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季堂锐太在第三节上课时感到身体不适,所以在床上休养。.19
「不,虽然是那样,该说是感觉到爱愈来愈沉重了吗……是都市改变他了啦!怎么说呢……」
爱衣语无伦次地辩白,姬香紧握住她的手:
「没问题的,我相信以师父的女子力一定可以度过难关。」
「就是啊,反正马上就会和好了,你又打算用这个题材梗来放闪吧?我不会上当的。」
「就是说啊——!唉——和男友恩恩爱爱的,真令人羡慕呢!」
「呜、呜……」
被说成这样,爱衣也只能咬着嘴唇沉默了。
「那接下来听我说。」
姬香眼睛发光:
「大家有多喜欢锐太?我是这么喜欢!」
姬香尽情地张开手臂,表现自己爱情的大小。虽然她像个孩子一样喧闹,但能够谈所谓的「恋爱话题」还是高兴得不得了。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这股兴致:
「你太天真了姬儿!我啊,是从这里到这里喔!」
千和从社办的墙壁跑到相反边的墙壁,露出像是在说「怎么样!」的笑容;她也同样像个小孩。
「太天真了。」
真凉指着窗外:
「我是从那里的操场边界到另一端——大概有一百公尺以上,我爱慕锐太同学是这种程度。」
她一脸正经地挺起胸膛。
千和皱起眉头:
「给我等一下,你这是偷工减料吧?」
「偷工减料?」
「因为我在墙壁之间跑过一遍!既然这样夏川也要从操场的这边跑到另一边啊!反正你马上就会没力了!」
真凉的嘴角抽了一下向上吊:
「哎哟,体力和爱情不成比例吧?因为要是这样,某个脑袋装肌肉的吉娃娃同学就会得第一名了不是吗?」
千和的脸颊抽了一下:
「既然这样我就是!我对锐的心意,就是从羽根之山市到纽约!」
「那么我就是脱离大气层一直飞向月球背面那么喜欢。」
「喔是吗很有趣嘛你能去就好了啊就这样别回地球了!」
千和与真凉彼此夹着桌子贴着额头互瞪。顺带一提,旁边的姬香幸福曰:「既然这样我就是从地面到最终地狱Judecca(注15 游戏《超级机器人大战》机体必杀技名,源自但丁《神曲》缩描写的地狱最底层最内侧。)!」但被华丽地无视了。
爱衣夸张地用力敲桌站起身:
「呵呵呵呵!这种程度就得意洋洋太天真了!我啊、我啊!是整个宇宙!无限大-我对小太的爱是infmity!什么公尺啦光年啦,都无法测量小爱衣的心意大小!可能的话,我可以去外面从这里跑到宇宙的边际也没关系呀——-」
社办又是一片鸦雀无声。
本来在争吵的两人发呆盯着爱衣之后,几乎同时摆出「真拿你没辙」的姿势耸肩:
「就说了,爱衣喜欢的是米歇尔吧?」
「咦?」
「这种热烈告白你就传简讯给大五郎,不、直接讲电话表达怎么样?他现在一定会马上从东京飞回来的。」
「咦咦?」
爱衣语塞呆立,姬香轻轻伸手摸她的额头。
「师父,你今天错得离谱,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发烧了吗?」
连得意门生都这么说,看来已无立足之地了。
「呼欸欸欸欸欸!小爱衣犯错了!米歇尔笨蛋!笨蛋!大五郎!」
爱衣东倒西歪地走近窗户,用窗帘缠卷自己躲起来。虽然简直像个被吊在窗边的扫晴娘,但之中还传来宛如小雨般抽抽搭搭的啜泣声。
真凉一边「哎呀哎呀」地盯着这样的爱衣,一边暗自发笑。
——魔鬼风纪委员,不足为惧!
