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季堂锐太在第三节上课时感到身体不适,所以在床上休养。.5
「抱、抱歉,呃……」
我绞尽脑汁找话题:
「冬海平常看什么电影?」
「嗯——我很少看电影。」
「这样啊——」
「…………」
「…………」
让冬海爱上我的聊天结束!
真凉立刻来了联系:
『你在干什么,你的聊天能力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就算你这么说,我就是没话题啊!」
『这种情况聊天话题和电影没关系也行,什么主题都可以,请提出话题吧。』
什么主题都可以吗……
既然这样,就只有那个了。
「冬海……」
「什么?」
「你看过昨天的《刑事钝痛派》了吗?」
『怎么又是这个————————!』
好稀奇,真凉竟然会吐槽。
另一方面,冬海点了点头:
「嗯,算是看了。」
「是吗!那你就知道剧情了!」
既然这样就只有猛冲了!
「昨天啊,是所谓的『真锅回』,焦点放在安刑警的上司真锅股长身上,而我觉得这集应该算是第二季第一名的人情戏了吧。真锅先生虽然是个对属下唠唠叨叨,对上司则点头哈腰的讨厌家伙,但这集却完全不同了。他平常把事情全部推给安刑警,然后自己喝茶,这次却亲自出马侦查专门在街头袭击儿童的行凶歹徒。没想到他连埋伏的任务都主动承担了,理由是『因为独生女在交通事故死亡』,真是令人陶醉!它是当代少见格局稳健的连续剧,简直是神——神等级的连续剧!」
我一口气说完,将贩卖部买来的可乐喝光。
唔——痛快!太痛快了!
没想到说完《刑事》后的碳酸这么爽快!
——那么,关键约冬海反应是:
「季堂同学。」
「喔、喔!」
「真锅先生不是股长,是课长吧?在第一季的最后不是升官了吗?」
「……咦,是喔。」
冬海用淡淡的口气说:
「还有,我认为过去一直都在描写真锅先生是有人情味的人。譬如第一季的第三集,安刑警虽然遗在关禁闭却强行搜查毒品时,真锅先生还装成视而不见,在本厅袒护安刑警。」
「……有这回事吗……」
「还有,女儿死亡的设定昨天不是第一次出现。《刑事》以前还不是每周固定播出,而是在节目换档时以特别节目形式播出的年代,就曾清楚交代过这个设定。或许是因为最近很多粉丝都不知道特别节目时期的内容,所以才重新说明的吧。」
「真、真厉害!冬海好清楚喔!我好佩服!」
「是吗?身为粉丝这是常识吧。」
「…………」
「…………」
让冬海爱上我的聊天结束!
这时真凉来了联系:
『哇哈哈——真是笑话笑话——』
「你吵死了我要哭了喔————————!」
这时告知开始放映的警铃声响遍电影院。
「先这样吧真凉,待会联络。」
我急忙将手机关机,虽说是大喊活动,但放映时通话不好吧。
播放了约五分钟的预告和广告后,正片开始了。
银幕上突然出现的特写镜头——是非常可怕的僵尸特写。明明是动作片,还真是混乱的开场呢。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会场四处传来女性观众的惊叫声,我反而被这些声音吓到。原来如此,这就是大喊活动的特色。
这时冬海的手指碰到了我的左手。
我小声问:
「冬海你怕吗?」
「才、才才才才不怕呢?这种程度而已。」
她嘴上虽这么说,却紧握住我的手。
我觉得这的确有点不好意思呢,此时又有一只小巧的手指来碰我的右手。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痛————————」
千和全力握紧我的手,不傀是原剑道社的,握力惊人。
「千和你在干什么?」
「刚才的行为认定为出轨!什么啊!色眯眯的。」
「我才没有色眯眯的!」
这时阿薰「咳」了一声清嗓子说:
「虽然这种活动不禁止谈话,但还是小声点吧。」
我与千和急忙闭嘴,向周围点头道歉。但大家热衷于大叫,并没注意到。
就在如此种种之中,剧情继续发展。
徘徊生死边缘从事故返回的艾美,因为自己不在的期间男友被吉娜抢走而怒气爆发,战斗终于揭幕了。
「干掉她,艾美!」
爱衣挥拳大喊。
「吉娜这个矮冬瓜女人,才不是你的对手呢!长相头脑性格全是你占上风!占上风!占上风啊!只不过是青梅竹马就摆架子,这种女人快把她痛打一顿!」
另一方面千和也扯开嗓子大叫:
「小吉娜加油!那个叫艾美的女人最差劲了!竟然利用自己的立场企图抢走他!不用跟她吵了用力砍她!」
看来冬海是艾美,千和是吉娜,各自都产生了移情作用。
两人在大都市的正中央展开大激战。艾美放出的光束烧尽了建筑物,吉娜挥舞的光束剑则切开大地。在这当中,两人倾心的男人英二却只是惊慌失措地东跑西窜,他没出息的样子引起观众失声大笑。
笑声中也有发出无情奚落声的女人。
「太没出息了英二,你也算是男人吗?就是这样才会对前女友的屁股感到兴奋吧你这个变态!女厕超速器!喷射小夜曲!笑话!季堂锐太!」
「最后大声说的是我的名字吧?喂是谁给我出来啊啊啊!」
我并非朝着银幕,而是对观众席大叫,却不见真凉的踪影。可恶!她到底躲在哪里?
