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骗人,是真凉小姐或千和小姐打来的吧?」
「就说不是了。」
「挂断没关系吗?之后会有很——可怕的惩罚在等你喔?」
「别担心,因为我现在是和美晴在一起。」
看到他如此害羞地说着——罪恶感又让我心如针刺。
如果他是更下流、更好色,随欲望行动的那种男人,美晴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明明想毫无挂虑地把他视为复仇道具,之后当成破烂抹布一样扔掉。
但令人火大、而且悲哀的是——他非常温柔。
「……哥哥,你为什么这么温柔?」
「怎么忽然问这个?」
「有时我会害怕啊,为什么要对美晴这种人这么温柔呢?」
「别说什么,美晴这种人……」
哥哥有点生气地皱眉:
「因为在一起很开心,所以我才会这么做啊?没什么特别的,别再说『这种人』之类的话了。」
「对、对不起。」
美晴无法从正面看他的脸,垂下视线。
紧紧抓住制服的胸口,勉强忍住内心的疼痛。
因为已经无法往回走了。
直到最后的最后、直到走到目的地,把一切都破坏。
直到自己本身也被破坏为止。
已经无法停止了。
「那个,哥哥。」
「嗯?」
「待会要不要来美晴的家?」
美晴抬起眼盯着他。
让眼睛湿润,脸颊染上微微的红色。
美晴一边看着女性取向的流行杂志《Pachi Lemon》一边在镜子前练习了好几次,让男人拜倒石榴裙下的可爱受欢迎动作。美晴对只能这样使用的自己,感到非常悲哀。
「美晴家今晚也没有任何人,直到明天早上佣人来之前,只有我一个……好寂寞。」
美晴在餐桌上悄悄伸出手,握紧他的手。
只有我一个是真的。
觉得寂寞是真的。
但是接下来的话,是谎言。
绝对是谎言。
要是不这样想,美晴就会志气消沉。
就不能为哥哥报仇了。
「所以我希望哥哥……可以来安慰我?」
◆
我与春咲同学,一个接一个到两人可能去的咖啡厅找人。
羽高与锐太同学回家路上的咖啡厅也全部看过了,可是不管哪家店都没有那两人的身影。
「该不会是在车站那边的吗?」
「可是如果是这样,就没办法缩小范围了,那里太多咖啡厅了。」
和仍然精力充沛的春咲同学成对比,我已经气喘吁吁,靠在人行道旁的电线杆快站不起来了。明明一直跑,为什么对春咲同学却不算什么?我们同样是高一,却有想像不到的体力差距。
时间早就超过晚上七点了。要是没有街灯的照明,就连身旁春咲同学的脸都看不清楚。这种状态下,不可能再找人了。
「锐的手机呢?你传简讯给他看看?」
「我从刚才开始传过好几次了,但是他的手机一直关闭电源。」
「真是的,锐到底在搞什么啊!」
春咲同学焦急地踏步。
「搞不好他去了美空小姐的家也说不定。」
「对喔去看看吧!Let-s go美晴儿家!」
才刚说春咲同学就马上冲出去了。
可是,马上又猛冲回来:
「等等,美晴儿的家在哪里!?不是不知道吗!」
「……也对啊。」
我叹了口气,就在此时。
「奇怪?吉娃娃和夏川同学?」
我回头看搭话的人,只见身穿羽高制服的男学生站在那里。
知道是男生是因为那件制服。这个人的体形更接近女生,身高比我还稍微矮一点,脸小又白皙,即使在黑夜里看也能认出来。
他的名字是游井薰。
我的同班同学,且是锐太同学的挚友。我记得与春咲同学也有同一所国中的交情。
「阿薰,你来得正好!有没有在这附近看到锐?」
「锐太?没有,自从今天在学校分别后就没看到了。」
游井同学微微侧首不解,轮流盯着我与春咲同学。
「你们好像都很慌乱啊,锐太怎么了吗?」
「那个啊,锐糟糕了!他被美晴儿骗了,被利用来为青梅竹马报仇,得尽早找到他才行!美晴儿的家!自己家!house!」
「请冷静一点,春咲同学。」
我啪地拍她肩膀吐槽,
忽然对游井同学说「美晴儿」什么的,他应该也不知道吧。
然而游井同学却点点头:
「美晴儿,是指叫做美空美晴的孩子?这样的话我可能知道。」
咦?
