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季堂锐太在第三节上课时感到身体不适,所以在床上休养。.3
我仰望夏天的星座,暗自发誓。
怎能屈服于什么修罗场。
我的理想暑假一定要成功!
第三卷 3 恋爱大师笑是修罗场
暑期补习的第三天结束。
经过五节九十分钟的课程,实在是疲惫不堪。今天因为是千和与父母吃晚餐的日子,如果只做一人份的料理也很费事,所以我就打算去某个地方吃外食。
就在四周的人纷纷离开教室,我在座位上盘算着去哪里吃什么好的时候,阿薰和冬海就一起来向我搭话了。
「锐太,今天你等一下有空吗?」
「有啊,我想去吃点什么再回家。」
「是吗!这样正好,小爱。」
阿薰用手肘顶了顶站在旁边的冬海。
冬海发愣说:
「什么正好?」
「喂,我们不是也说过要去吃饭再回家的吗?」
「我第一次听到耶?」
阿薰的笑容冻结了。
然后他突然压低声调,脸凑近冬海,额头都几乎要贴在一起地说:
「锐太那么说了啊!?我们不是也应该顺着他说的吗,?你不觉得这是个良机吗,?」
「啊!对、对喔!」
冬海慌张地不断点头。
然后笔直地指着我说:
「没、没办法了!就陪你去吧!」
「……哇,好开心——」
好吧就这样,反正人多一点比较开心。
而且昨天真凉交代的「冬海是否真的有男友」,也必须弄清楚才行。
我们三人并排离开教室。
我们走在走廊上,马上可以感觉到其他听课学生在瞄我们。女生看阿薰,男生则看冬海,毕竟他们是俊男美女呢。还传来「真是相配呢——」的声音。顺带一提,对我传来的声音则是:『旁边的失败面孔是啥?」「会污染画面真希望他可以闪开呢」。吵死了你们这群笨蛋笨蛋!
我们走进补习班附近的家庭餐厅,可能是时间还有点早,店里并不太拥挤。我们点了自己的料理+大家可以一起吃的大份薯条,然后三人去饮料吧拿饮料。这是高中生在家庭餐厅的标准用餐动作。
「我从之前就想问了。」
我们坐在四人座的包厢座位,我向坐在对面的冬海问道。
「你为什么老是穿着制服?」
「因为校规不是写着『外出时应着校服』吗?」
「那条规则不是根本没半个人在遵守吗?」
当然我和阿薰穿的都是便服。
「该不会风纪委员连这种事都要管吧?」
「这倒不会,毕竟是校外的事了。」
「那你也不必太老实地遵守校规,穿便服不就好了?」
冬海一听,忽然扭扭捏捏地晃动身体,小声说:
「你、你不会看不起我,认为我是坏学生吗?」
「不会啊,只是没穿制服而已。」
「真的?」
「我何必骗你啊。」
「……是吗,说的也是。」
冬海似乎有点开心地微笑了。
这么说来,我记得她不带手机到学校。虽然的确是违反校规,但明明只要在上课时关机事实上就OK了。
「那你约会的时候也穿制服吗?」
「约会?」
冬海愣愣地复述我说的话。
「哎呀,就是你那个叫米歇尔的大学生男友啊,约会时你也穿制服去吗?」
「………………啊!这、这个啊!原来是这个约会啊!」
什么这个约会,你还有别的约会吗?
「锐太,其实关于这件事。」
坐在我旁边的阿薰一脸认真地插话道:
「这事情有点误会,我希望能解释清楚,对吧?小爱。」
「……我知道。」
冬海咕噜地吞了口水,盯着我的脸。
「其实、那个、米歇尔的事情……」
是什么呢?既然对方愿意说男友的事,对我来说也是帮了大忙。
「米、米歇尔,其实、那个……老实说——」
——老实说怎么样?