另一方面,千和舆冬海也愈来愈激烈了:
「趁现在,小吉娜!这是打倒艾美的好机会!给她看看青梅竹马的羁绊是最强的!」
「艾美不会输的!如果是羁绊你也有啊!重要的是交往的深度而不是长度!」
「不管是长度还是深度,当然都是青梅竹马比较厉害!」
「那是你自以为了不起啦!」
总觉得形势发展得很奇怪。
两人虽然都盯着银幕……可是叫嚣的对象却明显不是萤幕上的人物。
「才不是自以为!因为我们是一直、一直一起过日子的!」
「所以其他女孩子就必须回避吗?就必须放弃吗?」
「哼!你又懂青梅竹马的什么了?」
「——你才是,明明就不懂。」
冬海的声调忽然变了。
我不禁转头看,只见冬海的眼眶微微泛泪:
「连青梅竹马都当不成的女生心情,你才不会懂呢!」
千和目瞪口呆地盯着冬海。
阿薰也表情奇特地盯着冬海。
「怱、忽然怎么了?」
我战战兢兢地问她,冬海马上使劲粗鲁地用手臂擦脸。
然后又恢复原本不服输的表情:
「就是那边!艾美,给她最后一击!」
——冬海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又开始呐喊助威。
千和发呆地盯着冬海的侧脸一阵子,由于打斗结束转换至剧情部分,她就又回头看银幕了;阿薰也一样。
我也将目光回到银幕上——却不记得之后的电影内容。
但是,冬海那句「连青梅竹马都当不成」却一直在我耳际萦绕不去。
◆
于是在这种种之后——
与冬海他们告别,我与千和在附近的咖啡厅和真凉会合,问了她有没有拍到可以当作「冬海弱点」的照片——
「仔细想想,电影院里是禁止拍照的吧?」
「……」
「……」
在无话可说的我们面前,真凉啪地敲了敲自己的头说:
「真凉同学大失败之卷,呵呵-」
「你开什么玩笑————————!」
抓住风纪委员的弱点!心跳?心跳!约会作战!
大、失、败!
第三卷 8 风纪委员的秘密是修罗场
就在这种感觉中,休假也结束了,我再次回到每天埋头念书的日子。
自从电影院的失败以来,真凉就不怎么过问了,恐怕是在研究下次的作战计划吧;看来和平将会维持一阵子。
千和也一样,变得不会对冬海说长道短。应该连千和也察觉到有什么内情了吧,不过倒是没打算要和睦相处。
公主却和两人完全相反,催着我「让我见师父吧」「我想修行,我想成为恋爱高手」。唉,我想到了八月再制造机会,到时冬海的男友(米歇尔)应该也回来了吧。
然后是冬海——我们还是老样子常在补习班讲话。虽然电影院的那句话一直让我耿耿于怀,但至少我表面上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一起吃午餐,也经常和阿薰一起顺便去家庭餐厅或咖啡厅。特别高兴的是可以谈些课业上的话题,可以听一些我不擅长的现代文阅读的窍门,真的是受益良多。
只是,念书的时候,冬海有时会一直盯着我看。
简直像在等我说什么似的。
因为她故作姿态太明显,我问了好多次「怎么了?」她的回答总是「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啊!」然后有点脸红地急忙转移视线。嗯,老实说,这样非常可爱。随着我们来往,我感觉到这个人的优点。
——如果是国中时代的我,说不定会误会吧。
误会她是不是喜欢我?
