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华尔街之狼(出书版)》作者:[美] 乔丹·贝尔福特/译者:苏鸿雁【完结】 > ☆书香门第☆华尔街之狼.txt

第29章 疯狂补救

作者:美- 乔丹·贝尔福特/译者:苏鸿雁 当前章节:10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40

我坐在厨房里,反复琢磨着起诉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地球上到底有多少位瑞士银行家?光是日内瓦至少得有一万个吧,我怎么选来选去最终却选中了一位竟然蠢到会在美国国土上被捕的瑞士银行家?这么小的概率都能被我撞上?更具讽刺意味的是,他被起诉的是一个毫不相干的罪名——通过近海赛艇洗毒品赃款。

与此同时,女公爵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原因很简单,我走进房间时没有往她的身上扑过去。我对女公爵说我病了,而且需要倒时差。那天夜里,我走进卧室衣橱,挑选蹲监狱时要穿的衣服。我选了一条已经褪色的李维斯牛仔裤,一件设计简单的灰色长袖T恤衫(以防牢房里变冷),几双破旧不堪的锐步运动鞋,这可大大降低它被某位名为布巴或查默尔的7英尺黑人从我手中夺去的可能性——我在电影中常常看到这样的情节。

周一早上,我决定不去办公室了——心想,在自己舒适的家中被捕总比在昆士区伍德赛德被捕要体面得多。不,我绝不允许他们在史蒂夫·马登鞋业公司逮捕我,不然的话“笨鞋匠”会将此视为一个绝佳机会,夺走我的股票期权。我必须要让马登人和其他人一样,在《纽约时报》头版看到我被捕的新闻。我才不会让他们享受看到我被警察铐走时的乐趣,这种乐趣我只留给女公爵。

接着,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传票,没有科尔曼探员的突然到访,没有联邦调查局到Stratton Oakmont的突袭。到周三下午,我不禁在想,到底这是怎么回事。自周五开始,我一直藏身于西汉普顿,假装染上了可怕的痢疾——不过这倒不是完全说谎。现在,好像我的隐藏行动毫无道理可言——或许我根本就不会被逮捕!

到了周四,一切沉寂得让我受不了,我决定冒险给波曾向我力荐的格雷格·奥康奈尔律师打个电话。他似乎是搜集情报的完美目标,因为他6个月前曾前往东区和肖恩·奥沙聊过。

很显然,我并不会对格雷格·奥康奈尔和盘托出。毕竟,他是一位律师,没有哪位律师是值得完全信任的,负责刑事案件的律师尤为如此,如果他知道你事实上已经犯罪了,他是根本不会做你的辩护律师的。当然,这是个古怪的想法,人人都知道辩护律师是通过为嫌疑人辩护来维生的。但在这个游戏的某个环节中,坏人和他的律师之间存在着某种不需明讲的共识,即坏人向律师发誓他是清白的,而律师则帮助这个坏人修改所编造故事中的纰漏,使之成为无懈可击的辩护词。

所以,对格雷格·奥康奈尔讲话时我撒了谎,告诉他我如何被牵扯进了别人的问题。我告诉他,我太太在英国的家人和某个腐败的近海赛艇选手所任用的银行家是同一人,这当然完全是出于巧合。当我在滔滔不绝向我未来的律师讲这个胡编乱造的故事时——告诉他所有关于可爱的帕翠西亚姨妈的一切,她仍然健在而且活力十足,因为我觉得这样一来我的案子胜算会更大一些——我开始看到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我心想,我的故事绝对可信,这时,格雷格·奥康奈尔以怀疑的语气问道:“一位65岁的退休教师哪儿来的300万美元现金去瑞士开这个账户?”

呃……我的故事出现了小小漏洞;我心想,这或许不是个好兆头。除了装傻别无他法。“这我怎么会知道呢?”我振振有词地反问道。我的语气用得恰到好处,“华尔街之狼”在必要时可是个冷静的角色,即便此刻,情况如此惨淡之时我依然镇定自若。“听着,格雷格,帕翠西亚(愿她安息)见人就讲她的前夫是鹞式飞机第一批试飞员。我猜克格勃为了获得这个项目的一些情报可能给了他一大笔钱,所以,或许他从克格勃那里拿了这笔现金?据我回想,这在当时可是非常先进的技术,高度机密。”天哪!我在胡扯些什么?

