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充满了疯狂!我们正在39 000英尺的高空飞行,当我起身前往洗手间时,循环空气中漂浮着众多的可卡因分子,这时,我注意到两位飞行员戴上了防毒面具。很好。他们看上去似乎是很不错的家伙,我可不想看到他们因为我而无法通过药物检测。
我正在逃亡的路上。我成了逃亡者!为了保命,我需要不断地流浪,待在原地就是坐以待毙。让自己低下头来,让自己倒下身去,让自己的思绪始终定格在此前发生的事情上,这无疑是死路一条!
不过……这件事为什么会发生呢?我为什么会把女公爵踢下楼梯?她可是我的太太,我最爱的人啊。我为什么会把女儿扔进奔驰车的副驾驶座上,连安全带都没给她系就冲出了车库大门?她可是我眼中的无价珍宝。她之后的人生中会始终牢记这一幕吗?她会一直回想起她的妈妈向上爬着,试图救出她的女儿,让她远离,远离什么?吸食可卡因的疯子?
在北卡罗来纳州某处的上空,我承认,我就是一个吸食可卡因的疯子。短暂的瞬间,我越过了雷池。但现在,我又一次返回了正常地带。不是吗?
我需要不停地吸食可卡因,我需要不停地吞服安眠酮、赞安诺和大量的安定,我需要远离妄想症,我需要不计一切代价地始终处在高潮状态,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20分钟后,“系好安全带”的指示灯亮了,这向我发出了一个清晰的信号:要停止吸食可卡因,停止吞服安眠酮和赞安诺,以确保我们能以一种毒性完全平衡的状态着陆。
正如我的律师所承诺的一样,戴夫·比尔正在停机坪上等着我,身后停着一辆黑色林肯轿车。我心想,交通问题肯定是珍妮特安排的。
戴夫双手交叉站在那儿,看起来壮得像一座山。“准备好去参加派对了吗?”我兴奋地说道,“我需要找到我的下一任前妻。”
“我们先回我家,放松一下,”“大山”回答道,“劳里飞去纽约陪娜丁了,整个家里就剩我们了。你需要先睡会儿觉。”
我心想,睡觉?不不不!“你这个白痴,等死后我再睡个够。我问你,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我这边还是她那边?”我向他挥了一拳,一个满满的右勾拳正正地落在了他右臂的肱二头肌上。
他耸耸肩,很显然,我这一拳对他丝毫没有杀伤力。“我站在你这一边,”他温和地说,“我一直都站在你这一边,不过我不觉得你们之间存在战争。你们会和好如初的。给她几天时间让她镇静一下,这种情况下女人是需要时间的。”
我咬着牙,冷酷地摇着头,仿佛在说:“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唉,其实事实并非如此。我希望女公爵能够回头;事实上,我疯了一般想让她回来。但我不能让戴夫知道我的这个真实想法,他会说漏嘴,跟劳里透露口风,之后劳里会把话再传给女公爵的。这样一来女公爵就会知道没有她在身边,我就会很惨,这样就会让她占了上风。
“我真希望她摔死,”我咕哝道,“我是说,大卫,你看看她对我做了些什么?即便世界上只剩她一个女人了,我也不想跟她复合。我们现在就去‘纯金’俱乐部,找几个脱衣舞娘玩玩!”
“听你的,”大卫说,“我接到的命令只是确保你不会把自己给杀了。”
“噢,是吗?”我迅速说道,“谁给你下的这些命令?”
“大家,”我的大个头朋友严肃地摇着头说,“大家下的命令。”
“这些人都给我滚蛋!”我大叫着,同时向轿车走去,“让他们每一个都给我滚蛋!”
在“纯金”俱乐部与一个叫詹妮的脱衣舞娘鬼混了4个小时后,我和戴夫坐在轿车后排,正在返回他位于博卡拉顿高级社区的住所。一种可怕的压抑感如100英尺高的巨浪一般袭过我的身体。我的心沉到了无底深渊。我明显地瘫在了原地。我在思念着女公爵——我想她。我需要和女公爵讲话。我需要她亲口告诉我她依然爱我,她依然是我的。我现在很想割腕。我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可卡因的药效已经散了,我正在一处情感悬崖向下坠去。我需要和女公爵讲话,只有她能够帮助我。
现在是凌晨两点。我抓起戴夫的手机,拨下了我的家庭电话,一个女人接的电话,但不是女公爵。
“你是谁?”我吼道。
“我是多娜。”
噢,妈的!多娜·施勒辛格是娜丁童年的伙伴,自懂事起就一直嫉妒女公爵。我做了个深呼吸说:“多娜,让我跟女公爵说话。”
“她现在不想跟你讲话。”
这让我发怒了。“多娜,你他妈的让她来接电话。”
“我告诉过你了,”她迅速说道,“她不想跟你讲话。”
“多娜,”我冷静地说道,“我不是开玩笑。我现在就警告你,如果你不让她接电话,我会飞回纽约,拿刀子捅进你的心脏。之后,把你解决了以后,我就去解决你的丈夫。”接着我大叫道,“你现在就让她接电话!”