可是经历过「中二笔记本」那种痛苦经验后.我不会再弄错了。
而且说起来她也有男友——村田·米歇尔·大五郎。我偶尔问到「你和男友有联络吗?」冬海就会害羞地回答「当、当当、当然啦?」一定是她不好意思吧——虽然每次阿薰都会叹气,要说在意是挺让人在意的。
这么一来,把原因告诉冬海,请她拿出「有男友的证据」给真凉看,说不定比较快吧。
虽然「自演乙」是必然要废社了,算了,总会有办法的。就像真凉之前说的那样,只要不跟社团活动扯上关系,一起行动就好了。
就在这种悠哉状态中的某一天——
「嗯?这是什么?」
我课程结束后仍在自习室念书,发现旁边桌子的抽屉里放着一本笔记本。似乎是某人忘记的东西。
那本笔记本和我使用的一样。
这是不管哪家文具店都会卖的一般B5大小笔记本,所以很正常,但连封面的污垢情形也很像,又没有写名字和标题,如果和我的笔记本混在一起,应该会分不清哪本是我的吧。
我正伸手打算把遗失物笔记本送到教务办公室时,却不小心把桌子弄倒了,结果自己的铅笔盒和笔记本全部翻倒一地。
四周还在自习的人用一副被打扰的眼神看我,焦急之下,连旁边的桌子都撞倒了。
我一边点头道歉一边扶起桌子,赶紧收拾散落一地的东西。
然后我发现。
——糟、糟了,
我把那本遗失物和自己的笔记本混在一起了。
伤脑筋了……
这样不是只能看内容来确认了吗?
……可是应该没关系吧,补习班的自习室里也不可能放着无关课业的笔记本,应该不会造成侵犯隐私的严重问题吧。
我拿起手边的笔记本,哗啦随便翻开一页。
只要看笔迹就马上知道是不是我的了——
季堂锐太同学,我最喜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禁放声大叫。
这次周围传来充满杀意的眼神,我赶紧阖上笔记本。
——怎、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写我的名字?
还有「最喜翻」!
我把笔记本收进包包,慌慌张张离开自习室。
我在大厅角落的沙发坐下,深呼吸让怦怦跳的心脏镇定下来,再重新翻开笔记本。
上面完全是女孩子的圆润字迹,写着这样的文章:
今天和小太说了很~多很多话-
呜喵呜喵喵啊啊啊-
呵呵呵阿……怎么办怎么办W
我说得好不好啊??
喔喔,有没有脸红啊啊??
会不会被认为是奇怪的女生啊~?(泣)
这个夏天,我得想办法制造机会才行!
因为约定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嘛-
看到这里我忍不住把笔记本阖上了。
这、这是什么?
才刚出现我的名字,这次则是「小太」。
看来这篇日记的主人似乎单恋这个叫「小太」的男人。
那么,刚才她写喜欢我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
话说,这本笔记本到底是谁的?
我很在意!
既然到这地步了,怎么能没确认是谁的就还给失主!
我将手放在胸口,同时深呼吸三次以后,再次打开笔记本。
《该不会是……SHIT(注9)?》
作词/AI-FUYUUMI
注9音近日文「嫉妒」(しつと)
最近 总觉得 他很冷淡
我只是 和别的男生 交谈 他就爱理不理
这莫非是……SHIT?
他为了我而……SHIT?
Tonight!如果我追问
Midnight!他会这样回答的
「因为……你太可爱了!」
呀-呀-呀-
他果然是SHIT-
但 那是我害的
是我太Pretty害的-
今晚 两人Run away-
今晚 两人Run away-
「这哪是诗啊!」
我全力对笔记本吐槽。
真凉的简讯也好,这首诗也好,最近我总是在吐槽别人的文章。
这怎么看都是诗,是和我在中二笔记本写的许多妄想诗一样的东西。难以想像这世上会有一脸认真说「因为……你太可爱了!」的男人。如果这是现实的话,那我当妄想世界的居民好了。
话虽如此,这首诗真可怕。
虽然这用词也挺肉麻的,但英语的用法也太绝妙了。虽然「SHIT」应该是表示「嫉妒」吧,但直译就是「大便」了啊……?
