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工藤会长也是一副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的表情。眼神也是「这男人从刚才开始到底是在干么?」
这就是腹背受敌吧。
「唔,放弃咏唱!《黑焰》!」
已经丢脸到很想去死的我,祭出「总之就先放出异能」的作战。
因为预备动作已经被打乱了。
所以就直接发动《黑焰》吧。
和以往一样超级帅气的火焰从体内喷出。
「这就是你的异能吗?安藤。」
「是啊,从混沌之合中诞生出来、连神都可以烧毁的漆黑业火。」
我举起缠绕着黑色火焰的右手。
「来吧——开始起始的终结吧。」
我念出带有常理之外深意的必杀台词。
工藤会长「唰」地眯起眼睛。
然后翘起嘴角笑了。
「看到了,我看到你的异能了。」
「啥!」
首先是一股猛烈的虚脱感朝我袭来。
我膝盖无力地跪到地上。
缠绕在我身上的黑色火焰大幅地晃动。
我无法控制《黑焰》——不对,是控制权被夺走了。
「你的异能——我就收下了。」
黑色火焰一口气往工藤会长身边跑去。
「黑、《黑焰》!《黑焰》!」
我的大喊只是空虚地响彻室内。不管再怎么喊都发动不了《黑焰》。
「工、工藤美玲!难道你的异能是……」
「没错,我的异能就是夺走对方异能的异能。」
我震惊了,不过马上就转变成理解。
太大意了。
她那句「让我见识你们的力量」,放在我们无趣的对话当中,让人认为是她不会对自己而来的攻击有所回应只会旁观。但这全部都是为了让我发动能力所布下的棋子」。
「《黑焰》……」
我的身体像是匍匐一般瘫软在地上。
《黑焰》从我体内失去这点,从感官上就能理解了。
已经不在了,我体内的《黑焰》已经不在了。
「这半年来,不论是悲伤时还是快乐时都跟我在一起的、我的《黑焰》……」
我口中冒出哀伤的话语,像是失去长年以来一直陪在身旁的伴侣般的悲痛朝我袭来。
「早上起床会说句早安《黑焰》。,晚上睡觉会说『晚安《黑焰》。,我明明每天都对它表明爱意的……」
「你居然会做这么恶心的事!」
灯代的吐槽已经传不进我耳中。
「脚也好!双手也好……心脏也无所谓。所以!还给我!把我唯一的异能遗给我!」
「别说这种像是链成阿尔灵魂时爱德华所说的话啊!」
听到我发自灵魂的大喊与灯代的吐槽,工藤会长一点反应都没有。
「喔,这就是安藤寿来的异能啊……」
然后发动异能,不断地审视着。
……啊,我的《黑焰》,居然被我以外的人发动了。
「被睡走了……突然冒出的新角色把我的《黑焰》给睡走了……」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啊!」
「混蛋!《黑焰》!你只是跟我玩玩而已吗!居然这样玩弄我!只要能发动你,不管是谁都可以吗!你这贱人!婊子!」
「你生气的方向太奇怪了吧!」
「……啊,可是,这种颠倒的快感是怎么回事……明明非常悲伤的,却又有一点点兴奋啊!」
「不是觉醒NTR属性(注16)的时候吧!」
「……呜、呜唔。」
因为屈辱与耻辱让我站不起来,这是何等失态啊。一开始意气风发又打头阵上场,结果却被敌人夺走了能力。
「只能放出黑色火焰啊。是个没啥用途的异能呢。」
工藤会长无趣似地说道。看来关于异能的特性,在夺去的时候她就能够自行理解了。
「本来还在期待或许会有什么隐藏能力的,没想到还真的是个没用的异能啊……算了。」
她边说边将锐利的眼神移到我身后的其他文艺社社员身上。
「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们。」
我无法开口。
