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4月
游艇沉没9个月后,我的生活陷入了一个无法想象的疯狂状态。我找到了一个更聪明的办法——事实上也是一个很有“逻辑性”的办法——将我自我毁灭的行为带到了一个新的极点,即将我的毒品由安眠酮改为可卡因。是的,我想,是时间做出改变了,促进改变的主要因素是,我厌烦了在公共场所不断流口水,并在不恰当的情况下睡着。
所以,每天早上一醒来,我不再选择4粒安眠酮和几口威士忌,而改为1克可卡因——我总是仔细地将剂量平分为两份,每个鼻孔各半克,这样不会导致我大脑的左边或右边无法产生即刻的快感。这才是直正的“王者的早餐”。接着,早餐时,我会服下3毫克赞安诺,以平复相继而来的妄想症。之后——尽管我的后背现在已经完全不痛了——我还会吃下45毫克吗啡,原因很简单,可卡因和麻醉药本来就是一家。此外,既然我仍有一堆医生在给我开吗啡,所以服用吗啡也坏不到哪儿去。
午餐前一小时,我会首次服用安眠酮——准确地说是4粒——然后再吸食1克可卡因,以防止接下来无法控制的倦怠。当然,我每天仍能服下20粒安眠酮,但现在,我至少是以一种更加健康、更加有效的方式在用它们,即平衡可卡因的药效。
这是一项有创意的战略,而且一段时间内取得了几乎完美的表现。但和生命中所有事物一样,沿途中亦有一些障碍。拿这件事来说,我一周只能睡3个小时,到4月中旬时,我已深陷可卡因导致的妄想症中,以至于我甚至持猎枪向送奶人狂射。
我心想,我运气真是不赖,这个送奶人竟会散播这样的话语:华尔街之狼绝非一个可以玩弄的人,他全副武装,随时做好了准备——完全准备好随时驱逐任何一个蠢到极点竟敢入侵他领地的人——即便他的保镖疏忽职守你也绝对无法得手。
4个月前,即12月中旬,Stratton最终倒闭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结束Stratton生命的并不是各个州,而是全美证券交易商协会那群装模作样的家伙。他们吊销了Stratton的会员资格——称Stratton操纵股票、违反销售做法。从法律角度看,这无疑是致命的一击。全美证券交易商协会会员资格是在各州间销售证券的前提条件;没有了它,你的公司等于是关了门。所以,丹尼很不情愿地关闭了Stratton,持续了8年的Stratton时代宣告结束。人们将如何回忆它,我不太清楚,不过我想媒体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比尔特莫尔和门罗·帕克的发展势头仍很强劲,每笔交易仍会支付我100万美元,不过在我看来,其中存在着明显的可能性——除艾伦·利普斯基外,这两家公司的业主正在针对我设计阴谋。至于采用何种手段、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还不太确定,不过这就是阴谋的本质——尤其是当共谋犯是你最亲密的朋友时。
另外,我可以确定的是,史蒂夫·马登正在跟我耍花样。我们的关系已完全变了质。按史蒂夫的说法,这是因为我总是神志不清地出现在办公室,听到这样的话时,我则做出这样的回复:“去你的吧,你这个道貌岸然的浑蛋!如果没有我,你还在你的车厢里卖鞋呢!”不管怎么说,公司股票的交易价已达到13美元,并有望升至20美元。
我们现在已经开了18家店,而我们的百货商场业务已提供预订了两季。我只想知道,他是怎么看待我——这个拥有他公司85%股份并控制了他的股票价格将近4年的人。不过,因为Stratton已经倒闭了,我对他的股票也不再拥有控制权。史蒂夫·马登鞋业的股价现已完全取决于供求法则——根据公司自身情况上升或下跌,而不再取决于某家推荐该股票的证券经纪公司,“笨鞋匠”不跟我耍花样才怪。是的,我的确在办公室出现时有点儿神志不清,这种做法不对,但是,这不过是想将我赶出公司、窃取我的股票期权的借口罢了。如果他这么做了,我该如何应对?
