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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为人父母的喜悦

作者:美- 乔丹·贝尔福特/译者:苏鸿雁 当前章节:86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40

第二天一早,我和钱德勒两人待在主卧里,进行着一场白热化辩论。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在讲,而她坐在地板上玩着多彩积木。我努力想说服她,增加新的家庭成员对她而言是件好事,一切会比以前还要好。

我对我的天才女儿说:“听着,小傻瓜,他是那么可爱,那么小,你一见他就会爱上他的。你想想看,当他长大一点后会给你带来多少乐趣,你可以一直对他颐指气使!那种感觉一定很棒!”

钱德勒从她的建筑项目中抬起头,用从妈妈那儿遗传来的一双蓝色大眼睛盯着我看,然后说:“不,把他留在医院里。”之后,她又继续堆她的积木了。

我在她身边坐下,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她闻起来是那么干净、清新,这正是一个小女孩应有的味道。现在她刚刚两岁出头,她有着一头浓密的、如丝般柔滑的栗色秀发,沿着肩膀垂下来,发梢处还打着小卷。只需看她一眼就足以让我震撼无比。“听着,小傻瓜,我们不可以把他留在医院里,他现在是这个家的一部分了。卡特是你的弟弟,你们两个将成为最要好的朋友!”

她耸耸肩说:“不,我不这么认为。”

“小傻瓜,我现在必须去医院接他和妈咪回家了,所以,不管怎样他都会回家的。你只需记住一点,我和妈咪仍会像以前那样爱你的。我和妈咪有足够的爱分给你们的。”

“我知道了,”她冷淡地回答了一声,仍然专心地忙着她的建筑工程,“你可以带他回来。”

我心想,我的话很有感染力。只用了简单一句话就让她接受了新的家庭成员。

我不会直接去医院,而先要在沿途短暂地停留片刻,前往位于大颈区(Great Neck)时尚郊区的Millie’s Place餐厅参加一个临时商业会议,那里距离长岛犹太医院仅5分钟车程。我打算着等会儿迅速从会议中脱身,接上卡特和女公爵,然后直奔西汉普顿。我晚到了几分钟,停车时,我已经透过餐厅的平板玻璃窗看到了丹尼的炫白牙齿。他正坐在一张圆桌旁,旁边是“大厨”、“假发佬”和一位名叫哈特利·伯恩斯坦的律师,这人虽然不太正派,不过我倒还挺喜欢他的。哈特利绰号“黄鼠狼”,因为他简直就是啮齿类动物的代言人。事实上,他倒是《至尊神探》中的漫画角色“BB Eyes”理想的好莱坞替身演员人选。

走到餐桌时,我留意到那儿还坐着一个人——乔丹·沙玛,近期新任命的副总裁。他是丹尼儿时的伙伴,他的绰号是“毁灭者”,这是因为他的升迁与他的业绩毫不相干,而是他会摧毁每一个敢挡住他上升道路的人。“毁灭者”个头矮小、短粗,他主要的摧毁手段就是老套的“背后捅刀子”,不过他亦擅长毁谤名誉与造谣生事。

我迅速和从前的犯罪同伙们逐一以黑手党的方式拥抱了一番,然后在一张扶手椅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此次会议的目标挺让我难过的,那就是,利用“蟑螂理论”说服丹尼关闭Stratton Oakmont,这意味着,在真正关闭Stratton之前,他要先开立一系列小型的证券经纪公司——每一家公司由挂名的负责人持有——然后,他可以将Stratton员工分成小组,将他们转移到新的公司。这个过程一完成,他就可以关闭Stratton,自己选择其中一家新公司,以咨询顾问的名义担任幕后掌舵者。

面临监管压力提早下手,这是经纪公司们普遍接受的一种做法——从本质上说,那就是,关闭原有公司,以不同的名称重新开立新公司,由此开始新一轮的赚钱风潮,并与监管者展开新一轮的对抗。这就好比是站在1只蟑螂上,踩死了它,你只会发现10只蟑螂又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鉴于Stratton目前的问题,这是最恰当的行动方案,但是丹尼并不赞同“蟑螂理论”。相反,他开创了自己的一套理论,他将之称为“20年晴空理论”。根据这一理论,Stratton只需跨越目前一轮的监管障碍,就可以继续经营20年不倒。这太荒谬了!Stratton最多只剩1年时间了。到目前为止,50个州均像秃鹫扑向受伤动物般对Stratton形成了环形攻势,而全美证券交易商协会亦加入了进来。

