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午休后的第五节课,而且还是为了配合其他班的进度改成的自习课。.4
话是这样说,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
知道我和最上一起在学习的真凉,在休息时间稍声地跟我说道。
「你好选不选,偏偏选春咲同学的朋友作你出轨的对象,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才不是出轨。这是正所谓的吃小亏占大便宜」
「即使你装作是谚语博士也不饶你喔」
我可没打算夺取那位服务生的殊荣啊。
「要重夺学年第一名之位,向那位第一名的同学学习是最快的方法啊」
「你这人,就没有自尊心的么?」
我就像是谆谆教诲一样向生气的真凉说明。
「你有在圣诞节吃炸鸡块(Fried Chicken)的习惯么?虽然不知道是谁带来这习俗的,但要让我说的话,那是一年里最不想吃炸鸡块的日子」
「……哈?」
不要用像看笨蛋一样的目光看我,给我好好听着吧。
「对于炸鸡块店来说,圣诞节是比平常要忙上好几倍的日子。忙得都要大排长龙。这样的话,不就会给喜欢吃炸鸡块喜欢得不得了,每天都会吃炸鸡块的人添麻烦了么?但是在过了圣诞节后,那些人就连看也不看那些炸鸡块店了啊?这样的事——还真让人难过啊。所以,我要走跟大家不一样的路。这就是我的自尊心(Pride) 。」
我还认为自己说得富有感情的,但真凉同学却用冰冷的目光盯着我看。
「刚刚的话,跟你的自尊心,有什么关系呢?」
「所,所以说……Pride Chicken……」
「有、什、么、关、系、呢?」
呜喔。真凉同学,真的火了……?
「按你那道理来说,不是也会变得不想吃蛋糕么?」
「蛋糕不一样吧。这个在生日之类的日子也会吃啊」
正所谓甜点是放到别的胃袋去的。把蛋糕也卷进来可不好。
真凉深深地叹了口气,
「要是被春咲同学知道了,她会生气吧?」
「这点没问题。我已经事先跟她说好了」
「这样子看来,春咲同学还是那个样子呢。我要是你女友,绝对不会饶恕这种事的」
刚说出口,真凉的表情就变了。
「怎么了?」
「……对不起,什么事都没有」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好几个音阶,有气无力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去了。
看来不得不跟真凉慢慢谈谈了,但现在要先应付期末考。
拜跟最上的特训所赐,国中时代的弱点已经跨越了。
但是,因此考试范围里的复习则变得比平常不充份。特别是社会和理科这些要死记的科目,感到很不安。
要是想接下来学习更好的话,牺牲这些复习时期也是没办法的,但即便如此,也不可以有「所以这次不拿第一名也可以」这种想法。
尽全力去考吧。
◆
考试「完了」。
在国中的三年里,这句话有两个意思。
其中一个是,正如字面所言,考试期结束了。
而另一个意思,是指考试的结果太差,「完了」的意思。
那么,要说在我高中一年级第二学期期末考的结果的话——。
「呜呜呣……」
「怎么了,一脸心情复杂的表情」
因为我从早上开始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自言自语,让熏担心我了。
「期末考的结果,已经贴出来了喔。不去看么?」
「这次没什么自信啊」
要是说平常的信心是一百的话,这次就只有八十左右了。
能不能把最上拉下来重夺第一名呢,感觉很微妙啊。
「不要说这种话了,跟我一起去看吧」
熏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一年五班前的布告板去。
基本上总是在迎合我的熏,偶尔会有这样强硬的时候,而这通常都是我胆怯的时候。
我感谢着挚友雪白的手,朝布告板看。只有一百名以内的人,才会在这里被张贴出来。
「锐太,为什么你要朝这么下面的地方看?」
「不,那个……」
「锐太不可能会在这么下面的。不好好地往上看的话」
惹火他了。
但是我朝下面看,是有别的原因的。
「……太好了!」
春咲千和!第八十八名!!
