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季堂锐太在第三节上课时感到身体不适,所以在床上休养。.6
「……抱歉……」
在电影院大叫那句话的意思,我终于明白了。
连青梅竹马都当不成的女生——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而且你还交了夏川真凉当女友,没想到连秋筱同学好像也喜欢你,你到底要多受欢迎才满意啊?真是的!」
「……不……」
我很想说你搞错了,但说不出口。
即使如此记忆还是相当朦胧。这正好是十年前的事,所以记不得也没办法,但小爱却记得一清二楚。
小爱不悦地嘟起嘴唇说:
「亏我还向你告白呢,竟然都忘了。」
「抱歉,其实关于这件事我也不太记得了。」
「你这种没用的地方真是从以前开始就没变呢!像小太那样我反而还放心点!」
我已经一文不值了。
可是,这状况是我自作自受,不对的是我。
「当年小太自豪地说『我知道看烟火大会的好地方喔!』,我就拜托你『告诉我吧!』然后你说,向本大爷告白就告诉你吧!』」
「……」
真是超乎想像的人渣。
这是利用烟火大会当诱饵,逼迫女生「告白」的幼稚园儿童。
真差劲……
「总之,你能想起来就好了。」
小爱从她带来的束口袋拿出一张满是皱纹的纸片。
好像是非常老旧的东西,到处都变色了。
打开一看,铅笔写的拙劣文字跃然纸上。
★结婚登记书★
夫 季堂锐太(小太) 请在这里盖章
妻 冬海爱衣(小爱) 同左右
我发呆说:
「这张纸是什么?」
「如你看到的,这是结婚登记书啊。」
「啊?」
这实在是意料外的东西!
「你说什么『啊?』呀,不是约好十年后的今天盖章的吗?」
「这骗人的吧?」
骗人,我绝对没有做过这种约定,不可能的!
如果人渣到这种地步我就没救了!去自杀算了!
「来,盖章吧?盖手印也可以-」
小爱嫣然微笑把纸片硬塞到我胸口。
「这、这种东西哪能盖章啊!」
「你干么翻脸?」
「可、可是你有男友吧?米歇尔,大五郎要怎么办啊?」
小爱略微侧首,若无其事地说:
「那种事当然是骗人的吧。」
——你说什么啊啊啊————!
「可、可是你不是那样津津乐道吗!难道那全是妄想?」
「呵呵!不是我自夸,妄想是我拿手中的拿手本事呢!」
真的是自夸个头LAAAAAAAAAAAAAAAAA!
「那你取个更帅的名字啊!大五郎是什么啊!什么时代了!」
「别说我爸爸名字的坏话。」
「咦——!」
咦咦咦——!
那、那是你爸爸的名字吗……
「真、真拿你没辙,那下次向真凉她们说明缘由——」
「不要!」
小爱毅然决然摇头。
「为什么?不是没必要再说谎了吗?」
「可是这不是很丢脸吗,说什么『其实我没有男友』,而且被称为恋爱大师感觉也不赖呢。」
「哇这女人是怎样啊——」
「对了,如果小太愿意和我结婚的话,我就和米歇尔分手吧。」
「我才不愿意,米歇尔是妄想的虚构男友吧?」
小爱一听马上哼的一声,露出老成的微笑。
「小太你记住,这世上没有不说谎的女人唷!」
「就算你说得很潇洒我也不同意!」
话说,她竟然和真凉说出一样的话!
「啊——够了!我已经受够了!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爱了!你变了!已经被恋爱脑毒害而变了!」
「你也一样不是吗!什么嘛被女友骑在头上!虽然不受欢迎但自信满满的小太去哪里了?」
我口沬横飞地回嘴!
「我哪知道我哪知道!就叫你冬海了!我才不要叫你什么小爱呢!」
小爱,不,冬诲也口沬横飞顶嘴:
「既然这样我以后也叫你季堂同学就够了!什么啊,我对你这么温柔,你倒得意忘形了!」
「你什么时候温柔了?」
「我随时都很温柔吧!」
「哎呀够了,这种地方哪还待得下去!我回去念书了!我要跟参考书结婚!」
「你想逃跑吧?给我等等啊笨蛋!」
我全速跑下丘陵,冬海挥舞着纸片追了上来。
「笨蛋!笨蛋!我最喜欢你了!盖章吧!」
「不要!我绝——对不会盖的!」
顺带一提,烟火大会还在继续,夜空里绽放的花朵真是十分美丽。
唉,虽然根本没空看!
