听着,波,”波从另一部投币电话上讲道,“我刚接了巴西尼打来的电话,他告诉我,你现在是一项全面展开的洗钱案调查的目标。很显然,科尔曼这个家伙认为你在瑞士有2 000万美元。他那边有内线为他提供信息。巴西尼不肯细讲,不过听起来你牵扯到了别人的交易中,感觉像是你一开始并不是主要目标,但现在科尔曼将你列为了主要目标。你家里的电话很可能已经被窃听了,你的海边住所应该也装了窃听器。波,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做了个深呼吸,想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并想想要对波说什么……但要说什么呢?跟他说我在以“帕翠西亚·默勒”名义开立的虚假账户中存了几百万美元,跟他说我自己的岳母曾经帮我往瑞士偷运过钱?或者,跟他说由于丹尼蠢到吃完安眠酮后驾车导致托德·加勒特出事?告诉他这些实情有什么好处?我一点都想不到。所以我回答道:“我在瑞士一分钱都没有。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波问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再说一遍行吗?”
我沮丧地重复道:“我说,我在瑞士一分钱都没有。”(发音已非常含糊)
波怀疑地问道:“你怎么了,嗑药了?你说的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接着,他突然以敦促的语气说道:“听我说,乔丹——千万不要开车!告诉我你在哪儿,我会派洛科去接你!伙计,你在哪儿呢?快告诉我!”
突然之间,一股暖流冲向大脑,一种愉悦的快感充斥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话筒仍在耳边,我想告诉波派洛科到布鲁克维尔乡村俱乐部来接我,但我的嘴已经不听使唤了。此刻,仿佛大脑正在发出信号,但却遭到了拦截或破坏。我感觉全身瘫软,此时的感觉棒极了。我盯着投币电话闪闪发光的金属外壳,歪着脑袋,试图找到我自己的映像……这部电话看起来简直太漂亮了!……如此闪亮!……接着,突然间电话似乎离我越来越遥远……这是怎么回事?……电话正在往哪儿走呢?……噢,妈的!……我现在正在往后倒,像一棵刚被砍倒的树……像木材般倒下!……接着……砰!我仰着平躺在地上,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看着上方的俱乐部天花板。这是一种白色的泡沫塑料顶棚,在办公室里可以看到。我心想,这对于乡村俱乐部而言可真够低廉的!这些恶心的新教贵族竟然这么糊弄他们的天花板!
我做了个深呼吸,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摔坏。似乎一切正常。“真品中的真品”保护了我,让我毫发无伤。这些破药片竟然用了将近90分钟才发挥药效,但药效一旦开始发挥……哇,太棒了!我跳过了兴奋阶段,直接进入了流口水阶段。事实上,我发现了一个新的阶段,介于流口水与失去意识之间。这是……这是什么阶段呢?我需要为这个阶段想个名字。这是大脑性麻痹阶段!是的!我的大脑不再向我的肌肉骨骼系统发送清楚的信号。这个新阶段简直太棒了!我的大脑仍然很聪明,但却控制不了身体。太棒了!太棒了!
我费了很大的劲儿,歪着脖子,看到话筒仍在亮光闪闪的金属电话线上左右摇摆着。我觉得我能听到波的大叫声,“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我让洛科去接你!”不过这也有可能是我的想象力在跟我开玩笑。我心想,即便努力重新拿到话筒又有什么用呢?我已正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了。
在地上躺了5分钟后,我突然想到,丹尼此刻肯定也进入了这种状态。噢,天哪!女公爵肯定在发飙——想知道我去哪儿了!我必须回家。这里距家仅有几百码,而且是一条直线,很好走。我能开车。又或者,或许我应该走路回家。不过,不不,这样的话也太冷了。我说不定会死于冻伤。
我翻过身去,试图站起身来,但徒劳无功。每次,我的双手一离开地毯,我就倒向一边了。我必须得爬回车子。但这又有何妨呢?钱德勒每天还不是在爬,她看起来也没觉得这样不好啊。
