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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

作者:韩学龙 当前章节:90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40

走上二楼,不出所料,气度不凡的启明星正坐在茶几前品茶,小培正沏茶,见了蓝家山,立刻松了口气。

蓝家山声音干涩地问道:“卓越呢?”

小培和启明星两人面面相觑。

启明星微笑:“卓越没来,你怎么知道——”他把后面的话咽下去了。

小培看情形不妙,投给蓝家山同情的一瞥。找个借口便溜了。

他是来向我摊牌来的?这个人还真自以为了不起。

蓝家山坐下,启明星给他倒了杯茶,笑吟吟地说:“我记得这个地方,所以就直接找过来了。我是到大化办事的,顺路上来一趟。卓越并不知道我来这里。”

蓝家山两兄弟从小就被大家称为帅哥。蓝家水长相干净柔和,弟弟五官俊朗,但比起启明星来,蓝家山自知逊色。他第一次面对同性产生了一种不自信的心理。

搜索记忆,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启明星时,他看上去话不多,他身上有种富贵之气,在他叔叔身上体现为“儒”,而到他身上就偏“雅”一些。

启明星的眉宇间有一种自信,这种自信带来一种气场,他整个人表现得越随意,他身上的那个气场,就越强大,强大到让蓝家山有种压迫感。

我为什么这么不自信?蓝家山懊恼。

仔细想来,启明星这家伙,他之所以这么有底气,是因为他有很多优势是与生俱来的。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成长环境,他确实幸运之致,所以才敢这么张狂。

你奈他何?这样的年纪,开轿车,买几千块的石头,抢别人的女朋友,他有种。

8.倾心之谈

就像在学校读书时,总有一些长相好,身材高大,打球特帅的男学生,他们充分利用自己的先天优势,组成了一个自己的小团队,你可以看不惯他们的炫耀,虚荣,可你又不得不羡慕他们,潜意识里也想成为他们的一员。

缺乏优势的人只能聊以自慰,世界是不公平的。

蓝家山无端气恼起来,一言不发。他知道这么做很小气。这家伙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启明星盯着蓝家山的脸,说:“你比我上次见的时候,黑了不少。”

“水手嘛,小白脸可做不了。”蓝家山讽刺道。

他知道自己在做水手,他是来嘲笑自己并让自己知难而退?

启明星笑道:“但是更有男子气啦!”他笑起来很好看,而且要命的是,他能感染人,让你相信这笑容源自内心。

启明星好奇地问道:“水下是什么感觉?”

蓝家山被他的微笑感染了,便把水下的作业做了夸张的描述,包括那两条神鱼。

启明星一脸惊叹的表情。

他小声说:“我知道你的事。”坦诚地望着蓝家山,“你是个男子汉,你太帅了。”

这是一个男人对同性最大限度的认同,蓝家山对他的戒备之心忽然松懈了。

启明星的目光很诚挚,道:“我父母是玉林人,一直在玉林做生意,他们很早就把我送出国去读书了。后来我家里把生意做到了南宁和柳州,我目前也是在这两个地方轮流跑。因为我家里在区里有一些关系,上回你看到的那位是我叔叔,他是区里的机关领导。我们家一方面做实业,另一方面也和政府合作,找项目,我这次来就是和县城领导谈一个投资意向。”

他笑着,亲昵地说:“我和卓越成了挺好的朋友,你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女朋友。而且她家在金融系统这方面很有背景,所以我在柳州,经常请她吃饭。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他的话能信吗?但他真挚的眼神几乎让蓝家山卸除了全部戒备。

“其实我就是一个生意人啦,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家里给的。我比你差远了,所以我特别佩服你们这种靠自己打拼的,而且得知你还把家里的担子都扛到了自己肩上,我就更惭愧了。”

启明星还说自己第一次见到蓝家山,曾把他当成一个兼职的二道贩子,心里还想,真可惜了卓越这么好的女孩,所以他才厚着脸皮弄到了卓越的联系方式。接触后,发现这女孩不一般。直觉告诉他,她找的男朋友,一定是很优秀的人。

这些内心的潜台词,被他如此坦率地说出来,蓝家山听了,不禁有点感动。

启明星说自从知道了蓝家山的经历后,他自愧不如。在准备回南宁之前,他突发奇想,扣下两瓶原计划送领导的好酒,冲动地拐进这个小镇,想和一个似乎陌生又似乎熟悉的朋友共酌。

一场倾心之谈,就这么在茶香酒浓之时开始了。

卓越和莫尔是他们共同的朋友,因此他们的话题很多都是从卓越引发的。

蓝家山把自己如何与卓越相识等细节一点点都透露出来了,有个人能谈谈心里话真好,也许他是喝多了的时候容易找到共鸣。袒露的心,全是靶心。

蓝家山说了自己在岩滩镇上的奇遇,他把自己的经历渲染得很传奇,牢牢吸引住了启明星,启明星听得津津有味。

“我的人生比他精彩”,这是酒精带给蓝家山的错觉,他居然有点扬扬得意。

林小珍的事、黑仔的事,还有他们一起给黑仔画素描的事,他都说了,听了这些奇闻,启明星的眼睛睁得溜圆。黑仔误会自己的事、乳泉的事,还有徐微微的事,则让他启齿而笑。

莫新的“黑吃黑”是禁区,岩滩玉的真正价值也不能说。即使灌了几口酒,蓝家山至少还掌握着分寸。

启明星羡慕地说:“你在这一行,很快就会做出一番事业来啊!”他的气场消失了,变得随和亲近。

9.石中藏宝

徐微微上楼找蓝家山的时候,发现他已有了醉意。

启明星也喝得差不多了,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徐微微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启明星端起茶杯,说:“女中豪杰,我敬你一杯茶。”

徐微微望着蓝家山。她的脸略微红了一下,问:“他是谁?”