第三卷 10 复活,然后是修罗场
烟火大会后的第二天早晨。
因为今天是返校日,所以必须去学校而不是补习班。
「啊——真不想去……」
因为昨天吵架让我在忧郁的心情中睡醒,而那个被诅咒的简讯提示音这时袭击了我。
【主旨】昨天很开心吧
【内文】和冬海同学参加的烟火大会,开心吗?
「事、事情已经败露了?」
不,等等,毕竟是真凉,这说不定只是在套话。
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装傻试试看!
【主旨】今天的早餐
【内文】我喜欢半熟的荷包蛋。
马上就来了回信:
【主旨】Re 今天的早餐
【内文】我喜欢挖眼珠(注10)。
「……」
不过稍微开玩笑而已,竟然回我这么猎奇的简讯。
话说,真凉同学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
我刚到校就被真凉强行拉到屋顶。
才刚过八点而已,在强烈曝晒的阳光下——
「来吧,你想从哪只眼睛开始挖起?」
「真是对不起真凉同学!」
我以即将跪倒谢罪的气势向真凉低头道歉,啥?自尊?哈哈!可笑。
真凉抱着胳膊,呼的一声叹了口气:
「你到底在想什么?拒绝女友的邀约,竟然和冬海爱衣去参加烟火大会。」
注10荷包蛋的日文的「目玉烧き」和眼珠的日文「目玉」相关。
「你、你为什么知道?」
「你还要装傻吗?昨天傍晚有学生看到你们在学校碰面。」
完了……
说的也是,就算是暑假也有社团在活动。虽然操场上没有人影,但被看见也不是全然无法想像。
真凉好像真的生气了,她没有用平常那种从容不迫、拐弯抹角的冷嘲热讽,而是说话细节里弥漫着相当危险的气氛。
「来啊,你要辩解我就听你说吧。」
「啊、好。」
因为我实在无法一五一十地坦白——
「其实比你们更早之前我就和冬海约好了。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约的,但我却忘得一干二净,冬海说了我才终于想起来。所以我不能拒绝她,如果拒绝的话,就会背叛很多东西。」
「『很多东西』是什么?」
「就是『微小而丢脸的回忆堆积』这种东西。」
我搔头笑了。
「即使是这种回忆,还是我的回忆;虽然是害羞到想死的回忆,但还是我的回忆嘛。」
姑且不论事实如何,我试图诚实地说出自己的心情。
否则不管对冬海或真凉,都算是一种欺瞒吧。
真凉一听马上大幅度摇头:
「我不想听你辩解了!」
「咦?」
可是你刚才明明说要听我讲的……?
「谢罪不要用嘴说,要用行动来表示。」
「那我该怎么做?」
「你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吗?」
真凉一边以严厉的眼神瞪着我,一边戳了戳自己的右脸。
「亲我。」
「啊?」
「你昨天和冬海爱衣在一趄多久时间,就亲我这个女友多久!」
多么荒唐的要求,她还是老样子不服输。
「你说时间,我不记得了。」
「真是不懂变通的男人,这种东西差不多就可以了。」
「那大概三十分钟吧。」
真凉睁大眼睛说:
「那、那么久?真下流呢,你想让我怀孕吗?」
「是你说要做的吧!」
「…………那就大大便宜你,允许你三分钟就好。」
于是就这样了。
我正面面对真凉,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虽然被真凉亲过好几次,可是由我主动还是第一次呢……
「哼,亲吻而已,你在怕什么啊?」
「吵、吵死了!这也没办法吧!」
「我之前也说过了吧?对我们反对恋爱者来说,接吻只是互相嘴唇碰嘴唇而已。更何况这次是嘴唇和脸颊,你却怕成这样,真是不像话。」
「啊啊够了!」
我一时气愤就把嘴唇贴在真凉的脸上。
没错,感觉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只是贴着而已—我竭尽全力来防止门牙差点碰到。
即使如此,真凉脸颊好像要融化似的光滑触感还是透过嘴唇传了过来。
我必须忍耐头脑逐渐发昏。
——好,差不多过三分钟了吧。
我将嘴唇移开,真凉的表情彷佛在说「哎哟已经结束了吗?」,一脸坦然。
「这样、可以、原谅我了吗?」
我喘不过气地询问,真凉则一脸正经地将头发向上拨:
「好啪,我原谅你惹。」
「……」
「……」
真凉同学你怎么口齿不清啊?