“稍等。”多娜紧张不安地说道。
我扭了扭脖子,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我看着戴夫说:“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
他点点头说:“我和你一样,也恨透了多娜,不过我认为你应该让娜丁安静几天,让她缓冲一下。我跟劳里通过电话,她说娜丁现在已经崩溃了。”
“劳里还说什么了?”
“她说,除非你去戒毒所,否则娜丁不会让你回来。”
这时电话另一端传来了奥菲莉娅的声音:“嗨,乔丹。你还好吗?”
我做了个深呼吸。奥菲莉娅是个好女孩,但却不能信任。她是女公爵交情最深的朋友,她希望我们好,不过,女公爵已经对她洗了脑……操控了她……让她站在了我的敌对面。奥菲莉娅是我的敌人。不过,和多娜不同的是,她人不坏,所以我觉得她的声音多多少少让我镇静了些。“奥菲莉娅,我很好。请让娜丁来接电话好吗?”
我听到她的叹气声。“乔丹,她不愿意来接电话。除非你去戒毒所,否则她不想跟你讲话。”
“我不需要戒毒,”我真诚地说道,“我只需要稍稍放慢速度。告诉她我会这么做的。”
“我会转告她的,”奥菲莉娅说,“不过我认为这不会有多大帮助。听着,我很抱歉,但我得挂了。”说完,她还真的就挂了我的电话。
我的情绪又低落了不少。我做了个深呼吸,沮丧地垂着头。“简直难以置信。”我咕哝着。
戴夫将手臂放在我的肩膀上,“哥儿们,你没事吧?”
“没事,”我撒了谎,“我很好,只是现在不想说话,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戴夫点点头,接下来我们一路无语。
15分钟后,我坐在戴夫家客厅的沙发上,内心充满了失落与绝望。疯狂程度现在似乎又加重了,我的情绪已坠入了无底深渊。戴夫坐在我身边,一言不发。他只是在观察、等待着。我面前摆着一堆可卡因,我的药片就放在厨房柜台上。我已经向家中打了十几次电话,但现在洛科开始接电话了。很显然,他也背叛了我。这件事一摆平我就马上炒他鱿鱼。
我对戴夫说:“给劳里打手机。”
戴夫疲惫地点点头,开始在无绳电话上按着劳里的手机号码。30秒后,她接了电话,她正在哭。“听着,”她啜泣着说道,“乔丹,你知道我和戴夫有多么爱你,但是,求你了,我恳求你,你去戒毒所吧。你需要得到帮助,不然你会死的。你没有看到这一点吗?你是一个聪明人,但你正在自我毁灭。就算你不为了自己,也该为钱德勒和卡特着想啊。求你了,去戒毒所吧!”
我做了个深呼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径直朝厨房走去。戴夫几步之差跟在后面。“娜丁依然爱着我吗?”我问。
“是的,”劳里说,“她依然爱你,但除非你去戒毒所,否则她不会再和你在一起。”
我又做了一个深呼吸,“如果她爱我,她会来接电话的。”
“不,”劳里说,“如果她爱你,她不会来接电话的。你们两个共同经历了这一切,你们两个也都病得不轻。她的病情可能比你的还要严重,因为她纵容了你这么久。乔丹,你需要去戒毒所,她也需要获得帮助。”
我无法相信。连劳里也背叛了我!我从来都没想过这一点——从来都没有!滚蛋吧她!女公爵,滚蛋吧!地球上每一个人都给我滚蛋吧!我谁都不在乎!我已经到达过人生的巅峰了,不是吗?我才34岁,却已经活过了10世的精彩。现在还有什么意义?除了向低谷跌去,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是缓慢、痛苦地死去,还是在荣耀中倒下,哪一种选择更好?
这时,我瞥见了装吗啡的小瓶子。里面至少有100粒药片,每粒15毫克。药片很小,约为半个豌豆大小,而且是漂亮的紫色。我今天已经吃了10粒,这一剂量足以让大多数人陷入无法逆转的昏迷状态,但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我充满伤感地对劳里说:“告诉娜丁我很抱歉,并代我跟孩子们吻别。”挂上电话前我听到劳里大叫着:“乔丹,不!不要挂——”
一个轻盈的动作,我抓到了吗啡药瓶,拧开瓶盖,将瓶子里面所有的药片都倒在了手掌上。药片太多,其中一半已滚到了地板上。不过,我手掌里至少还有50粒,似金字塔般矗立着。它们看起来美极了,宛如一座紫色的金字塔。我将它们一股脑儿塞进嘴里,开始嚼了起来。接着,一切都乱了套。
看到戴夫朝我跑来,我箭一般迅速向厨房的另一端飞去,抓起了一瓶杰克丹尼威士忌,但我嘴巴还没碰到瓶口,戴夫就扑了上来——将酒瓶打落,紧紧抱住了我。电话响了起来,他没有理睬,而是将我放倒在地板上,接着将他细长的手指伸进我的嘴里,试着将药片抠出来。我咬着他的手指,但他太强壮了,我根本扳不动他。他大叫道:“把药吐出来!把药吐出来!”