注16日文寝取られ的缩写。原意为爱人被人横刀夺爱,现在大多泛指喜欢的人与别人发生关系,自己却会因此产生快感。
夺走异能的异能。
这份恐惧,我重新体会到了。
这家伙——是为了夺走大家神级的异能而来的。
「或许不需要说明才是,我的异能夺取能力容量是无限的。我能够在保有安藤寿来异能的情况下再夺走你们的异能。」
这番话把仅存的一丝希望也抹灭了。如果她能拥有的异能只有一样的话,那还有可能想出什么办法解决。
若是拥有我们的五项异能,这个人就会变成让人无法想像的怪物。
能够支配世界整体的怪韧。
「好啦,你们全部一起上吧!」
工藤会长摊开双手吼道。我只能用手撑着地板咬着牙。
我怨恨起社员们的强力异能。自己的强大也会让对手变得强大。可恶,根本没胜算啊。
就在这时,有人从我身旁走过。
「灯代?」
她站在我的前方,面对工藤会长。
「你、你想做什么?」
「你就乖乖闭嘴吧。」
难道是要用《永远》停止时间,在能力被夺走前先解决掉对方吗?这乍看之下是个有效的战法,但万一工藤会长的异能是只要看到《永远》发动的一瞬间就能夺走的异能的话,就万事休矣了。
这个是——只能凭运气的赌注。
「你要先将异能交给我啊,神崎灯代。」
「不,我没这个打算。」
「哼,你好像有什么策略。不过没关系,你就充分展现你的力量给我瞧瞧吧。」
「才不要。」
非常明确的回答。
工藤会长也是一脸困惑。
「……咦?不要?咦?」
「因为只要让你看到异能就会被夺走吧?那我当然不可能发动异能了啊。」
「…………」
「刚才工藤会长夺走安藤异能时,说了『看到了,我看到你的异能了』对吧。所以我推测你的异能发动条件就是用眼睛确认了对方发动异能的那一瞬间,没有错吧?」
「这、这个……」
「看来被我说中了呢。所以我们不会使用异能。」
灯代的发言让我呆愣住了。
啊,对喔。
还有这招啊。
使用了就会被夺走,那别使用就好啦。
不过啊,我完全没想到这招,完全就是盲点啊。
没想到——在异能战斗中不使用异能,根本出人意料嘛。
「所以啦,现在开始就是肉搏战了。工藤会长,你一个人能赢过我们五人吗?」
「呃……但、但是!我还有安藤寿来的异能!就算是五对一,能够发动异能的我还是有利的!」
「天真、太天真啦工藤会长。」
灯代嘴角挂着残酷的笑容大放厥词。
「安藤的异能是真的完全派不上用场啊!」
「——唔!」
工藤会长表情露出一阵冲击,顺带地我的心也受到一阵冲击。
……怎么说呢,不能说得再婉转一点吗?
「呜噗噗噗噗。」
突然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
「这样还要打吗?工藤会长。五对一是不公平,这里就由身为社长的我做为代表战斗吧。」
彩弓社长露出非~常开心的笑容加入战线。
单纯打架的话,彩弓社长可是文艺社最强大的。
「呜噗噗。你给我们带来很可怕的回忆呢,所以我可能会稍微忘记控制住力道喔。」
「高、高梨同学……可、可是你……」
「是柔道跟空手道的黑带喔。怎么了吗?」
「唔!」
「呜噗噗噗噗噗噗。」
彩弓社长一脸愉悦。从刚才累积至今的压力一口气爆发了。大概是在想「这家伙居然敢让我吓到皮皮挫」之类的吧。
工藤会长脸色苍白地退后几步。从她的表情看来,她应该除了从我这儿夺走的《黑焰》外没有其他异能。
「可、可恶。」
完全没胜算的工藤会长一翻身就打算逃跑。
但是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别想逃。」
社团教室的门「啪擦」地被关上了。猜测到工藤会长会逃跑的我,悄悄地从地板上爬行移动过来了。
「安、安藤、寿来……」
「颗颗。」
我露出凶恶的笑容。这是个夸耀胜利的好时机!