我手上持有一份我们之间的秘密协议,但这份协议只涵盖我最初的份额,即其中的120万股;我的股票期权是以史蒂夫的名义持有,我手上没有任何书面证据。他会试着把这些从我手中夺走吗?或者,他会把所有东西——我的股票和我的股票期权通通都夺走吗?或许这个秃头浑蛋在自欺欺人,以为我没胆量把我们的秘密协议公布于众,如果公布于众,基于协议的本质,这将给我们两人招致很多麻烦。
我得下狠招儿让他清醒过来。他夺走我的股票和股票期权后我绝对不会让他全身而退——即便这意味着我们两人都要蹲监狱我也在所不惜。
当意识清醒时,我会一直有这些想法,而就我目前的精神状况而言,这些想法更会以最恶毒的方式潜入我的脑海。不管史蒂夫是不是在计划耍花样,这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他永远都不会有机会。他和维克多·王——那个可恶的中国人没什么两样。是的,维克多也曾试图跟我耍花样,最后还不是被我赶回了唐人街。
现在是4月的第二周了。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去史蒂夫·马登鞋业办公室了。现在是周五下午,我正坐在家中书房的桃花心木书桌前。女公爵已到了汉普顿,两个孩子将和他们的妈妈在那儿共度周末。我独自沉思着,准备发起战争。
我拨通“假发佬”家的电话,说:“我希望你给马登打个电话,告诉他,作为托管代理,你对他发出通知,计划马上将10万股进行清算。这10万股大约价值130万美元。告诉他,根据该协议,他亦有权按比率出售他的股份,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出售其中的17 000股。至于是否出售则由他决定。”
“假发佬”回答说:“如果马上要清算,我需要他的签字。如果他不肯怎么办?”
我做了个深呼吸,努力控制我的愤怒。“如果他不配合你,那就告诉他,根据托管代理协议,你将立即取消赎回权,单方面将股票出售。你告诉他,我已同意买入。你告诉这个秃顶的混账,这将使我获得15%的公司股份,这就意味着我必须填报13D表格向证券交易委员会进行备案,接着,华尔街上人人都将知道这个想耍我的人有多么浑蛋。你告诉这个浑蛋,我会将整件事公开,每周我都会在公开市场上不断买入更多的股票,这就意味着我将一直更新13D申报。你告诉这个浑蛋,我会一直购买,直至我拥有他公司51%的股份,然后我就把这个浑蛋赶出去。”我又做了个深呼吸,我的心狂跳不已。“你告诉这个浑蛋,如果他认为我这是在虚张声势,那么,他最好给我爬进碉堡里,因为我就要对他引爆一颗原子弹炸死他。”我将手伸进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装有1磅可卡因的密封塑料袋。
“我会按你说的去做,”“假发佬”回答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再想想。你是我认识的人中最聪明的一个,但你现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愤怒。作为你的律师,我强烈建议你不要将这份协议公——”
我马上打断了我这位律师的话,“安迪,你听我说,你不知道,我根本就不在乎证券交易委员会还是全美证券交易商协会。”我打开密封袋,从桌上抓起一张扑克牌,接着,我将牌深深地插进袋中,挖出足以让一头蓝鲸突发心脏病的剂量。我将可卡因倒在桌面上,接着,我弯下身去,将脸埋进粉末中,开始用鼻孔吸,此时,我已满脸都沾满了可卡因。“此外,”我补充道,“我他妈的根本不在乎科尔曼那个浑蛋。他已经跟在我屁股后头转悠了4年了,目前仍然一无所获。”我摇了几下头,试图控制住迅速侵占我全身的快感。“我绝对不会因这份协议而被起诉。科尔曼绝对不会得逞。他是个正直的人,他很想找到实质证据逮住我。这就好比是想定黑帮教父艾尔·卡彭逃税罪一样。所以,科尔曼就给我闭嘴吧!”