不。
更重要的是不能错过的情报。
在作词者那栏写的名字是「AI◆FUYUUMI」。
ㄞˋㄧ·ㄉㄨㄥˇㄞ
冬海爱衣。
「……骗人的吧?」
我全身的毛孔都打开来,冒出讨厌的汗水。
那个、那个刻板拘谨又认真的冬海会写出这本笔记本吗?
不不不,等等等等。
这肯定是冬海想遗忘的过去。
简单来说,和我的中二笔记本一样,是黑暗历史被封印的国中时代笔记本。
这时我发现页面右上方记载着日期。
201×年 七月 ×日-
「这不是昨天吗!」
超最近的!怎么办!
我心中的「冬海爱衣」形象崩溃了!风纪委员!全年级第三!
「……先、先冷静下来吧。」
我姑且先深呼吸,整理思绪。
也就是说,冬海爱衣和我国中时代一样是个妄想的人、诗人,而且——喜欢我?
不对,是喜欢「小太」吗?
话说,那米歇尔到哪去了!
「怎么办……」
我该如何处理这个现实?
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把笔记本的内容全部忘掉,然后再放回自习室那张桌子的抽屉里,这样做就好了。虽然不知道明天见到冬海时,该露出怎样的表情,但也只能笑笑面对了。
对!就这么办!
我才不知道有这样的笔记本、没看过、什么都不知道、没看过、不知道、没看过——
——你、看、过、了、吧?
我坐在沙发上,从沙发跳起约二十公分。
我第一次知道人类坐着也能跳这么高。
也是第一次知道人类真正惊吓时,连惊叫声都发不出来。
是冬海爱衣。
她一直站在大厅的入口。
我看她肩膀起伏,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应该是跑来的吧。她想起忘在教室里、被别人看到会成为致命伤的东西,所以全速跑回来。
我刹那间大叫:
「不是我啊————!」
什么事情「不是我啊」,连我也不知道。打个比方来说,这就像偷窥的现行犯被捕的牵强藉口,但我不由得大叫!
「你看过了吧?看了对吧?」
「不是我!」
「笔记本不是摊开的吗!你不是在看吗!」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就在这没结果的争论似乎将永远持续时,冬海开始猛冲过来。我反射性地拿了笔记本就冲走!我蹬地猛跑,好像大厅的地板快要裂开似地,从相反侧的入口跑到走廊。
「那是我弟弟的啦啊啊啊啊啊啊!」
冬海在背后紧迫不舍!
「那本笔记本,是我弟弟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你骗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哪有弟弟能写出这么少女情怀全垒打的笔记啊!话说如果这样,「锐太同学我最喜翻了」就是同性恋了好吗!
我穿过聚集在自动贩卖机前的学生,跑过教务办公室前面,一边被警卫骂「不要在走廊奔跑!」一边跑到补习班外面。明明已经六点多了,天气还是很闷热,毒辣的夕阳也毫不留情,我的体力一下子就用光了。
我跑过人行道、穿过草丛,在刚冲进儿童公园后不久——我终于被追上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冬海从后面如鱼雷般扑抱住我,我和她贴身在地上翻滚,扬起沙尘。
怎么办!会被杀的!
我不禁有了受死的觉悟——但冬海只是抱着我的身体,没有想做什么。
岂止如此,她连动都不动。
「没、没事吧?你哪里撞伤了吗?」
我担心地摇晃冬海的肩膀。
这时——
「……杀了……我吧……」
「咦?」
「杀了我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冬海大声呐喊完,就像个小孩一样躺在地上,手脚乱踹哭天喊地。
「杀了我吧啊啊啊啊,干脆杀了我吧啊啊啊!像我这样的妄想笨蛋根本没有活着的资格!杀了我,杀了我吧啊啊啊啊啊!」
「……」
总觉得,才在最近,也有一个说同样话的家伙……
我身有同感地说:
「喂、喂,冬海,先冷静下来。」
「可是你看了吧?你看了我丢脸的笔记本了吧?你看了那本满是妄想、写满诗歌的笔记本!那你就笑我好了!当风纪委员耍威风的冬海爱衣,竟然有这种像小学生的妄想,你就捧腹大笑好了!你这檬我还比较痛快……!」
冬海的眼睛溢出了大颗泪珠。
她跪坐在地不动,双手遮脸开始抽泣。
「……冬海……」
我深深后悔看了笔记本。
无论如何我都不应该看的。
怎么能为了满足好奇心,去偷看别人的秘密。
我不是被迫最清楚这种痛苦的人吗?