“噢,那我打几通电话,迅速了解一下情况,”我善良的律师说道,“乔丹,我只是有一件事不明白。你能清楚地告诉我,你的帕翠西亚姨妈到底现在是生是死?你刚刚说愿她安息,但几分钟前你告诉我她住在伦敦。我想,有必要让我清楚哪句是真话。”

很明显,我在这个问题上出现了失误。以后,我对帕翠西亚的生死状况可要更谨慎些才行。现在,除了蒙混过关别无他选,“噢,这取决于哪种状况对我目前更为有利。哪种情况对我的案子更为有利:是生还是死?”

“这个嘛,如果她能前来,说清楚钱就是她的,这最好不过了,否则,至少签署一份宣誓书,证实这一事实。所以,我认为如果她现在活着会更好些。”

“那么她现在活得很好!”想到“造假大师”和他伪造各种文件的超强能力,我自信地回答道,“但她喜欢独处,所以你只能接到一份宣誓书。我想,她这段时间正在隐居。”

现在两人顿时无语。足足过了10秒钟后,我的律师终于开口了,“那么好吧!我想我完全弄清楚状况了。几小时后我再打给你。”

一小时后,我接到了格雷格·奥康奈尔的来电,他说:“你的案子没有什么新进展。事实上,肖恩·奥沙接下来几周会离开办公室,成为我们这些卑微的辩护律师中的一员,所以他对我异常坦率。他说你的案子仍是这个科尔曼探员在负责。美国总检察官办公室没人对此感兴趣。关于那位瑞士银行家呢,还没有和你的案子挂上钩,至少现在没有。”接下来几分钟内,他向我确保我非常清白。

挂上电话后,我没理会“非常”这个字眼,而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牢牢地记住了最后两个字——“清白”。不过,我还得和“造假大师”通个电话,准确了解一下这次事件的波及范围。如果他和索雷尔一样,也坐在美国监狱中——或者,他已经进了瑞士监狱,正在等待被引渡至美国,那么我的情况依然极其不妙。但如果情况相反,即他也是清白的,那么他仍能施展他鲜为人知的造假艺术,之后,或许一切都能对我有利。

我用Starr Boggs餐厅的投币电话给“造假大师”打了过去。我听着他讲述瑞士警察如何突袭他的办公室,如何带走了装满记录的箱子,我的心跳一路加速。是的,美国要求对他进行审讯,但他目前没有受到正式指控,至少就他所知是这样。他向我确保,除非国际刑警凭借国际逮捕令将他带走,否则,瑞士政府绝对不会将他交给美国,不过从现在起他不能随意离开瑞士了。

最后,话题转到了帕翠西亚姨妈的账户上来了,“造假大师”说:“部分记录被带走了,但他们并非特意针对这些记录来的,只是被其他案子牵扯到了。但是,我的朋友,你不要害怕,这些记录里没有任何一项表明这笔钱不属于帕翠西亚·默勒。然而,既然她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建议你在这件事没有风平浪静之前,先不要用那些账户进行任何交易。”

“这还用说,”我回答道,并玩味着“风平浪静”这四个字,“但我主要的担心并不是能不能拿到这笔钱,我真正担心的是索雷尔会不会和美国政府合作,说这些账户是我的。罗兰德,这可会给我带来大麻烦的。或许,如果能有一些文件表明这笔钱确定无疑是帕翠西亚的就好了,这样我们的胜算就大得多了。”

“造假大师”回答道:“但我的朋友,那些文件已经存在了呀。或许,如果你能提供一份列表,写明哪些文件会帮到你,以及帕翠西亚的签字日期,我会帮你搞定的。”

果然不愧为“造假大师”!真正的“造假大师”!他仍然站在我这一边。“我知道了,罗兰德,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告诉你的。但现在,我想,最好的做法就是静观其变,祈祷好运。”