但丹尼对此否认到底。事实上,他已经成了华尔街版“猫王埃尔维斯的最后岁月”——监管人员会将他庞大的身躯塞进一套白色皮制跳伞装,将他推上舞台唱几首歌,而在他因轻度中暑和服用速可眠而昏厥过去之前,又将他拖了下来。据“假发佬”称,丹尼现在在开销售会议时,会爬上桌子,将电脑显示器摔到地上,并咒骂证券监管者。很明显,Stratton员工对他的这种疯狂举动很买账,所以现在,丹尼的行为又升级了——拉下裤子对着一沓沓全美证券交易商协会传票撒尿,此举赢得了Stratton员工雷鸣般的掌声。

“假发佬”和我目光交汇,我扬扬下巴,示意他说说他的看法。“假发佬”自信地点点头说:“听着,丹尼,事实上,我不知道还要等多长时间这些麻烦才能搞定。证券交易委员会目前正在全方位防守,拿到审批至少得6个月的时间。如果我们现在开始创办新的公司,年底我就可以营业了,到时我会为我们所有人开展证券交易业务的。”

丹尼的回答和“假发佬”的期望值有些出入,“‘假发佬’,听我说两句。你的动机太明显了,真让人恶心。在考虑创办新公司前我们还有大量的时间,所以,拜托你把假发拿下来,给我安静地坐一边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丹尼?”“假发佬”快速说着,同时用手指捋着他的头发,试图让头发看起来更自然些,“你一直在嗑药,所以你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哪种方法更好一些。我可不想这么浪费我的生命,眼睁睁看着你在办公室里像傻子似的流口水。”

“毁灭者”看到了向“假发佬”背后捅刀子的机会了,“你说的并不是事实,”“毁灭者”争辩道,“丹尼并没有在办公室里流口水。或许他讲话有时会含糊不清,但即便如此,他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毁灭者”停顿了一下,寻找着合适的点注入他的第一剂“毁谤名誉”的毒液,“顺便提一句,你并没有资格讲这种话。你整天就知道追着那个有狐臭的荡妇多娜到处跑。”

我挺喜欢“毁灭者”的,他可真适合在公司里做事——太过愚笨,不懂得真正为自己想,将大部分能量都用来编造攻击敌人的邪恶谣言。但在这件事上,他的动机很明显:他已经收到了100起客户投诉,如果Stratton关门大吉了,他可没法再次成为注册证券经纪人了。

我说:“好吧,我受够这堆废话了——拜托了!”我不敢相信地摇着头,Stratton真的是完全失控了,“我得去医院了。我来这里只是希望你们能做出最好的选择。我个人并不关心Stratton是否会继续付我钱。不过我的确还有其他的兴趣点——我承认这有些自私——那就是,客户所提起的仲裁。尽管事实上我已经不再属于这家公司了,但很多仲裁还是冲着我来的。”我直视着丹尼,“丹,我们是一个战壕里的人,我的想法是,即便未来真的有‘20年的晴天’,这些仲裁也并不会停下来的。”

“黄鼠狼”插话进来,“我们可以通过资产出售来处理这些仲裁。我们可以将其安排成Stratton在向新公司出售经纪人,作为回报,他们同意支付未来3年内出现的任何仲裁费。之后,法定时效一过,你们这些人就都没事了。”

我看着“大厨”,他赞同地点点头。我心想,这倒挺有趣的。我从来没有认真关注过“黄鼠狼”的智慧。从本质上说,他在法律领域的地位与“大厨”在财务领域的地位对等,不过,和“大厨”这个充满个人魅力的真男人不同的是,在“黄鼠狼”身上你完全找不到这些特质。我从不认为他很蠢,只是,每次我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象出一幅“他小口小口吃着一大块瑞士奶酪”的画面。不过,他最近的想法倒是很出彩。客户的起诉让我大感头痛,截至目前,诉讼总额已超过7 000万美元了。Stratton在支付这笔钱,但如果Stratton无力支撑,那可就真成了一场噩梦了。

这时,丹尼说:“JB,我想跟你到吧台那儿聊几句。”

我点点头,我们一到吧台,丹尼立即倒了满满两杯帝王威士忌酒,他端起其中一杯说:“我的朋友,为‘20年晴空’干杯!”他一直举着酒杯,等着我和他碰杯。

我看看表,现在10点半了。“丹尼,拜托了!我现在不能喝酒,我得去医院接一下娜丁和卡特。”

丹尼严肃地摇着头,“这么一大早就拒绝一起干杯可不是好兆头。你真的想冒这个险吗?”

