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喔……是这样没错。」
一名平凡的少女对于将自己卷入其中的世界,于五年前得知了它的真面目,于是她独自一人成了复仇者。
有一天她在义兄的眼眸里发现和自己一样的眼神,而这个发现支撑着她独自奋战至今。
「我在十年前没找任何一个人,甚至连你,我都认为最好不要再过到了。」
因为遇到的话会不知该如何相待;因为虽然自己憎恨着费加洛家系,但唯独对于那个少女有种特殊的情感。
「——不过……」
西琉悄悄地握住艾特菈白皙的右手。
他没有寻找任何人,他认为绝不可能有人和自己同仇敌忾而放弃寻找。
但是七年前他遇见了一个好友,而现在,又有了一个可以像这样拉着手的人。
「让你等那么久,对不起,不过,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西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所以他直接说出了他的想法。
西琉所握起的白皙手掌既温暖又柔嫩,简直让人不知该怎么握才好,
「您真是个傻蛋耶,您不需要再跟我道歉了啦。」
艾特菈悄悄地回握住西琉的手。
同时她竖起左手食指,一边轻抚着西琉的眉间,一边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因为王子来迎接公主了,所以这个故事一定会有个美好的结局唷。」
一头长及背部的银发、初雪般的白皙肌肤,以及藏着灰色瞳孔的细长双眸。
那天的少女此刻正以同于那天的表情露出了微笑。
不能让她继续阴郁,绝对不能放开她,自己的宿愿已不再属于自己一个人所有了。
然而为了完成这个宿愿,此刻——有个极大的障碍挡在前方。
原本还笑着的艾特菈低下了头,然后叹了口气。
接着她庄严优雅地抬起了头。
「听说奥德涅斯会晚到耶。」
「好像是这样没错,既然如此,我们得负责收拾蒂法的安赛姆。」
「没错,就由我和您两个人。」
两人互点了头,放开了原本相牵的手。
红色战姬是个强大的对手,只要她操驾了她的爱机,将蜕变成无敌的终极武器。
而我们能对抗这个蒂法的方法,仅仅只有一个。
「义兄大人。」
「好的。」
两人互喊了一声,然后以极近的距离互看着对方。
接着他们彼此动作一致地将手臂绕过对方的背部,相拥为一。
少女纤细柔嫩的触感,以及柔弱轻盈的肢体……西琉的心脏跳到仿佛要爆裂开来。
直到前几天为止他都是孤独一人,为了无法翻身而苦恼不已。
不过现在不同了,他将和这名少女同谋行动,有时让少女为自己疗伤。
经过这一切,他们自己来到了这里。
「艾特菈,我很爱你喔,全世界最爱的就是你喔。」
「啊——?」
剎那间艾特菈宛如熟透的苹果一般满脸红了起来。
不过她立刻翘起嘴巴,瞇着眼睛瞪了过来。
「……笨蛋,我不是跟您说过了吗?因为不是头一次了,所以不用再勉强说什么真情告白了啦。」
「……对喔。」
西琉回过神来将头一歪,他似乎是不自觉地说出了那句真情告白,肯定就如艾特菈所说的,他一直记着以前的做法吧。
「真是的,白痴。」
于是艾特菈就这样红着脸颊,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一头银色亮丽的长发,以及近在呎尺的粉嫩红唇。
西琉将自己的嘴唇凑向了那个嘴唇——约慕开始
「嗯……」
少女微吐着气息,柔嫩的嘴唇略为湿润。
西琉抱着艾特菈的手臂不可思议的僵硬起来。
比起头一次的那晚,这次的心跳几乎要跳出来似地更加剧烈。
不过不到数秒,艾特菈的身影随即消失,两人完成了想调。
【咦?魔力……】
艾特菈相当惊讶地提高了音调,目不转晴地望着左掌。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咦?】
艾特菈回过神来,发出了似乎感到茫然的声音。
不过她随即窃笑了起来。
【没有,没事啦,我们来战胜蒂法吧,由我和您两人唷。】
【好啊。】
西琉坚定地答了一声,然后下了床。
就在这个时候,从本馆传来墙壁被击碎的繇隆巨响,位置大约是在放置辂机的军火库那附近。
接着又连续响起沉重的低音,同时地面也传来震动,那是辂机的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渐渐接近,遮盖住从窗户洒落的阳光。
「喔呵……西琉,你把艾特菈藏起来了是吗?你的临终遗言都交代好了吗?」
一具全长大约九公尺,仿佛涂满鲜血的深红色魔导作战机体。
这就是红色战姬的专用机——安赛姆。
【果然是非得豁出去不可哦。】
艾特菈以心电感应嘟嚷了一句,同时敌人有了动作。
威武慑人的安赛姆举起了剑,它将右手收在背后,锐利的剑尖直指向此。
这是突刺的剑姿,辂机的攻击开始倒数读秒了。
艾特菈坚毅勇敢地抬头仰望这样的安赛姆,然后窃笑了起来。
【义兄大人,您豁出去了吧。,事到如今,我们就放手一搏吧,一定要让家臣、海外各国,还有皇帝奥德涅斯大开眼界才行唷。】
宛如摇钤般的清亮声音,少女和西琉共享一个身体,她的声音严正激昂地炸裂开来。
【未来的谢兹奇戈尔德统治者——她操驾辂机的技术将更胜红色战姬!】
「来吧,本宫要让你死无全尸!」
咻——!一道剑光划过房里,窗上残留的碎玻璃连同窗框一并碎落一地。
不过西琉在那之前便跑了出去,他逃往走廊,向安赛姆的死角直奔而去。
开打了,最后的关键一役,目的只有一个。
——要对抗辂机,就得操驾辂机!