那家伙做得不赖嘛。感觉终于安定在一百名之内了。
「吉娃娃真厉害呢。果然集中力高的人都领悟得很快吧」
「哪有,还不够。至少都要进五十名以内啊」
虽说没有必要以上位的名次为目标,但也希望她能到那里的名次去啊。要是想到有教育学部的大学去的话。
然后熏就眯眯笑着道,
「明明很高兴的说」
「才,才才没有这回事!」
我以坚决的态度否认道,回去寻找自己的名字。
然后,一瞬间就结束了。
我的名字回到原来所在的地方,欣喜的瞬间。
「……呜」
差点泄漏出来的大叫声,千均一发地抑制了下来。
取得第一名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样才是我的目标啊。
「太好了呢,锐太」
「啊啊。谢谢」
不是说「恭喜」这点,我想正是熏若无其事的温柔。
这时,我从后方被抱住了。
「小太做得好啊!恭喜你!」
「喔,喔。谢了」
冬海握着我的双手,用湿润的眼睛看着我。
「我啊,是第二名」
「咦,真的假的?」
我再次抬头看向布告板,我的名字下面正是冬海的名字。
最上夕罗是第十一名。
那家伙在干嘛啊,犯了不小心的错误了么。还是说回答栏都填满了「哈尼哈尼呵—」了?
「为了能成为能挺起胸膛说自己是跟小太般配的女人,我一直暗里努力地学习了。因为最近小太可是非常努力啊。我也不可以输,我有个梦想。我以前有没有跟小太说过?其实我,想成为像妈妈一样——」
「啊,最上!」
我叫停了刚好在冬海身后经过,束麻花辫的女生。
「季堂君早上好。你也是来上洗手间的么?」
「才不是上洗手间!是来看考试的结果啊!」
然后最上就「啊啦」的,露出了一脸高兴的样子,
「这些人群,不是排去洗手间的队伍啊。我差点都要跑去二年级教室的洗手间去了」
我管你啊。反正家这么近就回家去上吧。
「比起这种事来,为什么你会是第十一名的啊?」
「我想,大概是因为我的分数比第十名的低,又比第十二名的高吧」
呜哇—。虽然懂她在说什么但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最上趁我抱着头的瞬间,像忍者一样敏捷地消失在洗手间里了。
「吶,你有在听么?我说小太!」
回过神来,发现冬海在拉我的袖子。
「抱,抱歉。怎么了?」
「真是的,我在说重要的事,你给我仔细听啊!那个啊,我能这么努力学习,是因为小太和妈妈——」
「小爱」
熏拍拍冬海的肩膀。
「我有事情要去一去小卖部。能陪我一起去么?」
「这种事待会儿才去啦,我现在正在跟小太说话」
「好了拜托你了啊。我们是青梅竹马吧?」
冬海还在吵闹,熏推着她的双肩,走了起来。
熏跟刚才一样,少有地强硬呢。
他的意图,我马上就明白了。
「锐君」
我向着呼叫我的声音回头,我的青梅竹马正举着右手站在那里。
千和小小的手,跟我自己的右手互拍了一下。
「啪」,让人感觉良好的声音响起,我们双视而笑。
「做得不赖嘛」
「你才是」
这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冗长的话语。
只是这瞬间,已经决定了今天晚饭的菜单了。
就是我亲手作的汉堡扒。
第七卷 11 绝不相让,爱衣
我拉我拉,我拉。
在往小卖部去的走廊里,冬海爱衣被拉着走。
「喂放开我啦熏!我说!」
没想到熏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外表看来明明比自己还要纤细的说。
一直往小卖部的反方向走着,拐了个弯后,终于放手了。
是离教室有一段距离,没什么人烟的地方。
「什么啊,不是要去小卖部的么?」
「抱歉,那是骗人的」
熏像是很抱歉地伏下长长的眼睫毛。
「因为我不能默不作声地,继续看着小爱承受更大的伤害了」
「这是什么意思啊?」
是在说在离开之际,千和出现在锐太的面前这事么。
爱衣觉得自己被看轻了。
她知道千和跟锐太之间有很深刻的羁绊。因为他们毕竟是青梅竹马。他们互相来往的长度,自然会带来相抵的深度,他们两人就是有这样的一种羁绊。
但是,自己有「约定」在。