「嗯?嗯?你说什么?『好啪』?」
「好吧,我原谅你了。」
「我听到的~不是这样喔~?『原谅你惹?』好想再听一次啊~声音很可爱呢——?」
我抓紧机会戏弄她.真凉的脸看着看着红了,甚至连耳朵也通红。
说来说去这家伙也是普通人呢,我不禁眼神变得温柔,但——
「还是不原谅你了。」
「为什么?我照你说的去做了啊!」
「因为你的眼神我不喜欢,还是挖掉吧。」
「别开玩笑了!」
真是的,我女友太任性了。
◆
午后时分。
返校日也顺利结束,我正要回家的时候。
冬海爱衣戴着久违的风纪委员臂章,进入我们一年一班的教室。
「夏川真凉、季堂锐太,你们来一下风纪委员室。」
冬海只说了这句话就迅速回去了,丝毫不见昨天的「小爱」表情,而是平时的魔鬼风纪委员。
真凉侧首不解说:
「是什么事呢?」
「不知道,只能去看看了吧。」
我们按照吩咐到风纪委员室一看,发现千和与公主已经先来了。可是,包含冬海,没看到任何风纪委员的踪影。
「千和、公主,你们也是被叫来的吗?」
「真是没礼貌啊!突然就把人叫来。」
「不过既然是师父的吩咐,就必须服从。」
这时冬海迟些进来了。
她一反常态,神情严肃地环视我们说:
「让你们久等了,因为我去了一下教职员办公室。」
「教职员办公室……?」
什么事呢?和废社有关吗?
该不会下达了比废社更严重的处罚?如果是这样,我能想到的只有停学或退学了。但我想再怎么样我们也没做过那种程度的坏事……
千和与真凉好像和我有类似的想像,表情有点僵硬。
然后冬海——
与宣布决定废社时一样,用麦克笔在白板上写字。
亦即——
「废社还是取消了!」
「啊啊啊啊啊?」
除了公主以外的三人发出和声。
冬海对着我们,用鼻子「哼、哼——?」地笑着说:
「你们感谢我吧?这可是我特别向老师提议的喔。」
「提议?提议什么?」
「我向老师说指责『演出自我的少女会』有害是我的草率。」
「这到底吹的是什么风啊?」
冬海盯着露出警戒的真凉,无所畏惧地笑了:
「因为我对你们的活动有兴趣!」
「兴趣?」
「说是万人迷,简单来说就是『想要更擅长恋爱』吧?这想法本身,对适婚年龄的女孩子来说,是任何人都怀抱的情感,所以不能一概否定,越是压抑就越有导致爆发的危险呢。」
「结果你想说什么?」
「也就是说——你们需要能够引导纯洁正确恋爱的『师父』!」
「啊啊啊啊啊?」
我们三人又发出和声了。
另一方面,只有公主点头说「太棒了」。这家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这么崇拜冬海了?
这时冬海突然转为平易近人的表情:
「总之,因为我以监督兼教练的身分参加社团,帮你们取消废社了!我会从有男友的立场给你们建议的,开心吧?」
「才不——开心!」
千和放声大吼。
「别开玩笑了!为什么你要入社啊!」
冬海不服输地回呛:
「不是我要入社,是我帮你们才入社!」
「噫————!这算什么!谁拜托你了!」
在千和与冬海如此吵架的旁边:
「唉,为解燃眉之急,也顾不得其他了。如果能免除废社的话,也只能接受了吧。」
真凉摆出同意的姿态。
「师父入社能抵百人之力,我成为万人迷让锐太常常抱抱的日子也近了。」
公主就是公主,非常欢迎的样子。
然后说到我——则是为了新的火种而抱头烦恼。
「又来了……」
感觉修罗场又要恶化了……
冬海对这样的我悄悄耳语:
「『结婚登记书』我一定会让你盖章的,你觉悟吧!」
冷汗从我的背脊滴落。
怪了。
太怪了!