村田·米歇尔·大五郎的存在不过是虚构,就连爱衣其实也是喜欢锐太的,真凉老早就发现了。但就像现在这样,米歇尔是用来封锁爱衣的有效王牌,所以就暂时别戳破她吧。
另一方面,千和则是一边觉得「有些奇怪呢」,一边觉得「唉,算了」,不打算跟有米歇尔的爱衣争执而无视她。至于姬香则是完全不怀疑「师父好厉害!师父可爱受欢迎!」
由于三人三种想法,爱衣的「虚构男友」没被揭穿……虽然揭穿了说不定对她还比较好吧。
「话说回来——」
真凉重新摆架势环视全员:
「总而言之,这个社团除了冬海同学以外,就是喜欢锐太同学的人的集团。就是这么回事吧,还真伤脑筋呢。」
「可是,这样我比较开心!」
姬香的声音很起劲:
「因为,三个人都喜欢锐太!所以是同伴!」
「同伴是吗?」
「同伴吗……」
真凉与千和露出微妙的表情。
关于这点,一般会称之为「情敌」,但姬香似乎不这么认为。因为她即使喜欢锐太,也从没想过独占。
这时爱衣从窗帘稍微探出头:
「也、也让我加入你们啊!」
「可是师父有米歇尔了。」
「别说这种冷漠的话!以优秀的少女为目标而努力的同伴不是很好吗!没必要吵架啦!」
爱衣这句混杂哭腔的声音,使真凉与千和突然想起。
闪过她们脑海的是集训最后一天锐太说的话。
『当时他们让我吃尽了苦头,父母互相指责彼此的外遇而争吵,让我备尝修罗场的辛酸。』
『臭骂、责备、指责对方——这样的人才不可能有魅力吧!』
清楚锐太家庭情况的千和自然不用说,自己家也怀有复杂问题的真凉,也非常明白他传达出的对父母的愤怒。
如果继续在锐太面前失和的话,说不定会被讨厌。
说不定会让锐太伤心。
真凉和千和都不希望发生这种事。绝对不能。
「……是啊。」
真凉点头,像是在甩掉犹豫。
「我们是同伴,是聚集在『少女会』的同志,在锐太同学面前。」
千和也点头:
「既然是同伴,就要很友好才行吧。不想让人看到吵架的样子,尤其是锐。」
「会长和吉娃娃也能理解了!」
姬香拍手绽放笑容,她当然没发现两人的真心话。
爱衣也好不容易从窗帘出来了:
「嗯嗯,大家感情融洽是最棒的,和平万岁……不然我就不能安心找你们来参加婚礼了。」
她最后小声补充的一句话,没有传进任何人耳中。
「演出自我的少女会」就这样恢复了大致的和平。
无论如何,在表面上是。
◆
换穿外出鞋离开校舍,柏油上就滴滴答答冒出了黑色的污痕。
才三点多天就暗了,潮湿的气味随风扑鼻而来。
「看来刚好下雨了,天气预报很准呢。」
「我的预言也出现相同的答案,水之女神Aquarius流下时刻之泪。」
爱衣与姬香撑开折伞,在雨中走出去。
真凉也正要撑伞时,千和从后方搭话:
「我想和夏川堂堂正正战斗,所以你能老实回答我吗?」
「什么事?这么突然。」
「夏川,你隐瞒了什么对吧?」
真凉的心脏怦地跳动起来。
当然她没因此疏忽露出表情。
她假装平静,优雅地侧首微笑:
「没有啊?我没有任何需要隐瞒你的事。」
「喔,是吗……」
千和的回应并非信服的样子。
真凉这次转守为攻:
「就算我有事隐瞒,也没必要告诉你吧?你都被拒绝了。」
千和的拳头紧握变硬。
她勉勉强强忍住不露声色。
「我虽然说过被锐给拒绝了,但没说要放弃。」
「咦……?」
这次真凉显露出表情了。
她右边的太阳穴无法抑止地抽动。
「青梅竹马这种东西,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开?」
千和的太阳穴也抽动起来。
「女友这种东西,为什么会这么自以为了不起?」
电光闪闪,黑色天空发出轰隆轰隆的低吼声。
校门的附近传来惊叫声:「我、我我我、我讨厌打雷!讨厌!小爱衣的肚脐会被拿掉啦(注16 日本用来吓小孩子的民间传说。)!」此外还有喧闹的声音:「呜!平静下来吧我的右手!快停止雷击的暴走!」
两人被闪电照着、被雨淋着,却无言地互瞪。
不久后,雷云吐出所有能量结束时——
「我们别吵了,春咲同学。」
真凉拿出手机,「乙」的手机吊饰悬挂在千和面前。
「我们是同社团的伙伴吧?」
千和也将相同的手机吊饰亮在真凉眼前。
「是啊,是好朋友。」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笑出来。
她们并未注意到姬香与爱衣从校门叫唤「怎么了——?」的声音,相视而笑。