爬到前门时,我依靠膝盖的支撑,抓住门把手。我打开门,向外爬了出去。我看到我的车子了……就在10级台阶下面。我使了很大的劲,但大脑出于担心,就是不同意让我爬下台阶——危险性太大了。所以,我俯卧在地,将双手放在胸前,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人体圆桶,开始往台阶下滚去……一开始速度很慢……完全在控制之中……接着……噢,他妈的!……失控了!……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砰砰……砰砰……砰砰……伴随着重重的“砰砰”声,我终于到达了沥青停车场。
但是,“真品中的真品”再一次保护了我,让我毫发无伤,30秒钟后,我坐在了驾驶座上,下巴趴在方向盘上,启动了发动机,开动了车子。一路上我就这么弯腰驼背地开着车,眼睛几乎看都不看仪表板,我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在高速公路左边车道上以20英里/小时的时速开车的蓝发老太太。
我将车开出停车场,以每小时1英里的速度开着,并向上帝默默地祈祷了一番。很显然,就和课本里写的一样,上帝可真是既善良又有爱心,因为1分钟后我在自家门口停了车,毫发无伤。胜利了!我感谢上帝对我如此仁慈,之后,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进了厨房,这时,我看到了女公爵漂亮的脸庞……噢!现在就要接受审判了!……她到底有多生气呢?现在还很难讲。
接着,我突然意识到她根本没生气,事实上,她正在歇斯底里地哭着。接着,她蹲下来,在我脸上和头顶狂吻了一番,并哭着说道:“噢,亲爱的,感谢上帝,你平安地回来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我……”她似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我是那么爱你。我以为你撞车了。波打来电话,说他跟你讲电话时你晕过去了。接着,我跑到楼下,看到丹尼正爬来爬去,拿脑袋四处撞墙。亲爱的,来,我扶你起来。”她把我扶了起来,将我搀到厨房餐桌旁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1秒钟后,我的脑袋撞在了桌上。
“你别这样了,”她恳求道,“宝贝,你这样会没命的。我……我不能没有你。求你了,看看你的女儿,她爱你。如果你老这么撞下去会没命的。”
我转过去看着钱德勒,我和女儿目光交汇时,她笑了,“爸爸!”她说,“嗨,爸爸!”
我对女儿笑了笑,正想回复一句“我爱你”,这时,我感觉有两双强有力的手臂将我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并向楼上拖去。
值夜班的洛科说:“贝尔福特先生,你现在需要上床睡觉。一切都会没事的。”
值日班的洛科说:“贝尔福特先生,你不要担心。我们会把一切都搞定的。”
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呢?我很想问,但却讲不出话来。一分钟后,我独自躺在床上,他们没帮我脱衣服,但用被子蒙住了我的脑袋,并将房间里的灯关了。我做了个深呼吸,想理清一下思路。女公爵竟然对我这么好,这可真够难得的,不过,她怎么能叫保安进来搬我上楼呢,把我当成什么了,当成顽皮的小孩子了吗?我心想,这真是气人。这张大床真是舒服,我就在这床中国丝绸中继续美美地享受“大脑性麻痹”阶段吧。
这时,卧室的灯亮了。一会儿,有人拉下了我身上华丽的白色丝绸被子,太过明亮的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贝尔福特先生,”耳边传来了一个不熟悉的声音,“先生,你醒了吗?”
先生?谁他妈的在叫我先生?几秒钟后,我的眼睛适应了光线,这才看清楚,原来是老布鲁克维尔警局的一位警察,不,是两位。他们全副武装——枪、手铐、闪闪发光的徽章,十足的警察装扮。其中一位个头很高,胖胖的,留着下垂的小胡子;另外一位个头矮小,硬朗,有着少年般红润的皮肤。
突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肯定是出大事了。科尔曼探员肯定提早下手了!调查才刚刚开始,我就要被逮捕了!大家不是都说司法程序过慢吗?而且,为什么科尔曼探员会利用老布鲁克维尔警察来逮捕我呢?他们就跟玩具警察似的。这就是人们因洗钱罪而被逮捕的方式吗?
“贝尔福特先生,”这位警察说道,“你刚刚是否开车了?”