我明明应该过的是「用功之夏」啊……?
「那我就马上给你们示范一下吧!我平常是怎么和米歇尔约会的,就用季堂同学来当试验对象。」
「为什么会是锐?你把那个米歇尔带来啊!」
「不、不行!他太帅了会闪瞎你们啦!季堂同学就比较刚好!」
「该不会米歇尔也会使用龙斗气(Dragonic Aura)?真不愧是师父的男友。」
「如果要示范的话还是身为会长的我来吧,因为锐太同学是我、的、男、友!」
「禁止!校内的不纯洁异性交往是违反校规的!禁止——!」
「那你也一样吧?」
「才不会不纯洁呢!如果我和季堂同学交、交往的话,首首首首先会从牵手开始……呀、呀——-」
「哼!牵手?我可是老早就夺走锐太同学的吻了你算什么?」
「吻?这什么我第一次听到?」
「喂夏川!你那只是人工呼吸吧!」
「哎呀谁知道呢?那时锐太同学趁乱把舌头放进来了-」
「舌头?什么啊锐这是怎么回事?」
「顺带一提我和锐太同床过了,是我的第一次。」
「这可不能当作没听见啊!小太这全部是怎么回事啊啊!」
哈哈哈……
已经够了,杀了我吧。
杀了我,杀了我吧啊啊啊啊啊啊!
我女友与前女友与青梅竹马以及未婚妻的惨烈修罗场!
第三卷 后记
这世界并不存在超能力者、外星生命体、异世界人,还有魔法师美少女。
不管有多么盼望「渴望他们存在」,他们仍旧无处可寻。
但是,可以「扮演」他们。
我是来自异世界的超能力者,正在运用魔法和外星生命体战斗——可以扮演这种人物。
这就是中二病的开始。
然而,究竟「扮演」是什么呢?
譬如,完美地彻底扮演某人的「男友」时,与真正男友的差异又在哪里呢?如果「这只是扮演,其实并不爱」——那么「真正的爱」,又是什么?
在本作登场的人物一定都在扮演什么角色。
男友、女友、青梅竹马、前女友。
这集登场的新女主角冬海爱衣也不例外。
她竭尽全力虚张声势、说漏嘴,即使如此仍然想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呢?这又会带给锐太和真凉他们怎么样的影响呢?
各位读者若能继续关注今后的发展,将是我的荣幸。
本作非常幸运的是,预定将在SUARE ENIX公司的杂志上展开三种漫画连载。
《GANGANJOKER》是已经连载中的原作漫画化。《YOUNG GANGAN》上连载的是《我女友与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四格漫画》。
《BIG GANGAN》上连载的是《我女友与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H》。
+H是由我负责的剧本,在许多意义来说是H。三部作品都充满了原作+α的魅力,所以请各位读者务必取来看看,那就是我最大的喜悦。
那么,这次的故事就到这里,非常感谢各位读者的一路奉陪。
请翻到下一页欣赏第四集的预告篇吧。
下回预告
在「自演乙」实现复活的放学后,不知为何事情发展成到我家集合。
真凉、千和、公主,甚至连冬海都成群结队跟在我后面。
因为是白天,所以附近太太们的视线接二连三地刺过来。「那个不是锐太吗?」「哎哟,还带着四个可爱的女孩子呢!」「真厉害呢~」「国中的时候明明是那样呢……」。请等一下,二丁目的田中太太,那样是怎样啊,什么那样!
「锐太在这个世界的城堡是由怎样的灵性结界保护呢我有兴趣。」
「锐太同学的房间真让人期待,呵呵呵,特别是床底下……对吧?」
「如果季堂同学说什么也要的话,帮、帮你打扫也可以啦?」
三人似乎都各自期待着「什么」,特别是真凉的期待很恐怖。
「大家真是的,不过是去锐家而已也太高兴了——可别太吵了喔——?」
而吉娃娃同学则是窃窃自喜地摆出前辈的架子。不对,这种情况是青梅竹马的架子吧?