“是的,”我大叫道,“我就是想冒这个险。”

丹尼耸耸肩。“你随意,”他一口气喝了足足5口威士忌,“来吧!”他咕哝道,接着,他摇了几次头,将手探进口袋,拿出了4片安眠酮。“你至少会和我吃几片安眠酮的吧——在你请求我关闭公司之前?”

“这话还差不多!”我笑着说。

丹尼灿烂地笑着,递给了我两片安眠酮。我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将嘴对准水流。接着,为保险起见,我随意地将手伸进口袋,将两片安眠酮放在口袋里。“好吧,”我搓着指尖说,“我现在时间来不及了,所以得快点儿。”

我心想,目前我有多少问题是拜丹尼所赐?我并不是想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丹尼,但无可否认的是,如果不是因为丹尼,Stratton绝对不会这么快就失控了。是的,我的确一直是所谓的“大脑司令部”,是“幕后智囊”,但丹尼却是“肌肉”,是实施者,每天做着我永远都做不来的事,或至少是过去一直没能做到的事。丹尼是一个真正的武士,我不知道是应该尊敬他还是痛恨他。不过现在,我唯一的感觉就是,很难过。

“听着,丹尼,我不能告诉你应该如何处理Stratton。它现在是你的公司了,我非常尊重你,所以不会告诉你必须要怎样去做。不过,如果你想听听我的意见的话,我会说,马上关了它,然后东山再起。就按哈特利说的办法去做,让新公司承担所有的仲裁费用,然后你作为公司顾问,让它们支付你钱。这是正确的选择,是明智的选择。如果我现在还在掌管公司的话,我就会这么做。”

丹尼点点头,“那好吧,我会这么做的。我只想再等几周,看看各州的反应,好吗?”

我又难过地笑了笑,心里很清楚他根本不想关闭公司。我只说了句,“当然,丹,这听起来挺合情合理的。”

5分钟后,我跟他们告了辞,坐回了车子后排座位上,这时,我看到“大厨”走出了餐厅。他走到车旁说:“尽管丹尼这么说了,但你知道他永远都不会关闭公司。他们会在那里用手铐将他带走的。”

我慢慢地点点头说:“丹尼斯,这些我都知道,你不用再说了。”接着,我和“大厨”拥抱了一下,又回到了车上,向医院驶去。

巧的是,长岛犹太医院就在成功湖镇上,距离Stratton Oakmont不足1英里。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我戴着金表在产房区来回晃悠着也没人感到吃惊。不知何故,在素不相识的人身上浪费5万美元让我内心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快感。钱德勒出生时我也是这么做的,当时可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结束快乐的“发钱仪式”时已将近11点。走进女公爵的房间时我找不着她了——她已淹没在了花丛中。天哪!房间里足足有1 000支鲜花!整个屋子成了一个色彩的天堂——红、黄、粉红、紫、橘黄、绿构成了一道绚烂的风景。

我终于看到了女公爵,此时她正坐在扶手椅上,抱着卡特想给他喂奶。女公爵看上去美极了!生产后才36个小时她就成功减肥了,现在,我性感的女公爵又回来了。对我来说这可是个好消息!她穿着一条褪色的李维斯牛仔裤、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衬衫、一双白色拖鞋。卡特被一条天蓝色毛毯裹着,我只能看到他的一张小脸从里面露了出来。

我对太太笑了笑,说道:“亲爱的,你看起来美极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的脸这么快就能恢复正常。昨天你的脸还胖得跟气球一样呢。”

“他就是不肯吸奶嘴,”女公爵根本不理会我的一番恭维,“钱德勒总是一给就吸,卡特就是不肯。”

这时,一个护士走了进来。她从女公爵手里抱过卡特,开始给他做出院检查。我仍在打包行李,这时,我听到护士说:“噢,我的天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眼睫毛!我从没看过哪个宝宝有这么漂亮的眼睫毛。等他再稍微长大些,我敢保证他一定帅极了。”

骄傲的女公爵回答道:“我知道,他身上有一种特质。”

接着,我听到护士说:“这太奇怪了!”