“去你的!”我大叫道,“让我起来,否则我会杀了你,你这个大白痴!”
电话一直在响,戴夫一直在叫着:“把药吐出来!把药吐出来!”而我则一直嚼着药片,试图吞下更多的药片,最终,他用右手使劲儿地按着我的脸颊。
“噢,去你的!”我吐出了药片,药片的味道像毒药……奇苦无比……我已经吞下了那么多药片,所以吐出的这一点根本就没关系。现在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他一只手将我按着,另一只手则抓起无绳电话,拨打了911,疯狂地向警察讲着他的地址。接着,他摔了电话,试着从我嘴里抠出更多的药片。我又咬了他。
“把你的爪子从我嘴里拿出来,你这个可恶的蠢材!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你和她们是一伙的。”
“冷静些。”他像提着一把烟花一样把我提了起来,并移至沙发。
我躺在沙发上,足足咒骂了他两分钟,直至我开始失去兴趣。我渐渐地感觉很累……很温暖……很梦幻。事实上,这种感觉很愉悦。接着,电话响了。戴夫拿起电话,是劳里打来的。我想听他们的谈话内容,但我的思绪很快就游离了。戴夫将电话贴在我的耳朵上,说:“给,伙计,是你太太打来的。她想跟你讲话,她想告诉你她依然爱着你。”
“娜?”我以困倦的声音说道。
我深爱着的女公爵说:“嘿,亲爱的,为了我坚持下去。我依然爱你,一切都会过去的。孩子们爱你,我也爱你,一切都会好的。不要睡着了。”
我开始哭,“娜,对不起。今天我不是有意那样对你的。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不能独自一人活下去……我……很抱歉。”我控制不住地啜泣着。
“没关系,”我的太太说,“我依然爱你。你在那边坚持住,一切都会过去的。”
“娜,自看到你的第一天起,我一直都爱着你。”
接着,因用药过量,我昏了过去。
我在一种极其可怕的感觉中醒了过来。我记得自己在大喊:“不!你这个白痴,把那个东西从我嘴里拿走!”不过我不确定是什么原因。
一秒钟后我找到了答案。我被绑在了急诊室的检查台上,周围站着一群医生和护士。检查台与地面垂直。不仅我的双手双脚被绑了起来,我身上还绑着两道粗粗的乙烯带用来固定我——一道横跨我的躯干,一道则横跨我的大腿。一位医生站在我面前,穿着一件绿色的医院手术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粗粗的黑管子,是你在车用散热器上会看到的那种。
“乔丹,”他坚定地说,“你需要与我们合作,不要再咬我的手了。我们必须给你洗胃。”
“我很好,”我咕哝着,“我胃里面什么都没有,我把药都吐了。我不过是在玩恶作剧。”
“我明白,”他耐心地说,“但我不能冒这个险。我们已经给你注射了吗啡酮,以消除吗啡的麻醉药效,所以你现在没有危险了。但听我说,我的朋友,你的血压高得离谱,你的心跳也很奇怪。除了吗啡你还吃了什么药?”
我打量了一下医生,他看起来像是伊朗人,我可以信任他吗?毕竟我是犹太人,这让我成了他的死敌。或者,希波克拉底誓约(立誓拯救人命及遵守医业准绳)能否超越种族的界线?我环视着这个房间,从眼角的余光,我看到一处很烦人的景象——两位持枪警察身着制服站在那里。他们正倚着墙,观察着眼前的一切。我心想,现在必须要镇静。
“什么也没吃,”我大叫着,“只吃了吗啡,或许还吃了一点赞安诺。我的背伤很严重,这些都是医生给我开的。”
医生难过得笑了笑。“乔丹,我是要帮助你,而不是害你的。”
我闭上眼睛,准备接受折磨了。是的,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伊朗浑蛋会将这个管子沿着我的食管插下去,直至我的胃部,然后吸出胃里的所有东西。接着,他会向我的胃里冲进几十磅黑色木炭,使药物在未经吸收的状态下经由消化系统排出体外。这是我人生中少有的时刻——我会对自己如此博学而深感后悔。在这5位医生和护士向我发起攻击,用力将管子插进喉咙里之前,我最后的一个想法是:上帝啊,我痛恨自己所有时候都如此判断正确!