「全部都在我的计算之内!」
「你、你说什么!」工藤会长瞪大眼。「难、难道你从一开始就计算到这一步了吗……?」
「没错!」
「你连我的异能都看穿了吗……!害怕同伴异能被夺走的你,故意做出搞笑举动引诱我放松戒备。然后把你自己完全派不上用场的能力交出来,让我的异能完全被封锁。你那只能以奇特来形容的言语与行为,全部都是为了这一瞬间而布下的棋子……!」
「就是这样!」
「安藤寿来……你是天才吗?」
「颗颗、颗颗颗、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糟糕~超开心的啦。
派不上用场的能力把最强的能力一发打倒了。
怎么说呢,像是体会到异能战斗的精髓般的感觉啊。
全部都在计算内的我,好帅~
「少得意了。」
灯代打了我的脸。
「什~么计算之内啊,根本全部都是偶然嘛。」
「你是笨蛋吗?说这种话才能炒热剧情啊。在异能战斗中打倒强敌时却又出现了更强的家伙说着『全部都在我的料想之中』,至今为止主角的行动全部都是照着那家伙的安排!这样的剧情发展啦。」
「那种根本只是在放马后炮。」
「哎呀~照你这样讲,实际上少年漫画跟轻小说也很多让人觉得都是在放马后炮的作品啊~」
「别为了帮自己护航就贬低作品!」
我边和灯代交换着一如既往的对话,一边将视线移至地板。
文艺社的地板上,工藤会长正被彩弓社长施以手肘十字固定技。
「呀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刚才的事全部都是我不对所以请原谅我啊——!」
她哭泣喊叫着。
然后鸠子站到我身旁说着。
「呐~阿寿……这个人到底是来干么的啊?」
「…………」
难以回答。
突然冒出来又突然被干掉的工藤会长。
与其说是角色崩坏,不如说在角色个性确立之前就坏掉了。
……算了,总之啊。
我们值得纪念的第一次异能战斗,以漂亮的胜利作收。
☆
距离文艺社社团教室略远之处,有一棵很大的樱花树,树上有着花瓣散落、开始萌生新芽的无数树枝。其中一根树枝上头,有个男人正像蝙蝠一样倒挂在上头。不,与其说是倒挂,不如说他是倒着站在上头,这样的表现手法比较确实。
这男人身上没有被绑起来的地方,只是——站在那儿。
以黑色为基底的衣服也好、白银的发丝也好,简直都像是违背了这个星球的重力法则般地飘在空中。
只有他的四周像是天地倒转一般。
看见那上下翻转的轮廓,会让人联想到逆十字。
「科科。」
男人发出零星的乾哑笑声。太阳眼镜后的视线注视着他过往所属的文艺社社团教室。在教室内,击退了工藤美玲的安藤寿来正在高声大笑。
安藤寿来——基尔帝亚·真·咒雷。
直盯着他的男人双眼,左右的颜色并不一样。
红、红到不能再红、比鬼火比鲜血比业火还要更红,深红的右眼。
黑、黑到不能再黑、比漆器比影子比昏暗还要更黑,漆黑的左眼。
拥有相反的双眼,这男人——正是本大爷!