“明白了,”“假发佬”说,“但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
“我现在手头有点紧,”我这位奸诈的律师故意停下来制造效果,“你知道,丹尼因为没能采用‘蟑螂理论’真的把我给坑苦了。我还在等着我的经纪人执业证下来呢。你能暂时帮我摆脱这个困境吗?”
我心想,这简直难以置信!我自己的托管代理竟然为钱来要挟我。这个假发浑蛋!我应该把他也给杀了!“你需要多少?”
“我不知道,”他无力地回答道,“或许几十万?”
“好!”我迅速说道,“我会给你25万,现在就给可恶的马登打电话,之后给我回个电话,告诉我他是怎么说的。”我没说“再见”就砰地将电话挂了。接着,我弯下腰,又将脸埋进了可卡因里。
10分钟后电话响了。“这个浑蛋说了些什么?”我问。
“你肯定不爱听,”“假发佬”说,“他否认这份托管协议的存在。他说这是一份非法协议,他知道你不会把它公布于众。”
我做了个深呼吸,想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那么他认为我这是在虚张声势,哈?”
“很可能是,”“假发佬”说,“但他说他希望能妥善解决此事。他向你开出了每股2美元的价格。”
计算过程中,我缓慢地扭动着脖子,画着大大的圆。以2美元/股的价格,他将从我这儿夺走至少1 300万美元,而且这还只是股票方面;此外,他还持有我的100万股股票期权,其执行价为7美元。当前市价为13美元,这等于每股又捞到了6美元。由此,他又从我这儿夺走了450万美元。总之,他想从我这儿夺走1 750万美元。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我对这件事并没有那么愤怒。毕竟,这一直是我意料之中的事,从很多年前我在办公室里向丹尼解释他的朋友不值得信任的那天起,我就猜到一定会有今天。事实上,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我才会让史蒂夫签署这份托管代理协议,然后把股票交给他。
所以我有生气的必要吗?在纳斯达克浑蛋的逼迫下,我不得不走上一条愚蠢的道路;除了将我的股票分散给史蒂夫我别无选择,我已采取了所有必要的谨慎举措——为这个结局做好了准备。我在脑海中回顾了这段关系的整个过程,我找不出我其间犯过什么错误。尽管,不可否认的是,神志不清地出现在办公室,我这一点做得不太好,但是,这跟整件事绝对没有丝毫的关系。不管我有没有这样做,他都会跟我耍花样;我吸毒的事只是促使这件事更快地浮出水面罢了。
“好吧,”我镇静地说,“我现在必须要动身前往汉普顿,我们周一早上首先就处理这件事。不要白费力气再给史蒂夫打电话了。你只需准备股票购买所需的所有书面文件。开战的时间到了。”
南汉普顿!新教上流社会的汉普顿!是的,我新的海滨别墅就在这儿。到了成长转变的时候了,对于女公爵超凡的品位来说,西汉普顿有点太过平凡了。此外,西汉普顿都是犹太人,尽管我也是犹太人,但我却对犹太人充满了恶心与厌烦。唐娜·卡兰(社会地位较高的犹太人)的别墅就在西边,东边则是亨利·克拉维斯(亦是社会地位较高的犹太人)的别墅。以550万美元的优惠价格,现在,我在地球上最奢华的街道——华丽绝伦的麦德巷拥有了一栋面积为一万平方英尺、灰白相间、后现代建筑风格的别墅。别墅前方俯瞰塞茵柯克湾,后方俯瞰大西洋;日出与日落就像一张展开了的充满橘色、红色、黄色和蓝色的调色板,壮丽得几乎难以用语言描绘。这一景象真的非常壮观,真的是值得“狂野之狼”观赏的风景线。
当走过别墅前面的铸铁门时,我的内心充满了自豪感。此时,我正站在一辆全新的、价值30万美元的品蓝色宾利Turbo后面。当然,我在汽车仪表盘的小柜里储备了足够剂量的可卡因,足以使整个南汉普顿长年彻夜狂欢。