西琉全力疾奔,逆风飞驰,他以过去苦练的肌肉在走廊上向前飞奔。
粉尘与办隆巨响不停地从背后袭来,安赛姆一边破坏别馆一边搜寻着他们。
没时间喘息了,得跑快一点,冲啊、冲啊、冲啊冲啊冲啊。
结果终于跑到了军火库,只见那里有一个闪耀着银光的巨人身影。
这是白银圣女的专用机——维妲姆。
【魔法由我来施展!其他的动作全都交给您了!】
【好的,就和我们两人想调时一样,左手就交给你了!】
两人以心电感应各说一句后完成了责任分配,同谋者携手合作。
虽然左手已有伤口,但一切已准备就绪。
和艾特菈完成想调的西琉将嘴唇凑向维妲姆的约慕终端机……
于是,他们完成了双重想调——
●
视线的角度突然切换了,所有的物体看起来都好小,不对,是西琉自己变大之故。
反射着光芒的白银躯体、流线型的瘦长身躯、沉重粗旷的巨剑吊挂于腰际挂架上闪烁挂着光芒。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这就是人类最强的载人作战机体,也是世界唯一的魔导作战机体——辂机。
西琉搞清楚状况之后,让自己与维妲姆结合为一的躯体站了起来。
沉重的低音再度响起,安赛姆为了搜寻他们,似乎劈砍着别馆的外墙。
【要开打了唷,从今天起这个领事馆就是我的了。】
【就是啊,我也希望下次至少能有个可以上锁的房间。】
【那么您得让我保住性命唷,不管是挂锁还是扣锁,全都如您所愿地赏赐给您吧。】
【谢公主殿下,不过这里的障碍物也实在太多了,我们转移到基地去吧,跑道那一带比较能够毫无顾忌地和对方交手。】
【这样吗?】
艾特菈一边窃笑,一边悠然地说了一句:
【那么,就请您尽情发挥吧。】
【既然如此——一切悉听尊便!】
西琉一答了腔便向外冲去,朝着基地全速前进。
庭院中操驾着安赛姆的蒂法发现了他们。
「哦?竟然以血液不足的身子操驾辂机?原来如此,艾特菈,你舍弃尊贵之血的矜持,将自己的嘴唇献给那只狗,然后完成与维妲姆的想调是吗……!?」
战姬察觉了双重想调,安赛姆的眼部传感器犀利一闪地望了过来,然后展开猛追。
「既然如此,捧贡还是献给本宫吧……!艾特菈!让本宫来帮你净化污秽的身体与灵魂吧!」
两具巨人机体全速驱动,大地随之震荡,草皮被急卷而上。
奔驰、奔驰,它们穿越了庭院,越过了外墙,一路奔向设于基地与领事馆之间的隔音林。
「来吧!让本宫来收拾你们吧!《火焰弩》!」
【可恶!】
神速的火焰,维妲姆随即闪躲回避,结果一道火束射入了隔音林,熊熊火焰向四周蔓延开来。
【完全不顾会波及周围是吗?这个前任总领事还真叫人伤脑筋,聚集在领事馆和基地的人都将是你的手下耶!】
【所以她才更要如此吧……不对,就算不是这样,她也同样不会管这么多吧……!我要下令叫大家疏散!】
两人以心电感应对话后加速急奔,他们一边持续闪躲攻击,一边穿越了隔音林奔向基地设施里。
「我是第五十七公主艾特菈,全体听令!从现在起本基地将成为辂机大战的战场!在这场战役中各位的首要任务就是自卫!请迅速收拾军火进行疏散!」
一场追逐战与一个严厉的指令,维妲姆脚底下的士兵们各个慌乱不已,但他们似乎已经得知 蒂法垮台的消息,因此事先收好了武器弹药以备辂机大战的开打。