我回头找后面传来的声音,发现千和抱着胳膊站在那里。她的模样略微打扮过,是外出的装扮。
「千和,为什么你在这里?你今天不是和父母去吃饭了吗?」
「嗯,待会要去牛排店,正好看到锐你们在这里。」
我一看窗外,发现千和的父母笑脸向我挥手,我急忙打招呼。
千和眼神怀疑地瞪着冬海说:
「所以,老实说怎样?米歇尔其实是谎话,是吗?」
「这、这……」
冬海窘迫地低头。
我不由得觉得她很可怜:
「喂,千和,别这样。你这么咄咄逼人会让她什么也说不了吧?」
「锐要袒护风纪委员吗?就是她害的,少女会才会垮的喔?」
「这个跟那个是两回事,最重要的,你看看她。」
我说着指向冬海的衣服。
「她连暑假也遵守校规穿制服呢?除了她没有这么憨直的人了,她这么老实不会撤那种谎吧。」
我把昨晚和真凉说的话又说了一次,冬海马上开始低着头微微发抖。
「是吗~?你确定她不是因为被我和夏川逼问,临时打肿脸充胖子?」
「会打肿脸充胖子的人,是没有其他事情可炫耀的人吧?冬海成绩也很顶尖,又是风纪委员令人佩服,才不会有撒谎的理由吧——对吧?冬海。」
冬海一听身体突然停止发抖。
在我与千和的凝视下,冬海缓缓抬起头说:
「就、就是这样!全年排名第三的风纪委员,而且憨直的我,不可能会像愚蠢差劲脑袋空空得意忘形打肿脸充胖子的笨女人一样撒谎吧?撒那种谎的女人最差劲了!是垃圾废物!不、不不、不如死了算了——!」
「……
呃,我没说到这种地步。
阿薰拉了拉冬海的手臂说:
「好、好了小爱,这样已经差不多了。」
「没关系!就只有这家伙我绝对不想输!」
激动的冬海气势逼人,千和向后退说:
「那、那你刚才打算说什么?」
「那还用问!当然是打算说我和米歇尔真~的~是恩恩爱爱!到了八月他就会回来这里的老家,所以我已经跟他有一堆约会了!」
冬海乘势缓慢地逼近千和,还有个新的人影挨近冬海后面。
——愿闻其详。
公主即使在这样的热天也是没有特别变化的扑克脸。她呆立在那,像礼服的豪华饰边女衬衫,搭配黑色长裙,人如其名一身装扮就像公主殿下。
「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正在探索YBK点时感觉到强烈的『龙斗气』(Dragonic Aura),然后发现了锐太,抱紧我吧?」
「嗯,下次吧。」
「真可惜……对了。」
公主将视线转向发呆的冬海说:
「我对米歇尔的事有兴趣。」
「啊?」
「我还不明白这个世界的事物,因此想从经验丰富的现世人吸收各式各样的经验,例如你这种人。」
冬海张大了嘴僵硬在那。
「等一下公主,你听谁说这件事的?」
「昨天会长传来了简讯。她说冬海爱衣恋爱经验丰富,所以是学习『万人迷』精髓的最理想人才。」
原来如此,是真凉怂恿的吗?
最近真凉不知为何积极地用花舌巧语骗公主,原来是打算动摇冬海的阴谋吗?
公主牵起冬海的手,目光炯炯地盯着她说:
「拜托了,大师。」
「大、大师?」
冬海失声大叫。
然后她求助似地看着我——哎呀,你看着我我也很伤脑筋,公主变成这样时谁都阻止不了。
夹在公主散发的憧憬眼神与千和释放的怀疑视线中,冬海崩溃似地笑出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好啊,就让我来教你吧!」
「喂!小爱?不要啦!」
冬海不听阿薰的阻止,开始讲起来:
「来、来谈谈刚才的约会话题。我经常穿白色的连衣裙呢!他好像还是喜欢纯洁可爱的服装呢——感觉『这样有点夸张吧?』的小女孩服装打扮,很受男生欢迎喔!虽说如此,系上缎带之类的去约会,是会被笑『孩子气』的!」
公主抓住冬海的制服扯了扯:
「真是受益良多,可以再问你吗?」
「可以啊!什么都可以问!」
「你和『米歇尔』交往多久了?」
「呃、呃……两、两年?不对是半年?不对是一年左右吧。」
「你怎么认识大学生的?」
「设定上他是我国中时的家庭教师……不对,是缘分。他向我告白的时候虽然很惊讶,不过当时我也单身。」
「那你之前也和某人交往过?」
「算起来米歇尔是第三个了吧,全是对方向我告白的!其实我比夏川真凉什么的还要广受欢迎呢——!」
公主着迷于大肆畅谈的冬海,嘴里嘀咕着「好帅喔」。这样……很帅吗?对于反对恋爱者的我而言无法理解。
千和则是很不甘心地咬紧下唇默不作声。无可奈何了吧,都被具体详细地说到这种地步了,用「临时撒谎」来解释也不合理。
最后这件事的结局似乎是真凉判断错误呢。
「对了阿薰,你怎么了?很困吗?」
我一看旁边,发现阿薰「一头」趴在桌上。
「……嗯,没什么。」
「因为暑期补习很累吗?」
「不是,只是重新体会到『女孩子是麻烦的生物』而已。」
阿薰说了这句虽然意味深长但不明就里的台词后,叹了好长好长一口气。