一小时后,我的胃完全掏空了,除了他们强行塞进我喉咙的那一卡车木炭。我仍被绑在手术台上,这时,他们终于把黑管子撤了。
“你感觉如何?”这位和善的医生问。
“我真的很想去洗手间,”我说,“事实上,如果你不给我松绑,我马上就要尿到裤子里了。”
医生点点头,他和护士们开始给我松绑。“洗手间就在那边,”他说,“我一会儿会进去检查你。”
我不太确定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直至第一颗“子弹”以高压水枪般的威力冲出我的直肠时,我这才明白过来。我控制自己不往马桶里看,但排了10分钟后,我终于忍不住了,向马桶里瞥了一眼。它看起来就像维苏威火山喷发一样——10磅深黑色“火山灰”从我的肛门里冲了出来。如果我今天早上的体重有130磅,现在只能有120磅了。我体内的东西留在了佛罗里达州博卡拉顿某个廉价的瓷制马桶里。
一小时后,我终于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我现在已经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感觉正常多了。我心想,或许他们将我的一部分疯狂也吸了出来。不管怎么样,现在可以继续“有钱人和生活紊乱者的生活方式”了;现在可以和女公爵修复关系,减少药物服用量,过着更加自控的生活。毕竟,我已经34岁,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
“谢谢,”我对和善的医生说,“刚刚咬了你,真的很抱歉。我之前只是有点紧张,你能理解吧?”
他点点头。“没问题,”他说,“我很高兴我们能够帮到你。”
“请问你们能不能帮我叫辆出租车?我想回家睡会儿觉。”
这时我发现,那两位警察仍然在房间里,他们正径直向我走来。我本能地意识到,他们应该不会是要送我回家。
当其中一位警察掏出手铐时,医生后退了两步。我心想,噢,妈的!又要被铐?这将是“华尔街之狼”在24小时内的第4次被铐!我做过什么?我决定不要继续想下去。毕竟,我接下来又不会回家,我会有足够的时间想这些事情。
给我戴手铐时,这位警察说:“根据《贝克法案》,你将会被安置在一个精神科关72小时,之后你将被带至法官面前,由法官决定你对自己或他人是否仍构成危险。很抱歉,先生。”
呃……这个警察看起来似乎人很不错,毕竟,他只是在履行职责。另外,他将带我去的是精神科,又不是监狱,这至少是件好事,不是吗?
“我是一只蝴蝶!我是一只蝴蝶!”一个穿着蓝色穆穆袍的胖胖的黑发女人大叫着,在德拉医学中心4楼被锁起来的精神科里,拍打着双臂,慵懒地转着圈。
“蝴蝶”飞来飞去时,我则坐在公共区域中间一张很不舒服的沙发椅上。我笑着,向她点了点头。公共区域约有40名病人,几乎都穿着浴袍和拖鞋,并做出种不同形式的不被社会接受的行为。精神科前面是护士站,所有的疯子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排队领取氯丙嗪或氟哌啶醇或其他抗精神病药,以舒缓他们疲惫的神经。
“我会算出来的。6.02×1023……”一个高高瘦瘦、长着一脸粉刺的小男孩咕哝着。
我心想,很有趣。两个多小时以来我一直在观察这个可怜的孩子,看着他走着一个个完美的圆圈,咕哝着阿伏伽德罗常数——一个用来计算分子密度的数学常数。起初,我有点困惑的是,他为什么如此痴迷于这个常数,直至其中一位医护人员解释说,这个年轻人是一个智商很高的迷幻药常用者,不论何时,每当一剂迷幻药让他着魔,他就会一直牢记阿伏伽德罗常数。这是过去12个月来他第3次“光顾”德拉医学中心了。
我竟然会被安置在这样一个地方,想想我精神这么正常,这可真是太有讽刺意味了,但这恰恰就是《贝克法案》这类法律存在的问题了:它们旨在满足大众的需求。不管怎么说,到目前为止,一切进展得还算顺利。我说服了一名医生给我开了利必通,他还决定给我开一种短效麻醉药以帮助我戒毒。
不过,让我困扰的是,我曾用精神科的投币电话至少给几十个人打过电话——朋友、家人、律师、商业伙伴。我甚至试过给艾伦·切姆托伯打过,确保我一离开这儿,他就能为我奉上一批新鲜的安眠酮,但我跟任何人都联系不上。一个都没有:不论是女公爵,我的父母,还是利普斯基、戴夫、劳里、格温、珍妮特、“假发佬”、乔·法玛格提、格雷格·奥康奈尔、“大厨”,甚至是一直保持联络的波也不例外。仿佛我现在正在被驱逐,被每个人抛弃了。
事实上,当我在这家华丽的医学中心结束第一天时,我发现自己对女公爵的憎恨到了一个极点。她已经完全把我遗忘了,用我将她推下楼梯的这一卑鄙行为从我朋友和商业伙伴那儿博得同情,从而让每个人都背叛了我。我确定她已不再爱我,当我药物服用过量时,她只是出于同情才跟我说出那番话的——心想我很可能真的会“翘辫子”,那倒不如用最后一句虚假的“我爱你”送我下地狱。
到午夜时分,可卡因和安眠酮的药效已经大抵消掉了,但我仍然无法入睡。就在那时——1997年4月17日凌晨,一位心地善良的护士在我右边屁股上注射了一针盐酸氟胺安定。15分钟后,我终于在3个月来首次没有服用可卡因的情况下睡着了。
18个小时后,听到有人在叫我的我字,我醒了。睁开眼睛,一个大个子黑人医生站在我旁边。
“贝尔福特先生,有人来看您。”
我心想,一定是女公爵!一定是她来了,要带我离开这个地方!“真的吗?”我说,“是谁来看我?”