「其实好像是第一人称啊。」
像是第三人称视点般地帅气描述自己的游戏结束后,我再次凝聚目光。
话说回来,安藤寿来。
像工藤美玲那种程度的货色,他果然轻松就打倒了。
「说的也是啊,不这样就不有趣了啊,科科!」
「总算找到你了,阿一。」
唔。
是谁啊?叫了我在这个世界使用的假名。
我眼前的空间突然扭曲,上下颠倒的视好当中出现了一位女子。偏离现实的发色、双眼颜色,还有衣饰搭配。背上还有显示这人是精灵的半透明小巧翅膀。
「莉缇雅啊,什么事?」
「不是问我『什么事』吧,你把手机关机了吧?」
「嗯,因为我在观赏有趣的东西,不想被打扰啊。」
「别开玩笑了,去死啦。打给你五秒以内就要接起来啊,你这垃圾。」
莉缇雅一边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一边表情扭曲地口吐恶言。这家伙,脸蛋明明不坏,嘴巴却坏到不行啊。
「啊真是的,为什么我负责的是这种只有脸能看的男人啊……」
「这是我要说的。如果是能够稍微理解我品味的家伙就好了啊。」
「啥?不可能会有人能理解你那恶心品味的吧?从人间界到精灵界都找不出这种人吧?」
「不——有的喔,有一个人。」
我边眺望文艺社边说道,自然地吐出声音。
「在这个只有说不通的笨蛋存在的世界里,总算找到一个能与我对谈的人了。」
「…………」
「所以给我闪开,莉缇雅。我还想多欣赏一下使出手肘十字固定技的那位小姐的内裤,你别挡着我。」
「啥?你是笨蛋吗?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我是有事找你才打电话给你的啊!」
「……喂。」
从我口中流露出的,是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冰冷语调。
「我说了『闪开』了吧,然后你没有闪开。这代表什么,你懂的吧?」
我没等到她回答。
我一丝犹豫都没有,放任自己的破坏冲动流窜全身,马上解放了异能。
《对愚者挥下堕天使的铁鎚》。
刹那之间,莉缇雅的胸口处出现了一个黑色球体。大小约和高尔夫球差不多大的球体,表面是能将光芒吞噬的漆黑。
「啥?等、等一下阿一!住——」
悲痛的惨叫无法持续到最后。
暗黑的球体开始将她吞噬入腹。物质也好光线也好空间也好,全部都以爆发似的速度被吞噬殆尽。这副景象就有如泳池的排水口一般。
我的异能《对愚者挥下堕天使的铁鎚》。
拥有的能力就是——亵渎重力。
让天也为之堕落的破灭之力。
能扭转这个世界,对神反叛的象征。
黑色球体的真实身分,就是操作重方后产生的小规模黑洞。连时空也能扭曲、看不见的重力场,不存在任何回避手段。就像是用巨人的手掌把周围所有的存在捏碎般地压榨、凝聚成一点。
我用手掌握住吞噬一切的球体,让它消灭在我的掌心。
简直就像是把这个世界掌握在其中的愉悦。
「科科、科啊哈哈哈!」
「你去死,真的快点去死。」
站在我眼前丝毫无伤的莉缇雅,丝毫不隐瞒她的不悦。
「你知道对精灵使用异能是无效的吧?你到底想干么?」
「科科,气氛啦,气氛。不偶尔使用一下秘奥义的话,在遇到万一时用不出来不是很糟糕吗?」
「……在没有使用秘奥义的情况下就把『F』灭掉的人是谁啊?」
我没有回答莉缇雅的发问。
「他们是真的拥有神的力量喔。就算是战争管理委员会也认真地筹划对策……可是阿一却独自一人就把『F』打垮……」
「什么啊,你有什么不满吗?」
「……你到底什么时候是认真的啊?」
「我总是很认真的啊。」
我开口道。
「一年前从你们手中接过这力量时我应该就说过了吧,我要成为这场战争的支配者。」
「……把那些人隔离在战争之外,你是想收为自己的战力?」
莉缇雅半不理会我说的话般地,将视线移向文艺社。
半年前觉醒了异能的五个孩子。
《黑焰》安藤寿来。
《永远》神崎灯代。
《五帝》栉川鸠子。
《咕咾肉》姬木千冬。
《始原》高梨彩弓。
……好像有一个不太对劲,不过因为想不出哪边不对,所以就算了。
真的是很棒的命名品味啊。本来想说要是可以的话,至少妹妹的异能要由我来命名,但是现在才讲也来不及了。