我马上转过身看着护士。她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抱着卡特,对着他的胸部左侧按着听诊器。

“怎么了?”我问道。

“我不确定,”护士回答道,“不过他的心跳听起来不太对。”她看起来很紧张,听诊的时候一直抿着嘴。

我回过头看着女公爵,她看起来仿佛腹部刚中了一颗子弹,她站在那里,定定地握着床柱。我走了过去,搂着她,两人一言不发。

最后,护士以非常不安的语气说道:“我不敢相信竟然没人发现这个问题。你的儿子心脏上有个洞!我非常确定。我现在都能听到逆流。要么是心脏上有个洞,要么就是心脏瓣膜有问题。我很抱歉,不过你们现在还不能带他回家。我们需要马上请一位小儿心脏病学医师过来。”

我做了个深呼吸,缓慢地、茫然地点点头。接着,我看着女公爵,她已泪流满面——静静地哭着。那一刻,我们都知道,我们的生活要彻底变样了。

15分钟后,我们都到了医院下面的楼层,站在一个摆满了先进医疗设备的小屋子里——屋里有一排排的电脑,形状、大小各异的显示屏,输液架,小小的检查桌,此刻,卡特正光着身子躺在上面。灯被调暗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医生正在主持会诊。

“就在那儿,你看到了吗?”医生将左手食指指向一台黑色的电脑屏幕,屏幕中心有4条变形虫样子的小池子,其中两个为红色,两个为蓝色。每个小池子的大小与1美元硬币相仿,它们相互交织,仿佛在以一种缓慢、有节奏的方式相互融合着。他右手握着一个小小的、形状像话筒的仪器,此时正把它按在卡特的胸部,缓慢地画着同心圆。红、蓝小池子代表着卡特的血液在心脏的4个心室里的流动情况。

“再看这里,”他补充道,“这里是第二个洞,这个比第一个洞稍微小些,但它绝对存在,就在心房之间。”

接着,他关掉了心脏超声波检查设备说:“令我吃惊的是,你的儿子并没有出现充血性心力衰竭。他左右心室之间的洞很大,接下来几天里他很可能要接受心内直视手术。他现在吸奶嘴吸得怎么样?他吸奶嘴吗?”

“没有,”女公爵难过地说,“他不像我们的女儿那样一给就吸。”

“喂奶时他出汗吗?”

女公爵摇摇头,“据我观察,没有。他只是不想喝奶。”

医生点点头,“他现在的问题是,含氧与不含氧的血液混在一起了。这极大地限制了他喝奶。喂奶过程中出汗是婴儿充血性心力衰竭的早期症状之一。然而,他仍然有可能康复。心脏里的洞很大,但似乎可以相互制衡。这两个洞创造了局部压力梯度,将逆流降至最小化。否则他现在肯定已经显示出症状了。不过,这还有待于进一步观察。如果接下来10天内未出现心力衰竭,那么他很可能就没事了。”

“那他出现心力衰竭的可能性有多大?”我问道。

医生耸耸肩,“一半一半吧。”

女公爵说,“如果真的出现心力衰竭呢?那么到时该怎么办呢?”

“我们会先给他服用利尿剂,以免肺部积滞液体。当然也有其他的药物,不过我们不能本末倒置。但是,如果这些药物都不起作用的话,我们需要进行心内直视手术来修补这个洞。”医生同情地笑了笑,“很抱歉告知你们这样的坏消息,但现在我们只能先观察一下了。你们可以将儿子带回家,但必须小心观察。一有出汗或呼吸困难的迹象——甚至是不肯吃奶,都请立即打电话给我。不管怎样,一周后你们都要再来。”——朋友,我可不这么认为。我的下一站将是哥伦比亚长老会,去拜会一位哈佛毕业的医生!——“做个心脏超声波检查,希望到时候洞已经开始愈合。”

我和女公爵马上精神一振。我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你的意思是这个洞有可能会自行愈合?”

“噢,是的。我肯定忘了跟你说了。”——你这个自大狂,总算泄露了一点有价值的信息!——“如果他在最初10天内没有出现上述的任何症状,那么就很有可能自行愈合了。你看,随着你儿子的逐步成长,他的心脏也会随之成长,并逐步愈合这个洞。到5周岁时洞应该就能完全愈合了。即便不能完全愈合,届时也会非常小,不会对他造成麻烦。所以,首先要看接下来这10天了。我再强调一遍,一定要好好观察他!”事实上,我一分钟都不会将视线从他身上离开。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信心满满的女公爵说,“至少会有3个人24小时看护他,其中一位还是一名注册护士。”

我们没有去距离医院足足70英里的西汉普顿,而径直驶往距离此地仅15分钟车程的老布鲁克维尔。车一到家门口,家人马上都围了上来。甚至女公爵的父亲,全球最可爱的失败者托尼·卡瑞迪也现身了——他看起来仍然像极了沃伦·比蒂,我心想,一旦眼前的风浪平息下来,他又得找我借钱了。