然后公主紧握住冬海的手说:
「从今以后请让我称呼你为『恋爱大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师也好什么都好随便你叫吧!」
冬海的大笑声甚至让旁边的客人都回头看,她的表情却不知为何,看起来像在哭泣。
◆
千和与父母一起离开,公主说「新的『风』在呼唤我」,然后就先回去了,最后又只剩我与阿薰还有冬海三人。
似乎精疲力尽又失魂落魄的冬海,一言不发地默默吃着焗烤洋葱。我和阿薰也总觉得无法开口搭腔,最后在没有像样的对话下结束了我们的餐会。
「那冬海、阿薰,明天见。」
「啊……再见。」
「再见锐太,啊……」
冬海几乎是快死的样子就不说了,连阿薰也不知为何没精神。
「你们两个都打起精神吧,明天也还有很困难的课程在等我们呢。」
我说着正打算离开时,冬海叫住了我。
「喂,我想问你一件事。」
我回头看到冬海一脸紧张地说:
「季堂同学听到我有男友时,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无法揣测出这问题的涵义而侧首不解,冬海唉了一声,大叹口气说:
『抱歉,没什么,你忘了它吧。」
「……?」
在阿薰的陪伴下,冬海脚步沉重地回去了。
第三卷 4 相信女友是修罗场
离开家庭餐厅,刚和冬海与阿薰告别后,我的手机简直像看准时机似地流泻出被诅咒的音乐。
【主旨】敬请盛暑大安
【内文】敬启者
时值盛夏,祝您身体愈益安康。
蝉鸣不绝于耳,备感夏日风情之时,不知仁兄近日可好?
老地方咖啡厅见。
敬上
光是打开简讯就涌出了疲倦感。
这么令人不开心的女友简讯,还真是创新呢……
如果申请的话会不会登上金氏纪录呢?
才刚一想,被诅咒的音乐又响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忘了说吗?
【主旨】笨蛋!
【内文】才不可能登上金氏纪录吧?
「你才是笨蛋呢笨蛋!」
我不禁朝着简讯痛骂一顿。
路人的视线让我好难受……
不过,真凉是怎么读我心思的呢?该不会其实她是特异功能者?公主妄想的世界说不定其实就近在身边。
我一边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一边赶往真凉等我的咖啡厅。从这里走过去要八分钟,跑步要四分多钟。又被她以秒为单位碎碎念那我可受不了。
我进入一如往常满是情侣的店里,就看到真凉坐在与昨晚相同的位子上。
她发现我的身影,忽然叹了口气说:
「今天是四分二十三秒八三。好吧,比昨天快很多,但以现况来说,要参加高中校际比赛还很困难呢。」
「不用、你担心、我不打算、参加。」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坐在真凉对面的位子。
「如果你很急的话,就不用发送那种没意义的长信了嘛。」
「因为我想起来还没有暑期问候你(注8)。」
「那你就认真写明信片寄来!不要跟一般的简讯混在一起!这种含糊的礼貌最麻烦了!」
真凉发出「哼」声,孩子气地赌气说:
「什么礼貌啊,你明明就为了秋筱同学的屁股很兴奋。」
「……你到底要一直说这件事到什么时候啊。」
「当然是到死为止。」
真凉的眼神活像匹狼似地说道。
「臀·即·欲。只有这一点应该是你和我共有的真正正义。」
「我可不记得我们共有这种正义!」
「好吧,毕竟我不像锐太这样对屁股春心大动。」
「而且还马上就背叛了!」
见风转舵的速度实在惊人,要是有一天和这家伙在同军麾下作战,第二天就会把我出卖给敌人了。
服务生诚惶诚恐地来帮我们点餐。大概是以为我们是「吵架中的情侣?」吧。但我们一直是这种感觉,而且说起来我们也不是情侣。
注8暑假问候是在最炎热的时候寄明信片想对方表示问候,是日本人的习俗之一。
「后来冬海爱衣的事怎么样了?」
「喔,成果不错喔,」
我喝了一口服务生送来的柠檬水,然后看着真凉的眼睛说道。
「冬海真的有男友,错不了。」
「为什么你能这么说?」
「因为她很详细地告诉我们米歇尔的事啊,例如约会时穿的衣服,或是男友的喜好,还有交往的开端等等各种事。」
「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
真凉耸肩说:
「我还以为你肯定拿到了大五郎的照片之类的呢。即使如此那也可能是别人的照片,所以也很难说是证据。」
「那你要怎样才会相信啊?」
「应该只有实际见到大五郎吧。」
我厌烦地说:
「你怀疑到这种地步根本没完没了吧?稍微相信一下我说的话怎么样?」
「……也对,抱歉。」
真凉搅拌着味道变淡的冰咖啡说:
「我是个无法相信人的女人。」
「咦?」
怎么了?