「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彼此重叠的笑声,甚至完全消除了雨声。
只有不断晃动的两枚吊饰,知道她们的真心。
第五卷 6 尾声
【自大女国中生】夏川真那
最大LV.60
攻3000
守2000
特技:用钱解决
【可靠挚友】游井薰
最大LV.70
攻1500
守4000
特技:商量烦恼
【反对恋爱者】季堂锐太
最大LV.50
攻2000
守1500
特技:书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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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到了。
暑假结束就是世界末日,虽然我在国中时想过这回事,但今天是在别种意义上有这种想法;理由当然是因为又要重新进行社团活动了。一想到可能又会被卷入修罗场的漩涡,就会因不合时节的夏日不适症而想卧病在床。
开学典礼。
为了听校长不宝贵的致词,我们在体育馆排队,在我身后的阿薰拍拍我的肩膀:
「锐太,你很没精神耶,怎么了?」
我的挚友今天也是爽朗的笑容。他眼睛闪闪发光,皮肤光滑细嫩,就连睫毛也像个女生一样长。他到底是吃什么,几点睡才能变成这样的?要是公开的话我想可以赚钱吧。
「……暑假结束,当然会忧郁吧。」
「是吗?我倒是很开心,因为可以见到班上的大家了不是吗?」
阿薰担任学生会的书记,交游广阔,刚才在教室也被很多朋友包围。
「哼!死现实充,你是敌人啦!」
阿薰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像在挑逗我似的扭动身体说:
「竟然说我是现实充,真是岂有此理。锐太才更是吧?」
「啊?你有什么根据。」
「因为,你看——」
阿薰用视线指向我右侧的队伍。
我循线一看,正好对上排在二班女生队伍中的公主目光。
公主小声「啊」地张开口,低下头藏起表情。即使从距离数公尺远的地方,我也知道她连耳朵脖子都红了。
「秋筱同学从刚才就一直在看锐太,你没发现吗?」
「……」
我没发现。
她应该不是盯着我——在诅咒什么吧?
「不只秋筱同学喔,你看那边。」
我看向阿薰所指的前方,发现冬海别了风纪委员臂章正在队伍间巡视。她一边监视学生们的服装或发型,一边不时偷看我这边。
我一和她对上目光,她就眨了个眼,仿佛还会听见「啪嚓」的音效一般——
「啊哈哈,真是有小爱风格的吸引方法呢。」
虽然阿薰在笑,但我完全笑不出来。
因为连其他的风纪委员们都在盯着我看。
——要是甩了我们的同伴可饶不了你!
就像在说这句话,感觉充满怨念的视线刺痛地扎着我的背。只因我的一个态度,有羽根高最强军团之称的风纪委员会就有可能成为敌人吗……
「可是,第一还是『那个人』吧。」
就算不提是谁,听阿薰的说法我就差不多明白了。
我看了五班女生队伍的最前面,千和果然盯着我看。
她一边微笑一边小幅挥手,我不由得也挥手致意,只见她——
最、
喜、
欢、
你。
——以唇语如此传达。
我急忙移开视线,但——
「你满脸通红了哟?锐太。」
阿薰含笑指出这点,让我的脸颊愈来愈热了。
可恶!我明明就是反对恋爱者!
「那、那家伙是怎样啊!在这种地方很没常识吧!」
「怎么这么说呢,这不就代表她是如此地爱慕着锐太吗?」
「我有女友了啊!你说该怎么办!」
我回嘴以后,察觉一件奇怪的事。
本来我和真凉缔结「假男友契约」的原因,就是为了从男生的告白攻势中保护真凉。
然而现在,我自己却以「有女友」为理由,正在抵挡千和、公主以及冬海的交错攻势不是吗?
从那之后就没听过真凉被告白了,所以「假男友」的存在无疑很有效。可是我会变成怎样?明明有女友,对手却是不愿放弃的家伙们,我该怎么对付才好呢?只能当男同性恋了吗?
「锐、锐太,那个、那个。」
阿薰以颤抖的声音叫我,我顺势回头一看,与排在我右斜后方队伍的真凉四目相接。
她虽然和蔼可亲地微笑着……但紧握的双手不停颤抖,隐藏不住铭刻于其体内波纹的跳动。
她像刚才的千和一样,不发出声音只动嘴唇:
别!
看!
其!
他!
女!
生!