「为什么你会知道她的事?」
「我之前听锐太说的,是菲芙妮尔女子中学理事长的千金吧?」
原来如此。如果是锐太同学说的,身为挚友的他知道也没什么不可思议。
然而,游井同学却告知令人更意外的事。
「其实啊,锐太拜托过我,问我能不能帮忙调查那个叫美晴的孩子。」
我目不转睛反过来盯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我看起来这样,交游算是相当广阔喔。我在菲芙妮尔也有门路,所以那孩子的事只要问一问就知道了。虽然只能知道家族组成与在学校的情况而已。」
然后游井同学好像忽然想起来似的:
「这么说起来,我记得我被锐太深入追问过,有关那孩子的青梅竹马的事。」
「青梅竹马!?」
我与春咲同学不禁同时反问。
阿薰同学不可思议地远远看着我们:
「我记得名字是藤波圭太,是美晴那孩子的邻居,不过最近转学了吧。因为锐太再三问我『那家伙没死吧?还活着吧?』所以我记得。真是问了奇怪的事呢。」
「……?」
我与春咲同学不禁面面相觑。
春咲同学的表情浮现出大问号。
我一定也相同吧。
「如果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锐早就知道美晴儿在撒谎了?」
「对,他知道,但还是装作被骗。」
明明如此,为什么锐太同学还要对美空小姐那么温柔——
当我陷入沉思时,手机的来电铃声响了,有简讯传来了。
我打开一看,是我们焦急盼望的名字。
寄件人·季堂锐太!
【主旨】不用担心
【内文】我现在要去做个了结
「他、他打算做什么……?」
我发呆嘟囔道,已经搞不清楚状况了。
在旁边偷看简讯的春咲同学也呆呆地张着嘴。
我的「男友」,到底打算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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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薰儿」同学的回答
Q1:起床后对镜子里的自己打招呼-会说什么?
A1:嗨!今天也要好好加油喔。
Q2:新发型被他笑了!要怎么办(ˊ;ω;ˋ)
A2:能够看到你的笑容也不错吧。
Q3:男性友人找你商量恋爱的烦恼!你要怎么鼓励他?
A3:我去帮你打听情报吧,预先调查很重要。
Q4:跟他去家庭餐厅约会(*ˊωˋ*)你会点什么?
A4:盛得满满的草莓圣代。因为吃不完,帮我吃一半如何?
Q5:睡过头没时间了,可是一头乱发~(泣)怎么办?
A5:将错就错吧,毕竟头发睡乱的我也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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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卷 10 消逝的恋情、复苏的恋情
招呼季堂锐太进入没有任何人的自己家以后,美晴就要去进行「最终作战」的准备了。
「哥哥,可以请你在客厅等一下吗?」
「咦?不是去美晴的房间吗?」
「被看到乱七八糟的房间很丢脸啊,让我收拾一下嘛~?」
我用有点撒娇的声音拜托,他马上露出很窝囊又好色的脸说「你可以不用在意的嘛~」真好对付,实在是幸福的人。
然后。
美晴进入自己的房间锁上门,从书桌的抽屉深处拿出摄影机。
打开衣橱,把摄影机放在刚好是胸口高度的架子上,并按下长时间录影模式的按钮。我小心翼翼在不影响镜头的前提下用毛巾覆盖主体,并将衣橱的门在不妨碍录影的情况下,关到接近极限的地方。
我注意倾听凝神细看,确认摄影机的声音与光线都没漏出来——好,这样准备0K了。
接下来美晴要做非常过分的事。
在房间里与季堂锐太两人独处,很多很多的撒娇,并哭着哀求……必要时也用色情勾引,要引诱他说出决定性的话。
「比起什么真凉,我更喜欢美晴。」
「我们交往吧,我会和真凉分手。」
怎么说都可以,总之要让他和真凉小姐分手,让他在摄影机前清楚地亲口吐出甩掉真凉小姐的台词。
就像夏川真凉以前对圭太哥哥做的一样。
我要让季堂锐太也一样甩了她。
美晴会把这个决定性的影像上传到网路的投稿网站,并加上评论,让事情的来龙去脉更清楚,再到处散播。
圭太哥哥在众目睽睽的校门前受了伤,那美晴就在网路上让真凉小姐当众出丑吧。对,百倍奉还,就让她的男友被比自己年纪小的国中生抢走,变成可悲的女人,永远被当成笑柄吧。
美晴自己一定也会一样,或是被更加地贬低和指责——不过只要能让那个女人品尝和哥哥一样的痛苦就好了。
想到这里时,不禁「哼」地漏出笑声。
「大家都变得不幸就好了。」
自己的嘟囔太过黑暗,自己也吓了一跳。
「……」
——美晴,真的想这么做吗?