「那五人之中有四人觉醒了强力的异能呢。单纯以异能之力来说,即使放在参加这场战争的异能者当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如果那边那四个女的成为你的同伴……」
「你搞错了啊,莉缇雅。」
我打断她的话,我正视着自己的负责精灵。
「我只是不想让妹妹参加战争而已。我身为哥哥却不能为她做些什么。所以至少要亲手守护她……」
「啊~这种玩笑就免了。虽然我认识你不久,但你不是这种角色的事我还是知道的。」
「啊这样喔。」
哎呀哎呀,开不了玩笑的女人真无趣啊。
「莉缇雅,顺带一提,你还搞错了一点。那五人当中最恐怖的不是那四个女的,最恐怖的是——安藤寿来。」
「啥?说笑的吧。那个叫安藤的男人,他的异能根本是垃圾一样的异能啊。在异能者中也是顶尖的杂鱼角色。那样的力量,完全就是下下签啊。」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啊。我不是常说吗?支配这个世界的是中二力啊。」
我放任对安藤寿来——基尔帝亚·真·咒雷的思念。
总算遇到了啊,身为一生的「战友」以及命运的「宿敌」的男人。
「那家伙总有一天会站在我面前的,以最强的——最后的敌人的身分。」
「……你去死啦,跟你真的讲不通耶。」
莉缇雅一丝一毫都无法理解我的意图,只是这么说着并咂舌。
我已经习惯不被理解的情况了,所以我也没生气。
我总是不被理解。
总是在被否定的情况下生存。
我在这个世界中不厌其烦地主张正确的事,却一直败北。
「不过不管再怎么聊得来,我跟他终究不是同类。」
我开口道。
「那家伙在上课中妄想时是会妄想『如果有恐怖分子袭击的话我该怎么保护大家』的中二,但我却是『该怎么做才能把在这里的众人都杀光』的类型啊。」
虽然很类似,但有决定性的不同。
似是而非的同一存在。
桐生一与安藤寿来。
雾龙·赫尔兜凯萨·路西·法斯特与基尔帝亚·真·咒雷。
「我说阿一,结果你到底想干么啊?」
莉缇雅一脸无法接受似的表情问道。我则是随便地回答。
「我想成为唐吉诃德啊。」
以世界为对手干架,成天妄想的愚者。
就算被周围的人嘲讽、被侮辱、被当成笑柄不断耻笑,也会为了自己所坚信的事物奋战下去,伟大的中二病患者。
「……?你想成为大型连锁量贩店?」
「…………」
为什么提到唐吉诃德,每个人都会想到这个啊。
「那,莉缇雅,你找我有什么事?」
「啊、对喔!我总算找到下一场对战的异能者啦!」
「能力呢?」
「不明。」
「这样就好。异能战斗就是要这样啊。」
「别大意啊笨蛋。那人已经打垮好几个异能者了,可是很强的喔。大概跟你一样是享受战斗的类型吧。」
「哈,太棒了。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违背我的人——都会被我打落进天上的地狱之中啊。」
「……出现了,超俗的必杀台词,你真的快点去死一死啦。」
「科科。」
我将重力恢复正常,从樱花树枝上头落下。在即将坠落地面之时再次发动能力,让自身体重变得趋近于零,轻巧地无声降落到地上。
我与飘浮在身旁的莉缇雅一同迈步。
「……基尔帝亚·真·咒雷,『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还有……唔,还有其他人等。」
我没有回头,只是在嘴里低声念着。
「让你们参加异能战斗还稍嫌过早。你们就暂时在日常生活当中,重复进行毫无内容的行为吧。」
☆、终章
「结果工藤会长到底是怎样啊?」
我在放学后的社团教室低语道,全体都「天晓得?」般地歪着头。
昨天袭击我们的工藤会长,其实什么事都不知道。
本人在吃下手肘十字固定技时的自白。
「呀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装腔作势!对不起呀啊啊啊啊啊啊!」
从头到尾都是这种感觉。
工藤会长是在约一个月前觉醒异能的样子。她的异能是在只有一人时根本派不上用场的能力,但她还是为了这个异常的状态而感到困惑,胆怯地生活着。
而就在约一周前,她收到了一封不知道发信人是谁的邮件。
内容是「文艺社的人都跟你一样觉醒了异能。」
从收到邮件的那天起,工藤会长就开始监视我们,然后知道了我们跟她一样的事。
而在昨天因为我的中二力大活跃,让工藤会长骑虎难下只能与我们战斗。