「对……」
我本来打算说对不起,但打消主意了。
道歉的语言,只会更加伤害冬海而已。
现在需要的,不是这种语言。
因为不是这种语言——
「……我才不会笑呢。」
我集中力气在肚子底部说:
「就算要被杀,我才不会笑呢————————!」
冬海哭肿了眼睛抬起头。
「我绝对不会笑别人的妄想!」
「为、为什么?」
「因为我也一样……你看。」
我吸进空气,发出呜喔喔喔喔喔喔的声音。
然后对紧握的右拳哈气:
「觉醒吧啊啊啊啊啊,圣龙族(Dragon)的隐藏力量!烧尽平行宇宙吧啊啊啊啊啊!宿命黑暗黑炎(Fate Dark Black Flame)!」
冬海的眼睛变成一个小点,我在她面前反覆朝天空打出正拳!
「啪!啪啪啪!」
呜喔喔喔。
好丢脸啊!
虽然六月帮助千和时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但在暑期补习一起念书的对象面前做出这种事,真是有说不出的羞耻感。毕竟我们老是说些二次函数怎样啦,英文句法怎么啦这种认真的话题。
冬海被看到笔记本的心情,应该也是这样吧。
只要想到这个,这也没什么——
这时冬海突然「噗!」地笑出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笑得那么夸张?
「啊哈、啊哈哈哈哈!这什么啊!Dark Black Flame?这火焰有多黑啊?而且『啪!』的,还用嘴巴说!必杀技的音效,自己用嘴巴说,噗、噗噗、哈嘻嘻!」
冬海的泪水不知不觉变成了「笑太多很难受!」的眼泪。
「你、你不应该这样吧?我只是想告诉你,任何人都有妄想没什么奇怪的。」
「笨——蛋!妄想当然是很丢脸的!耍什么帅啊,跟你又不配别装了啦!」
「你、你这!冬海!」
我发火地揪起冬海的肩膀。
本以为她会抵抗,没想到冬海就这样倒进我怀中。
「……谢谢,」
冬海低声说道。
不同于真凉、千和以及公主的洗发精香味挑逗着我的鼻子。
「喂,关于刚才的妄想。」
「喔、喔?」
我的声音不自觉走了调。呜呜!心脏跳个不停,平时常被真凉要,这种事情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
「那个,这和帮助春咲千和时大叫的内容一样吗?」
「咦!你怎么会知道?」
「我听阿薰说的,听说你为了救青梅竹马大闹一番。」
这样啊,我是和阿薰说过呢。
「唉,为了赶走搭讪千和的流氓,稍微闹了一下啦。」
「那么,和春咲千和相同的事,你也愿意为我做——」
冬海把脸紧紧埋到我胸口。
「冬、冬海?」
「什么都别说。」
「……就算你这么说……」
「我不想被人看见现在的脸……」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真凉的行为满是谜团,但这家伙的行为也是不相上下地难以理解。
冬海与我维持了这个姿势一阵子。
从旁人的角度,怎么看也像是情侣抱在一起吧。购物回程穿过公园的阿姨微笑地望着我们,真是气人,可恶!身为「反对恋爱者」这是多么可耻的事态。
然后过了一阵子,冬海终于抬起脸。
她的双颊染上樱花色,瞳孔些微湿润。她看起来远比平常可爱,让我心头小鹿乱撞。
「季堂同学,那本笔记本,你看到哪里了?」
「你问哪里……」
「你只看了我发现时,翻开的那首诗吗?」
「……是啊,只有那边。」
「是吗,我知道了。」
冬海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总觉得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看见「锐太同学我最喜翻了」的事,现在不要说比较好吧。
即使冬海真的喜欢我,她的初衷也不是以这种方式被我知道心意吧。而且我也不清楚这和日记里出现的「小太」的关联性,我想还是暂时保持沉默吧。
……嗯?