“造假大师”说:“我同意你的看法。不过,在调查结束前,你应避开瑞士。记住,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我的朋友,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来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挂上电话时,我知道,我的成与败就系在了索雷尔身上。不过,我也知道,我必须继续我的生活,镇静下来,继续工作,和女公爵共度良宵;我必须让自己听到电话响或前门意外的敲门声时不再心惊肉跳。

而我后来也的确是这么做的。我又让自己沉浸于种种疯狂的事物之中。我回到了史蒂夫·马登鞋业大楼工作;继续为我的经纪公司提供建议,充当幕后掌舵者;尽管毒瘾不时发作,我仍然尽了最大努力,对女公爵和钱德勒扮演着忠诚的老公和慈父的角色。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毒瘾亦与日俱增。

和往常一样,我很快就为自己找了借口——提醒自己我很年轻、富有,我有一位美丽的太太,一个完美的女儿。人人都希望能过上我这样的生活,不是吗?有什么样的生活能比“有钱人和生活紊乱者的生活方式”还好?

到10月中旬,一直没有索雷尔逮捕一事的反馈消息,我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很显然,他选择不与美国政府合作,“华尔街之狼”再一次躲过了敌人的子弹。钱德勒刚刚开始学走路,现在她正以弗兰肯斯坦的方式走路——双臂伸向前方,双膝锁在一起,僵硬地四处走着。当然,这个天才宝宝还非常健谈。事实上,过首个生日时,她已经能讲出完整的句子了——这对一个婴儿来说可是了不起的成就——毫无疑问,她一定会获得诺贝尔奖,或者,至少也能因高深数学而获得菲尔兹奖。

与此同时,史蒂夫·马登鞋业和Stratton Oakmont形成了鲜明对比——前者呈迅速上升之势,后者则因构思奇差的交易战略和新一轮的监管压力而逐步走向衰落(这两点都是丹尼咎由自取)。Stratton衰落的原因是,丹尼拒绝遵守证券交易委员会和解条件中的某项规定,即Stratton需聘请一位由证券交易委员会选定的独立审计师,审核公司的业务,并提出建议。其中一项建议是,公司安装录音系统,录下Stratton员工与客户之间的电话谈话。丹尼拒绝执行,证券交易委员会起诉至联邦法院,法院颁布强制令,要求公司安装录音系统。

丹尼最终投降了——否则他将因蔑视法庭而被送进监狱——但现在,Stratton得到了一项不利于它的指令,即所有50个州均有权吊销Stratton的经营许可证,当然,这一点各个州已经慢慢开始在做了。很难想象,Stratton经历了大风大浪,却因为拒绝安装录音系统(而且最后还是安装了)而遭遇衰落的下场。最近,Stratton研究出如何规避这一系统了——只用Stratton的电话线讲些合乎规定的话,而当员工们感觉想越界时,则用手机与客户联络。但现状一目了然——Stratton已时日不多。

比尔特莫尔和门罗·帕克的老板均表达了他们独立经营、不再与Stratton做交易的意愿。当然,他们在表达意愿时充满了无上的尊重,他们均愿意每公开发行一只股票就向我支付100万美元的贡金。一年大概会有1 200万美元,所以我高兴地接受了。根据竞业禁止协议,我每个月还会从Stratton那儿收到100万美元;此外,每隔几个月,将我名下持有的Stratton帮忙上市公司的内部股票(144股票)大量抛出折现,又能入账四五百万美元。

不过,这些与我在史蒂夫·马登鞋业所能赚到的钱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史蒂夫·马登鞋业似乎在一路飙升,这让我想起了Stratton创立初期,80年代末90年代初……那些兴奋的日子……那些辉煌的日子,当时,第一批Stratton员工整天埋头打着电话,“疯狂”——我生活的代名词——当时还没有全面掌控我们的生活。所以说,Stratton象征着我的过去,史蒂夫·马登鞋业则代表着我的将来。

此时,我正坐在史蒂夫对面,他充满防御地向后靠在椅背上,试图躲避唾沫星子横飞的约翰。史蒂夫不时看看我,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这个‘吐唾沫的人’一说到订购靴子这件事就变得残酷无情,尤其是现在的靴子季节几近结束了!”