他耸耸肩,“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的心一沉。他将我带到了一个四面全是软墙的房间。房间里摆着一张灰色金属桌和三把椅子。这让我想起了我在暗中摸完空姐后,瑞士海关官员审问我的那个房间,唯一不同的是那儿没有软墙。一个戴着眼镜的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桌边。我们目光交汇时,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跟我打招呼。
“你一定是乔丹吧,”他边说边伸出了右手,“我是丹尼斯·梅纳德(化名)。”
尽管我对这个家伙立即就产生了厌烦感,但出于本能,我还是和他握了握手。他的穿着打扮和我相仿:牛仔裤、运动鞋、白色Polo衫。他长得还不赖,不过有点沧桑感,身高约5英尺9英寸,身体匀称,一头棕色短发梳向一边。
他示意我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我点了点头,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位医护人员进了房间——这个人从相貌上看,挺像是大块头、爱喝酒的爱尔兰人。这两位医护人员都站在我身后几英尺的地方,等着我如果不动声色地抓过这个家伙,要一口咬掉他的鼻子时就迅速扑过来。
丹尼斯·梅纳德说:“你太太聘请了我。”
我惊讶地摇摇头。“聘请你干吗,是离婚律师还是什么?天哪,她的动作还真是快!我原以为她至少会等上三天,等到《贝克法案》对我失效后再提起离婚。”
他笑了笑。“乔丹,我不是她的离婚律师。我是毒品干预者,是你太太聘请我前来帮助你的,她依然爱着你,所以你不该这样称呼她。”
我眯起眼睛看着这个浑蛋,试图搞清楚状况。我不再怀疑,但我仍感觉紧张不安。“所以你说,是仍然爱着我的太太聘请你来的?如果她这么爱我,为什么不肯来看我?”
“她现在惊恐不安,而且非常困惑。过去24小时里我一直在她身边,她现在非常脆弱。她现在还无法见你。”
我的头“嗡”的一下就大了。这个浑蛋竟然敢引诱女公爵。我“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跳到桌子上大叫道:“你这个浑蛋,竟敢趁我关在这里乘虚而入追我的太太,看我不宰了你。你死定了!你的家人也死定了!你还不知道我的能耐吧。”
两位医护人员将我按回座位上时,我做了个深呼吸。
“放松一下,”女公爵下一任丈夫说,“我并没有追你的太太。她依然爱着你,而我正爱着另外一个女人。我想说的是,过去24小时里我一直和你的太太在一起,听她讲有关你、她以及你们两人之间发生的事。”
我完全失去了理智。我一向自控能力很强,我发现这种失控极其令人不安。“她是否告诉过你我曾抱着女儿把她踢下楼梯?她是否告诉过你我曾拿刀把家里价值200万美元的时尚家具都划破了?她是否告诉过你我那次小小的烘烤事故?我都能想象得到她说了些什么。”我厌烦地摇摇头,不仅仅对我自己的行为,亦为女公爵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大讲家里的丑事而厌烦不已。
他点点头大笑起来,试图打消我的愤怒。“是的,她把这些事都告诉我了。其中有些事真的很有趣,尤其是家具那一部分。我从没听过这样的故事。但大部分事情非常令人不安,比如在楼梯和车库里发生的事。不过,我理解,这些都不是你的过错——或者我应该说,这些事并未让你成为一个坏人。乔丹,你并不是坏人,而是一个生了病的人;你患有一种疾病,一种与癌症或糖尿病截然不同的疾病。”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但她还告诉我你过去,在被毒品控制以前曾经有多么优秀。她告诉我你曾经多么聪明,取得过多少成就,你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如何对她一见倾心。她告诉我,你对大家有多么慷慨,以及大家如何从你的慷慨中受益。她还跟我讲起你的背伤,你的背伤如何如何恶化……”
随着我的毒品干预者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我却一直将注意力锁在了“爱过”这个词上。他说她“爱过”我——竟然使用了过去式。这是否意味着她不再爱我了?我心想,很可能如此,因为,如果她仍然爱着我,她一定会来看我的。说她吓坏了之类的话根本就说不通。我现在被关在精神病科——我怎么可能会伤害她?我现在正承受着可怕的精神痛苦。如果她来看看我——天哪,哪怕只有一秒钟!——拥抱我,告诉我她仍然爱我,这就可以减轻我的痛苦。我会为了她而去戒毒所的,不是吗?我都差点儿自杀了她都不愿来看我,她也太残酷了。不管是什么情况——不管是否存在不和,一个爱我的太太是不会这么做的。
很显然,丹尼斯·梅纳德来这里是想说服我去戒毒所的。如果女公爵亲自来这儿要求我这样做,或许我会照办的。但这样绝对不行,她在敲诈我,威胁着如果我不照她说的做就会离开我,在这样的情况下绝对不行。不过,我内心里真的不想戒毒,或者至少,我真的不需要戒毒吗?我真的想以瘾君子的身份度过一生吗?但没有了毒品,我又怎么能活得下去呢?毒品是我整个一生的中心。接下来50年里过着没有安眠酮和可卡因的日子,只需想想就知道不可能。不过,曾几何时,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曾经过着清醒的日子。那么,我是否有可能回到那个时间点上,能否让时间倒流?或者,我的脑化学已经永远地改变了——我现在已经是瘾君子了,所以我直到离开人世的那一天,我都注定了一直是瘾君子?