现在也放在裙子的口袋中。婚约书。用拙劣的字写上的这羁绊,是跟他在这空白的十年间里,强大的连系。
「熏也觉得,小太喜欢的是千和么?」
「我从国中就认识他们两人了。我一直觉得,没有女生会想介入他们两人之间的」
「那么夏川同学算怎样啊」
「嗯。他们两人开始交往时我真的很惊讶。还想着他果然还是不能和吉娃娃发展至恋爱关系呢。要是这样的话,可能小爱也有机会吧,我那时是这样想的」
「那么,就没问题了吧。他已经跟夏川同学……」
正要说出口时,爱衣马上闭上嘴了。
在锐太和真凉亲自公开之前,他们两人已经分手这事都要当作是秘密,不能说出去。
「你真是个重情义的人呢」
一说曹操,曹操就到,夏川真凉出现了。
她正从往一班教室的相反方向走过来。尽管是突然的登场,熏却没有感到惊讶。
爱衣的直觉让她明白了。
自己是被他们两人连手叫出来的。
「冬海同学的这种地方,我既抱持尊敬,也表示感谢。正因如此,我就只能成为你的敌人了吧」
「事到如今在说什么呢」
爱衣瞪着真凉。
「光是有你这女友在,我到底有多不甘心,你是不可能明白的」
「不。我明白的」
真凉以带有忧伤的声音说道。
「在战斗前,胜负已经决定了。在这种意思上,我跟你是一样的」
她到底在说什么,爱衣并不明白。
「我从夏川同学那里听说了。跟锐太分手的事」
一直默不作声的熏开口了。
「然后,也听说了锐太努力学习的理由了。虽然我多少也察觉到了,但亲耳听到时,就觉得果然还是敌不过啊」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明白!」
这种拐弯抹角说法,使爱衣觉得很不耐烦。
相反,真凉却很冷静,这点也让人觉得很不爽。
「他会这么努力学习,是因为想成为医生」
「是这样么?不愧是小太呢。医生可是很崇高的职业啊」
「他想成为医生的理由——是因为想治好春同学的身体」
爱衣的心翻起了小小的波浪。
「治好千和的身体?那孩子,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么?」
「似乎在去年的夏天,碰上了交通事故受了很大的伤。虽然对日常生活不成障碍,但听说她已经不能去练习一直以来沉迷于中的剑道了。所以,为了令她能重新练习剑道,他才会以医生为目标」
「…………」
也就是说,锐太会这么努力学习,是为了千和?
「但、但是!」
爱衣从心底里涌出力来,
「小太,说自己是恋爱反对派啊。说自己讨厌恋爱,说自己喜欢不上女生啊!所以他不可能喜欢上千和吧?」
真凉露出了像是很佩服的样子,
「他连这种事都跟你说了啊」
「没错!所以,我才说要治好他的恋爱反对思想」
「这还真是个不得了的任务啊」
真凉一脸严厉地说道。
「但能完成这任务的,只有春同学。无论是我还是你都不可能做到的」
「为什么你能如此断言啊!」
「因为他们两人的羁绊,比谁的都要坚韧」
这时,钟声响起黫。
是早会开始的时间了。
「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
折返的真凉背向着说道。
「给,给我等等!」
爱衣打算把「婚约书」拿出来,摆在真凉脸前。
在手指碰到口袋里的纸张时,手停下来了。
「?怎么了?」
「……什、什么事都没有」
「是么」,真凉如此说道,离开了。
爱衣瞪着她的银发,紧紧地抓紧裙子。
为什么,没能给她看呢。
不知道理由。
要是把这个摆出来给她看,她轻蔑地笑的话。
要是被她说「那又怎样了」的话。
要是被问道「你觉得这比他跟春千和的羁绊更坚韧么」的话——。
「这样就好了。小爱」
熏的声音很温柔。
「回忆就是回忆。无论现在过得怎样,回忆也不会褪色的。所以,回忆还是珍藏在心里比较好。为了不被任何人的眼睛所触及」
想要回嘴,爱衣却做不到。
做不到……。
◆
心里的云雾依然没有消散,第二学期就已经结束,开始放寒假了。
冬季补习班,从二十五号的圣经节开始。
明明能独占锐太,应该是很高兴的事,但却没有兴奋的感觉。
在同一个教室里,又坐在旁边,又没有人来阻碍,明明没有比这更好的恋爱机会了。
——这可不行!