——做了这种事,圭太哥哥会高兴吗?
我猛摇头赶走掠过脑袋的声音。
已经不能后退了,只能走到最后、走到地狱的底层。
「哥——哥-准备0K了。」
从客厅把季堂锐太叫来房间,我让他坐在衣橱正面的沙发。
「沙发的位置和之前来的时候不一样吗?」
「昨天稍微换了一下摆设。」
我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瞥了一眼确认摄影机的位置。必须注意他与自己的位置才行。要是处在死角或被盖住,错过关键的瞬间就都泡汤了。
我将肩膀紧靠着他的肩,坐在旁边。
我略微捏着制服的衬衫,故意发出口齿不清的声音:
「欸哥哥,你记得之前的『社团活动』吗?」
「你和真凉浇水的那个吗?」
他脸色发青地颤抖着,看来是不太愿意回想的记忆。
「那时候,你被美晴与真凉小姐两人抱过……感觉怎么样?」
「什、什么怎么样?」
他这次脸红了,视线游移无法冷静的样子。
为了不让他的眼睛看向衣橱里面,美晴用手指夹住他的脸颊让他朝向我这边。
「和真凉小姐比起来,美晴的身体有点遗憾对吧。」
「我、我不这么觉得啊?」
他又想移开视线,于是美晴将额头碰着他的额头。
「不要移开视线……」
他很明显咕噜地吞了口口水。
看吧,他的眼睛已经无法从美晴身上移开了。红着脸就像被迷住一样发呆。
己经完全陷下去了。
「欸哥哥,美晴果然没魅力吗?」
「我说了没这种事。」
「真的?那可爱吗?」
「……可爱啊,嗯。」
「比真凉小姐可爱?」
「这个嘛……」
他陷入沉默。
尽管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却只是一直盯着美晴的瞳孔,再推一把吧。
「果然哥哥的心中只有真凉小姐吧。」
我的声调下降,视线垂下。
我按下只有女生知道的内心哭泣开关,溢出眼泪。我一边感受冰冷的水滴流下脸颊,并更加催促泪腺。
这不是装哭。
因为,我真的很悲伤。
由于失恋而受伤的圭太哥哥,破坏了与美晴的羁绊。所以美晴也要破坏真凉小姐与季堂锐太的羁绊,进行复仇,虽然我知道这是非常、非常悲伤又悲哀的行为——但已经不能停止,所以眼泪也停不下来。
因为是充满谎言的恋爱,至少泪水要是真的。
「美晴,别哭了……」
我听见他温柔的声音而摇头:
「不要!我再也不要变得无法对喜欢的人传达心意!锐太哥哥也要像圭太哥哥一样把美晴扔下不管吧?你要回真凉小姐那里对吧?」
「我才不会扔下你不管呢。」
「口说无凭,我不能相信。」
美晴静静闭起眼睛,轻轻嘟起嘴唇往前送。
再怎么样都没有会把这个意思弄错的男人吧。无论他有多迟钝,也不可能会弄错这种气氛下的这个行为。
这是接吻的要求。
「所以,请证明吧。」
我听见他又吞口水的声音。
「美晴。」
他小声叫着我的名字。
我察觉他凑近脸庞的迹象。
感觉到他的呼吸与气味接近了。
「别再假装喜欢我了。」
——
我不禁睁开眼睛,只见他露出一副寂寞微笑的表情。
「什、什么意思?」
我浮现笑容设法遮掩,但嘴唇却无法抑止地颤抖了。
相反的,他还是露出微笑:
「虽然我是这副德行,还是很清楚撒谎有多吃力。我也认识一个更会撒夸张谎言的女人……不好意思,但美晴的谎言比起那家伙还差太远了,你已经露馅了。」
「什么谎言……」
美晴想否认。
本来想定睛看他的眼睛,然后回嘴「为什么要说那么过分的话?」、「你说美晴的恋爱是谎言吗?」像这样哭着敷衍过去。