噢!尽管嗑药后有点飘飘然,我的大脑却开始向喉头发送紧急信号——指导它镇静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含糊不清地说。
很显然,这个回答并不受欢迎,接下来,警察将我的双手铐在背后,陪同我走下旋转楼梯。走到前门时,这位胖胖的警察说:“贝尔福特先生,你刚刚制造了7起不同的汽车事故;其中6起就在橡树街,另外一起是小鸡谷路上的两车相撞。那位司机胳膊断了,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贝尔福特先生,因酒后驾驶、危害他人安全、逃离事故现场现将你逮捕。”说完,他向我宣读了我的权利。当他读到关于“请不起律师”的部分时,他和他的同伴开始窃笑。
但他们在讲什么?我没有制造过任何一起交通事故,更别说是7起了。上帝听到了我的祈祷并一路保护了我!他们抓错人了!我心想,他们认错人了……
……直到我看到了我的小型奔驰车,这时,我惊呆了。车子从头到后,彻底报废了。副驾驶座这一端完全凹陷进去了,后轮以极端的角度向内弯曲着。车的前身看起来就像手风琴,后挡泥板挂在了地上。突然,我一阵眩晕……我的双膝一屈……接着……砰!……我又倒在了地上,抬头仰望着夜空。
两位警察弯下腰来,那个胖警察关切地说:“贝尔福特先生,你怎么了,先生?告诉我们你怎么了,这样我们才能帮助你。”
我心想,如果真有这么好,那就上楼去我的药箱那儿,找到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两克可卡因。请把它拿给我,让我吸食几下,这样我才能平和下来,否则,你们只能把我当婴儿一样带回警局!但我的理智仍在,所以只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你们抓错人了!”
这两个警察面面相觑,耸耸肩。他们抓起我的胳膊,架起我向警车走去。
这时,女公爵跑了出来,以她的布鲁克林口音尖叫道:“你们想把我先生带到哪儿去?他整晚都和我待在家里!如果你们不放了他,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我转过头看着女公爵,她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洛科护驾。两位警察停了下来,那位胖警察说:“贝尔福特太太,我们都知道您先生是谁,我们有几位目击证人可以证明他刚刚开过车。我建议您现在给他的其中一位律师打个电话。我确定他有不少律师。”说完,这两位警察接着架着我往警车走去。
“别担心,”我被安置在警车后座上时,女公爵大叫道,“波说他会搞定的,亲爱的,我爱你!”
随着警察驶出家园,我能想到的只是,我有多么爱女公爵,她有多么爱我。我想到,当她以为她会失去我时,她哭得有多伤心,当警察将我铐走时,她如何挺身而出为我开脱。或许现在,她终于向我证明了自己;或许现在,我终于能够彻底地放下心来,知道她无论顺境、逆境,都会不离不弃。是的,我想,女公爵是真心爱我的。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老布鲁克维尔警察局,与其说是警察局,倒不如说是一座奇特的私人住宅。警局外观为白色,并装有绿色的百叶窗,事实上,这看起来很让人心情平和。我心想,在这样一个地方睡觉,度过糟糕的安眠酮高潮倒是不赖。
警局内有两间牢房,此刻我就坐在其中一间里。事实上,我不是坐着,而是躺在地上,脸颊贴着混凝土地面。我模糊地记得整个程序——采集指纹,拍照,针对我的特殊情况,还录了像——作为证明我处于酒精中毒极端状况的证据。
“贝尔福特先生,”一位大腹便便的警官说,“我们需要你提供一份尿样。”
我坐了起来——突然意识到,我完全清醒过来了。“真品中的真品”真正的美丽再一次展现了出来,现在我已完全清醒。我做了个深呼吸,说:“我不知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除非让我现在打个电话,否则你们会死得很难看。”
这番话似乎镇住了他,“噢,我知道了,不管你服用过什么,现在效力终于消除了。如果你保证不会跑走,那么,我将很愿意为你解开手铐,放你到牢房外面去。”
我点点头。他打开牢房门,向一张小木桌上的电话指了指。我拨打了律师的家庭电话——努力不去想为什么我会将律师的家庭号码烂记于心。
5分钟后,我提供了尿样,忍不住在想,为什么我的律师乔·法玛格提告诉我不要担心尿样检查结果对毒品呈阳性。
我回到了牢房里,坐在地上,这时,这位警察说:“噢,贝尔福特先生,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你的尿样中,可卡因、安眠酮、苯二氮、安非他明、摇头丸、鸦片剂和大麻均呈阳性。事实上,唯一没有显示出来的药品只有迷幻剂。这是怎么回事,你不喜欢这种药?”
我对他冷冷地笑了一下,说:“警官先生,我跟你说吧。关于驾车这件事,你抓错人了,而关于药品测试呢,我根本就不在乎检查结果。我的后背有伤,我吃的这些药全都是医生开的处方药。所以,给我滚蛋!”
他不相信地盯着我看,接着,他看看表,耸了耸肩,说:“噢,不管怎么说,现在太晚了,赶不上夜间法庭了,所以我们要把你带至拿骚县中央登记处。我想你从来都没有去过那儿,对吧?”
我克制自己没有再对他爆粗口,而是转过身来闭上眼睛。拿骚县监狱是个超级恶心的地方,但我又能怎么办呢?我抬头看着墙上的挂钟——还不到11点。天哪!我在监狱里过夜了。真他妈的倒霉!