我们一行人来到我家门口附近时,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女性从对面走了过来。
她身穿白衬衫配牛仔裤,打扮随便,走路方式摇摇晃晃!睡眠不足。
「冴子姑姑,欢迎回家!」
「嗨,锐太,你才是欢迎回家!」
我跑近她,冴子姑姑微笑着露出洁白牙齿。
这是我的姑姑桐生冴子小姐,对被父母抛弃的我来说,她是承担监护人角色的恩人。
「嗨小吉娃娃你也好啊!老样子很有精神嘛!」
千和抢先跑过来和冴子姑姑打招呼,其他三人也跟着追了过来。
「你们的事情我听说了,是『演出自我的什么会』的社员吧?」
冴子姑姑对着礼貌打招呼的真凉她们眯起眼睛。
「那么,哪个女孩子是锐太的女友呢?」
青梅竹马与前女友还有未婚妻的表情都「啪!」一声结冻了。
只有「女友」一人露出玫瑰色的微笑走上前去。
「初次见面您好,我是夏川真凉,正在与锐太同学纯洁地交往。」
冴子姑姑一听苦笑着摇头:
「不是不是,我要听的不是这种『假冒』的——」
我与真凉同时屏息相视。
为什么?冴子姑姑是怎么发现假冒的事?
不对,还有更糟的!在千和她们眼前,这么做会——
冴子姑姑哈哈大笑,并用涂了指甲油的手指戳我的胸口说,
——来吧告诉我,你真正喜欢的是哪个女孩?
第三卷 小册子短篇 我与青梅竹马交往让女友发火了
我从县立羽根之山高中毕业后过了六年。
我——季堂锐太也二十四岁了,少年时代已成过去,我已长大成人。
然后今年春天,我与青梅竹马春咲千和交往了。
过去的努力有了成果,我通过了医师资格的国家考试。千和办了场只有我们两人的合格庆祝派对,并在此时向我告白。
『已经可以了吗?』
『这份心情,可以不用再忍耐了吧。』
『我喜欢你,锐——请你和我交往。』
我对着两眼含泪的千和,默默点头。
我多年来一直奉行的「反对恋爱」信条,终于到了完结的时刻。
◆
我和千和两人走在附近樱花怒放的林荫道上。
三月最后的星期天过午时分,不管何处都已不见漫长冬季的踪影,而是和煦温暖的天气。从空中飘落的花瓣,简直像在祝福我们的前程。
「那个,锐。」
「嗯?」
「我也不是因为现在这样才特别想问的……」
千和难以开口似地低下头,又看着我的眼睛说:
「夏川真凉后来怎么样了?」
「你问怎么样……」
我恻首不解,为什么现在才要问这种事呢?
「那家伙高中一毕业就回国外了,自此以后这六年都没有任何联络。」
真凉回国外,是我从班导那得知的消息。
夏川真凉不告而别,甚至连辞别的话或理由都没说,就从我眼前消失了踪影。
「那么,你不就没明白地跟她分手吗?」
「不,已经分了。」
「为什么你能断定呢?」
「因为……
以前我是真凉的冒牌男友,也就是说,我们根本不是真正的情侣。
现在才跟千和说明这些事情太复杂了……
「你看她六年来连一次联络都没有喔?一定是把我忘了。」
「嗯……」
「没问题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就交给我吧。」
千鹤嫣然微笑,紧握住我的手,我的心也逐渐充满了温暖的东西。
什么嘛,想不到恋爱也不坏嘛——
◆
又过了几天后的夜晚。
我和大学朋友众会喝酒后,在微醺状态下走着夜路。
寒冷的夜风吹在发热的脸上十分舒服,总觉得昏暗的夜路上似乎充满希望。
成为医生的梦想,以及可爱的恋人同时到手。
我现在说不定正处于人生的巅峰期——
这时在我前进方向的地面上,一道修长的人影缓缓摇动。
银色发丝与长裙随风飘曳。
「……难道是……」
在街灯照耀的微暗之中,蓝色瞳孔闪烁光芒。
我想起高中时每天被那个瞳孔凝视——伴随着恐怖的记忆。
「……你是……真凉……」
「好久不见了,锐太同学。」
夏川真凉以令人怀念的动作,微微侧首而笑。
这六年她的美貌似乎又更上层楼了,与十几岁时一样的妖精美貌,混合了成熟女性的姿色,散发耀眼的灵气。那份美艳甚至令人发寒,令人难以想像她生活在和平常人一样的环境中,是具有魔性的美丽。
「呵呵,你的表情简直像看到死人,有这么惊讶吗?」
「当然会惊讶吧!你这六年都在哪里做什么啊?」