但是不可能。
美晴无法再继续看他那寂寞的微笑,于是低下头来。
我移开了视线。
这等同已经承认他的话了。
「我没拆穿你的谎言,是因为美晴很温柔。」
他轻轻拍了拍美晴的肩膀。
那温柔的手的动作,真的和圭太哥哥一模一样——感觉把美晴全身的力气都抽走了。
撒谎非常需要能量。
美晴在这个瞬间,已经被他的温柔把能量都吸光了。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去游乐园的时候吧。」
「那、那么早?」
「美晴和我接吻后哭了吧?和喜欢的男人接吻,不可能流那种眼泪吧?这种事就算是我也知道。」
美晴抬起头盯着他:
「那你为什么要陪美晴?甚至惹真凉小姐与千和小姐生气,为什么?因为你在可怜美晴吗?我看起来是这么凄惨的女人吗?」
「不是的。」
哥哥明确摇头:
「我可怜的是,美晴的『哥哥』。」
「圭太哥哥?」
美晴发愣了。
既然谎言拆穿了,他知道哥哥的事也没什么好不可思议。但是,为什么要可怜他?哥哥是优秀的人,要是没失恋的话,现在也一定还是美晴的温柔哥哥。
「我拜托交游广阔的朋友,请他调查了那个叫『圭太』的人。他被真凉拒绝的事在学校传开,最后转学了吧?」
「……对……」
「我听见这件事时,心里产生了某种想法。」
他露出坏心眼的笑容,并大声叫喊:
「就是『你是笨——————————蛋吗!?』」
……
好过分……
「只不过是被女生拒绝就转学?也太夸张了吧。我还怀着很多更丢脸的黑历史呢,要是针对内容一一转学的话,非得转遍全日本的学校不可了。」
好过分、好过分。
明明不知道失恋的痛苦,好过分。
明明自己「两手捧花」而傻笑着。
明明对哥哥的痛苦和辛苦一无所知!
「要我来说,那个叫圭太的家伙太恋爱脑了。他把恋爱当成这个世界的一切,所以只是被拒绝就受到这么大的打击。明明都高三了,也不用功准备应考,我无法想像。被拒绝才是好事不是吗——?和真凉交往的话哪能应考啊——对吧?美晴也这么想吧?」
——啪!
像气球破裂一样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美晴赏了他的脸颊一记耳光。
我拚命忍着因为不甘心而快哭出来的泪水,并怒瞪他脸颊上留下的像枫叶的痕迹:
「不要说美晴哥哥的坏话啊!」
他按住被打的脸颊,发呆盯着美晴一阵子。
不久后咧嘴一笑——浮现深具魅力到令人憎恨的笑容,并这么说:
——什么啊。
——你还是最喜欢那个人了——不是吗?
我好不容易忍住,却已经不行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美晴的嘴唇漏出没出息的呜咽声。
眼睛溢出既不是谎言,也不是逞强的泪水。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不知何时,美晴被他抱紧了。
美晴把脸埋进那个应该要憎恨、只是拿来利用的男人的胸口,不断哭泣。
直到笼罩在心里的乌云放晴为止。
直到眼泪把全部冲走为止。
◆
我,季堂锐太是反对恋爱者。
那种东西只是谎言。
一种热病。
譬如说,假设有个经常盯着我看的女生。
一般人都会觉得「奇怪?难道她很在意我?」吧。或是抱着「稍微向她示好看看」的心情,尝试和对方搭话,说不定还会邀请她出去玩。
可是身为反对恋爱者的我就不同了。
我下的判断是这样:
——这肯定是某种陷阱!