「好、好可怕啊——!因为突然就觉醒了这种力量,我只有一个人,可是你们却有五个人啊——!所以我觉得要是被小看就输了,才会跟你们呛声的嘛!拜托原谅我啦!呀啊啊要断了要断了——!」
……就像是转学后怕被霸凌所以就先把自己弄成不良分子的转学生一样的理由啊。唔,所以我才认为世上没有坏人啊。
她也马上就把我的《黑焰》还我了。
啊,真是太好啦。
我不会再放开你罗,《黑焰》。
「唔,工藤会长就放在一旁,最大的问题是那封邮件的发信人。」
「就是啊。」
发信人知道我们是异能者的事。也就是说,是跟我们之所以会觉醒异能有关的人物。
「果然我们的异能是在某人操弄下才觉醒的吗?」
彩弓社长不安似地说道,鸠子求助似地望着我。
「阿寿……我们会变成怎样?这半年来什么都没发生,果然只是凑巧的吗?这之后万一发生什么……?」
「…………」
我说不出任何话。
关于异能,我们无知到令人惊讶。这半年来虽然想了很多,但全部都仅止于推测。
虽然工藤会长不是敌人,可是或许总有一天真正的敌人会现身。搞不好我们在毫无所知的情况下涉入相当不得了的世界当中了。
名为「无知」的恐怖压在我们身上,让室内充满了沉重的气息。
「没事的,不用害怕不知道的东西。」
唔。
在高中生全体都脸色阴暗时,千冬妹妹一如既往地说出自我的想法,手上还拿着袋洋芋片。
「千冬不知道日本的政治是怎样的、不知道人是为了什么而诞生的、不知道宇宙的尽头是什么样子,但我还是活到现在啊。」
说到一半时她「嗯~」地要拉开袋子,但使尽力气还是拉不开,就又继续往卜说了。
「世界中不知道的事一大堆,可是大家都活得好好的。」
「…………」
高中生全员哑口无言。
好、好像很深奥啊…
「今天学校有教过,这种就叫杞人忧天喔。」
「杞人忧天啊……」
千冬妹妹说的或许没有错。仔细想想,我们也只能进行推测。畏惧着根本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敌人,因此无法好好享受人生只有一次的高中生活,这样实在是蠢到家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千冬妹妹挺起瘦小的胸膛说道,让我有些佩服。不过对小学生表示佩服感觉怪怪的,所以我就用以往的对应方式回应她。
「颗颗,居然敢代替我说出我的意见啊,姬木千冬——否,《创世》!」
「啧啧啧。」小巧昀指头左右摇晃。「不是《创世》,请叫我《咕咾肉》。」
「……你很喜欢这个别名啊。」
「嗯,我的能力名也想换成这个。」
「只有这点请你高抬贵手!」
这可是我拚命想出来的!
而且大家的能力名都有统一感的!
好不容易说服千冬妹妹后,我面对全员。
「那,我们目前的方针就是『跟以前一样』罗。」
全体点头,没有人有异议。
「颗颗,什么都不用害怕。就算发生什么事,我会守护大家的。就由本人基尔帝亚·真·咒雷出面。」
我说出最帅气的话来。
明明很帅,大家却在一瞬间的沉默之后重重地叹气。
咦、咦……气氛好像变怪了喔。
「你只有说出口的话帅气呢,只有说出口的话。」
「安藤同学是个只剩一张嘴的男人。」
「阿寿还是一样呢~」
「安藤,那个不重要,先来帮我开这个。」
大家的反应比我想像的还糟糕。特别是千冬妹妹超过分的,居然说那个不重要就直接带过……
我一边感到沮丧一边从千冬妹妹手上接过洋芋片袋。往双手灌注力量后拉开袋——咦?
「……这袋子好难开喔,可恶!」
我再一次灌注力量,还是打不开。
「喝啊啊啊啊!唔……不行啊……」
「安藤别逞强,使用文明创造的利器吧。」
灯代不知从哪掏出剪刀递给我。
「不、不行,都到这个地步了,我想要靠着自己力量打开它。」
「……浪费时间啊。」
「在这里放弃的话,我就、会变得不是我了啊!」
「别在这种时候说出很像名言的话啊……」
「安藤,快一点。」
「嗯,等等喔,千冬妹妹。呼呀哈啊啊……」
我使尽全身力气,将袋子往左右拉扯,但是还是打不开。
「可恶!怎么可以放弃啊!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手腕与手指渐渐麻痹,使不上力了。体内大喊着「已经不行了」,而且大家的眼神也在诉说着「怎样都好你安静点」。
开什么玩笑!