话题突然变得很严肃。
「因为自己会撒谎,所以就觉得别人也会撒谎吧。我过着满是虚伪的人生,已经失去信任的心了。」
真凉盯着漂浮在玻璃杯的冰块,她如此说话的神情,和我曾几何时看过的「痛苦笑容」重叠在一起。
——我是恶魔。
「……没、没这回事吧?」
我搓了搓鼻子下面说:
「虽然你的确是很多疑,但我不至于觉得你无法信任人啊。」
「为什么你能这么说?」
「因为如果不信任,又怎么可能与千和还有公主进行那些社团活动呢?你会拟定没意义的万人迷作战方案,不就是因为相信那两人会上当吗?」
真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啊,或许就像锐太说的吧。」
「你要对自己更有自信,『自信』两个字的写法就是相信自己啊。」
我说着对真凉笑,真凉也报以微笑。
嗯,我真是会说话呢!
感觉是久违的「男友」面目栩栩如生。
「那我也可以做到相信什么吧。」
「我想是的!」
「对,例如自己的男友,每天晚上努力偷灯笼裤专卖店的内裤这种难以接受的事实,我也一定会相信——」
「不要相信这个!」
我尽力否定。
「咦?可是我要有信任的心。」
「这是你捏造的!是基于偏见的错误认识!绝对不能相信!」
话说灯笼裤专卖店是什么啊!
现在不管哪一所小学国商中都没有采用了吧!
……难道这种学校还有吗?
只是我不知道?
「这里是真凉,这里是真凉,季堂锐太对灯笼裤的热情好像开始燃烧了。over。」
「别闹了!你在跟谁通话啊!」
才刚以为难得取得一分就这样吗?
我果然怎么样都赢不了真凉吗?
这不是完全被骑在头上吗……
就在此时。
真凉忽然探出身子,并马上将嘴唇凑近我的右脸颊——
——啾!
「……?!」
我捂着被真凉嘴唇碰过的脸颊,回盯着她。
真凉脸颊稍微泛红,移开视线说:
「这是奖励你说了好话。」
「…………」
可恶!
为什么?
这不就是一如往常的作战策略吗?
然而为什么我会心头小鹿乱撞呢……
我陷入沉默,真凉再次将脸凑近我,悄声说:
「你兴奋了?」
「才、才——」
没有呢。我却说不出口。
我没办法撒谎。
第三卷 5 等待被告白的修罗场
就在这种感觉下我被真凉哄骗,不得不继续调查冬海爱衣。
「……真麻烦……」
天气热已经让人削减力气了,又被要求做这种事真是令人闷闷不乐。全世界「男友」这个人种,都为了女友被迫日夜这么努力吗?若是如此,那我一生都反对恋爱也好。
怀着这种佣懒的心态,我也总算度过了第四天的暑期补习。
最后一堂课结束后,阿薰&冬海这对青梅竹马搭档马上又像昨天那样来搭话了。冬海还是老样子,一到我面前就扭扭捏捏镇定不下来,不是差不多该习惯了吗?
「锐太,今天也去喝杯茶吧?」
「好,顺便去吧。」
多亏阿薰邀我去,省得我还要费事接近冬海。
阿薰该不会是知道我和真凉的意图才这么做的吧?