这栋别墅我只来过一次,大约一个月之前,当时里面还没有任何家具。我带了一位名叫戴维·戴维森的生意合伙人过来。给他起这么个名字可真是一个残酷的玩笑,不过,我发现我更多的时间在观察他不停地眨着右眼,而非关注他的名字。是的,他是个频繁眨眼者,但只是一边眨,这看起来极不协调。话说回来,“单边眨眼者”拥有一家名为DL Cromwell的证券经纪公司,聘用了很多Stratton前员工;我们曾在一起做生意,一起大把赚钱。不过,“单边眨眼者”最可取的优点——我最喜欢他的一点是,他是个瘾君子,我带他来别墅的那个晚上,我们先是在联合广场暂停了一下,买了50罐Reddi Wip奶油。之后,我们坐在漂白的木地板上,举起罐子,将喷嘴拉开,吸出所有的笑气(一氧化二氮)。这难度可不低,尤其是我们两个要边吸两下(一个鼻孔一下)可卡因边轮流吸着笑气。
那一晚可谓是志得意满,但和今晚比起来,这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女公爵已经添置了家具,花掉了我轻松赚取的200万美元。对于装修一事她兴奋不已,四处大讲特讲她对室内装修的追求,并且,在此过程中,她逮着机会就批评我不该成为瘾君子。
去她的!她是谁,竟敢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而且我还是因为她才对可卡因上瘾的!毕竟,她一直在威胁我,如果我继续在餐厅里睡着的话她就离开我,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将安眠酮转为可卡因的!现在她竟然说:“你真变态。你竟然一个月都没睡觉。你甚至再也无法和我做爱了!而且现在你的体重只剩130磅了。你现在只吃水果。你的皮肤都成绿色了!”我为女公爵提供了这样的生活,她竟然这样对我!去她的!我生病时让她爱我何其容易。在我承受长期苦痛的日日夜夜里,她总会走过来试图安慰我,并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爱我。现在却证实,这不过是个聪明的伎俩罢了。她再也不值得信任了。好,很好。让她走自己的路好了。我不需要她。事实上,我不需要任何人。
踏上新宅的桃花心木台阶、打开前门时,这些想法一直在脑海中奔腾着。“你好”,穿过前门时,我以非常洪亮的声音说道。整个后墙都是玻璃,现在,我可以看到大西洋的全景。在春季这个时候,晚上7点时,太阳刚刚在我身后的海湾落下,整个水面看起来宛如一幅紫色的倒影。与此同时,这栋别墅看起来非常壮丽。是的,不可否认的是,尽管女公爵是世界头号麻烦人物——总是对我指手画脚的扫兴人物——不过她在装修方面还真是挺有天赋的。入口直接通向一间宽敞的客厅,这是一个开放式的空间,天花板高高在上。这里塞满了家具,看起来令人有点头晕。沙发、双人坐椅、扶手椅、高背沙发椅和无靠背长软椅四处堆放着,每件家具都是一个单独的就座区。所有的家具都是白色和褐灰色,非常有沙滩风情,体现了“老旧的时尚”这一风格。
这时,王室接待委员会出来了。是胖厨师玛丽亚和她的丈夫伊格纳西欧,心胸狭窄的小管家,他身高4英尺8英寸,仅比他的妻子高一点点。夫妇俩是葡萄牙人,为能够以正式、传统的方式提供服务而深感自豪。格温鄙视他们,所以我也鄙视他们,格温是少数几个(她和我的两个孩子)真正了解我的人。谁知道这两个人值不值得信任?我必须得严密监视他们……必要时还得中立他们。
“晚上好,贝尔福特先生。”玛丽亚和伊格纳西欧异口同声地说道。伊格纳西欧正式地鞠了一躬,玛丽亚则行了一下屈膝礼。接着,伊格纳西欧补充道:“先生,您今晚感觉如何?”
“好得不能再好了,”我咕哝着,“我亲爱的太太在哪儿?”