——宣告了珍贵的言语。
比青梅竹马或前女友还不从容的女友,说实在也满厉害的。即使先不考虑未婚妻。
阿薰语带恐惧地说:
「夏川同学比起上学期力量又提升了呢。」
「是啊,主要是嫉妒力吧。」
「今天放学后有社团活动吗?」
「……有。」
昨天晚上,真凉传了「因为要讨论下学期的方针,绝对要出席!」的简讯。
大家在这种状态下碰头,不会演变成大打出手吗?
或许会拿出菜刀?蓝波刀也会出现?
如果会这样的话,我非得跳出来阻止不可。
「喂,阿薰,你教室里有『Jump』吗?」
「我放在置物柜忘记带回去,应该还有两本吧。」
「太感谢了,待会两本都借我。」
愈厚愈好,可以提升生存率。
哪怕会变成刀光剑影的修罗场——我也要当男子汉!
◆
我杞人忧天了。
「终于到下学期了——演出自我的少女会,再次启动!」
真凉在放学后的社办宣言,其他三人则以盛大的掌声欢迎。
千和环视着大家的脸:
「像这样同伴全员到齐!果然很好呢!」
「我也觉得大家在一起最开心了,安宁之地。」
「呵呵呵,我也渐渐开始喜欢这个社团了!」
公主和冬海也笑容满面,她们心情好得让我毛骨悚然。
「你们怎么了,有什么值得那么开心?」
「哎呀,锐太同学不开心吗?大家集合起来。」
「也不是这样啦。」
这么和平的社围活动我是大力欢迎,但令人不得不怀疑有什么内幕。
「对了锐,你才是为什么肚子那么大呢?」
「咦!?没有啦,这是……」
我把两本Jump都放在衬衫下,所以看起来像孕妇。
「锐太,处女受孕?」
「多么无耻啊,现在第几个月了?丈夫是谁?」
公主和冬海都随口乱说,当然我不是处女也并非待产。
「没有啦——刚才我把跟阿薰借的书收在这里了,因为放进书包很重,哈哈哈。」
我一边忍耐着四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一边从衬衫拿出杂志放在桌上。
「锐太同学的喜事就先不说了,开始今天的社团活动吧。」
真凉在白板上写出大字:
在羽根高校庆夺得第一!
「校庆第一……?」
又不是考试或运动会,不太懂意思。
「锐不知道吗?我们学校的校庆,会将各社团各班的演出节目排名次喔。」
「谁来评分?」
「会由校外人士投票,在全部节目结束后开票,据说那时的气氛非常热烈呢。」
原来如此,我们学校好像很喜欢这种祭典的热闹气氛。
「可是,我们有可以推出的节目吗?人数也只有五人。」
「这个现在开始来想,大家一起想。」
真凉环视所有社员,嫣然一笑。
「没问题的,虽然本社人数确实很少,但团队合作不会输给任何人。我们用团结力来决胜负。」
「团、团队合作?」
我不禁以只字片语反问。
这个充满修罗场的社团到底要去哪找才会出现团队合作或团结之类的辞汇啊?开玩笑也要有个分寸吧。
「对啊!这种活动就是要羁绊强的才能获胜!」
——啥,奇怪?
「我们是被遴选的勇者小队,闪耀的羁绊是胜利的钥匙!」
「只要五人同心协力,就能做得很棒了不是吗?」
不只千和,就连公主与冬海也都不知为何显得很兴奋。
「……」
这些家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说出这种同心协力啦、团队合作啦的话?
「你们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千和歪头:
「不一样,哪里?」
「虽然不该这么说,但我没想到你们感情会这么好。」
「那是过去的事了。」
真凉说着拿出挂在手机上的「乙」字吊饰。
简直像串通好似的,千和她们也拿出一样的吊饰给我看。
「锐也别上了吧?」
「啊,是啊。」
被这么一说,我也拿出挂着乙字吊饰的手机。
「我们『演出自我的少女会』经过暑期集训,缔结了坚固的羁绊。」
「我们要集合同伴彼此的力量,目标可爱受欢迎!」
「为了成为优秀的少女,我也会拚死战斗!」
「呵呵,只要我来当教练就没问题了!」
四人摆出笑脸相视后盯着我看。
「锐太同学,请你为最后总结吆喝。」
「吆、吆喝?」
「像是『加油』或是『开始吧——』这种感觉。」
在真凉要求下我没办法:
「加、加油吧,喔——」
「喔——-」
四名少女的拳头朝天举起。
总觉得情况有点脱轨,但感情融洽是好事。
……是好事,对吧?