“说教者”也在房间里,一逮着机会就说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不过现在,“吐唾沫的人”成了舞台的主角。“订购这些靴子有什么大不了的?”约翰大讲特讲。由于今天上午的辩论涉及一个以字母“B”开头的词(Boot,靴子),所以他吐唾沫的频度比平时高出许多。事实上,每次他一讲出“靴子”这个词,我都能看到“笨鞋匠”蜷缩一下。现在,他将愤怒的火苗对准了我。“听着,乔丹,这款靴子”——哦,我的天哪!——“现在超级的火,我们不可能会赔的。在这件事上你绝对要相信我。我跟你说,没有一双靴子会被减价处理的。”

我不赞同地摇摇头。“约翰,不要再订靴子了。我们靴子的业务可以暂告一个段落了。这跟它们会不会被减价处理毫无关系,这关系到我们要以特定风格经营企业的问题。我们现在已经乱套了,毫无方向可言,我们必须坚持我们的商业计划才行。我们新开了三家店,且正在开几十家店中店,我们即将向不知名的品牌开火。这些事做起来需要很多现金,所以我们必须精简业务,到这一季末,我们不可冒很大的风险,尤其是不可拿这款豹纹靴冒险。”

“说教者”借此继续讲些摸不着头脑的话,“我同意你的观点,这可正说明了为什么我们应该将货运部门移师佛——”

“吐唾沫的人”立即用含有两个字母“P”的单词(这是他第二个致命的辅音字母)打断了他,“这可真他妈的荒谬(preposterous)!这整个想法太可笑了!我可没时间跟你们扯这些废话。我得接着去制鞋了,否则就等着倒闭吧!”说完,“吐唾沫的人”走出了办公室,狠狠地摔上了门。

这时电话响了,“托德·加勒特找你,1号线。”

我朝史蒂夫转了转眼珠子,然后说:“珍妮特,告诉他我在开会。我回头打给他。”

珍妮特傲慢地说道:“很显然我已经告诉他你在开会了,但他说事情很急。他需要马上跟你讲话。”

我反感地摇摇头,发出一声长叹,抓起话筒,以友好但稍有不悦的语气说道:“嘿,托德,有什么事,伙计?”

“这个,”托德回答道,“我讨厌向你传达坏消息,但一个叫科尔曼探员的家伙刚离开我家,他告诉我卡罗琳即将入狱。”

我的心一沉,“为什么?卡罗琳都做什么了?”

当托德说出下面这句话时,我只感觉天旋地转:“你知道你的瑞士银行家进了监狱并且他选择与政府合作了吗?”

我使劲夹紧屁股,说:“我一小时后到你那儿。”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房子,托德的两居室公寓看上去极其庸俗。从上到下,整个家黑黑的,没有一点色彩。此刻,我们正坐在客厅里,客厅里完全没有一丝生气,只有黑色皮革与铬合金。

托德坐在我对面,而卡罗琳则踩着高跟鞋在黑色长绒地毯上摇摇晃晃地来回走着。托德对我说道:“我和卡罗琳永远都不会背叛你,这话就不必提了,所以这点你不用担心。”他抬起头看着走来走去的“瑞士金发美女”说:“我说得对吗,卡罗琳?”

卡罗琳紧张不安地点点头,继续来回走着。很明显,托德认为这一举动很烦人。“你能不能停下来?”他大吼道。

“噢,托德!”“瑞士金发美女”喊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你别忘了,我有两个孩子。这都怪你随身带的那把愚蠢的枪。”

即便现在,到了我性命攸关的时刻,这两个疯子依然对彼此不依不饶。“拜托你们两个停下来行吗?”我挤了个笑容说,“我不明白托德携带枪支的罪名与索雷尔被指控有什么关联。”

“你别听她的,”托德咕哝道,“她想说的是,科尔曼发现了购物中心发生的事,现在,他告诉昆士区律师不许提供(以被告承认犯有轻罪而获从轻处罚的)认罪辩诉协议。几个月前他们还允许我保释,现在他们告诉我,如果不和联邦调查局合作,我得蹲3年大狱。就个人而言,我根本就不在乎,如果要进监狱的话,进就进呗。问题是我这个白痴老婆,她竟然决定和你的瑞士银行家建立交情,她并没有把钱放下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不,她竟然和那个浑蛋吃了午餐,然后还和他交换了电话号码。据我所知,她很可能还和他上了床。”