“她在城里,逛街购物。”厨师回答道。
“这可真是个惊喜。”我咆哮着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我手里正拎着一个LV旅行袋,里面装满了危险的毒品。
“晚餐将于8点奉上,”伊格纳西欧说,“贝尔福特太太要我转告您,您的客人将于7点半左右到达,不知届时您能否准备好。”
噢,我心想,去你的吧。“好吧,”我咕哝着,“到时我会在电视房,请不要打扰我。我有非常重要的业务要处理。”说完,我进了电视房,快速打开滚石乐队的音乐,然后取出了毒品。女公爵指示我7点半做好准备。这是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是,我应该穿上燕尾服,或者戴上大礼帽,打上领结?把我当成什么了,猴子吗?我现在穿着一条灰色的宽松长运动裤,一件白色T恤,这看上去挺好的啊!谁在赚钱养家?我——是我!她竟然胆敢向我发布命令!
晚上8点将奉上晚餐!谁需要晚餐?给我水果和脱脂牛奶就行了,哪用得着讲这堆玛丽亚和女公爵奉为法宝的废话。餐桌的大小和钉马掌的场地相仿。餐桌上的客人并不是什么坏人,当然,女公爵除外。她就坐在我的对面——钉马掌场地的另一边。她离我如此的远,我得需要一个对讲机才能和她交谈,这可是件好事。需承认的是,她的确很漂亮。不过像女公爵这样的“花瓶太太”太常见了,好太太可不会因为某个蹩脚的理由而背叛我的。
坐在我右手边的是从佛罗里达州前来拜访的戴夫和劳里·比尔夫妇。劳里是个漂亮的金发女郎,她是个善解人意的人,所以她很了解我。唯一的问题是,她亦受到女公爵的影响,女公爵向她灌输了种种不利于我的破坏性想法。所以,不可以完全信任劳里。
她的丈夫戴夫则另当别论。他值得信任——或多或少吧。他是一个大个子土老帽儿,有着一身结实的肌肉。上大学时,他曾做过保镖。一天,有人曾向他信口开河胡说一通,他朝那人的脑袋就是一拳,将对方的眼睛给打出来了。据谣传,这个家伙当时眼睛都悬在半空。戴夫曾是Stratton的员工,现在在DL Cromwell工作。今晚,我将依靠他来驱逐入侵者。事实上,他会很有兴致来做这件事。
我另外两位客人是斯科特和安德里亚·施奈德曼夫妇。斯科特也在贝赛长大,不过我们并不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他是个如假包换的同性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结了婚,我猜理由应该是想要孩子,他现在有一个女儿。他也是Stratton前员工,不过他从来都不具备Stratton员工的“杀人”本能。他现在已离开了证券经纪行业。他来这儿只有一个原因——他是我的可卡因毒贩子。他在机场有关系网,能够帮我从哥伦比亚搞到纯可卡因。他太太人很本分——一个胖胖的有着浅黑色皮肤的女人,话很少,只会讲些毫无意义的话。
四道主菜和两个半小时的冗长谈话后,终于到了11点钟。我对戴夫和斯科特说:“伙计们,来,我们一起去电视房看场电影吧。”我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向电视房走去,戴夫和斯科特相继起身。毫无疑问,女公爵此时根本无心跟我讲话,我也是如此。这很好。我们的婚姻基本上宣告结束了,现在只是时间问题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始于我一个有创意的想法,即将我的可卡因藏品分成单独的两组。第一组现在开始,包括8克粉末状可卡因。第一组将在这里(电视房)吸食,约持续两小时。接着,我们的行动暂停,移师楼上的游戏室,在那里一起玩台球和飞镖,狂饮帝王威士忌。之后,凌晨两点,我们将再次返回楼下的电视房,开始第二轮可卡因吸食派对,这一轮将包括20克纯度为98%的可卡因。一口气吸完这些是值得“华尔街之狼”放手一试的壮举。
我们严格遵照这个计划做了——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们用一根18K黄金吸管吸食着可卡因,同时看着静音MTV,听着滚石乐队重复播放的《同情恶魔》。接着,我们又去了楼上的游戏室。凌晨两点,我满脸笑容地说道:“我的朋友们,吸食高纯度可卡因的时间到了!跟我来。”
我们回到了楼下的电视房,坐回了各自原来的位置上。我伸手找可卡因,但没有了。没有了?这怎么可能?我看着戴夫和斯科特说:“好吧,伙计们,别开玩笑了。你们谁把可卡因拿走了?”