客观来看,我本来就不是帅哥。勉强算在中下,顶多是普通人的长相吧。我想像不到会有女生受我的外表吸引;而论内在,我也只是个没什么值得一提的既成品。没有能在社团活动引人注目的优秀特技,唯一的优点只有课业成绩,但光凭这点在学校不会就天真地大受欢迎,顶多在考试前被当成询问柜台巧妙利用,除此之外的场合都没有好下场。更何况是这所学校外不知道我成绩的女生,我什么都没做,根本无法想像自己会被她爱慕着。
因此,当我从阿薰的情报得知美晴的「谎言」时,也没受到太大打击。
啊啊果然如此,我只有这点感想。
同时,也觉得对不起她。
因为我和真凉是假恋人。
那个叫圭太的人被真凉拒绝,是在我们缔结「假男友契约」前的事,所以要说我没责任算是没有——但身为反对恋爱者的真凉所引起的事件,要是不以同样身为反对恋爱者的手了结的话,我觉得会睡不好。如果不这么做,反对恋爱者就会沦为「乖僻」,
所以,我的行为不是正义。
既不是为了美晴,也不是为了真凉。
就只是想把自己身为「反对恋爱者」的信念正当化而已。
「这样就好了吧……」
我确认哭累的美晴在床上睡着后,就告别了美空宅邸。
穿过大门走出她家的前院后,我看见昏暗的夜路远方有三个模糊的人影跑过来。
「锐!」
大幅挥手,跑在最前头的是千和。
「锐、锐太同学!」
接着有点落后的是真凉。她好像勉勉强强追上千和的脚步似的,很痛苦地上气不接下气。
好不容易先抵达的千和紧紧搂住我的右臂:
「没、没事吧锐?」
「什么?」
「你没被美晴儿怎么样吧?」
「啊?我会被她怎么样?」
稍微落后赶到的真凉拉着我的左手:
「锐太同学,你没被怎样吗!?」
「什么啊,连真凉也是——那当然吧?那么好的孩子,会做什么啊。」
「好孩子?」
「是啊。超——好的孩子。」
看到面面相觑的千和跟真凉,我不禁苦笑。
这时最后的人影慢慢地追上了:
「看来结束了呢,锐太。」
「喔,多亏你的帮忙。」
阿薰爽快地眨眼,我也对他眨眼回应。真是可靠的挚友,过几天得向他致谢才行吧。
「锐太同学,你的脸颊……」
「啊!真的耶!肿起来了!」
真凉与千和大叫指着我的右脸颊。
「发生什么事了?该不会是被美空小姐打了?」
「不、不可原谅!为什么锐要被打耳光!?」
我安抚着亢奋起来的女友与青梅竹马:
「不是不是,是我不好,不是美晴的错。」
「那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错,请好好说明!」
我轻轻搔脸颊说:
「……别说出去喔,好丢脸。」
回头一看,我盯着稍微透着灯光的美晴房间窗户说道。
「我、被甩了啊。」
我,季堂锐太是反对恋爱者。
那种东西只是谎言。
一种热病。
——即使如此有时我会这么想。
就因为我如此乖僻,才希望这世上的某处存在美妙的恋爱,希望真的有幸福的恋人们。
所以。
再次重来吧。
美晴。
《Pachi Lemon》4月号·支援新生特别附录-
为女高中生打造的可爱受欢迎度测验!
笔名「A太」同学的回答
Q1:起床后对镜子里的自己打招呼-会说什么?
A1:我是天才、我很厉害、我头脑好、我很行、我……
Q2:新发型被他笑了!要怎么办(ˊ;ω;ˋ)
A2:咦?我发型变了?有吗?
Q3:男性友人找你商量恋爱的烦恼!你要怎么鼓励他?
A3:恋爱喜剧什么的就算了快念书吧!
Q4:跟他去家庭餐厅约会(*ˊωˋ*)你会点什么?
A4:只点饮料畅饮专心念书。
Q5:睡过头没时间了,可是一头乱发~(泣)怎么办?
A5:啊?不久就会恢复了吧。大概。
你的可爱受欢迎度
外表就不用说了内涵也是非常俗气的分数
Pachi Lemon编辑部的建议:为什么男生要读啊?滚回去。
第6.5卷 11 为了成为优秀的少女
美空美晴小姐引起骚动之后,大概过了一星期。
真正的夏天终于接近了,就连放学后也像中午一样明亮。强烈的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社办,我身穿白衣站在白板前。
「那么,开始今天的社团活动!」
只有春咲同学开朗地「哇——咿-」拍手,身为唯一男社员的「他」则是绷着脸托腮,目光落在参考书上。
「怎么了锐太同学?明明是久违的社团活动,可以再高兴一点喧闹喔?」
「谁要喧闹啊,明明马上就是期末考了。」
面对彻底进入认真模式的他,我与春咲同学面面相觑。
就让我们合力想想办法吧——我们互相使眼色。
「不要不要这样太无聊——了!来玩吧锐来玩——」
「来玩嘛来玩嘛——锐太同学来玩嘛——」
春咲同学像是爱撒娇的小孩紧紧抱住锐太同学的左臂,我也不服输把他的右臂往身体强压。台词有点照本宣科也是可爱之处。
「吵死了!烦死了!你们几个!(注6 JOJO第三部主角空条承太郎的名言之一)」
我们两人从发火大吼的锐太同学身边「呀——」、「好可怕——」地逃走了。很久没有这种轻松的气氛了。顺带一提,刚才的JOJO梗,对于听不懂的春咲同学我有轻微的优越感。
修罗场目前也会一直继续下去吧。
总觉得好不容易恢复原本的节奏了。
「话说千和,你不念书可以吗?你的期中考应该相当糟糕吧。」
「没——问题,我有很——强的同伴!」
「喔,那家伙的名字该不会叫季堂锐太吧?」
「咦!你怎么会知道!?」
「你以为我们当了几年青梅竹马啊!」
锐太同学进行这种像是夫妇相声的对话,我盯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疑问。
——他为什么可以看穿美空美晴的谎言呢?