在冬季补习班开始的第一天,爱衣在镜子前重整旗鼓。
正所谓恋爱就是进攻。要是他的心倾向千和那边,只要让他转过来这边就可以了。
爱衣在补习开始前的一小时到了补习社。即使只是少许,都想争取多一点跟他聊天的时间。
还想着是自己是第一个到的,却看见一个孤身一人,在教室里学习的的男生。
是锐太。
「哟小爱,真早啊」
他举起手笑着说道,他的笑容,使爱衣头晕眼花。
这么早就来到补习社,努力地学习。
真的真的很帅气。最喜欢你了。最喜欢你了。
「真是的,最稀饭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一大早的吵死了啊!?」
啊,不好。
一兴奋起来就会发出怪声来,这可说是自己的坏习惯。
果然不能让给千和。
爱衣一边偷偷地看着正在学习的他的侧脸,一边确认包包里面。
圣诞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吶,小太」
「抱歉,先等一会儿」
他拿出了手机,看着画面。似乎是收到短信了。
「噗」
看着画面喷了。
怎么了呢?是很有趣的文句?还是影像?
忐忑不安。
对方是谁呢。
他开始快速地打起回信来。
——吶,那短信是谁发来的?
明明是无伤大雅的一句话,今天却问不出口。
要是自己给他发短信的话,快的话会在十分钟后收到他的回信,慢的话要待上一个小时也不奇怪。
没有试过,这么快,收到他的回信……。
「喂,你看看」
回信完毕的他,把手机的画面转向这边。
火鸡奶汁炖菜,还有大大的圣诞蛋糕。
还有彩色的蜡烛,是一顿豪华饭菜的图片。
「这是千和家昨天的晚餐啊。那家伙的家可是三人家庭啊?那家伙竟然一个人吃了一半以上了啊?」
「欸,欸,真有千和的作风」
自己也知道笑得很僵硬。
一定要说些什么别的,焦急起来了。再这样下去就尽是千和的话题了,不要。难得两人独处了。有什么,有什么能自然地把礼物送出去的话题呢。
「那,那个,我听说了!」
「嗯?」
「小太你,正以医学部为目标吧?」
在说出来的瞬间,爱衣感到极度后悔。
为什么,好选不选,偏偏选这话题了。不会说话也要有个限度啊。
「喔,你竟然知道啊」
还认为他会问是从谁那里听说的,他却干脆地点点头。
「你知道神通大学吧?」
「当然」,爱衣点点头。是邻市国立大学的名字,
「那里的医学部,有地区推荐这回事啊。羽根高似乎有一个推荐名额」
「啊,我听说过。附奖学金那个是吧?」
听说风纪秀员里有个三年级的前辈也在瞄着那个。但是成绩好像却没有达到指定的合格线,在第一学期的时候就被搁置推荐了。
明明那个前辈考试的排名一直都在一位数里,而且在课外活动里都有不少实绩的说。
「可是相当的难关啊,那个」
「是呢」
他边看着参考书点点头,他的脸显得很没趣。
「但是但是,小太的话还有很多更好的选择不是么?例如说东京的大学之类的」
「因为太费钱了,所以要在外面租房子住的都不可能」
「那么,神通大的法学部怎样?那可是名门喔?我妈妈的恩师还在那里教授。检察官和律师不也是很优秀的职业么!」
回个神来,发现他正盯着爱衣的脸。
爱衣才察觉到自己刚刚在大叫,变得满脸通红。
「但是,我想成为的是医生」
「……嗯」
我知道的。
从夏川真凉那里听到那番话时,我就已经知道了。
因为你的温柔,我自己最清楚了。
「小爱的志愿,决定了么?难道是律师?」
「……是检察官……」
「真适合你啊。非常相称啊」
即使你称赞我也不觉得高兴。
明明不是想说这些话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今天明明是圣诞节的说。
我的心意,你明明都一清二楚的说。
你就不会体谅体谅一下我么?
因为是恋爱反对派,所以觉得圣诞节怎样都好了么?