◆
就这样,在我们展开讨论途中,真凉追上了去厕所的我。
「哇!你、你干什么啊!」
我在走廊被捉住,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我推进无人的视听教室中:
「你跟我以外的女生说话了吧?」
「我哪知道!」
「而且还讲了一千零三十八个字。」
「好恐怖!」
这家伙是怎么了?说的话愈来愈偏激了。
「你的意思是不能跟千和她们说话吗?那样太荒唐了吧,『女友』再怎么样也没那种权力。」
我一说真凉就清醒过来似的吓了一跳。
「……我、我的意思不是要强制到那种地步。只是因为你和其他女生说话我的心里就很痛苦……」
我大叹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钻牛角尖到这种程度?我明明是假的男友。」
「我自己也不知道。」
真凉从我身上移开目光,很可怜地垂下肩膀。
「最近我自己都愈来愈不懂自己了。明明还是觉得恋爱很没意义,可是只要有你在就会想做类似恋爱脑的举动,独自一人以后又会清醒过来,厌恶自己……不过一看到你的脸,还是会重蹈覆辙。」
这病情还真是相当严重。
真凉真心喜欢上我了——这种方便的解释也算成立,但恐怕并非如此。
应该正如真凉所言,她在演出恋人的过程中「连自己也渐渐弄不明白了」。
「你别想太多,戏演得太过当真,自己也混乱了吧?就像骗人者反被人骗那样。」
「嗯……」
我忽然想到:
「对了,你念十次『季堂锐太是假男友』吧。」
「……我做的话,你可以抱紧我一次吗?」
哇喔。
「喔、喔!小事一桩。」
真凉终于稍微露出笑容了。
「季堂锐太是假男友、季堂锐太是假男友、季堂锐太是假男友、季堂锐太是假男友、季堂锐太是假男友、季堂锐太是假男友、季堂锐太是假男友、季堂锐太是假男友、季堂锐太是假男友、季堂锐太是——」
在差一点点就要说完十次时,走廊传来声响。
那是某个东西撞到墙壁,窗户玻璃因此摇晃的声音。
有人在外面!
「是谁!?」
我迅速打开拉门跨出走廊,只见在那里的是——
「假男友,是什么意思?」
秋筱姬香。
公主双手捣着嘴睁大眼睛,靠在墙壁上站着。
她似乎没发现背部已经碰到墙壁了,还打算继续向后退,重复着原地踏步。每次踏步身体就不断往下滑……直到一屁股跌坐在走廊上。
「公、公主!这个嘛、那是——」
「假男友,是什么意思?」
我无话可答,始终呆站着。
「怎么了,锐太……!?」
跟着我走出教室的真凉,也因为发现公主而吃了一惊停下脚步。
平时能够立刻迸出各种理由的嘴唇,如今却像被黏着剂封住了似的动也不动。
虽然我始终认为这一天迟早会来临吧,但没想到会是今天。
——我们的别脚戏(冒牌),终于原形毕露了。
第五卷 后记
本作的男主角季堂锐太是「反对恋爱者」。
他对男女陷入爱河没有兴趣,有着对此感到可疑、无法信任的价值观。虽然并非发誓一生不谈恋爱,但至少目前看来没有这个打算,直到他的目的「医好青梅竹马的伤」得以实现为止。
他大概是这么想的吧。
「恋爱,是那么美好的事吗?」
他的双亲滔滔不绝讲述恋爱或爱情的美妙之处,结果却在丑陋修罗场的尾声人间蒸发——这与他「反对恋爱」的价值观形成有很深的关系。
这样的他如果要坠入爱河,只能自己亲身体验「恋爱是美好的」了。
然而,包围他的却是少女们的「修罗场」。
女主角们愈是对他表示爱意,愈是围绕着他你争我夺,锐太的心就离她们愈远。这是多么的讽刺、多么的「不如意」,不过,这正是人生。
——花也可以是风暴的比喻。
——只有离别才是人生。
锐太与女主角们要如何才能跨越「反对恋爱」呢?或是最后将如何屈服呢?各位读者若能看到最后将是我的荣幸。
那么,这次的故事就到这里。
非常感谢各位读者一路奉陪至此。
第五卷 小册子
内容简介
为了留住挚爱,我将逆转○判!