麦德·麦克斯迅速变身为“麦克斯先生”,安慰我和女公爵一切都会没事的,接着,他开始给不同的医生和医院打电话,而且竟然一次脾气都没发。事实上,在危机平息之前,麦德·麦克斯绝对不会再度出现的,而当危机平息时,麦德·麦克斯则会立即魔幻般现身,用恶毒的语言攻击和进攻性十足的吸烟战术弥补失去的时间。我的母亲和往常一样,像圣徒般为卡特做着犹太祷告,并给我和女公爵打气。苏姗娜,秘密的无政府主义者,则将卡特心脏的洞归因于政府密谋,出于某种原因,医生也被纳入其中了。

我们向钱德勒解释说她的弟弟病了,她告诉我们她爱他,她很高兴我们将他从医院接回家来了。接着,她继续玩她的积木了。格温和珍妮特也在守护着他,不过是在她们歇斯底里哭了6小时之后。就连我的咖啡色拉布拉多犬莎莉也加入了进来——驻守在卡特摇篮旁,除了上厕所和匆忙吃一餐饭外,其他时间都寸步不离。

但最令人失望的当属宝宝的护士鲁比了,她是一家上流社会就业机构强烈推荐的人选,该机构是为富有家庭提供牙买加婴儿护理人员的专业机构。值夜班的洛科从火车站接她时,从她的呼吸中闻到了酒精味。她整理完行李后,他自行决定要搜查一下她的房间。15分钟后,她已坐上了他的后座,被载离此处,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她的消息,至少我们没有听到过。唯一的收获就是洛科从她那儿没收的5瓶杰克·丹尼尔波旁威士忌酒,现在就摆在我楼下的酒柜里。

几小时后,第二位护士来了,她也是牙买加人,名叫艾瑞卡。她可真是个活宝——刚来不久就和格温以及其他人打得火热。所以,艾瑞卡也加入了守夜军团。

到第4天,卡特仍没有显示出任何心力衰竭的症状。与此同时,我和父亲在四处打听着谁是全球最杰出的小儿心脏病学医师。我们的询问最终指向同一个人——曼哈顿西奈山医院心脏病科主任爱德华·格伦科医生。

不过,预约需等上3个月,而当格伦科医生知道我有意向西奈山小儿心脏病科捐赠5万美元时,第二天他们就取消了预约。所以,第5天,卡特躺在了另一张检查台上,不过这次,给他做检查的是一个由优秀医生和护士组成的精英团队。

我和女公爵在一边静静地站着,与此同时,精英团队正使用某种先进的成像设备进行检查——与标准的心脏超声波检查相比,它能更深入、更清楚地看到卡特的心脏。格伦科医生高高瘦瘦的,有点秃顶,长得很和善。我环视着这个房间……屋里有9位长相睿智的成年人,全都穿着白大褂,全都俯下身子认真盯着我的儿子看,仿佛他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事物——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接着,我看了看女公爵,和往常一样,她又在咬着嘴巴内侧。她充满关切地歪着脑袋看,我不禁在想,此刻她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感谢自己如此有钱,并为此感到如此开心。除了他们,可没人能帮到我们的儿子了。

医生之间相互交谈了几分钟后,格伦科医生笑着对我们说:“我有非常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们:你们的儿子会好起来的。他心脏中的洞已经开始愈合,压力梯度已消除了逆流——”

没等格伦科医生说完,女公爵就像一头牛似的冲向了他。她用双臂搂着这位65岁医生的脖子,双腿绕在他的腰部,开始疯狂亲吻他,这时,房间里的人全都大笑起来了。

格伦科医生以惊讶的表情看着我,一张脸涨得红红的,他说:“我真希望我所有病人的妈妈都能像这个样子!”大家又笑了起来。这是个多么美妙、多么快乐的时刻啊!卡特·詹姆斯·贝尔福特即将没事了!上帝在他的心脏里设了第二个洞帮助他平衡压力,待他满5周岁时,这两个洞都会愈合,格伦科医生让我们彻底放了心。

在回家的路上,我和女公爵满脸笑意。卡特坐在后排我们两人中间,乔治和洛科坐在前排。女公爵说:“唯一的问题是,我现在还是疑心太重,我不知道我能否像对待钱德勒那样对待他。钱德勒已经是个健康的大孩子了,我不用再为她担心什么了。”

我靠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亲爱的,别担心。再过几天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了。一定会的。”

“我不知道,”女公爵说,“我甚至都不敢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接下来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我们现在已经渡过了难关。”接下来的路程中,我们一直十指相扣,紧紧地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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