现在早就无法回头了!
我想要变强!想要能够打开这袋子的强大!
界限?那种东西,谁管它啊!
我现在就要——超越界限!
——砰咚。
「唔、喔……?」
这一瞬间,我体内好像有什么齿轮对准卡上了一样。
接着,我的身体擅自喷出了黑色火焰。与以往的量完全不能相比的火焰,以我为中心熊熊燃烧着。
「你、你在干么啊安藤。连《黑焰》都发动了……?」
灯代不可思议般地说道。其他人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
要说惊讶,我也是一样的。
我的《黑焰》,变成跟以往完全不同的东西了。
这个……这种像是跨越了什么的感觉——
「觉、觉醒了……」
「……啥?」
「超越界限觉醒了……」
我感觉到——本能上地理解了。
沉眠在我体内的《黑焰》,藉由强力的意志而达到异能解放第二形态了。
我开口说出觉醒异能后的隔天就想好的那个能力名。
「《黑焰——划上终止符之人》(Of·The·End)。」
「…………」
包含我在内的全员都震惊了,在数秒沉痛的静默后。
『现在才觉醒喔?』
众人一同大叫。
虽然遇到危机就会觉醒这是很合理的发展……难道我的危机就是打不开洋芋片袋子吗……
赌上男人尊严的危机、之类的感觉?
话说回来,最后还是没能打开袋子。
看看气氛啊,《黑焰》。
「安藤……莫非你是要搞笑才能觉醒?」
「搞笑怎么可能觉醒啊?不……反过来思考,比起得死上一两名同伴才会觉醒的角色,我这样不是更方便使用吗?」
「真不愧是安藤出品品质保证啊。」
「哎呀,彩弓社长。你那说法,是想说在奇怪的时机觉醒的我很有个人风格吗?」
「不过太好了呢~阿寿。你写在小学毕业文集上的梦想实现了呢~」
「……啊,这么说来,我小学时的梦想就是『觉醒。啊。」
「安藤,那个不重要,洋芋片还我。」
「千冬妹妹……再多关心我一点嘛……」
唉……
好不容易觉醒了,这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可惜感是怎么回事啊。
以我个人来说,是最喜欢最后才觉醒的剧情发展了,可是这真的是最后的最后——都已经到了能称为终章、恢复平稳的日常生活中才觉醒,这样一点都不热血啊。
「呐,安藤,觉醒是不错啦,不过具体上有什么变化吗?」
「唔、喔——」
虽然不试一试就不知道详细状况,但我的异能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茌直觉上已经模糊地理解了。
我的《黑焰》的全新领域。
那就是——
☆、后记
能力名啊技巧名啊别名之类的,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会开始创作本作就是基于这样的心情。在虚构作品中会出现许多专门用语,对于取名的人总是搓汤圆似地带过吧。比方说在战斗漫画中看到角色使用新必杀技时「咦?这么潮的技巧名是角色自己想的吗?」这种想法,不管是谁都至少会冒过一次这种念头吧。
因此,本作在这方面并没有随意带过,而是很认真地描写出来。尽可能地展示想出专门用语的人,这是本作的概念之一。并没有因为方便主义而自然地浮现出名字在脑中这种事。本书中的角色每个人每天晚上都拿着字典努力地翻啊翻啊翻不停。
因为所以,我是望公太。
本作的主旨是「中二病」。唔,对于像我这样的年轻人来说是个太深奥又很暧昧模糊的主旨啊。不管再怎么调查资料都调查不完,这是真心话。
越是了解「中二病」就对它越不了解,不管再怎么追都追不上,这就是个如此不安定又抽象的概念。
……使用「概念」这词会让人感觉脑袋很棒吧?这么想的我已经充分展现了中二之处了,于是接下来是谢词。
责任编辑中沟先生,感谢您对作品提供极大的助力。本作经过了这样那样迂回曲折的讨论后,能够这样公诸于世,中沟先生贡献了非常大的力量。
插画家029老师,在十分繁忙的行程当中还接下这伧工作,非常感谢。从我的文章中能诞生如此美丽画像的技能,我只能脱帽以表敬意了。
还有阅读本作这个搞不清到底是异能战斗还是日常生活小品的各位读者,对各位致上最高程度的感谢。
那么,有缘的话还会再相见。
望公太
还有,接下来的页面有次回预告,不嫌弃的话请看。
☆、工藤美玲的心境&次回预告
「呼。」
放学后的学生会室内,我吐了口气。其他的学生会成员都不在,今天本来就没有集合的预定行程,我为了把剩下的工作做完才一个人留下来。
空无一人的学生会室,感觉有点寂寞。
大概是因为这样,让我思考起文艺社的那些人,今天是不是也开开心心地在玩乐呢?