高中毕业后已过了八年。
如愿成为菜鸟医师的我——季堂锐太,决定和前女友秋筱姬香携手共度一生。
婚礼订于六月举行,然而将我从幸福气氛中唤醒的一封箭书,竟然是来自前任未婚妻的诉状!
没办法了……冬海爱衣。
我和你之间的恩怨,就在法庭上做个了断吧!
(原告:冬海爱衣 被告:季堂锐太 法官:春咲千和 辩方律师:夏川真凉 证人:秋筱姬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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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前女友重修旧好被未婚妻告了
从县立羽根之山高中毕业后过了八年。
我——季堂锐太二十六岁。那个惨烈修罗场的日子也远去了,我现在在大学附属医院工作,过着每日繁忙的新手医生生活。
即将来临的六月某日——
我选择告别单身生活,决定结婚了。
对象是高中时代同个社团的女孩子。
对,她的名字是……
「锐太,咖啡和粗茶你要哪一个?」
在客厅烧开水的她,声音温柔地问我。
「只要是姬香泡的,什么都好。」
「……我会害羞,别这样……」
姬香白净的脸颊泛红,用她白皙的手指掩着脸。
我想看姬香害羞的表情,所以不禁出言使坏。
「锐太,你变了呢,以前你绝对不会说这种轻浮的话。」
姬香把茶杯放在餐桌上,坐在我旁边的沙发,牛仔布迷你裙下露出的丰盈大腿叫人看得垂涎欲滴。她从高中时就是清秀的美少女了,但配上与年纪相应的性感以及成熟肢体,散发出难以形容的美艳。
我一边对带着温和涩味的粗茶咋舌,一边开口:
「要说变了的人,是姬香吧。」
「咦?」
「第一次见面就忽然说出『我与锐太在前世结过婚』这种话,真是惊人,你现在还记得当时的设定吗?」
姬香耳根子都红了,她用身上的粉红色围裙盖住脸。
她的声音好像快哭出来、马上就要昏过去一样:
「说以前的事情……太狡猾了……」
——啊啊,姬香真是可爱啊!
竟然能娶到这么漂亮的新娘,我是多么幸运啊。
过去以反对恋爱者自居的我真是个笨蛋。
现在几乎让我想在全世界到处大吼大叫了。
恋爱好棒!
结婚好棒!
喔喔神明请您照鉴!让我和姬香白头偕老!
——就在此时!
「呜哇喔!?」
客厅的落地窗破了,某样物体飞了进来。
我抱着姬香趴到地上!
头顶上嗖的一声!有什么东西飞过。
「刚才的是什么!?」
我保护着姬香,只抬起头看向窗户。从玻璃裂缝的状态来看,感觉是个什么小物体飞了进来。
棒球?小石头?该不会是子弹?
答案就插在客厅的墙壁上——
「怎么是弓箭啊!」
打扰我和姬香甜蜜时光的,是一支附有白色羽毛的箭。
箭尾绑着一张白色信纸,看来是所谓的「箭书」。
我马上读了内容,只见笨拙的字体跃然纸上:
起诉书
我,冬海小爱衣
控告你,季堂小太
罪状 明明说要和我结婚却没实行的罪
求刑 绝对不原谅徒刑(看当天的心情可能死刑?)
×月○日△时 在羽根之山高等法院开庭
一定要给我来喔!
「是冬海爱衣这死家伙干的吗……」
她是和我与姬香同社团的成员,以前曾自称是我「未婚妻」的女人。
虽说是未婚妻,但那都是幼稚园时的事了。「当我的新娘吧!」「喔k」,就是这种程度的玩笑话。
然而冬海却一直一直深信这个约定,高中时还每每强迫我在结婚登记书盖章。
毕业的同时我就把冬海甩了。
之后冬海也搬家到其他县市,此后就一直不通音信——
「锐太,怎么办?」
我用右手将睫毛垂下不安的姬香抱到怀里,左手紧握信纸。
「看来神明不会轻易让我们幸福了。」
好吧,冬海爱衣。
从幼稚园起始终斩不断的孽缘,就在法庭上做个了结吧!