「又是昨天的家庭餐厅吗?」
「今天我想吃甜食,所以就换家店好了,对吧,小爱?」
「嗯、嗯……」
冬海不自然地点头,阿薰则像恶作剧似地笑了。
「抱歉抱歉,小爱只要和锐太在一起,去哪都可以吧。」
「嗯、嗯……喂!你、你你你你说什么啊笨蛋!不要说蠢话了笨蛋!」
冬海满脸通红,劈哩啪啦地打阿薰的背。这两人的感情真好呢。
「所、所以,今天也陪你去吧!」
冬海将长发向后拨,伸手直指着我。这个姿势我也已经看惯了呢。
我们去了位于车站相反方向的购物中心,走进里面的一家轻食店。
「这里有关香蕉的甜点很丰富呢。」
「啊,甜点吗?」
我跟在阿薰后面,坐在靠内的位子。环视店里,没有任何男性客人。也是啦,这种内部装潢满是粉红色的店面,一个男人是绝对不会踏入的。
然而阿薰却毫无怯色地举手叫来女服务生说:
「我要一份特大香蕉百汇冰淇淋。请帮我加量杏仁片,冰块换成草莓。饮料要特调热咖啡。锐太要什么?」
「我、我也一样。」
「小爱呢?」
「一样就可以了。」
「那三份一样的~!」
阿薰像孩子似地嚷嚷,伸出三根手指说道。即使被女服务生窃笑,阿薰也毫不在意。
「阿薰常来这种店吗?」
「嗯?算偶尔吧。」
阿薰说着就开始啪嗒啪嗒地踏脚并哼歌「还没来吗还没来吗~-」。虽然早知道他喜欢甜食,但没想到是这么喜欢。
大概十分钟后,我们点的甜品送来了。阿薰非常幸福的模样,而我则是有些胃口难受地吃着香蕉百汇冰淇淋—
「冬海,你不吃香蕉吗?」
「嗯。」
鲜奶油和冰淇淋都吃光后,冬海的盘子只剩四块香蕉。
「为什么?讨厌吃吗?」
「我最喜欢了。
「……?」
这是怎么回事。
点了香蕉百汇冰淇淋剩下香蕉,这不就跟点了叉烧面剩下叉烧一样吗?
「喂,阿薰,可以帮我吃这个吗?」
「真拿你没辙,剩下来就浪费了。」
阿薰笑了笑,看起来完全不像拿她没辙的表情,瞬间吃光了香蕉。没想到吃完那么大份百汇冰淇淋他还吃得下,平常食量小的阿薰跑哪去了呢?
就在这种神秘中,百汇冰淇淋都吃完了,接着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转移至闲聊时间。
「虽然完全换了话题,不过锐太是哪家幼稚园的?」
阿薰提出这话题,不知为何冬海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我不明所以地回答:
「是若叶幼稚园。」
「在幼稚园时代,你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回忆?」
阿薰突然怎么了?明明之前从来没问过这种事。
「哎呀,也没什么值得提的有趣事情……?」
我失声了。
因为坐在我对面的冬海,神情突然变了。
她紧握湿纸巾,快要探出身子似地盯着我瞧。这什么眼光啊,我感觉明白了她被叫做魔鬼风纪委员的理由了。
「怎、怎么了冬海!我、做了什么吗?」
「没什么!」
应该是什么都有吧……
她那么咬牙切齿而且眼睛布满血丝。
我背上冷汗直流说:
「对、对了,秋天的挖番薯远足很开心呢。挖到番薯就当场烤来吃,真是好吃。」
「…………番、番薯…………」
冬海失望地垂下肩膀。她到底是怎么了,讨厌番薯吗?明明昨天还津津有味地吃大份薯条呢。
冬海一脸僵硬的笑容再次抬起头说:
「不、不过,回忆不会只有挖番薯而已吧?应该还有其他的吧?」
「呃……」
我抱着胳膊在记忆中翻找。
「对了,我想起来在大班的星班时。」
「咦,星班?什么什么什么?说、说得详细点听听!」
「曾经找了住附近的爷爷奶奶们举办煮芋会呢,用这!么大的锅子来煮喔!在大冷天热呼呼地吃着芋头,真是美味啊!」
「你的回忆就只有薯类的吗!」
冬海砰一声敲桌站起身,咖啡杯都要跳起来了。
「啊,是吗,我明白了。你最喜欢薯类了吧?其他任何东西都比不上薯类吧?既然这样只要点多一点就好了吧!」
「住、住手!别连续按呼叫铃啊!」