她接过茶杯。这个男人确实太帅了,有哪个女孩能抵挡住他的魅力?

蓝家山一下还不知道该如何给他们介绍。

启明星打了个酒嗝:“你们聊,我正好要去卫生间,醒醒酒……”他摇摇晃晃地回避了。

“赶紧买下那块石头。”徐微微就是为这事而来的,“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蓝家山得意地告诉他,自己有超过10万的资金。当然,有近一半是岩滩玉的估价。

这笔数目完全没能让她兴奋起来。她咄咄逼人地问:“敢不敢赌一把?”

徐微微骨子里很大胆,也许因为她没有负担,只是把这一切当成游戏,所以她才能轻装上阵吧。

酒精让蓝家山迟钝,徐微微以为他犹豫了。

“你知道范春红的父亲是谁吗?”她说出一个让蓝家山有所耳闻的名字,“他老爹的画比他的值钱多了。”

仔细想想,两人确实有蛮多相似之处。

徐微微说:“这些名人的家庭关系都比较复杂,但基本上,范春红是被社会公认的继承人。而且连名气也一起继承下来了。”

在蓝家山印象里,这位老画家已经去世了:“他老爹是不是不在了?”

徐微微吐吐舌头:“可他的画还在他儿子手上啊。”

蓝家山犹豫了,这块石头放到酒店大堂确实能吸引眼球。不过,高经理会看中一块磨刀石吗?

徐微微急得很:“你赶紧电话里跟他沟通,但你肯定拿不到他的预付款,因为你只有一晚上的时间筹钱。”

蓝家山想打退堂鼓:“说不定酒醒了,范画家就把这块石头抛到脑后了。而且也不知道李泰龙手上有没有这么多现金。再说,如果逼李泰龙一晚上拿出钱来,李泰龙肯定猜得到是谁抢先一步夺走了范画家的心头所好。”

徐微微沉吟:“额,这事一定得保密,我们可以找吴小哥借钱。”

“我可以帮你们,不就是5万块嘛。”不知何时,启明星站在他们身后,看来听到了不少谈话内容,“我车里就有现金!”

一听他有钱,徐微微便十分客气地问:“你是谁啊?”

启明星笑道:“还是让蓝家山来介绍比较好一点。”

蓝家山颇感自豪地说:“他是我的一个朋友,也是我第一个客户。”

启明星对这样的介绍很满意,对蓝家山眨了下眼,蓝家山为自己小小的虚荣心羞愧了几秒钟。

徐微微盯着蓝家山:“决定了吗?”好像有一枚炸弹,在倒数计时。

她得意地说:“范春红明天就会去谈石头,如果有人抢先一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石头买下,他们都会傻眼吧。”

她算准了报道会引起很大反响,所以越来越有信心了。

肾上腺素飙升的结果是蓝家山要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自己的头脑。

徐微微居然守在洗手间门口,她的脑子转得快:“他的朋友答应过来给他送钱,我们要抓紧时间考虑。”这一番运筹帷幄把她累坏了。她用了“我们”这个词,她很清楚,在她的推波助澜下,蓝家山一定会答应赌这一把。

启明星说:“我在楼下坐一会儿,你们商量好再告诉我,我车里有5万,如果不够,我可以让县里的朋友再送点过来。”

启明星转身下楼,谢天谢地,徐微微没有再追问他是谁。

徐微微排兵布阵:“你给高经理去个电话,先跟他打个招呼。我呢,给吴小哥去个电话,让他汇5万给你,我哥哥放了10万在他那里,我没让他告诉我妈妈,这笔钱我可以暂时借用。”

蓝家山纳闷地问:“你为什么会对这块石头这么感兴趣?”她从未表现过对任何石头的喜好,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积极?难道他忘了她是个女人?她们有时候是难被人捉摸透的。

她解开发夹,用手拢起头发,提醒道:“别忘了我是一个记者,我知道什么是热点,什么是卖点。”她停顿了下,“那块石头让人印象深刻。如果连我这样的外行都被打动了,那这石头肯定错不了。”

10.夺人所爱

蓝家山也在思忖,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徐微微走得这么近了?采访?当时他感觉自己是因为不敢得罪她而被迫协助,小培他们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然后是乳泉事件,再接下来就是赌石事件。他不由很感慨,他们居然成为了朋友。

他们也许想的是同一件事,一想到他俩之间微妙而复杂的关系,徐微微就有点气恼似的。“今天这一步不是我乐意看到的。”她似乎如此暗示。

蓝家山赶紧给高经理去了个电话,后者显得很不耐烦,而且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是谁。

他不耐烦地问:“石头物色好了没有?”