◆
然后,到了审判当天——
法院前形成了征求旁听券的长长人龙。到底是从哪听到消息的,净是羽根高的毕业生。到处都有人互相拍肩说着「好久不见!」「你都没变呢!」之类的话,简直是同学会。
话说回来,开庭不能只有我一人。
必须有宣布判决的法官、追究我身为被告罪状的检察官、提供事件相关证词的证人、还有为我辩护的律师。
因为我没有认识的律师,只好拜托姑姑冴子小姐帮我安排。
我们约好正午在法院正门前碰头,也差不多该来了……
「好久不见了呢,锐太同学。」
伴随爽朗声音现身的,是身穿胭脂色套装的银发女性。
曾经将我高中三年送进混沌漩涡的这家伙,名字是——
「真凉!?你毕业以后到现在都在做些什么?」
「我在念书准备司法考试,临阵磨枪一晚。」
「你也熬夜熬过头了吧?」
然而,挂在这家伙胸口发光的东西,却是不折不扣的律师徽章。
「你真的愿意为我辩护吗?」
「那当然啰?连陷入危机的前男友都解救不了,那样的女人根本毫无价值。」
真凉自豪地挺起胸膛……但我觉得很可疑。
说起来她也没跟我把冒牌男友的事弄清楚就消失无踪了,这家伙可以相信吗?
话虽如此,事到如今也不可能找其他律师了吧。
我与真凉一起进入法院的等候室。
「喂,我们不用事先商量吗?不是有什么法庭战术?」
「是啊,那就选『禁用咒语』(注1 此处出现的皆为日本国民RPG《勇者斗恶龙》中可向同伴下达的作战指示。)吧。」
「本来就不能用吧!」
「失礼了,那就『保命优先』。」
「……意思是重点放在回避死刑吗?可以的话我想争取无罪。」
话说回来,我认为这种情场纠纷是最典型的民事案件了,为什么会归在刑案?
「那是当然的吧,毕竟甩掉女孩子是重罪。」
「太不讲理了!」
我都想告你了,真是的。
法院公务员进来等候室叫人,终于到了开庭的时间。
我与真凉一起进入热气蒸腾的大法庭,比肩坐在被告席。
将近一百个座位的旁听席完全爆满,所有人无不注视着我。「那就是甩了小爱衣的男人」「真差劲!」「最恶劣!」「女人的敌人!」四周传来肆无忌惮的漫骂声。足球社的校友山本同学竟然还单手拿着扩音器连续呼喊「受欢迎是犯罪!受欢迎是犯罪!」累死人了,受欢迎真的累死人——
「请肃静——!」
木槌敲出声响,严肃的嗓音平息了法庭上的兴奋。
「那么现在开始审判!」
嗯……?
总觉得这声音在哪听过,我看了一眼台上的法官席:
「千和!?为什么你会在这!?」
「因为我是法官-」
虽然她炫耀着黑色的法官制服,但却过于宽大看起来像供应伙食的值班人员。
「我听到锐被告,心想这非得由我来审判不可于是就赶来了!」
「哈、哈哈……那我就放心了。」
这个国家的司法制度是怎么回事?
在律师席的真凉咚咚地踩响鞋跟:
「请别调情快点进行吧,幼儿法官。」
「夏川真凉,你对我犯了侮辱罪是死刑!」
「……啊?」
「啥?」
我律师与法官忽然变惨烈修罗场。
坐在证人席的姬香表情僵硬,她对我送出担心的眼神。我莞尔一笑,用嘴形传达「没事的」。为了姬香,我非得争取到无罪判决才行。
然后,我的直接敌人检察官是——
「好久不见了,小太。隔了八年吧?」
「是啊,小爱。」
冬海爱衣。
她身穿和司法场合不相称的淡粉红套装站在那,露出令人害怕的笑容定睛看着我。
「被害人自己担任检察官是被允许的吗?」
「当然,因为我是风纪委员。」
啊啊是吗?我也已经累到不想吐槽了。
就这样,审判开始。
首先从宣读检察官的起诉书开始。
「被告·季堂锐太(当时五岁)于若叶幼稚园星班在籍时,与被害人我·冬海爱衣(当时五岁)缔结婚约。可是他完全把这个约定忘得一干二净,还跟各种女生,有、有、有了关系!结果就摒弃婚约了!然后他还预定在今年六月要和秋筱姬香小姐办理登记,将、将登上幸福的顶峰我绝对不允许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幸福这样小爱衣不就太悲惨了吗死刑死刑死刑死刑!」
呼——呼——呼——呼——肩膀起伏喘气的冬海检察官,眼睛布满血丝很恐怖。
「这样说不定死刑也好呐。」
吉娃娃法官感觉很马虎地说道,不知为何是关西腔。
「喂,千和,不对是庭上,拜托你公正公平地判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