冬海对慌张飞奔而来的女服务生大喊:
「追加十份大薯条!」
「你要吃那么多吗?」
「是、你、要、吃!」
我们哇啦哇啦地吵闹,阿薰则在旁边「一头」趴在桌上,与昨天在家庭餐厅一样。
他发出快死的声音说:
「……喂,锐太。」
「怎么了?」
「傲娇VS.迟钝真是最糟的对战组合呢。我真后悔接了这荒唐的差事。」
他又说了我无法理解的话。
——绪果,这家简餐店的菜单没有大份薯条(那当然吧),我也幸免于吃太多薯条死亡的下场。
冬海发怒的理由结果还是不明所以。
而确认米歇尔是否实际存在的事也告吹了。
◆
「锐太同学真的是很没用呢。」
真凉说道。
真凉同学(敬语模式)如此评价我昨天的辛苦。
说到她为什么恢复口吻,是因为听从了我之前的请求——当然不是这样,其实是因为今天千和与公主也在一起。
星期六的午后时分。
我们「自演乙」的成员聚在一家露天凉台咖啡厅,位在昨天与阿薰和冬海去的店附近。
我和千和说过今天的暑期补习中午前就结束了,所以决定办场久违的聚会,也找来其他两人。
「真凉,你不能这么说吧,我也尽心竭力了。」
「就是啊夏川,跟锐一样适合白费力气的人很少吧?」
喂千和,你干么乘胜追击啊。
「锐太只是还没认真起来而已,预定是一亿两千万年后觉醒拯救这个星球。」
公主啊,一亿两千万年后就算我认真起来大家也都死光了。
「话说回来,这家咖啡厅真是不错的地方呢。」
为了暂时逃避追究,我试着岔开话题。
左右耸立着时装大厦的宽敞空间,罩着白色顶棚,下方是三十席左右的咖啡座。左右的大厦皆设立橱窗,喝茶时可以望见时装店和精品店。
「对吧?这家店感觉很不错吧!」
「是吗?我觉得像被『时髦菌』侵袭似地反胃呢。」
「……在外面喝茶很不安。」
千和虽然很开心,但真凉和公主似乎评价不高。
「为什么?要成为万人迷,也有必要了解时髦的店吧?」
「这种事你是在哪查的?」
「杂志上刊登的啊,你看。」
千和从包包中拿出一本叫做《Pachi Lemon》的青少年时尚杂志。自从高中入学以来,千和一直爱读这本杂志,也常和我炫耀「这本杂志可是被称为女高中生的OnionLeader呢!」虽然我曾一度搞不懂这跟洋葱有什么关系,后来才发现应该是OpinionLeader;我的青梅竹马不会读英文。
真凉哗啦哗啦地翻杂志说:
「原来如此,大家就是读了这种东西才会轻佻放荡的吧。」
「对啊——因为受欢迎的女孩都会读这个。」
「那可真是不得了,嘿-」
啪嘶嘶嘶!
「为什么要撕破啊!」
看到被残忍撕裂的《Pachi Lemon》,千和大叫。
真凉「呼」了口气,非常痛快地擦掉额头的汗水。
「嗯,因为总觉得不喜欢。」
「不要因为这种理由撕破人家的书啦!」
「我更正理由,是不喜欢到快死了-」
「不管理由是哪个我都饶不了你,快赔我可恶啊啊啊啊!」
「我知道了——真抱歉啊——」
真凉道歉的语气连反省的「反」字都看不见,然后她向刚好经过的服务生点了「大肉丸义大利面」。
喂喂喂。
虽说千和是肉食吉娃娃,爱读的书都被撕破了怎么可能这种程度就心情变好——
「(吸口水声)『大肉丸』有多大呢-」
心情好了!
……好吧算了,这算是千和的优点。
公主拿起分成两半的《Pachi Lemon》,频频点头地阅读。
「吉娃娃,读者投稿栏在哪里?」
「嗯,姬儿有兴趣吗?你看,在这一页。」
公主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一页说:
「没有刊登寻找前世同伴或恋人的投稿,怎么回事?」
嗯小公主,我想这是不会登的。毕竟《Pachi Lemon》不是超自然杂志。
「这种我不知道,不过魔法的话就有喔——你看。」
千和指着来自读者募集的魔法页面。
「传闻这个经常投稿的『小爱大胜利』魔法很灵唷。」
「这笔名真厉害。」
我被引起了一些兴趣读看看:
★秘藏-能让喜欢的男生向自己告白的魔法!