「咦?你要去哪里?」
爱衣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外面。我到外面跑一圈」
「补习要开始了喔?」
「小太你这个笨蛋蛋蛋蛋蛋!我到外面跑一圈圈圈圈圈圈圈圈圈圈圈圈圈圈!!」
往着开始慢慢进来教室的学生人流逆流而上,爱衣跑了出去。虽然学生来自四面八方的惊奇视线很刺痛,但却没有空儿去在意。
就这样,爱衣在圣诞节里含着泪的败退了。
这一切都在真凉的计划之中。
第七卷 12 真凉的宴会
在圣诞节的黄昏。
结束了恋爱脑狩猎后,我,夏川真凉正在回家的路上。
什么是恋爱脑狩猎?那就是在镇里逃过他人的耳目,把在亲亲热热的情侣肃正,遵照社会正义给予严正的制裁。
正因为是圣诞节,今天无论哪里都有猎物。拜此所赐,今天的狩猎非常顺利。看见在牵着的手就一句「白!痴」的用手刀使他们分开然后逃跑,或是对着坐在长椅上的两人大叫「好下流—!」的然后逃跑,战果可谓相当丰富。
「哈,哈啾」
我打了个喷嚏,用卫生纸擦了擦鼻子。
因为一整天都在室外跑来跑去,使身体都变冰冷了。好想快点到房间里暖和暖和。
在回家的途中,多次跟各种情侣和家族擦肩而过。
那些情侣今天已已狠狠地耍过他们了,所以不觉得火大,但那些家族却让人很难受。
一接触到一家人酝酿出来的幸福氛围,就觉得很悲伤。
──春同学的家,也是这样一起去吃晚饭的么。
不禁如此想象了。
正因如此,才会这么讨厌吃饭这行为。
吃饭只是单纯的摄取营养,没有比这更多,也没有比这更少的意思。因为是圣诞节所以要吃蛋糕和炸鸡块。在值得庆祝的日子却特意去吃会对身体不好的食物,没什么比这更不合理了。
所以,我今天晚上吃的也是吸吸果冻(常温)。
正当我走到公寓的入口时。
「哟,回来得真晚啊」
季堂锐太一脸蠢样的提着纸袋,站了在那里。
「啊,啊啦……」
感情差一点要表露在脸上了,用上吃奶的力忍耐下来了。
「在别人家门前做什么呢?你是跟踪狂么?」
「别说那种传出去会不好听的话啊」
「说到底我不记得有告诉过你我家的地址」
「在第一学期时,你有一天缺席了吧。那时我从班主任那里听说了」
那个班主任,真有够多管闲事。所以才说不可以信任雌性。
「今天晚上,我给你带来了伴手礼了」
锐太递出了纸袋。
光是因为他这行动,就会猛烈跳动的心房真让人可恨。
「你这是在演哪出啊?你想说这是圣诞礼物么?」
「哈啊,为什么我非要给你那种东西不可啊。是食物啊」
「你,你该不会说是蛋糕或是炸鸡块吧?」
「不。是豚汁」
他如此说道,表情得意得让人痛恨。
「……豚、豚?」
「我把生姜作为佐料加进去了,吃了会很暖和的喔~?」
「哈啊……」
脱力。
果然这男人,从骨子里都是恋爱反对派。是我的同类。
「怎么了?难道你认为我会在圣诞节带着蛋糕或是炸鸡块出现么?比起那种对身体不好的东西来,当然是充满蔬菜的豚汁更健康好吧!」
这,这番话好像在哪里听过来着。
「要是和圣诞节没有关系的话,为什么你会拿这种东西过来啊」
「这是我一直没能说出来的,谢礼」
「谢礼?」
到底是什么的谢礼呢。没印象。
「其实我,见过你的老爸了」
「…………是么」
虽然觉得不高兴,但这种程度的已经预测到了。
反正这边的事情一定向父亲泄漏了吧。父亲会跑去跟他接触一点都不奇怪。
「你啊,向父亲拜托说想在毕业前都待在这里了吧」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不想惹上转校要弄的那些麻烦事而已」
「即使是这样,我也很高兴啊。你这是选择了跟我们在一起吧?」
他这样说着,笑了。
……怎么办。
要哭出来了。
「这是当然的吧?这可是我创造出来的少女会喔?」
所以,我才要笑出来。
在快要哭的时候笑出来。
在想笑的时候则哭给你看。
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从今以后也会是如此。
蒙骗过去。把一切都蒙骗过去。
「真凉」
明明故意笑给他看了,他却露出一脸悲伤的表情。
「说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啊」
他用力地抓着我的双肩。
「要是你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任何时候都会伸出援手的!作为你的前男友,这种程度的志气我还是有的」
——不行了。已经,不行了。
我接过纸袋,然后背向着他。
「那还真是可靠呢」
为了不让他知道我现在正在含着泪微笑,我故意用明朗的声音说道。
「但是,你这份可靠应该往春同学那边去才是。怎样了?在这圣诞节里,有什么进展了么?」
「没有啊?完全没有」
「要是有给我送豚汁的余裕的话,倒不如去送她个圣诞礼物呢」
「少管我。我们会按我们自己的步伐来」
他如此断言的话语,一反常态的有力。
直觉告诉我。
估计,两人之间有什么好的前兆吧。
◆
跟他分别后,回到自己公寓里的房间去。
把从他那里拿来的纸袋放在桌子上后——扑向床上。
夏川真凉的宴会要开始了!