巨大的躯体宛如暴风般疾奔,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响,每次踩踏地面便火花四射。
冲啊、冲啊、一路向前冲去。
维妲姆全力奔逃的结果,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的滑行跑道。
一览无遗的辽阔平原,完全没有任何障碍,如果战场在此,就算大打出手应该也能让损害降到最低。
【既然如此……!】
紧急倒转!维妲姆巨大的身躯因惯性而向后方滑行,它随即将身体放低急煞。
而安赛姆则朝着维妲姆全速冲了过来……
【接招——!!】
「哦!?」
——锵—金属撞击的声响!维妲姆握着腰际的剑与对方错身,随之剑光一闪。
不过对方惊险地挡住了这一剑,这个由低姿势弹跳起来所做的瞬间一击,虽然让对方措手不及,但是因为惯性而使得力道太浅了。
蒂法的安赛姆将距离拉开,嘲笑般地抬起了下巴。
「本宫还以为你们打算开溜,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有趣的一招,不过这样挺好,本宫也很爱玩捉迷藏唷。」
「说的也是,蒂法皇姐根本就是如假包换的鬼嘛。」
「喔呵呵,没想到你不论是剑还是舌头都挺会要的嘛,不过横竖这只是深闺中公主的儿戏罢了,凭这种水平,根本伤不了本红色战姬。」
安赛姆抖动着肩膀狂笑。
「你以为只要操驾辂机就能打得过本宫吗?如果只看魔力的话,你的确能与本宫匹敌没错,此外你还和那只狗想调得到血液对吧?不过第五顺位和最末位的差距很难抹灭的。」
前总领事以气定神闲之中带着威吓的语调低声说道:
「最明显的差距就是经验,本宫出生入死的次数和你可不一样。」
「是的,我十分清楚。」
艾特菈一边苦笑一边轻声说道。
实际上的确如蒂法所言,一个是凭一己之力便名动天下,身经百战的战姬,另一个则是长于理政且身体虚弱的圣女,若以武力一较高下的话,圣女应该会体无完肤地被打倒吧。
蒂法光靠武艺便成为第五公主,她操驾着安赛姆,利用这个活生生的终极武器称霸各个战场,摧残敌人并为魔皇国军队带来了胜利。
她拥有相当罕见的魔力,还拥有强大的魔法,更厉害的是神代之诗,能以单一武器立下世界屈指战功的实力,难怪令人感到畏惧不已。
因此西琉和艾特菈两人也是以避免和蒂法发生武力冲突为前提来思考计策,对于蒂法施加武力制裁的任务,打算交由皇帝奥德涅斯来执行。
不过最后还是无法依这个计策行事,而是像现在这样陷入与蒂法对战的情势之中。
【……不过……】
尽管如此西琉仍略带微笑,紧握着右手的剑。
「我十分清楚……不过呢……」
同时,艾特菈也将左手握拳。
自己没有任何魔力,也没有实质的权力。
而艾特菈则缺乏血液,没有强韧的身体,也没有战功。
若以单枪匹马之姿,两人皆应敌不过费加洛魔皇国。
——不过,正因如此,我们才会携手合作。
【艾特菈,你不必顾忌我直接施展魔法吧,你就用我这种下贱的血,去灭了那家伙高雅的费加洛之血吧。】
【义兄大人,我知道了,不过您还有其他任务,请全力护卫我,让我的魔法能命中那家伙。】
正义、大义,全都是粪土,我们自己只想要完成宿愿。
费加洛魔皇国的灭亡——在如此遥不可及的复仇大愿前方,区区战姬不过是像路边的石头一样!