“你知道,”穿着一双白色漆皮浅口女鞋、面带愧疚的“瑞士金发美女”说道,“你这个笨蛋,你太神经质了!你以为你是谁,竟敢乱讲我的坏话?”说完,“瑞士金发美女”直接正视着我说,“你相信这个醋坛子的话吗?请你告诉托德,那个吉恩·索雷尔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他是个上了年纪的银行家,不适合年轻女士。对吧,乔丹?”她紧咬着下颌,一双光芒四射的蓝眼睛盯着我看。

上了年纪的银行家?吉恩·索雷尔?天哪!这是个多么悲哀的评语!“瑞士金发美女”真的和我的瑞士银行家上床了吗?不可能!如果她就按预想的那样,将钱放下就走,那么索雷尔根本不可能知道她是谁!可是,不,她没法闭上嘴巴,由此,现在,科尔曼探员顺藤摸瓜,弄清楚托德在Bay Terrace购物中心被捕一事与毒品交易毫不相干,而是牵扯到向瑞士偷运几百万美元的洗钱案。

“噢,”我假装无辜地回答道,“说实话,在我看来,索雷尔不算是什么上了年纪的人,不过他也不是那种会和别人妻子上床的男人。我是说,他自己是有妇之夫,我想他不会这么做的。”

很显然,他们均将此看作是自己的胜利。卡罗琳脱口而出,“浑蛋,你看到了吧,他不是那种人。他——”

但托德立即打断了她,“那么为什么你说他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呢,这说明你在撒谎。如果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用得着撒谎吗,哈?为什么,我——”

托德和卡罗琳在大打口水战时,我转过头去,心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摆脱眼前的混乱局面。现在需要采取疯狂的补救措施了,需要给我值得信赖的会计师丹尼斯·盖托,即“大厨”打电话了。我会为背着他做出这些事而向他做出最谦卑的道歉。不,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大厨”我在瑞士开立了账户。现在,除了向他和盘托出,请他出主意外我已别无选择。

“……我们现在靠什么维生呢?”“瑞士金发美女”问道,“这个科尔曼探员现在像鸟一样盯着你,”——她想说的是像鹰一样吗?——“所以你没法再卖毒品了。我们现在肯定要饿死了!”说完,即将饿死的“瑞士金发美女”——佩戴着价值40 000美元的百达翡丽手表,一条价值25 000美元的钻石红宝石项链,一套价值5 000美元的套装——坐在黑色皮椅上。接着,她双手抱头,开始前后摇晃着。

这一切也太讽刺了,这位讲着一口烂英语,有着一对巨乳的“瑞士金发美女”最终捅破了窗户纸,展现了两人的真实意图——要求获得封口费。这对我而言没什么,事实上,我有一种卑鄙的怀疑——这对这两人来说亦无所谓。毕竟,这两人现在握住了发大财的王牌,接下来很多年内都会过得很好。如果情况不妙,两人依然能够找到活路——只需前往联邦调查局纽约地区办公室,在那里,科尔曼探员会张开双臂,以灿烂的笑容迎接他们。

当天晚上,长岛老布鲁克维尔家中的地下室内,我和“大厨”坐在环形沙发上,玩着一个鲜为人知的游戏,名为“你能挑出这个编造的故事中的漏洞吗”。游戏规则很简单:编故事的参赛者努力让他的故事毫无破绽,而听故事的人则要努力找出漏洞。为了获胜,其中一位参赛者必须编出一个毫无破绽、让其他参赛者挑不出毛病的故事。既然我和“大厨”都是撒谎中的高手,很明显,如果我们能做到让对方挑不出毛病,那么我们也能让科尔曼探员无处下手。

“大厨”长得很英俊,有点像瘦版的“洁碧先生”(Mr.Clean)。他50出头,自我上小学起他就开始伪造财务报表。他在我眼里就像是一位知名前辈,理性的代言人。“大厨”是男人中的极品,脸上总是挂着富有感染力的笑容,并散发着无可匹敌的个人魅力。他天生就是一个为世界一流高夫尔球场、古巴雪茄、上等美酒、有启发性的谈话而活的人,尤其是对付国税局和证券交易委员会,这似乎成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使命。