「哈哈哈哈哈~~~~~~嗯~~~锐太~~~!!」
在这里的话,谁都听不见。
「锐太,锐太,锐太,锐太,锐太,锐太,锐太,锐太,锐太,锐太,锐太,锐太太太!」
所以可以尽情地,呼叫他的名字。
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大叫着。
滚得太过头了,结果滚出床外,脸大力地碰到地板上。
好痛。
不,才不痛。
一旦回味他刚刚的话就——。
「『要是你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任何时候都会伸出援手的』」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
「为什么没有录音啊我这笨蛋!笨蛋!笨蛋!」
像是静静地在口袋里操控手机,启动录音功能啊。
方法明明是有的。
只要有那段录音,余下的高中生活都能精神饱满地去战斗的说!
要是不这样积存下来,可不能忍受下去啊。
因为,他的双臂已经不会再拥抱自己了。
即使那拥抱是假的。
都不会再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难受。
好难受,心很难受。
不行。不能想这种现实(讨厌)的事。
不从现实溜走的话。不从现实溜走的话!
我站起来,打开子桌子的抽屉,取出了白色的布袋。
这就是「锐太袋子」
在第二学期间,我偷偷地收起了他的所有物,然后放进去的袋子。
首先是这个。橡皮擦。
它已经变得小得不能用了,所以就拿走了。
轻轻把它碰上自己的脸颊。
闭上眼睛,想象他的手指。
「蹭,蹭,蹭,蹭,蹭」
不行。小的果然还是很难。
接下来的这个。铅笔。
这个碰到脸颊的面积比橡皮擦大。最重要的是,这是支撑着他每天的努力的道具。是不可错过的绝品。
「蹭,蹭,蹭。好痛。蹭,好痛,蹭」
被铅笔前端刺到了,真危险。
看来,这个应该也不行。
没办法了。只能拿出最终兵器来了。
「锵~锵」
室内鞋!
这种东西也有。
把这个从鞋柜那里拿走的时候实在是很不好意思,不过我已经把作为代替的新货放进去了,希望他能原谅我。锐太也好好地穿上那双新鞋子了。顺带一提,那双新鞋子,是我每天晚上都会抱着睡的抱枕。这就是正所谓的一石二鸟。
把既磨损了又肮脏的室内鞋碰到脸颊上。
虽然鞋底的痕迹黏到脸上去了,但我不在意。
因为这双室内鞋,染上了他高中生活的色彩。
「蹭,蹭,蹭,蹭……」
啊啊,满足了。
而且,他后来还给我带来他亲手作的豚汁了。
多么美好的圣诞节啊——。
「……呜!」
我慌忙地摇摇头,驱散邪恶的思考。
我都在做什么了!
感谢圣诞节这种事,是不适合恋爱反对派的愚蠢行为!