一、五天忍着不吃最喜欢吃的食物!
如果给明友吃说不定更有效?
二、在第五天的晚上七点整,看着意中人的脸并反覆诵念以下的咒语!
「实现我的愿望吧哞~喵~咩~」。
诵念时间三十秒(差不多就OK了)。
但是被对方发现就OUT!
「……嗯——」
老实说,这内容给人的感觉就是「什么鬼?」
「这么费事的魔法,哪有人会去实行啊?」
「同意。既然要下咒的话,不采集对方的血液当触媒,效果就会很低。」
「……公主这种事你别做……」
在下咒前你会被扣上手铐的。
「没那回事!这个『小爱大胜利』的魔法真的很有效呢!因为她还得过《Pachi Lemon》可爱受欢迎度测验最高分,是很厉害的人!」
真凉点头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春咲同学试着忍耐五天不吃最喜欢的肉吧?说不定会被告白唷。」
「好啊?那我从今天就开始吧!」
千和鞋气十足地叵答,服务生从她有后靠近说:
「让您久等了,大肉丸义大利面。」
「哇——-肉像网球一样!」
魔法结束。
真凉凝视着千和嘻哩呼噜狼吞虎咽义大利面,说:
「可是身为演出自我的少女,没有经历过一两次来自男士的告白可不行呢。」
「被告白不是变成万人迷之后的事吗?」
真凉被吐槽后耸了耸肩说:
「你打算应考大学时,要重读好几年等到合格率百分之百再考吗?」
「不,这是两回事。」
「都一样,战场不会等人成长的。即使是未成熟的状态,也得积极地去广受欢迎。」
嗯,这台词说得真漂亮。
不可思议地让人觉得有一番道理……
「关于这种告白关系,那本笔记有没有写什么?」
千和嘴边沾满肉汁地说道。
「也不是没有。」
于是真凉表情一本正经,拿出写有我黑暗历史的中二笔记本。这家伙连在暑假也随身携带?
……我写过那种内容吗?
虽然不是炫耀,但我从未有向谁告白的经验。
被告白的经验则只有一次,之前也和千和说过,就是在若叶幼稚园星班的时候。
可是笔记里没写过幼稚园时代的什么事啊……?
就在我深思的同时,真凉开始朗读。
七月十日 晴
「夏天正式来临,台风俺号接近中……」
我又和那家伙对上眼了。
今天是四次,昨天是三次。那明天是……WHY?
名为教室的牢笼,被关在里面的白皙天使。本来她是不该爱上我的女人。
我这个人真是罪孽(karma)的男人。
简直毫无办法——似乎就被看上了?
不妙吧?
「真不妙……」
很热吧?
「好热……」
然而我是为了与邪龙族(Wyvern)战斗而贡献己身的晓之圣龙骑士(Burning FightingFighter)。
这是无法与普通人类交往的命运(Destiny)……
在天使(她)的爱情(Love)火焰还没燃起时,必须了断不可。
趁着无垢纯白的爱还没变为熊熊燃烧的黑色憎恨之前。
趁着我与她的身体,还没被通红的战火灼伤之前——
不过,唉。
如果有信件之类的要给我,收下也没关系吧——?
「杀了我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时髦的露天咖啡厅回荡着男子的大叫声。
「杀了我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干脆杀了我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子像撕破衬衫似地脱到一边,上半身裸露地仰躺在石板地面上滚来滚去。
他对着穿透纯白顶棚的夏日太阳大叫。
「杀了我吧,喂!杀了我!像我这种人渣活着也没有意——义啊啊啊啊啊啊啊!」
聚集在咖啡厅的时髦客人和时髦店员,眼神简直像看到脏东西似地看着男子。
那个脏东西的名字是——季堂锐太。
就是我。
是我。
是……我……
「拜托啊啊啊啊杀了我吧啊啊啊啊……杀了我这个没用又伤痕累累精神受创的男人吧……呜……」
我哭着恳求,但我的女友和前女友以及青梅竹马彻底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