他们两个吃惊地看着我。戴夫说:“你怎么了,在开我玩笑吗?我可没拿可卡因!我以我孩子的眼睛起誓!”
斯科特以辩护的语气补充道:“不要看着我!我永远都不会做这种事!”他严肃地摇着头,“偷走他人的可卡因是上帝都无法宽恕的罪行。我没有做过。”
我们三个跪下身来,在地毯上到处爬着找来找去。两分钟后,我们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同时两手空空。我疑惑地说道:“或许它掉在坐垫后面了。”
戴夫和斯科特点点头,我们继续行动,将所有的坐垫都撤掉了,仍然一无所获。
“我简直无法相信,”我说,“这太说不过去了。”接着,一个古怪的想法在我脑海中冒了出来。或许可卡因落到了某个坐垫里面去了!这似乎没什么可能,但奇怪的事总是会发生的,难道不是吗?
绝对是。“我马上回来”,我说完就全速向厨房跑去,从木制刀架中拔出一把不锈钢牛肉刀,接着,我跑回电视房,全副武装做好了准备。可卡因,等着我!
“你这是在做什么?”戴夫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语调问道。
“你他妈的认为我要做什么?”我咕哝着,跪在地上将刀捅进了坐垫。我开始将泡沫和羽毛向地毯上扔。沙发上有3个坐垫和3个靠背。不到一分钟,我已经把它们全部捅破了。“浑蛋!”我咕哝着。我将视线转移到了两人座椅上,接着狠狠地将坐垫劈开。仍是一无所获。现在我开始愤怒了。“我无法相信!可卡因他妈的跑哪儿去了?”我看着戴夫。“我们到过客厅吗?”
他紧张不安地摇着头。“我不记得曾去过客厅,”他说,“要不,我们干脆就当没有可卡因这回事?”
“你是疯了还是怎么回事?不找到可卡因我誓不罢休!”我将头转向斯科特,充满谴责地眯起了眼睛说,“斯科特,别跟我说胡话。我们到过客厅的,是吧?”
斯科特摇摇头。“我认为没有。我真的很抱歉,但我不记得曾到过客厅。”
“你知道吗?”我大声叫道,“你们两个真是没用的蠢货!你们和我一样,都知道可卡因落到了坐垫里。可卡因肯定在什么地方,我一定要证明给你们看。”我站了起来,踢开坐垫,穿过一堆泡沫和羽毛,走进了客厅。我右手握着牛肉刀,双眼睁大,并愤怒地咬着牙。
看看这些可恶的沙发!别以为她买了这些家具我就能饶过她!我做了个深呼吸。现在的我仿佛身处悬崖边缘,我需要抓到我的救命稻草。我想出了一个完美的计划——将可卡因留到凌晨两点享用。本来计划是可以完美实施的,都怪这些家具!这些可恶的破家具!我跪在地上,开始行动,在客厅里爬来爬去,疯狂地捅着刀子,直至每把座椅、每张沙发全都烂掉了。我用眼角的余光瞟去,发现戴夫和斯科特都在盯着我看。
这时,我突然想到——这应该在地毯里面!这多么明显!我看着灰褐色的地毯。这个破地毯花了多少钱?10万?20万?她花起我的钱来可真是大手笔不知心疼。我开始用刀划着地毯,犹如进行着一场殊死战斗。
一分钟后,什么也没找到。我蹲在地上环顾着客厅。整个客厅一片狼藉。这时,我看到了一个立式黄铜色台灯,看起来就像人一样。我心跳不已,立即放下了牛肉刀。将台灯举过头顶,开始像挪威的雷神托尔挥舞巨斧般舞动着它。接着,我朝壁炉的方向将它抛了出去,它向石壁上撞去……“啪”!我跑回去抓起了刀。
这时,女公爵穿着一件小巧的白色浴袍从主卧浴室中跑了出来。她的秀发是如此完美,她的双腿看上去是那么迷人。这就是她用来玩弄我、控制我的一贯手法。过去这一向行之有效,但这次不行。我现在已经提高了警戒,我对她的伎俩已了如指掌。
“噢,我的天哪!”她用手捂住嘴大叫道,“求你了,快停下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我大叫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好吧,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就是正在寻找微型胶卷的詹姆斯·邦德!这就是他妈的理由!”