今天晚上我已经对他和盘托出,并因背着他做这些事郑重地向他道了歉。编故事游戏还没有正式开始我就已经开始胡编一通了——我向他解释说,之所以没让他参与瑞士这件事是因为这会给他带来风险。谢天谢地,面对这么一个不堪一击的狗屁故事,他并没有挑出任何破绽。相反,他给了我一个温暖的笑脸并耸了耸肩,仅此而已。

在给他讲述这个悲情故事的过程中,我发现我的情绪越来越低落。但“大厨”一直无动于衷。讲完时,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说:“呃,这还不算最糟的。”

“噢,真的吗?”我回答道,“这怎么可能不算最糟的?”

“大厨”不屑地摆摆手,然后补充道:“我经历过比这还糟的情况。”

听完这句话,尽管我确定他不过是想安慰我,但我还是松了口气。我们的游戏已经开始,现在,半小时后,我们已经进行了3个回合。到目前为止仍难分胜负。但随着每一回合下来,我们的故事越来越缜密,也越来越狡猾,当然,也越来越难以挑出破绽。我们仍然紧紧围着两个基本问题:首先,帕翠西亚是怎么得到这300万美元开立账户的?其次,如果这笔钱真的是帕翠西亚的,那么银行为什么一直不联系她的继承人?帕翠西亚一直由她两个35岁左右的女儿接济,在没有特别声明的情况下,她们就是合法的继承人。

“大厨”说:“我认为真正的问题就是向海外运送货币。如果索雷尔这个家伙告密了,这就意味着联邦调查人员会认为这笔钱是在不同的日期运至瑞士的,所以我们需要一份与之相反的文件——说明帕翠西亚在美国时你一次性将这笔钱给了她。我们需要一份一个曾亲眼见证你在美国将钱交给帕翠西亚的人的宣誓书。那么,如果政府想抓着这个不放的话,我们只需拿着这份文件说:‘伙计,你看看!我们也有自己的目击证人!’”

他想了想又补充说:“不过我仍然不喜欢把这事儿和遗嘱挂上钩。听起来不太妙。要是帕翠西亚还活着就好办了,我们可以让她来这里,对联邦调查人员说上几句事先编好的话,这就结了。”

我耸耸肩说:“这个嘛,我没法让帕翠西亚死而复生,不过我敢保证我能让娜丁的母亲在宣誓书上签字,声称她亲眼看到我在美国将这笔钱交给了帕翠西亚。苏姗娜痛恨美国政府,而且过去4年来我一直待她不薄。她这样做根本就没什么损失嘛,对吧?”

“大厨”点点头,“如果她同意做这件事,那再好不过了。”

“她一定会的,”我信心满满地说道——心里不禁在想今晚女公爵会拿多少度的热水往我头上浇,“我明天就和苏姗娜谈这件事。我得先和女公爵商量下。不过,假定我搞定这件事,那边还有遗嘱的问题。她竟然一分钱都没有留给子女,这听起来的确很不合情理……”突然,我的脑海中涌现了一个极妙的想法。“如果我们真的去联络她的两个女儿,让她们参与进来怎么样呢?如果我们让她们飞往瑞士,声称她们有权获得这笔钱,那会怎么样呢?这对她们来说无异于中了六合彩!我可以让罗兰德起草一份新遗嘱,声称我借给帕翠西亚的钱会归还给我,而这笔钱产生的利润则归她的子女。我的意思是,如果她的两个女儿去了瑞士,并在英国申报了这笔遗产的话,那么,美国政府怎么能找碴说这笔钱是我的呢?”

“哈哈,”“大厨”笑道,“现在你终于想明白了!事实上,你刚刚赢了这场比赛。如果我们能够将整件事严密地串联起来,那么你就没事了。我在伦敦有一家姐妹公司可以处理实际收益事宜,所以我们对整件事有十足的控制权。你能拿回你的初始投资,她的两个孩子能拿到500万美元的‘飞来横财’,而且,最棒的是,我们能够继续我们的生活!”