我为了冷静头脑,打开了窗户,走到阳台去。
我边磨擦着冻僵的双手,边往下看向公寓入口。
他的身姿已经消失了。
他已经回到春同学在等待着的家了吧。
这样就好了。
这样子就好了。
「我绝对,会让锐太幸福的——」
这就是我所能送赠的,最大的礼物。
收下来吧,锐太。
第七卷 13 请给予我爱
去真凉家里后的归途中,我到访了冬海所住的公寓去。
我按下门铃,出来的是弟弟勇树君。
「咦?这不是『小太』哥哥嘛。这么晚过来是所为何事呢?」
我松了一口气。想着要是她爸爸出来的话要怎么办,内心都吓得发抖了。
在这一点上,因为已经跟勇树君见过一次面了,所以比较好说话。
「姐姐她,还没有回来么?」
「还没有的说。你们不是一起在补习社的么?」
「嗯,嘛,虽说是这样……」
可不能说她在补习前飞奔出去了吧。会让他更担心的。
「无论我给她发短信还是打电话,都杳无音讯。所以我决定到她家来看看了」
地址是问熏拿来的。那家伙似乎也很担心,正在往一些觉得她会去的地方去找她。
「我知道了。要是姐姐回来的话,会马上连络您的」
「谢谢你」
一如既往地能干的弟弟啊。完全想象不到他是小学五年级生。
「这个,是她留在补习班的包包」
「谢谢您特意拿来」
勇树君接过包包,抬起头来,认真地看向我。
「小太哥哥。姐姐的事就拜托您了」
「咦?」
「姐姐她,已经完全迷恋上您了。迷恋到光是看到她都会感到害羞的程度」
「……这,这么厉害?」
勇树君点点头,
「深夜时,姐姐的房间总是会传出剧烈的喘息和声音。『小太禁止入场~』啊『小太你这表面恭维内心瞧不起的态度~』之类的」
「那是什么」
在那家伙的心里,我到底会为怎样的PLAY而觉得愉悦啊。
「要是被您甩了,她可能会死掉也说不定,她就是迷恋您到这种程度。所以在各种方面上,都请您好好爱惜她」
「……喔,喔」
我离开了冬海家后,再次回到补习社去了。
发现自己忘了拿包包的冬海可能会回到这里来。因为这个时间自修室还开着,所以还有这可能性。
听见勇树君那番话,担心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今天早上的冬海得不寻常。
慌慌张张的啊,化作火战车的啊(注:改编自真人真事的运动系英国电影,主角是田径选手,此处是形容爱衣猛烈奔跑这行为),这些都是平常的事,问题是在那先前的事。
到底是从哪里听说的呢,竟然知道我志向是医学部这事。
有种非常险恶的迹象啊……。
在我急忙前往回去补习社的路上,发现人行天桥上有个熟悉的人影。
是冬海。
被街灯照映着的脸庞毫无生气,即使在这么远的地方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靠向人行天桥的扶手,盯向下面公路上不断来往的车辆。
「喂,小爱!」
我用尽全力怒吼,但她却毫无反应。我的声音被车子的声音盖过了。
——难不成,那家伙!
我往人行天桥狂奔。
「小爱!别做这么轻率的事!小爱!」
我边呼唤她的名字,边跳楼梯狂奔。
我气喘呼呼地跑到小爱身边。
「你在想什么啊!死掉的话会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啊!」
听见这怒吼,小爱悠闲地转过头来。
「小太?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因,因为,看到你在这里,总之,别,别做这么轻率的事!」
小爱一脸呆然若失的样子,然后马上露出了无力的笑容。
「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打算在这里跳下去」
「什,什么嘛……」
是么。是我搞错了啊。
我感到全力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就这样蹲了下来。
「你在担心我么?」
「这是当然的吧?」
「明明喜欢着千和,却也会担心别的女孩子?」
我抬起头来,看着小爱。
「为什么会提起千和来?」
「小太最重要的女孩子,是千和吧?那么,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温柔?」
「别说了,这种歪理」
这种给人际关系评定优劣的思考模式。感觉非常恋爱脑,我不喜欢。
「这是事实吧?比起十年前的约定来,九年间的羁绊更为重要吧?」
「好了你冷静下来」
「你给我说清楚啊!实现和千和之间的约定是最重要的吧?比起和我的婚约来更重要吧?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