「不过皇姐,就是这样我们才要打赢您!请您当我们成就大愿的台阶吧!蒂法!」
「喔呵呵,话这么多,既然如此本宫要让你们哭到说不出话来!」
双方相互大喊,同时巨声隆隆地跑在在滑行跑道上。
红色的安赛姆和银色的维妲姆,双方的辂机都举起了左手——发动。
「《火焰弩》!」
安赛姆的左手击出了神速的火焰,一路融化着跑道的表面向维妲姆逼近——不过……
「《铅防壁》!」
一道屏障在眼前展开,火焰箭射穿至一半的厚度,不过就此成功防御。
艾特菈的左手略感麻痹,血液被魔法夺走,但这种程度的魔法还算撑得住。
「耍这种小聪明……!《火焰弩》!《火焰弩》!」
安赛姆连续击发,火焰箭闪开屏障进逼而来,但是……
「《铅防壁》!《铅斜矢》!」
「什么!?《炎防壁》!」
艾特菈以屏障阻挡火焰箭并予以反击,而安赛姆则以火焰墙融化进逼而来的铅箭。
不过维妲姆继续猛攻安赛姆……
【去死吧————!】
「呜哇——!?」
白色剑光一闪!安赛姆以剑防御,但维妲姆展开连击,横击、再横击、上挥、下斩、突刺!
「哼,真令人火大……!」
西琉流畅的剑法,以及艾特菈从左手施展的魔法,蒂法咬牙接招。
压制住她了,这招管用了,我们两个的攻击克住这个蒂法了。
既然如此就直接收拾她,岂能让她逃走?……西琉见胜券在握,于是对着安赛姆一口气地展开连击攻势。
【呃!?什么——】
不过安赛姆突然乘隙朝着他们这边举起了左手……
「《炎爆槌》啊!」
「呃!?《铅防壁》……」
——爆炸!!近在呎尺之处出现了烈焰之槌,虽然艾特菈立刻展开屏障,但却来不及阻挡,机体被爆炸的气旋震飞了出去。
维妲姆连忙站起身来摆好架式,实在太大意了,错失了致胜的机会,它咬牙切齿地瞪着敌人。
相对于此,敌人则是发出欣喜若狂的声音。
「啊……!?《铅斜矢》!」
——呃—安赛姆的箭以弧形轨道射来,不过结果却改变了轨道射穿地面,原来维妲姆移动上半身以剑将箭弹开。
自己的魔法被人成功防御的蒂法高声喊道:
「喔呵,很好,本宫实在是太幸运了……!你们这种敌人,以及这场战役,都很值得本宫一赌尊贵之血!本宫向来所追寻的对手,现在正拿着剑指着本宫……!」
深红色的身躯优美高雅,战姬凛然地高声说道:
「虽然本宫征讨过无数的战场,但那里只有猎物而已!不过现在不同!你们不是野兔,而是狮子!唉~~本宫何其有幸……!血统卑贱的你们也算够格与拥有尊贵之血的本宫为伍——!」
这算哪门子的幸运呀……西琉咬着牙露出了一丝苦笑。
如果只有蒂法和艾特菈交手,就无法出现如此战况,虽然两人魔力不相上下,但艾特菈却血液不足,而今艾特菈借着与自己的想调,得到了能连续施展魔法的身体,此刻不仅魔法能与蒂法匹敌,连自己所负责的剑术与转身移位都能取得优势。
不过,话虽如此,自己到现在却还无法打倒蒂法。
【……因为对手是那个红色战姬,说她骁勇善战或许一点也不为过。】
【是呀,如果这是计分赛,可能被她拿下好几分了。】
【实在是不尽如人意。】
在维妲姆体内,两人开着玩笑发出了笑声。
不过他们心里相当清楚,其实并不能放松,敌人还没使出全力,虽然蒂法认同了他们够格作为她的敌人,但她却尚未使出全力。
所以他们得动作快一点,一定要趁现在。
【得在那家伙使出全力之前——先了断她的性命!】
维妲姆呼喊一声开始急奔,以非比寻常的速度前进,吶喊吶喊,它卷起地面的沥青向前直奔而去。
白色剑光一闪……被挡掉了,不过维妲姆并未罢休,再出剑、再出剑,没击中对方绝不停手。
咻、咻、咻咻咻!狂飞乱舞的剑法,快速的攻防,星火四处飞散。
「《炎爆雹》!」
蒂法发动了魔法,无数的雹块从天而降后爆裂开来,啪啪啪啪啪啪啪……!当场引发了爆破的气旋,爆炸声繇隆巨响,地表被砸得凹陷了进去,窜出阵阵黑烟。
【喝!】
「《风斜矢》!」
一道剑光划过了轰炸攻势,同时艾特菈射出了无形之箭,不过并未命中蒂法,她再次成功防御,闪躲了剑且挡掉了箭之后随即出手反击。