我笑笑说:“等科尔曼这个家伙查明帕翠西亚的孩子去瑞士取了这笔钱肯定会气炸了。我敢打赌,此刻他已经要气疯了。”

“这是肯定的。”“大厨”说道。

15分钟后,我在楼上主卧里找到了女公爵。她看起来简直美极了。她的头发梳理得近乎完美,此刻,她穿着一件小巧的白色丝制无袖内衣,衣料是如此精美,仿佛清晨的薄雾般笼罩在她的身上;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前端开口的浅口女鞋,有着高高的鞋跟和性感的脚踝绑带。这就是她此刻的装扮。她调暗了灯光,房间里点着几十支蜡烛,散射出柔和的橘黄色光芒。

她一看到我,马上跑了过来狂吻一番。“你看上去美极了,”长达30秒的热吻后,我闻着女公爵的体香说,“我是说,你一直看上去都很美,而今晚你尤其迷人。我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噢,谢谢!”性感的女公爵以打趣的语气回答道,“我很高兴你仍然能这么认为,因为我刚刚量过体温了,我正在排卵。我希望你已做好了准备,因为今晚你可遇上大麻烦了,先生!”

呃……这事可要分两面来看。一方面,一个正在排卵期的女人会对她的先生有多疯狂?我是说,女公爵真的很想再要一个孩子,这样一来,借由生孩子的名义跟她讲这个坏消息,或许她能放我一马;但反过来说,她可能会大发雷霆,匆忙穿上浴袍对我拳脚相加。不过,她刚刚那一番热吻让我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我需要跟你谈件事情。”我说。

她咯咯笑道:“那我们到床上谈吧。”

我快速盘算了一下,床似乎是个很安全的地方。事实上,女公爵并不比我强壮,她只是善于利用杠杆作用,而在床上,她的施展余地则小之又小。

到了床上,我爬到她的身上,双手伸至她的颈部紧紧地交叉着,并深深地吻着她,想和她融为一体。在这一刻,我是如此爱她,这种程度似乎超越了以往任何时候。

她用手指缕着我的头发,温柔地向后面拨弄着。她说:“宝贝,怎么了?为什么丹尼斯今晚会来这儿?”

我看着她的美腿,心想,这怎么讲呢?接着,我突然想到:为什么要告诉她呢?是的!我直接收买她妈妈不就行了!这是个多么有创意的想法!“华尔街之狼”又发挥威力了!苏姗娜需要一辆新车,我明天就带她去买一辆,然后闲逛过程中将造假宣誓书的想法跟她不经意地一提。“嗨,苏姗娜,你开着这辆敞篷车看起来可太棒了,顺便说一句,能不能在这儿,在这下方写着‘签名’的地方签一下你的名字呢?……噢,‘兹本人证明本申请内容准确、完善,如有不实,甘愿严守誓言或当受伪证罪之罚’这是什么意思?噢,这不过是法律术语罢了,所以犯不着浪费时间去读了。只需签个字,如果你不幸被起诉了,我们到时候再讨论具体细节。”接着,我会让苏姗娜发誓保守秘密,并祈祷她不会告诉女公爵。

我对快乐的女公爵笑笑,说:“没什么要紧事。丹尼斯担任史蒂夫·马登鞋业的审计师,所以我们要过一些数据。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和你一样想要这个宝宝。娜丁,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也是最伟大的太太。我真幸运能够拥有你。”

“啊,你这番话太让我开心了,”女公爵以甜美的声音说道,“我也爱你。亲爱的,现在就要宝宝吧。”

第四部

终极救赎

过去10年来,我的生活太过复杂。我一直都过着人们只有在小说中才会看到的那种生活。

然而,这就是我的生活!我的生活!不管怎么说,我,乔丹·贝尔福特,“华尔街之狼”一直都是一个真实、狂野的人。我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刀枪不入的人——躲过了死亡与牢狱,过着摇滚明星般的生活,服用着普通人无权享受的药品,而且依然活在这个世上……

但现在,我只希望我的家庭能够团聚。我计划着要彻底离开证券经纪行业。我要结束几处投资,然后永远地摆脱过去的生活,包括毒品、妓女、背叛太太、操纵股票等等。之后的人生,我将低调、平静地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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