小太。
总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感觉很怀念……?
「——喂,你怎么了季堂同学?」
我突然回神过来,发现冬海正一脸下可思议地抬头看我的脸。
「啊、啊啊抱歉,我在想点事情。」
「嗯……对了,差不多该把笔记本还我了吧,你要拿到什么时候?」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一直拿着冬海的笔记本。
「抱、抱歉!」
冬海接过我交出的笔记本,大叹一口气说:
「哎哟——封面都乱七八糟了啊,都是你握紧逃跑害的。」
「对、对不起,真的很……」
笔记本的封面的确被汗水弄湿,而且起了皱纹,状况相当糟糕。这已经没办法辩解了。
「真的?你真的觉得抱歉吗?」
「真的,让我赔偿笔记本费用吧。」
「咦——只有这样吗?」
「还、还有以后每天请你吃午餐!如果还不够,我再加上家庭餐厅的大份薯条!」
「马铃薯就不用了……不过,对了。」
冬海「呵呵?」地笑了,然后「啪!」指着我,摆出平时习惯的姿势。
「那么你就听我说一个愿望吧?」
第三卷 9 想起来的约定是修罗场
八月一日星期天。
我被冬海爱衣叫来羽高的操场。
看了下手表,时间是下午六点半。盛夏白天很长,所以天还亮着。社团活动好像也早就结束,操场上空荡荡没有任何人。
——冬海这家伙为什么要约我在这里碰面?
那件事后来,冬海连目的地也没告知我,就强迫我约定在这里等。她到底有什么企图?话说,我穿便服没关系吗?如果要进入校舍还是穿制服比较好吧。
我正想着这些时,背后有人叫我。
「让你久等了,季堂同学。」
「啊,我也没等——?」
我张口结舌、目不转睛地盯着冬海。
因为,她一身浴衣打扮。
冬海爱衣身穿色彩鲜艳的浴衣,发型也与平时不同,有点害臊地站在那里。
虽然前几天她的便服打扮也相当可爱。
但这次的浴衣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好像眼睛一亮」,这种形容就是用在这个时候吧……
「怎、怎么了,你穿浴衣……?」
「什么怎么了,这很普通吧?因为要去烟火大会。」
我不由得发出「咦?」的声音反问。
「要去烟火大会?」
「对啊?」
冬海露出冬海式的「你为什么不知道?」的表情。
「呃,可是你没说过啊,而且要去烟火大会的话,碰面地点基本上不是应该在羽根川桥头,或是市立公园之类的吗?」
从学校到烟火大会会场的河滩距离相当远;从我家直接去还比较近。
冬海一听马上说「是啊』,似乎很落寞地点头。
「你已经连这件事也忘了吧。」
「……?」
什么意思?
我显得不知所措,冬海嫣然一笑说:
「来,我们走吧?」
木屐发出喀嗒喀嗒可爱的声音。冬海先开始走了,我也不明就里地跟在后面。
「喂,你方向相反了吧?往这边就不是去河滩,是往山的方向了吧。」
「真是的!别罗哩罗嗦,跟我走啦。」
虽然她还是平常惹人厌的口气,但气氛完全不同。
因为冬海是笑容以对。
明明从暑假以后就一直和她一起在补习班,但几乎没见过冬海爱衣的笑容;然而在今天,笑容是她的标准配备。
难以想像才不久前那个一边大叫一边到处追我,还在公园里哭天喊地的人和现在是同一个人。
「嗯……」
我重新认识她了。
女生是一种太不可思议的生物。
我们在住宅区里走了约十分钟,到一片恬静田园地带的农间小路。我记得曾经与千和的家人一起来这附近抓萤火虫,那是小学低年级时的事。
「这附近已经没有萤火虫了呢。」
「水田数量似乎也不断减少呢。例如你看那个丘陵山脚,十年前那里应该没有盖房子吧。」
「的确。」
我看了冬海手指的前方点头,以前那里的确没有什么房子——
咦?