我可以理解他即使被美空小姐强迫,也没有屈服的理由,因为他是反对恋爱者。若不是这样的话,我会再次怀疑他是同性恋。但不愧是我的「同类」,被这么可爱的孩子说「喜欢!」也不为所动,这点真想称赞他,也很引以为荣。
可是,他同时也是挂保证的「迟钝男」。
春咲同学都在眼前这样发出「喜欢喜欢光线」了,他却一点也没察觉她的心意,维持青梅竹马的关系(好吧,春咲同学没有清楚告白也是原因之一……)。要是考试有「迟钝」这个科目的话,他不用这么拚命念书都能保证拿第一名吧。
这样的他,是怎么发现美空小姐暗藏的真心,并看穿她背后的企图呢?
「欸,锐太同学。」
「嗯?」
春咲同学呀——呀——地喧闹,锐太同学正在用拳头揉她的太阳穴,听到我叫他而回头看我。
「为什么你会知道呢?美空小姐在撒谎。」
「什么啊,又提这件事。」
「因为很令人在意不是吗?那孩子的演技相当好。」
虽然自己这样说很那个,但我觉得自己是相当多疑的女人,连我也被骗了,愈想愈觉得不可思议。
「就是啊锐,告诉我们啦——」
连春咲同学都这么说,锐太同学大大叹了口气。
「真拿你们没办法,都这样说了就告诉你们吧——」
他用力绷紧表情到判若两人,社办充斥紧张的气氛。
我与春咲同学几乎同时吞了口口水。
然后,他用竖起的拇指使劲指着自己:
「我这种人,才不可能受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欢迎吧!」
「哈啊啊啊啊啊~~~~」
灵魂快要从嘴巴脱离似的,我大大叹了口气。
「啊啊啊啊啊啊~~~~」
春咲同学好像也是相同的心情,突然垂下肩膀叹气。
「为、为什么要叹气啊!?」
「没有,我很明白了。意思就是锐太同学——你因为迟钝才没掉进美空小姐的陷阱。」
「……咦?」
「就——是说啊,锐就是这种人嘛。啊——我竟然认真起来真是太吃亏了!」
他似乎不能理解我们的反应,头上浮现许多问号。
「对了夏川,今天接下来要做什么?」
「啊!对了。」
糟糕,在久违的「自演乙」劲头上,不由得差点忘记时间了。
我瞥了眼时钟,才刚过四点。
没问题,现在出去的话,有充分时间赶上。
「今天的社团活动在室外进行。」
「咦,要去操场?太热了不要啦——」
「就是啊,又要浇水什么的拜托饶了我吧。」
「不是去操场,当然也不是浇水——好了好了,快准备出门吧。因为要搭公车到车站,请准备零钱吧。」
「车站?」
他们两人一脸不可思议地面面相觑,我对他们微笑。
我们「自演乙」前往的目的地是——
◆
下了长阶梯,站在车站的月台上,越过铁轨吹来的热风吹动头发。
「呀!」
很喜欢的白色草帽快要被吹走,美晴瞬间按住帽檐。好危险,以前哥哥曾经称赞这顶帽子「和美晴很相配」,可不能在见面前就弄丢。
不,弄丢或许比较好。
这样的话,就有直接折返的藉口了。
即使买了去东京的车票,换洗衣物塞进包包站在车站的月台上,美晴还是很犹豫。
说不定会惹他生气说「你来干什么」。
说不定会被冷淡对待,连见面都不愿意。
很可怕。
「美晴儿——!」
我在月台边缘听见大声呼唤我名字的声音。
回头一看,发现大幅挥手的千和小姐正在走近。旁边是一脸从容不迫的真凉小姐,以及有点不好意思搔头的锐太先生。
「大、大家为什么在这里?」
明明要来这里的事我没对任何人说过。
……不对,美晴之前对真凉小姐他们做的事不可能得到原谅。我竟然还狠狠打了锐太先生一记耳光,他们应该再也不想看到美晴的脸了。还是说他们不来报仇就不舒畅吗?