呃!维妲姆闪过蒂法的反击紧咬住牙……果然厉害,战姬这个别称并非浪得虚名。
魔法不相上下,剑术也胜过对方,不过蒂法对这两项攻击的组合,防备却毫无破绽。
【可恶,不快点了断可不成!虽然目前还是不相上下,但早晚……!】
【没错,得趁现在就收拾她,否则……!】
敌人尚未使出全力,她还在伺机而动,为了待会儿和奥德涅斯交战,她特别保留了余力。
所以得趁现在,在她使出全力之前,必须如怒涛一般采取猛烈攻击。
维妲姆不断瞄准蒂法的首级挥剑,但一直无法取她性命。
缠斗、进逼,不过总是差一步无法给她致命一击—
「………………嗯哼。」
结果,终于……
深红色的巨人念诵了那首……
「(御用菲格各自诵咏,燃烧之红,天之焦黑。)」
【…………呃!?】
战姬出手了,她终于放弃保留血液,决定要全力以赴了。
这就是尚未找到捧贡的艾特菈还未学到的魔法,需要付出大量血液来施展的费加洛家系真髓。
——神代之诗。
「(担负重叠力道之责,咏唱缠绕火焰的魔弹。)」
【——这是——!】
蒂法一边拉开距离一边念诵,令人无法追上,艾特菈随即发动了魔法,但却无法让她毙命。
美丽的声音无比高亢,这优雅的旋律正是蒂法既有的最强魔法。
「(请赐予此处的灵物,倒卧此身做为供品献上。)——!」
蒂法已完成发动魔法的前置动作,毁灭性的足音从后方逼近。
岂能让她发动魔法?……维妲姆踩着大地急起直追。
银色机体向安赛姆逼近,但就在差几步便能捉到它的距离……
战姬的左手向天空一顶,此刻她的声音——贯穿天际!
「《绝·斜阳神曲》!!」
【呜哇哇哇哇哇——!?】
下压力——!!维妲姆全身向地面猛烈撞击,它的四周产生了超重力。
一种几乎将全身压扁的超大G力,维妲姆站不起来,它无法让自己的机体与地面分开,机体喀吱喀吱地被埋入裂开的滑行跑道中。
神代之诗的魔法持续发动中,安赛姆的左手中飞舞起无数熊熊燃烧的铅块。
只要它扔下这些铅块,将一切就此结束。
【防御的方法……没有!?】
艾特菈想要举起左手,她得展开屏障来抵抗超重力。
但她却无法动弹,身体无法采取任何动作,就在这个时候,熊熊燃烧的铅块飞舞了起来——然后静止……
——要砸下来了!
【艾特菈!快展开屏障!】
西琉仅仅瞬间负责操控左手,他使出浑身的力量撑起超重力高举左手——此时铅块从四周一洒而下!
「《铅防壁》啊啊啊!!」
铅块神速飞来,只见天空被一整片红黑色所覆盖,随后铅块砸穿大地,在安赛姆四周方圆数百公尺内铅块暴雨狂泻而下。
不过就在此前一瞬间,维妲姆被阴影辽覆,是屏障,是艾特菈所发动的《铅防壁》。
但铅块暴雨依然撞破了这个屏障……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砸击、凹陷、贯穿,维妲姆全身受袭惨烈剧痛,由能量金属安裘莱特制成的机体让想调者们感到遍体疼痛——
……接着持续数秒之后,那有如灾厄的神代之诗渐渐结束。
艾特菈解除了展开的屏障,滑行跑道上余火缭绕,因超重力而裂开的沥青被无数铅块砸破碎成粉末。
在这片让人误以为是荒野的世界里只见一具机体,深红色的巨人晃动着肩膀喘息伫立一方。
是安赛姆,神代之诗所引发的失血状态似乎对它造成影响,这个魔法果然并不轻松。
至于与安赛母想调的蒂法则忍着头晕目眩的不适喃喃自语说道:
「……唉……没办法一次就让他们丧命是吗?」
维妲姆趴地不起,全身尽是凹陷,到处都被砸破。
不过,它总算撑到差一步就无法驱动。
【……你及时发动了《铅防壁》,虽然无法完全阻挡对方的攻击,不过多少有派上一些用场。】
【……彼此彼此,您也有帮忙解危呀,在那种重力之下,您竟然能举起左手来。】
【因为我多少知道一些身体的用法……话虽如此,我们应该还没脱离险境吧?】
【……没错。】
看来蒂法的安赛姆消耗了不少能量,它是在连续施展数个魔法后才发动神代之诗,想必对它影响不小吧?