「怎么了?」
冬海发愣地回头盯着停下脚步的我。
我环视四周说:
「这条路该不会是去一本杉丘陵的捷径?」
没错,一定没错。
这里很眼熟,幼稚园的时候我常到这附近玩。虽然样子变很多,但不知为何好像记得从这里看见的那个丘陵形状。
「——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冬海莞尔微笑。
笑容非常漂亮,但不知为何看起来又像在哭。
「来,第一个烟火差不多要发射了,我们快点。」
冬海木屐作响迈出脚步。
我跟着木屐声走——可是已经不用带路也知道,我知道路线。度过那条渠道向右转走田间小路,经过停止营运的公车站再走不久就是接到丘陵上的石阶。我还记得,我在幼稚园星班的时候,不是来玩过好几次吗?
这里是通往一本杉丘陵的捷径。
而且那里是鲜为人知,欣赏烟火的绝佳地点——
「为什么我会忘了呢?」
我马上想到了答案。
因为我遇见了千和。
小学入学前的那个三月,我与搬到隔壁的千和一家开始来往,自此都是千和的父亲开车带我们去烟火大会。
所以还有这种鲜为人知的看烟火好地点,我忘得一干二净。
咚咚!咚咚!
昏暗的空中响起好像是敲击太鼓的声音。
我与冬海互看同时大叫:
「是烟火!」
我已经坐立不安地跑上阶梯。
我紧握住冬海的手,另一手胡乱摆动。
踢开杂草、踢飞石块,浑身汗水与草汁往那个一本杉的地方——
「烟火好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散开了大朵的烟火。
烟火彷佛将要完全遮蔽夏季夜空般接二连三打上来,伴随人们好似从丹田发出的愉快声音,绽放美丽的花朵。
这里没有任何阻挡视野的东西,放眼望去空中尽是烟火。
在这座丘陵上,可以独占所有景致。
「这地方太棒了……」
看烟火看得入迷,我嘟囔道。
冬海一听窃笑说:
「其实这个地方是你告诉我的呢,小太。」
「小太?」
这是冬海笔记本里写的名字。
当时我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现在与这座丘陵的记忆连起来,脑海闪现出——
「…………是、是指我吗?」
「正解。」
冬海又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
「那是你在星班时的绰号唷,不过这么叫你的也只有我而已。」
冬海一走近我,就依偎在我胸口。
被浴衣裹住的柔软身体和香气将我包围。
「这么健忘真拿你没办法呢,小太。这样还是全年级第一哦?」
「冬海……」
「虽然现在的你可能是『锐』、『锐太同学』、『锐太』,但很久以前是『小太』唷。」
我盯着把脸靠在我胸口的冬海发旋,感觉记忆正不断被唤起。
「星班……小太……」
那么,现在在这里的女生是谁?
对了。
是她。
那是如今被女友与前女友以及青梅竹马无情折磨的我,所拥有的「过去的光荣」。
她是幼稚园的时候,那个喜欢我、可爱又温柔的女孩子。
「……原来你是……小爱吗……」
冬海,不,「小爱」从我的胸口抬起头说:
「对啊,我还故意让阿薰这么叫我,但你却完全没想起来。」
「他全部都知道吗?」
「对啊,虽然是最近才说的,因为阿薰对春咲千和好像也要留情面,请他帮忙还真不好意思呢。」
「原来是这样吗……」
阿薰在补习班种种可疑举动的谜团终于解开了。
「阿薰真是辛苦了呢。」
「没关系,毕竟另一方面我也替他保守秘密。」
「阿薰的秘密……?」
虽然我有点好奇,但现在深究不好吧。
「我记得小爱是幼稚围的暑假搬走的吧?秋天挖番薯和冬天煮芋会的时候你都不在。」
「对啊,我在这里和小太看完烟火后不久就搬走了。因为相当突然,所以通知你也是搬完以后的事了。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马上就认出来了,在羽高的入学式时。可是小太却和春咲千和眉来眼去的,根本完全忽略我。」
「不、不是,因为你和星班时的发型不一样了。」
「还留着幼稚园发型的女生才罕见吧?」
的确没错,她这么一说令我无话可回。
「先遇见你的人明明是我,春咲千和是『青梅竹马』,而我却是『魔鬼风纪委员』,你明白我有多不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