她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看着我。“你需要帮助,”她冷淡地说,“你病了。”
她的这番话激怒了我。“噢,娜丁,去你的!你是谁,竟敢说我有病?你要干什么?想挥拳打我?那你就放马过来试试看!”
突然,我的后背一阵剧痛!有人将我推倒在地!现在,我的手腕正被人紧拧着。“嗷!”我大叫着。我抬起头来,戴夫·比尔正压在我的身上。他使劲拧着我的手腕,直至牛肉刀掉在了地上。
他抬头看着娜丁。“回屋去吧,”他镇定地说,“我会照看他,不会有事的。”
娜丁跑回主卧,随手将门摔上。一秒钟后,我听到了房门上锁的声音。
戴夫仍压在我的身上,我转过头看着他开始大笑。“好吧,”我说,“你现在可以让我起来了。我只是在开玩笑罢了,我没打算要伤害她,我只是想让她看看这个家是谁做主。”
戴夫用他的大手抓着我右臂的肱二头肌,带着我去了别墅另一边的就座区——我尚未毁掉的少数区域之一。他将我放在一张扶手椅上,抬头看了看斯科特说,“去把赞安诺的瓶子拿来。”
后来我只记得戴夫给我递了一杯水和几片赞安诺。
我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晚上了。我回到了我在老布鲁克维尔的办公室,坐在我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后。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我不太清楚,不过我记得我曾对值日班的洛科说过,“谢谢你,洛科!”因为当我从南汉普顿回家时将车撞在房子边缘的石柱上后,他把我从车中拉了出来。又或者,我感谢的人是值夜班的洛科?噢……谁在意这个。他们两人都对波忠心耿耿,而波则对我非常忠心,女公爵很少跟他们讲话——所以她还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思维。不过我仍得提高警惕。
我心想,悲伤的女公爵在哪儿?自从牛肉刀事件后我就没见到她。她在家里,但她藏在家中的某个地方——竟然在躲我!她在主卧吗?这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的孩子——至少我是个好父亲。最终,人们会这样记起我的:他是一个好父亲,一个有家庭责任感的人,一个很棒的养家男人!
我将手伸进办公桌抽屉,拿出装有将近一磅可卡因的密封塑料袋。我将可卡因倒在桌面上,将脑袋扎进这一大堆粉末中,用两个鼻孔同时吸食着。两秒钟后,我突然抬起头,咕哝道:“噢,我的上帝”,接着,我重重地瘫在椅子上,开始大口呼吸着。
这时,电视机的音量似乎急剧增高,我听到一个粗鲁、指责的声音说:“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你的家人在哪里?这是你的寻乐想法——清早这个时间,独自一人坐在电视机前吗?喝酒、吸毒,拖延时间?看一眼你的手表吧,如果你的表仍在你手上的话。”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了看手上这块价值22 000美元的宝格丽表。手表当然仍在我手上。我的视线又回到了电视上。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我的天哪!电视上这个男人50出头,大大的脑袋,长长的脖子,英俊而冷酷的五官,完美梳理的白发。那一刻,“弗雷德·弗林特斯通”这个名字(动画片《摩登原始人》的主角)立即从我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弗雷德·弗林特斯通继续说道:“你现在想摆脱我?何不现在就摆脱你的疾病?酗酒和吸毒正在吞噬你的生命。西菲尔德有妙计。现在就给我们打电话,我们能够帮助你。”
我心想,这简直难以置信!这太有入侵精神了!我开始对着电视咕哝起来。“你这个可恶的弗雷德·弗林特斯通——我会将你这个可恶的山洞人从这里踢到十万八千里开外!”