我再一次闭上眼睛,试图入睡。接着,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站了起来,透过狱门向外看去——我看到了一幅很古怪的画面。一位穿着细条纹睡衣的光头老人在盯着我看。
“你是乔丹·贝尔福特吗?”他烦躁地问道。
“是的,怎么了?”
“我是史蒂文斯法官,一个朋友的朋友。鉴于对你的控告,我想,你愿意放弃律师辩护权,对吧?”他眨眨眼。
“是的。”我赶紧回答道。
“好,我将此认作是你对你被控告的罪行表示不认罪。在你自签担保后,我将释放你。给乔打个电话,问一下你的开庭日期。”说完,他笑了笑,开车离开了警局。
几分钟后,我发现乔·法玛格提正在前门等我。即便已经大半夜了,他仍打扮得非常光鲜——穿着一身海军蓝西装,打着一条有条纹的领带,斑白的头发一丝不乱。
往回开的路上,我对律师说:“乔,那个尿样检查结果很不妙。我对每种药都呈阳性。”
我的律师耸耸肩,“你担心什么?你认为我给你指错路了?他们并没有在车上当场逮到你,不是吗?所以,他们如何证明你在驾驶时就吃下了这些药?如果说你走进家门后吃了几片安眠酮,又吸食了一点可卡因,谁又有证据提出异议呢?服用药物并非违法行为,私藏才是违法的。事实上,我敢打赌,我会根据‘娜丁并未允许警察进入你们家’这一点来摆平这次的事。你只需支付被撞的那辆车的损失,毕竟,他们只控告你制造了一起事故,因为其他事故没有目击证人,所以,你只需向那个被你撞断胳膊的女人支付点封口费。最多只需10万美元就可以搞定这件事了!”他耸耸肩,仿佛在说,“一笔小钱而已!”
我点点头,“你在哪儿找的这位疯狂的老法官?他可真是我的救星!”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我的律师转着眼珠子说,“就当他是朋友的朋友好了。”
接下来,两人陷入了沉默。驶入庄园时,乔说:“你太太正躺在床上,刚刚给急坏了,你好好安慰安慰她。她哭了几个小时,但我想她现在应该镇静了不少。另外,波在这儿陪了她大半个晚上,帮了不少忙。他大概15分钟前离开的。”
我又一次点了点头,一语不发。
乔补充道:“乔丹,你一定要记住:胳膊断了是小事,但如果人死了那谁都救不了你。你懂我的意思吧?”
“是的,乔,但这是废话一堆。我听够了这种废话。今天你干得漂亮。”我们握握手,这事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回到楼上的主卧,我看到女公爵正躺在床上。我靠过身去,亲吻着她的脸颊,然后迅速爬到床上躺在她身旁。我们都抬头看着上方白色的丝绸顶篷,紧紧挨在了一起。我抓起她的手,紧紧握着。
我柔和地说道:“娜丁,我什么都记不得了,我脑中一片空白。我想我——”
她打断了我,“嘘,宝贝,什么都不要说了。就这么躺着,好好放松一下。”她把我的手抓得更紧了,我们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我紧握着她的手说:“娜丁,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发誓。这次我绝对是认真的。我是说,这绝对是上帝给我发出的警告。”我向她靠过去,在脸颊上温柔地亲吻着,“但我必须得采取措施治疗一下背伤了。我不能再这样生活下去了,我已经忍受不了了。”我做了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我打算去佛罗里达州看格林医生了。他在那儿开了一家治疗背部疾病的诊所,而且治愈率相当高。但不论发生什么事,我向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吃这些药了。我知道,安眠酮无法结束我的伤痛;我知道,它会招致灾难。”
女公爵朝我这边侧过身来,伸出手臂搂着我的胸膛,温柔地拥抱我。接着,她告诉我她爱我。我吻着她的头,做了个深呼吸,尽情体味着她的体香。然后,我告诉她,我也爱她,而且我很抱歉。我向她保证,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接下来的事会证明,我这句话说得没错。
不过,比这更坏的事却发生了。
[4] 《盖里甘的岛》,又译《梦幻岛》。是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在20世纪60年代推出的经典电视喜剧。片中6个被遗弃在荒岛上的人,开始时感觉愉快,但在他们等待救援的漫长时间里,一个个开始变得性格乖戾。而盖里甘则是荒岛上一个天真又有点呆的原始居民。——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