不过西琉和艾特菈十分清楚,被逼入绝境的是他们,下次再受到袭击便一切到此为止,他们自己已无下次的机会可言。
机体严重受损,左腕也因相当程度的失血而麻痹,人机双方皆已几乎筋疲力竭。
不过,即便如此……
遍体麟伤的维妲姆咬紧牙关,勉强站起身来。
几乎已筋疲力竭,但那又怎样?最后笑得出来的肯定是我们自己。
残破不堪的机体奋起,维妲姆手握着剑硬是让自己站了起来——
「(御用菲格各自诵咏,燃烧之红,天之焦黑。)」
不过就在这同一时间,蒂法使出了致命的一击。
绝命之歌倍显庄严肃穆——这是安赛姆最终乐章《绝·斜阳神曲》。
【什么……!?这是————】
维妲姆全速狂奔,它拼命地追着逃逸的安赛姆,冲啊、冲啊,距离渐渐拉近。
不能让它发动!岂能让它逃走?岂能让它出手?
要是遭受袭击就一切到此为止了!
「(担负重叠力道之责,咏唱缠绕火焰的魔弹。)」
维妲姆继续猛追,艾特菈接连施展着魔法,不过全都未能命中,对方不停地闪避、挥击、奔逃!
当场尘土飞扬,战火狂扫,喀吱作响的装甲奋力挺进,向前、向前、向前!
维妲姆全力驱动,速度略胜对方一筹,距离一步一步地拉近。
艾特菈持续施展的魔法,她失血了,意识渐趋模糊……可是谁在乎呀。
追赶、进逼、拉近距离,还差八步、还剩七步、六步、五步、四步三步两步——
「(请赐予此处的灵物,倒卧此身做为供品献上。)!」
【——呃!?】
不过结果还是没追上,还差数步之远,此时蒂法完成了发动魔法的前置动作。
在漫天烟火的荒野尽头,深红色的巨人此刻——将它的左手直顶天际!
「——《绝·斜阳神曲》!!」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一种压顶的超重力,遍体鳞伤的机体倒地趴下。
安赛姆的左手出现铅块,同时缠绕着火焰向天空升起。
趴倒在地的维妲姆,它的左手被压在身体下面……可恶!给我动!……不过却完全动不了。
这时铅块静止于半空中,接着只剩下向大地狂泻而下。
可恶!一切就要结束了吗?就到此为止吗?
我们的复仇大业,以及自己和艾特菈的命运就此告吹完蛋吗……!?
——不!
【我终于……获得了……!】
共同拥有宿愿,同甘共苦的伙伴。
【终于……得到了……!】
同于自己的怨怼眼神,以及保护着如此自己的背影。
十年前邂逅彼此,而后在心中描绘同样的未来,双双走在各自的道路上。
凭着独自一人而一事无成的两人终于再次重逢——
【不会一切到此……就宣告结束!】
艾特菈咬紧牙关——发动!
「《风爆槌》啊啊啊啊啊啊!!」
砰砰砰!!躯体与地面之间发生气爆,机体一反超重力被气旋抛了出去。
一个抛物线的跳跃,爆炸气旋硬是将维妲姆自己震飞了出去,它敏捷地闪躲从天而降的铅块向前挺进。
白银巨人的魔法凌驾了红色战姬所制造的超重力。
就在其跳跃而去的前方——是安赛姆!
「什么——!?」
蒂法顿时哑然,她的视线正对上蒂法爱机的眼部传感器。
机会来了,这家伙毫无防备……西琉被炸飞的同时,上扬起一边的嘴角。
伙伴,谢谢你……!既然如此,最后就让我来吧!
于是西琉连同超重力一并加诸剑上,白银之剑纵光一闪——
【让我的剑……把你送进坟墓————————!!】
咻——!!