“……以及你父亲的坏脾气,”毒品干预者继续说着,“你的母亲曾试着保护你,但并没能一直成功。她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我极力抑制着自己不要说些讽刺的话语,但还是没能忍住。“那么,这位小家政女王也跟你说过她有多么完美了?我是说,她跟你说完我这一堆烂事儿,她有没有腾出点时间跟你讲讲她自己呢?因为,毕竟她很完美。她会告诉你的,可能话不多,但她一定会说的。毕竟,她可是贝瑞吉的女公爵。”
最后几个字眼让他大笑不已。“听着,”他说,“你太太绝非完美。事实上,她的病态比你还要严重。你想想看:谁病得更重?是对毒品上瘾的一方,还是坐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在自我毁灭的一方?我说是后者。事实上,你太太也患有一种疾病,那就是——依赖。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照顾你,所以她忽视了她自身的问题。她的依赖程度之深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你就扯吧,”我说,“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堆废话?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可是读了不少书。尽管我吃过不下5万粒安眠酮,但自幼儿园起到现在,我读过的书可全没忘。”
他点点头。“过去几天来我不仅见过你太太,还见了对你而言非常重要的朋友和家人。他们一致认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之一。既然如此,我也不打算蒙你。跟你实话实说吧,佐治亚州有一家名为塔尔博特·马什的戒毒所,那里的医生很棒。而且那里边有一些很聪明的人,所以你在那儿会很适应的。我有办法现在就让你离开这个地方。你两个小时后就能到塔尔博特·马什戒毒所了。车子就在楼下等你,你的飞机也在机场准备就绪。塔尔博特·马什戒毒所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非常有档次。我想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你是医生吗?”
“不,我和你一样,也是个瘾君子,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我已经戒掉了,而你没有。”
“你戒了多长时间了?”
“10年了。”
“已经10年了?”我迅速说道,“我的天哪!这怎么可能?让我不去想毒品,我连一天,哪怕一个小时都做不到!伙伴,我和你不同。我的脑袋运作方式有别于你。不管怎么说,我不需要去戒毒所。或许我只需试试戒酒互助会(AA)之类的。”
“你已经超过那个阶段了。事实上,你现在仍然活着,这可真是个奇迹。我的朋友,以你这种剂量,按理说你早就该没命了。”他耸了耸肩,“不过总有一天你的好运会到头的。下一次,你的朋友戴夫不一定会在你身边,帮你拨打911,那时,等待你的可就是一具棺材,而不是精神科了。”
他以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在戒酒、戒毒互助会里,我们都说,酗酒者或瘾君子最终的下场不外乎3种——进监狱、精神病院,或死亡。现在,在过去两天里,你已去过监狱和精神病院了。你什么时候才会满意,等你的家人在家中为你举行葬礼的时候?等你太太让你两个孩子坐下来,跟他们解释他们再也见不到他们父亲的时候?”
我耸耸肩,心里很清楚他说得对,但就是低不了这个头。不知何故,我认为有必要抵制他,抵制女公爵——事实上,是抵制所有的人。如果我要戒毒,也只能是我自行决定,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这个权力,而这样威胁我戒毒就更不可能了。“如果娜丁亲自来这儿,我会考虑的,否则你可以滚蛋了。”
“她不会来这儿,除非你去戒毒所,否则她不会和你讲话。”
“很好,那么你们都可以滚了。两天之后我就会离开这儿,接着,我会按自己的方式解决我的毒瘾。如果这意味着我要丧命,那我也认了。”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向医护人员示意了一下。
走出房间时,丹尼斯说:“你可能还会找到一位美丽的太太,但你永远都找不到一位像她这么爱你的太太。你知道这一切是谁安排的吗?过去24小时里,你太太一直是在恐惧中度过的,但她依然努力想救你的命。如果你不抓住她,你就是蠢人一个。”
我做了个深呼吸说:“很久以前,还有一个像娜丁一样爱着我的女人,她叫丹妮斯,但我辜负了她。或许现在这就是报应,谁知道呢?不过,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被强迫前往戒毒所的,所以你也不用浪费时间了。不要再来看我了。”
说完,我离开了房间。
当天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可是一点都不轻松。先是我的父母,接着,我的朋友和家人一个接一个地来精神科看我,试图说服我前往戒毒所。除了女公爵,大家都到齐了。这个女人怎么能够这么冷血,我都试过要……
我克制着自己不用“自杀”这个词,即便在脑海中也不例外——或许是因为它太痛苦了,又或者,只是出于尴尬,对一个女人,甚至是我自己太太的爱,或者说迷恋,竟然会让我做出这种行为。这不是一个真正有权力的男人应有的行为,也不是一个有自尊的男人应该去做的事。
事实上,我从未真的打算自杀。内心深处,我知道我会被迅速送往医院洗胃。戴夫一直站在我旁边,随时准备出手相助。不过女公爵并不知道这一点,从她的角度看,我因为害怕失去她而发狂,并因可卡因导致的妄想症而陷入绝望与疯狂的境地,以至于我要试着了结自己的生命。她怎么可能会不为所动呢?