「……」
我是约‘个月前觉醒异能的。
那一天我突然被谜样的光芒包围,然后就能使用异能——「将异能夺过来的异能」了。
异能的性质、有什么效果之类的事情,在觉醒的瞬间就模糊地理解了。
不——或许应该说已经理解了吧。
我无法很清楚地说明,在异能觉醒的同时,与异能相关的简易说明书就好像理所当然股地存在脑袋中了。
当然,那只是个简易说明书,不可能完全理解异能的全部。
虽然没有仔细问过,但文艺社的成员恐怕也跟我有同样感觉吧。
只是我的异能跟他们的不同,在一个人的情况下根本发挥不出效果。所以我昨天还是第一次实际发动异能。
「…………」
想起昨天的事,心情就郁闷起来。被高梨同学弄伤的右手还在刺痛(因为没有故障,所以她也没有用异能治疗)。
因为是自作自受,我也无法怨恨他们。
昨天的我是怎么了?因为被安藤寿来看破真实身分,就完全失去了平常心。
……其实我是希望可以加人他们。
「我到底做了什么啊……那些人一定会以『那个女人是来干么的啊』想法来想我的……」
我趴在桌上抱着头。
但是仔细想想这样或许也好。
透过谜样的邮件得知他们的存在,我虽然打算利用学生会长的立场迂回地重复与他们进行接触,不过托安藤寿来的福,我跟他们的距离急速地拉近了。
没错。
托安藤寿来的福。
那个男人,从远方观察的时候,我只觉得他单纯就是个笨蛋。
不过在他们的社团教室成为敌人对峙时,我颠覆了这份评价。
在揭穿我的真实身分后,文艺社的女孩子全部都先瞄向安藤寿来。
简直就像是在等待指示般。
简直就像他才是队长一般。
她们对此恐怕没有自觉,而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自然地依赖他。
这就是——安藤寿来身为那个集团中心的证明。
她们对安藤寿来有着绝大的信赖这点,我非常明白。
「安藤寿来……」
我低声说道,不由得在手边的笔记本上写下他的名字。
……因为太丢脸了所以马上就擦掉了。
「总、总之,那个男人确实不是普通的货色。」
除了能统率她们以外还有别的能力,比方说——
能看穿我真实身分的观察眼力。
乍看之下很蠢,但实际上却是机关算尽的种种举动。
把派不上用场的能力做最大限度活用的发想力。
虽然看起来最后好处都被神崎灯代跟高梨同学拿走了,但这就跟把花束送给她们没什么两样。
「多么厉害的男人啊……」
再次体会到安藤寿来强大的我,下意识地压住胸口。
从昨天开始,一想到他心跳就会加速。
怦咚怦咚地。
脸也开始发热,不由得开始发起呆,胸口像是被揪住一样。
「……安藤寿来。」
我又放任对身在文艺社的他的思念。
然后我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封信并看着内容。
那是——从安藤寿来那收到的情书。
「呵、呵呵。」
我自然地绽放了嘴角。
「安藤寿来——我爱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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