十分扎实的手感,以及一目了然的战果。
一个在荒野中凛然伫立的深红色巨人,但这个巨人从头顶到胯下全裂成两半,并从裂解的断面炸开倒地趴下。
超重力的栅栏消失了,无数的铅块也消失了,这一切只意味着一个结果。
解决安赛姆了,解决谢兹奇戈尔德州的至尊王者了。
「啊——!?」
蒂法失去了想调的对象,她被迫解除了想调,一屁股摔在荒野之中。
艾特菈立刻以维妲姆的左手抓住她,并将其捆绑。
蒂法死命挣扎,虽然她狂乱粗暴却仍无法挣开捆绑,纵使她施展了魔法,不过却连对方辂机的装甲都没伤及,自己就先被震飞了出去。
「……原来如此,本宫输了是吗…………呵,喔呵呵!喔呵呵呵呵呵呵呵——!」
大局已定。
蒂法放弃了抵抗,同时一点也不像败者,当场狂笑了起来。
【……结束了是吗?】
西琉俯视着过往的主君,原本紧绷的肩膀顿时完全放松。
成功死里逃生了,复仇剧的其中一个戏码就此落幕。
尘土飞扬的荒野上,此刻依然缭绕着红黑色的战火。
【先解决一个了——对吧?】
西琉的脑中传来如摇钤般的清亮声音。
那是身上流着已经灭亡的小国亚美雅王室之血的少女——艾特菈。
相当简略的一句话,而能够理解个中意涵的人,恐怕全世界只有一个。
【是啊,然后,就看接下来的了。】
银色巨人巨大的左手抓着曾为此地的霸主。
亡国的王子和公主彼此想调于同一具辂机当中,凝望着相同的未来。
〇 〇 〇 〇 〇
在太阳快下山之前,那一行人抵达了这里。
一阵轰隆巨响吵到连旁人的声音都听不见,当场卷起几乎将人吹走的暴风,一架大型运输直升机降落在基地的中央,西琉在暴风中一边皱着眉头,一边与谢兹奇戈尔德州以外的其他重要人士俯首等候来宾登场。
由于中午时分发生过辂机大战,滑行跑道已不堪使用,为此本该搭乘运输机前来的那位人物先于途中降落其他基地,然后再转搭运输直升机前来这里。
繇隆巨响与阵阵狂风渐渐趋缓,随后运输直升机的螺旋桨也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一个漆黑的巨人走了下来,那是辂机『多米纳斯』。
多米纳斯双膝跪地,摆好姿势。
接着一名与多米纳斯解除了想调的男子,与西琉站在同一个地面上。
「免礼,众卿抬头吧。」
一个充满威严且低沉稳重的庄严声音,听到这句话后,西琉及其他人一起抬起了头。
眼前此人一头丝毫不觉老态的年轻发型,拥有猛禽般的明亮眼眸,虽然已是五十四岁的年纪却未显衰老,精壮高大的身形令人感觉仿佛岩石山岳。
从多米纳斯走下来的这名男子,正是费加洛魔皇国的首任皇帝—奥德涅斯。
相隔十年的重逢,西琉以前曾经远眺过他,但从未如此近距离地久望。
不过,西琉绝不可能忘记他。
这张脸、这个声音。
这个男人杀了他的父母,灭了他的祖国……
西琉顿时血脉贲张,鸡皮疙瘩直冒,全身颤抖到很想现在就飞扑上去,不过他硬是压下这股情绪,当场毕恭毕敬地持续按捺隐忍。
我一定要了断这家伙的性命,所以此刻我非得忍住不可……
我绝对不允许机会有所丧失。
「众卿,朕本该为了视察而来到此地,不过计划得改变一下了。」
奥德涅斯扭曲着超强下巴的方形脸庞,瞪大了眼睛露出笑容。
「喔呵呵……!艾特菈啊,你精采地制伏了叛贼,而且朕也听说了你头一次出征就立下了表现得相当优异,既然如此朕就不用担心了,总领事的位子就由你来继任吧,你操驾辂机的技巧简直可媲美被誉为红色战姬的蒂法,对于你在辂机大战中将她击败的战功,你应该要感到相当自傲……!」
「遵命,谨遵陛下旨意。」
虽然艾特菈眼里隐藏着憎恨的目光,但她仍毕恭毕敬地低垂着头。
「艾特菈,在此混乱之中若要进攻伊斯提诺应该很困难吧?有关暂停进攻一事,朕予以同意。」
四下回荡着皇帝低沉的声音。
「不过,你可别忘了,平定全世界乃魔皇国的要务,你得让谢兹奇戈尔德已完全并吞的好消息尽快传回朕的耳里喔。」
「遵命。」
艾特菈再度答复后,奥德涅斯庄严地点点头。
接着……
「还有——西琉=瑟古亚。」
皇帝的双眸露出锐利的光芒,仿佛猛禽盯上猎物般的目光射了过来。
「……属下在。」
西琉应了一声,然后正面迎向那威吓慑人的视线。
与他相对的奥德涅斯缓缓踏出了脚步。
一步、再一步,统治魔皇国的皇帝慢慢地走近,然后站在他的面前。
——仇敌的脚就在触手可及之处。
「西琉=瑟古亚,你原本是前总领事蒂法的辅佐官对吧?由于你没有劝谏蒂法,导致如此违法乱纪之事发生,对此你也应该负责。」
「属下无话可说,属下愚昧,甚厌惭愧。」
奥德涅斯低沉严厉地出言究责,但西琉毫无畏惧地毅然应答。
……你打算这样处置我是吗?反正殖民就是殖民对吧?