的确,我曾对她做过一些很野蛮的事,不仅仅在楼梯上,还包括此前几个月,或者应该说是几年发生的事。从我们刚结婚的那几年起,我就充分利用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公平交易”——为她提供体面生活的同时,我也就获得了特定的自由,所有有权力的男人有权享受的自由。尽管这个理念有一定的道理,但毫无疑问,我做得太过头了。
不过尽管如此,我仍认为我有资格获得女公爵的爱。
女公爵真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吗?对她来说,她在内心某个角落里是否存有一种无法触及的冷漠?事实上,我一直在怀疑这一点。正如我一样,正如每个人一样,女公爵也是个有缺点的好人;她是一位好太太,但却有着不幸的童年。小时候,她的父亲就抛弃了她。她曾给我讲过,有多少次,周六和周日她打扮得光鲜靓丽——那时她就很漂亮了,有着一头飘逸的金发和一张天使般的脸庞——等待着父亲来接她去吃大餐,或是到科尼岛坐过山车,或是到布鲁克林当地海滩边的利兹公园,期冀他能够当众宣布:“这是我的女儿!看看,她有多漂亮啊!我真为有这样的女儿而感到自豪。”然而,多少次在门前台阶上的等待只化作了深深的失望——他从未现身,甚至从未打来电话拿一个很烂的借口哄哄她。
当然,苏姗娜一直在帮他打圆场,她告诉娜丁,她的父亲很爱她,但他被占据内心的恶魔所驱使,成了一个无根的流浪者。现在轮到我来承受这一错误的结果吗?她的冷酷无情是因为她小时候形成的、使她无法成为一个热情的女人的障碍吗?或者,我这不过是绝望之中乱猜一气。或许这就是报应——因为玩弄女性,操控蓝筹股和纳斯达克,凌晨3点驾驶直升机降落,睡梦中喊着妓女威尼斯的名字,在飞机上猥亵空姐……或许我就是罪有应得。
又或许是出于一些更微妙的原因?是因为我触犯的那些法律?是因为我操控的那些股票?是因为我偷运到瑞士的现金?还是因为我利用了我忠诚的合作伙伴“愣头”肯尼·格林?这很难讲。过去10年来,我的生活太过复杂。我一直都过着人们只有在小说中才会看到的那种生活。
然而,这就是我的生活!我的生活!不管怎么说,我,乔丹·贝尔福特,“华尔街之狼”一直都是一个真实、狂野的人。我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刀枪不入的人——躲过了死亡与牢狱,过着摇滚明星般的生活,服用着普通人无权享受的药品,而且依然活在这个世上……
这些想法一直在我脑海中翻腾着,就这样,我度过了在德拉医学中心4楼精神科的第二天。随着药效逐渐减弱,我的头脑也变得越发清晰。我要踏上回归之旅了,我已做好了准备——准备以完好的官能面对这个世界,准备将那个秃头的史蒂夫·马登彻底击垮,准备继续与“报复之神”探员乔治·科尔曼作战,准备不计代价赢回女公爵的心。
第二天早上,刚过发药通知的时间,我被叫进了橡胶室,看到有两位医生在等我。其中一位很胖,另一位长相平平——尽管他有一对凸出的蓝眼球和柚子般大小的喉结。
他们自我介绍了一番,一位是布莱德(化名)医生,一位是迈克(化名)医生,说完立刻挥手让医护人员离开房间。我心想,这倒挺有趣的,但更有趣的还是刚开始交谈的两分钟,交谈中,我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两个人似乎更适合做喜剧替身表演,而不是毒品干预者。或者,这就是他们的干预方法?是的,这两个家伙似乎很不错。事实上,我有点喜欢他们。当丹尼斯·梅纳德告知女公爵我们两个不合拍后,她又动用了一架私人飞机把这两人从加州接了过来。
所以他们是新派来的“增援部队”。
“听着,”胖胖的布莱德医生说,“我可以让你现在就离开这个糟糕的地方,两小时后就能到达塔尔博特·马什戒毒所,喝着纯真可乐达,盯着一位年轻的护士看——这位护士现在也成了一名病人,因为她被逮到通过护士裙注射杜冷丁。”他耸了耸肩,“或者你可以在这儿再待上一天,跟那位蝴蝶女士和数学男孩混得更熟一点。不过我得告诉你,我认为你在这儿再多待上一秒钟你就得真疯了。我的意思是,这里闻起来就像是……”
“粪便,”迈克医生说,“为什么不让我们保你出去呢?我是说,毫无疑问,你会疯的,你可能会被锁上几年,但不能在这个鬼地方!你需要住在一间高档病房。”他压低嗓门儿几乎耳语般说道,“相信我,乔丹,据我所了解的信息,你真的是一个变态的浑蛋,你绝对需要全球最优秀的医护人员来照顾你。”
“他说得没错。”胖胖的布莱德补充道。他故意眨了眨眼。“不开玩笑了,现在楼下有辆车在等我们,飞机正在博卡机场等着你。所以,就让我们保你离开这个疯人院,一起上飞机找乐子吧。”
“我同意。”迈克医生补充道,“那架飞机很漂亮。你太太花了多少钱将我们从加州送到这儿?”