弗雷德·弗林特斯通继续在讲:“记住:成为酗酒者或瘾君子并不可耻,对此不采取任何行动那才可耻。所以,现在就打电话……”
我环顾房间四周……那儿!……绿色的大理石柱脚上有一尊雷明顿雕塑。雕塑有两英尺高,由纯铜制作而成——一个牛仔骑在一匹野马上。我抓起雕塑朝电视荧屏冲了过去。我使出全身力气,对着弗雷德·弗林特斯通挥了过去……啪!
弗雷德·弗林特斯通不会再出现了。
我对着被击碎的电视机说:“你这个浑蛋!我警告过你!竟敢进我家里告诉我我有问题。现在看看你的下场吧,你这个浑蛋!”
我回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接着,我将流血的鼻子又扎进了这堆可卡因粉末中。不过这次不是吸食,而只是把它当作枕头,让我的脸趴在它里面休息片刻。
我突然稍微有了一丝愧疚感,孩子们就在楼上,不过,刚刚也说过,我可是一位优秀的养家男人,家里所有的门可全都是实木制成,没人能听到一点声音。或者,这种想法只是我一厢情愿——因为此时我听到了楼梯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一秒钟后女公爵的声音传了过来:“噢,我的上帝!你在干什么?”
我抬起头,十分清楚地知道我的脸上已完全覆盖着可卡因,但我毫不在意。
我看看女公爵说:“弗雷德·弗林特斯通正试图通过电视走进我们家。但是,不要担心——我把他搞定了。你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现在很安全了。”
她张大嘴巴瞪着我,双臂在胸部下方交叉着。这个女人竟然背叛我,这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但很难找到谁替代她——不是毫无可能,而是很难。
“你的鼻子在喷血。”她温柔地说道。
我厌烦地摇摇头。“娜丁,别夸张了。现在几乎都不流了,流鼻血只是因为现在是过敏的季节。”
她开始大哭起来。“除非你去做康复,否则我没法在这儿待下去了。我太爱你了,所以无法看着你送死。我一直都爱着你,永远不要忘了这一点。”接着,她离开了房间,随手带上了门,这次没有摔门而去。
“去你的!”我对着门大叫道,“我一点问题都没有!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想,我就能停下来!”我做了个深呼吸,用我的T恤衫擦去鼻子和下巴上的血。她在想什么,以为能把我煽动到康复中心去?拜托!我感觉鼻子下方又有一股热流。我又一次掀起T恤衫的下摆,将更多的血擦掉。天哪!如果我有乙醚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将可卡因制成快克可卡因了。这样一来我就既能吸食可卡因又可以避免这些流鼻血的问题了。不过,等等!制作快克的话应该还有别的方法,对吧?是的,肯定有家中自制配方的……好像与小苏打有关。网上肯定有制作快克的配方!
5分钟后,我找到答案了。我跌跌撞撞走进厨房,抓起原料,将它们扔到花岗岩桌台上。我开始感觉一阵眩晕,所以我闭上了眼睛,试图放松下来。我在漂移……漂移……咔……砰!我的自制配方药在整个厨房爆炸开来时,我的身体差点散了架。天花板上、地板上、墙上——到处都是快克。
一分钟后,女公爵跑了进来。“噢,我的上帝!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爆炸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吓倒了。
“没什么,”我咕哝着,“我刚在烤蛋糕,然后睡着了。”
最后我只记得她说了一句,“明天一早我就搬回我妈妈那儿住。”
而我只记得我最后一个念头是: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