既然如此随便你高兴怎么惩处,不过到时候,就算跟你同归于尽,我也要夺走你的性命。
此刻我身上没有武器,当然我也不会施展魔法,不过那又怎样?
若手上没有任何武器,我就用这双手掐断你这位皇帝的脖子……
「——陛下,孩儿有事禀报。」
突然有人插了话,是艾特菈。
「请恕孩儿直言,西琉殿下此次的表现,应该予以称许而非怪罪,当孩儿受制于犯人时,救了孩儿的人就是西琉殿下,此外孩儿之所以能顺利逮捕犯人,也是靠西琉殿下的舍身相助。」
「嗯……?喔……!」
奥德涅斯瞪大了眼睛,然后缓缓地破颜微笑。
「喔呵呵……!这样啊,那真是辛苦了,既然如此,朕刚才不该怪罪于你,反而还得给你赏赐才对……!」
当场响起威武的笑声,虽然依然令人感到庄严,但听来似乎心情极佳。
看到奥德涅斯这副模样,西琉稍微冷静了下来。
……看来又得以解危了……西琉如此察觉,偷望了身边的少女一眼。
仰望着皇帝的少女眼里,此刻依然隐藏着默默怨怼的目光。
「喔呵呵……!朕原本因为蒂法的反叛而担心谢兹奇戈尔德州接下来的情形,不过看来朕是杞人忧天了,凌驾红色战姬的新任总领事已有魔皇国的忠臣服从追随着她了。」
奥德涅斯笑了一声,然后严肃地回头走去。
接着他走向漆黑的巨人,下了一道谕令。
「想必众卿今晚备有盛宴要款待朕吧?盛宴开始前朕先稍事休息,你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冈位上吧。」
众人同声「遵命」后,毕恭毕敬地垂下了头。
而皇帝奥德涅斯丝毫未看臣子们一眼,径自与多米纳斯完成了想调。
然后……
「西琉=瑟古亚,你这个魔皇国的忠仆,虽然总领事已经换人,但今后你仍旧担任总领事辅佐官一职,同时朕将依照承诺给你赏赐。」
一个低沉严肃的模糊声音,早晚要将其诛灭的仇敌在离开之前下了一道命令。
「晚宴过后,前来见朕。」
●
——一个体格异常庞大精壮的男人。
自从西琉懂事以来曾见过这个男人几次,对他的印象就是如此。
一个与父亲的国家缔结同盟,并以「魔」字冠名的国家,而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就是这个男人。
这样的一个男人突然对祖国及父母伸出了魔掌——
自从那次的侵略,已经过了十年岁月。
无论是料理还是美酒,根本全都食不知味,因为此刻西琉并无闲情逸致享用这一切。
现在是晚宴已经结束的深夜时分,他独自一人来到领事馆贵宾室的等候室。
今晚此处里面的房间就是奥德涅斯的寝室。
武器交给了等候室外的守卫,万一发生什么状况时、唯一能仰赖的就只有自己的血肉之躯。
即将出现的是牛鬼还是蛇神?西琉恭谨地敲门,然后报上姓名。
「进来。」
依然是低沉稳重的声音,西琉一听到后便将门打开。
——瞬间他倒抽了一口气。
是个枪口,奥德涅斯拿着手枪指向自己,而且是一把已经打开保险的枪。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如此突然?怎么办?得先闪开射击线不可,但接下来呢?飞扑过去杀了他?还是赶紧逃命?不对,再逃下场仍是一样,若说皇帝意图取我性命,就等同于魔皇国全民都想取我性命。
既然如此虽然情势不利,我是否干脆露出本性直接杀了这家伙算了……!?
——不!
「哇~~陛下,这是名家之作吧?真是把漂亮精美的手枪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