「嗯,分发糖果给全世界的孩子们。」
「这什么梦幻般的职业啊!」
这种聊天劲头也不由得令人怀念。
「从今天开始我又回刭这座城镇了,请多多关照喔-」
「请多多关照,你给我等一下!」
「我本来很担心锐太要是搬走了怎么办?哎呀太好了,又能像以前一样调情了呢。」
「我就说了等一下!」
我醉意全消了。
「你说调情,什么意思啊?我没必要再扮演你的冒牌男友了吧?」
「Yes!」
「那我们不是也没理由再交往了吗?」
「NO!」
「……?」
真凉挨近混乱的我,将胸部紧贴在我的胸口。
我被分量比以前增加的膨胀物紧紧强压住,喘不过气来。
「我喜欢你。」
「啊?」
「我是真的喜欢你,季堂锐太。」
「咦?」
「让我当你真正、货真价实的女友吧。」
「………………………………………………………………………………………………」
所谓的思考回路短路就是这个意思吧。
「不,不不不不,你等一下,喜欢我?你在说什么啊?」
「离开你我才发现对你的感情。」
「别说得那么简单!话说你以前不是『反对恋爱者』吗?」
「啊?那是什么?好吃吗?」
「你想全面否定我们的高中生活啊!」
例如演出自我的少女会、还有种种事情。
到底算什么?我们的那三年……
「是、是什么把你变成这样的?」
「当然是因为我对锐太的——爱……」
真凉脸红发出一声「呀-」。这家伙是谁啊,她不是我认识的真凉。
「抱歉了,真凉。」
我下定决心告诉她真相。
「我已经和千和交往了!所以不能和你交往!」
风声呼啸而过。
风卷起了银色的头发,长裙的下摆被卷起来,看见了裸露的腿肚。
她已经不穿及膝袜了吗,总觉得有点空虚呢。
「——和春咲同学吗?嗯,这样啊——」
真凉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发出「啧」的声音,和美女不搭调的咂舌。
「虽然很突然,不过春咲同学是个丑女呢。」
「突然过头了真凉——!」
「和强尼戴普也完全不像!」
「没必要像吧!要是像反而伤脑筋了!」
「身高也很矮,胸部又平,不得不说她欠缺身为女性的魅力。在这方面是我比较厉害吧?如果是锐太,这副身体不管哪里都可以随你使用的。」
「…………我、我拒绝。」
我想起刚才胸部的感触,虽然瞬间动摇,但理智总算战胜了。
「时钟的指针已经无法往回走了,忘了我吧。」
「怎么这样……」
真凉颓丧地跪在地上,开始抽泣起来。
我无法再看下去,就这么跑走了。
浑蛋,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
我一回到家,就发现千和在客厅做缝纫。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你怎么了?一脸疲态的……」
千和说了声「你看!」将我实习穿的白衣递给我。
「你的扣子掉了,我缝好了。」
「啊啊,谢谢你的帮忙。」
我将疲倦驱赶到内心角落,勉强挤出笑容。
这时千和鼻子发出「吸!」的声音。
「……有气味。」
「对啊,是酒味吧?今天有酒会。」
干籼鼻子发出吸气声并挨近我说:
「有夏川真凉的气味。」
「!」
千和一脸快哭地逼问我:
「为什么有那女人的气味?你们两个见面了吗?」
「不、不是!只是偶然相遇,稍微说了点话!就这样而已。」
「骗人骗人!你们明明六年来不通音信,竟然会偶然相遇太奇怪了!」
「真的啊!相信我!」
我抓住千和的小肩膀。
「我才不会让你这么重要的恋人哭泣吧?」
「……我可以,相信你吗?」
「笨蛋,那是当然的吧?」
我说着抚摸千和的头,她终于笑了。
「锐,我放好洗澡水了,你要先洗吗?」
「好啊,我这就去,谢谢。」
我松了口气,并准备走出客厅。
这时——
「锐,那是什么?」
千和指着我的下半身说道。
「哪个?这是之前穿的裤子啊?」
这是一个月前买的茶色卡其裤,并没有特别破损或脏污。
「不是,我是说屁股,屁股的口袋。」
我将手伸到后面屁股的口袋,摸到质地光滑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明明不记得口袋放了这种东西。