“我不太确定,”我说,“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她肯定付了高价码。女公爵最痛恨的事情就是讨价还价了。”
他们两人都笑了,尤其是胖胖的布莱德,他似乎什么事情都能从中找到乐趣。“女公爵!我喜欢这个称呼!你的太太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士,她真的很爱你。”
“你为什么会叫她‘女公爵’呢?”迈克医生问。
“噢,这就说来话长了,但名字不是我起的,尽管我很希望如此。这要从布莱恩·赫尔曼这个家伙说起,他拥有一家证券经纪公司,平时和我在业务上打交道比较多。那是几年前的圣诞节,我们当时在一架私人飞机上,从家中飞往圣巴斯岛,当时我们都昏昏欲睡。布莱恩坐在娜丁对面,他放了一个奇大无比的屁,然后说,‘噢,糟糕,娜,我觉得刚刚这个屁带出了不少屎迹。’娜丁开始对他不悦了,告诉他他有多么粗俗和令人生厌,所以布莱恩说,‘噢,抱歉,我猜贝瑞吉的女公爵从来不会放屁,也不会在丝绸内裤上留下一点痕迹了!’”
“真有趣。”胖胖的布莱德说,“贝瑞吉的女公爵,我喜欢这个称呼。”
“不,这还不是有趣的部分,接下来才是真的有趣。布莱恩以为他的玩笑很棒,所以他放肆地大笑起来,没有看到女公爵正在卷圣诞版《Town & Country》杂志。他一将头抬起来,她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朝他的脑袋狠狠打了下去,力气大得你简直难以想象,这一击让他在飞机上当场昏迷。我一点都不开玩笑!接着,她坐了下来,又开始看她的杂志。几分钟后,他太太往他脸上泼了杯水后,布莱恩醒了过来。就这样,这个称呼之后就叫开了。”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迈克医生说,“你太太看起来就像天使,我无法想象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胖胖的布莱德也点头赞同。
我转了转眼珠。“噢,你可太不了解她的能耐了。她可能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其实却壮得像头牛。你知道我被她揍了多少次吗?她尤其擅长‘水攻’。”我大笑起来,“我是说,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大部分挨揍都是我罪有应得。尽管我很爱这个女孩,但我一直都不是模范丈夫。不过,尽管如此,我仍认为她应该来看我。如果她这么做了,我已经身在戒毒所了,但现在,我不想这么做,因为我不想像这样被当成人质一样。”
“我觉得她是想来的,”胖胖的布莱德说,“但丹尼斯·梅纳德建议她不要这么做。”
“明白,”我迅速说道,“这个家伙真是个不折不折的浑蛋。等这件事一摆平,我就要找人给他点颜色看看。”
喜剧二人组赶紧转移话题。“我可以给你提个建议吗?”迈克医生问。
我点点头。“当然可以,我喜欢你们两个,我只是痛恨那个浑蛋罢了。”
他笑了笑,狡猾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他压低嗓门说:“何不让我们保你离开这儿前往亚特兰大,等你登记入住后,我们再把你从戒毒所里弄出来?那里又没有墙,没有栅栏,也没有带刺铁丝网之类的东西。你将和一群古怪的医生住在一个豪华公寓大厦里。”
“是的,”胖胖的布莱德说,“我们一到亚特兰大,《贝克法案》对你也就失效了,你就自由了。只需告诉你的驾驶员不要离开机场就行了。如果你不喜欢那家戒毒所,离开就是了。”
我开始大笑起来。“你们两个家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你们这是在引诱我这颗不安分的心,对吧?”
胖胖的布莱德说:“我会尽我所能,将你带往戒毒所的。你是个不错的人,你理应活下去,而不是死在烟管上,因为,如果不戒掉的话,接下来这就会发生。相信我,我这是经验之谈。”
“你也做过戒毒康复?”我问。
“我们两个都是,”迈克医生说,“我戒了11年了,布莱德则已经13年没沾毒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