真凉小姐似乎看穿美晴这样的疑惑:
「我们听一个无所不知的同班同学说你今天转学。如果你回家准备以后才出发去东京的话,一定会搭这个时间的特快车吧。」
「搬家是真的吗?不告而别太见外了。」
连锐太先生也这么说,美晴只能低头。
「但是,转学这么匆忙,有理由吧?」
「咦?」
「因为你的哥哥——圭太先生转学的去处,就是东京。」
「嘿嘿嘿,不要小看『少女会』的情报网喔!」
「不是我们厉害,是帮我们收集情报的阿薰很厉害吧。」
千和小姐骄傲地挺起胸膛,锐太先生从旁插嘴。两人步调一致的相处模式,让现在的美晴十分羡慕。
「……你们连这种事都调查过了吗?」
美晴觉得果然敌不过啊。
美晴竟然想骗过这些人,或许打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了吧。
「你之前说『不知道哥哥搬去哪里』,其实你知道吧?毕竟是我们可以查清楚的事。」
「……是的。」
对,我知道。
毕竟我们是整个家族有来往的青梅竹马,即使不问圭太哥哥,只要问爷爷或奶奶马上就知道了。
「我没联络他——只是因为我害怕。因为我没有再见哥哥一次的勇气,就只是这样。」
「要是你没和他见面,我会很伤脑筋喔。」
真凉小姐递上白色的信封,非常厚重。
「请把这个交给你的哥哥。」
「里、里面是?」
「是拒绝他告白的信。」
真凉小姐莞尔一笑:
「这是用了三百张稿纸的大作喔。从我的成长过程开始,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出去办事,网罗这些赤裸裸活生生描写,以至于为什么会拒绝他的告白,因为是史诗级的壮观场面,请告诉他要跪坐着读喔。」
「是、是的……」
这么壮烈的拒绝信,从没听过。
可是因为某种难以名状的气魄,我不自觉收下那封信。
「还有,里面也装了写着我家地址的回邮信封。如果他现在也还有告白信的话,就请寄过来。这次……我会好好读的。」
真凉小姐如此说着,脸颊有点红了。
光是看到这个,美晴就觉得仿佛被拯救了。感觉胸中的郁闷尘埃落定了。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告诉哥哥!」
我可以老实地点头了。
「欸美晴儿,你一定要和那位哥哥和好喔?」
这次换成千和小姐凑近脸庞,放低声音说道。
「什么青梅竹马不能结合,这绝对很怪啊!不管对上怎样的狐狸精,也绝对不能输喔。特别是从旁边冒出来的银发归国子女!」
「说得可真具体呢?」
真凉小姐笑脸盈盈地歪着头,千和小姐无视她,握紧美晴的手。
「加油喔,让大家见识青梅竹马恋爱的力量!」
「……是!」
我回握千和小姐娇小的手想着。
为什么不早一点和这个人成为朋友呢?
明明都是喜欢上青梅竹马的同伴,一定可以兴奋地互晒恩爱或倾吐抱怨;明明可以让彼此承受的负担一点一滴变轻的。
「美晴。」
然后,最后是走上前来的锐太先生,
美晴有件非道歉不可的事。
「那个,前几天打了你一记耳光,对不起。」
「那没什么大不了的。」
锐太先生对着低头的美晴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就照这样给那个叫圭太的人一记耳光吧,为失恋而情绪低落的男人,这样做就够了。」
「美晴能办到吗……」
「可以的,因为美晴是独自一人和这两个可~怕的家伙战斗的『勇者』啊,什么都能办到。」
「唉,竟然说可怕。」
「真是失礼呢——!」
真凉小姐与千和小姐「对吧——?」地互相对看。
广播声响彻月台,列车从掀起热浪的铁轨另一边接近。因为被车轮发出的声音完全盖过,美晴等人陷入沉默。
列车停车后,车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