我这么想着拿出来一看——
「这、这是什么?」
那是揉成一团的黑色及膝袜。
而且还有刚脱下来的余温。
「为、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在我口袋!」
千和用阴沉的瞳孔瞪着我说:
「别装傻了,那不是夏川常穿的及膝袜吗。」
「啊?」
确实很眼熟,这是真凉在高中时喜欢穿的及膝袜。
「喂,为什么你的口袋会放着『偶然相遇』对象的及膝袜呢?」
「不、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是它随便跑进来的!」
「及膝袜会自己跑进来?跑进口袋?你也想个认真点的藉口吧!」
千和神色如魔鬼般逼近,把我逼到客厅的窗边。
当我的背撞到窗户时,千和睁大了眼睛。
「干、千和?怎么了?」
我被凝视窗外的千和影响而回头看。
窗外的是——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夏川真凉眼神空洞地站在那里。
她到底有什么企图?一个人讲纸杯电话(注1)。
真凉和我对上眼,扬起红色嘴唇发出「喵」的声音。
「这里是、那女人的、房子、吧!」
「这是我的房子啦混帐东西——————————!」
千和推开我,打开窗户。
「好久不见了呢,夏川!你还是老样子是个丑女呢!」
「男友还给我-男友还给我-男友还给我-把季堂锐太还给我-」
「别唱了听我说啊!」
千和搂住我的手臂。
「现在我的立场已经和高中时相反了!锐的女友是我!对吧,锐!」
「对、对啊真凉!我和你已经结束了!」
真凉的喉咙深处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锐太是被春咲同学威胁了吧?被强迫这么说的对吧?秘密已经暴露了,我的锐太才不会说出伤害我的话。」
真凉扔掉纸杯电话,这次又不知从哪拿出空锅,开始用汤勺搅拌(注2)。虽然我完全不懂这行为的意义,但金属相互摩擦的刺耳声响挑起我不安的情绪。
注1出自动画《Gift~eternal rainbow~》第九话的木之坂雾乃。
注2出自动画《SHUFFLE!》第十九集,芙蓉枫失神地搅拌空锅。
「你这家伙够了!」
千和赤脚跳下庭院,随即用力猛撞真凉的肩膀。
真凉又从喉咙深处发出咯咯的笑声。
「请别动手动脚,春咲同学,要是伤害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咦?」
在发愣的千和眼前,真凉疼借地抚摸自己的肚子说:
「我有了喔,锐太和我爱的结晶……」
千和缓缓转头看我,脸颊抽动痉挛,眼睛充血通红。
「锐……她骗人的吧?」
「当然是骗人的!别被骗了千和!」
「呵呵呵。如果是男生就取名『杰洛沙布』(注3),女孩子就叫『富美』(注4)吧,孩子的爸-」
「如果是男生也太可怜了吧!」
注3原文作「げろしやぶ」,是日本搞笑动画《すごいよ!マサルさん》籘山起目粒的绰号候选之一,引申义为在搞笑动画没名字只发言的人
注4原文作「フーミン」,是动画主角帮籘山起目粒取的绰号,源自日本女艺人「细川ふみえ」。
啊!糟了。
明明必须否认不可,却不小心顺势吐槽了,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我不信!我绝对不信啊——!」
千和乱搔头,像小孩一样胡乱踏响地面。
她肩膀激烈起伏喘着气说:
「对了,确认看看就好了!」
「去医院检查吗?这样的话,去我们大学的妇产科——」
「你在说什么呀锐,不是有更简单的方法吗?」
千和这么一说就回屋里去了。我本以为她是去拿验孕剂,没想到她却从厨房拿出刀刃长二十公分的厚刃菜刀现身。
「用这个剖开肚子看里面就好了啊~-」
不好了!明明没被强暴却是被强暴的眼神(注5)!
「镇静点千和!头脑冷静一下!你这么做是想变成杀人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