蓝家山试图向他解释磨刀石和大化彩玉石的区别,高经理挂了电话,蓝家山的心都凉了。他到底委托了多少个人买石头?对每个人他都是赤裸裸地开价吗?

但电话很快又拨过来了,是高经理用手机给他打来的。他先是简短地解释了一句:“办公室有人。”然后就压低声音,说:“我们新任董事长就快要来柳州了,你这石头要快一点物色。”

蓝家山问磨刀石行不行,有块石头体积大,造型非常漂亮。

“我不管。”高经理不耐烦地说,“选什么样的石头是你的事,要不然你就拿照片给我看,要不然你就自己拍板,只要说得过去,别让行家笑话就行。再说,也不会有人知道我到底花了多少钱买这块石头。”

他停顿一下,怀疑地问:“你究竟有没有渠道找到这块石头?如果你没本事,就直接告诉我,我再找别人,到现在为止,我可就委托你一个人了。”

蓝家山赔着笑脸保证自己找到的石头是多么的棒。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低三下四,如果不是为了挣他这七八万,他才受了不了他这种口气呢。但实际上,蓝家山很清醒,无论是这七八万还是以后的一万两万一十万二十万甚至可能的一百万,他都会忍气吞声的。

在单位上班不也一样?要看上司的脸色、上司的上司的脸色,还要看卓越家人的脸色、她家靠山的脸色,而且看了脸色,还不一定能马上拿到钱。

他自嘲地想,那我就看客人的脸色,然后把卓越娶回家,不用看她家人的脸色,而且成为一个有钱人,获得他们的尊重。

徐微微这边也和吴小哥谈妥了,他答应明天一早就把钱打过来。

徐微微很高兴:“你那个公子哥朋友的钱借你周转两天就够了,你把客户朋友的账号给我,我直接在银行给他转账。”

对启明星的身份,蓝家山仍然对徐微微做了一点保留。

徐微微说:“如果高经理那里出了状况,你就抓住这个客户。”原来她也想留点余地啊。

蓝家山忍不住讽刺她一下:“我以为你十拿九稳呢!”他要给她泼泼冷水。

徐微微白了他一眼,说:“为你赚钱还要被你嘲讽!不知好歹!”

蓝家山感到这家伙的积极性越来越可疑。

这块石头像个被吹胀气的风筝,每个人都在仰脸望着,而她把线抢在了自己手中。等这个风筝没了气,砰的砸下来,可就砸在他一个人的头上了。

他俩面面相觑,发现已经没有任何话题可聊了。

她解释说:“我在等摄影师的电话,我得让他盯着范画家。”

蓝家山提醒道:“如果我们真买下这块石头,是要保密的吧!”

“那当然。”徐微微说,“等他们气消了再知道也没关系!”

“他们?”听她口气生气的还不止范画家一个人。

徐微微接到摄影师线报:范画家的朋友给他送钱来了。不过范画家中午喝多了,此刻还没醒酒。

半小时后,启明星开着车,带着两人直奔那块磨刀石而去。

一路上启明星从他俩的对话中已然了解了他们的如意算盘,但他没作任何评论。

车子开到了“飘叶石”主人家。

徐微微忍不住夸了他一句:“蓝家山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启明星没有一句废话,从车后厢里拿出装着5万现金的包包,屋主见他们把钱都提来了,被他们的诚意打动。

徐微微说他们可以付全款,但一定得为他们保密,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那个给石头下跪的人)知道是他们买下的石头。

屋主一口答应。

启明星很好奇,想看看这块石头的真容,屋主老婆带他去仓库参观。这时,屋主的传呼机响了,他复机,用手势示意,原来是镇领导打来的,画家已经带着朋友奔这儿来了。镇领导交代屋主,无论如何,请把价格降一点,给专家和政府一个面子,不要给画家留下岩滩“石头宰人”的误会。

屋主早就憋着一肚子的火,很痛快地回复镇领导,石头他不卖了。放下电话,真是解气得很。

这电话差点就没能撵上车轮,因为转眼间,一辆小车就停在了门口,范画家说到就到。屋主赶紧让蓝家山拉着徐微微上楼回避。

两人上楼不久,就听楼下传来激烈的争论声,范画家的酒未醒,声音粗鲁。再过一会儿,他们听见连启明星都掺和进去了。这家伙别给他们泄密才好。

蓝家山和徐微微两人趴在窗户边偷瞄。过了好一会儿,只见范画家气冲冲地走到院子里,但他们的车子怎么也打不起火了。他大声咒骂着,蓝家山想到自己夺人所爱,有点于心不忍。

徐微微则幸灾乐祸,看范画家气得跺脚,心里痛快极了:“我叫你狂,狂吧!有钱有多了不起,有个画家老爸了不起了。”

蓝家山一惊,他俩何时有了过节?蓝家山立刻转过头,刨根问底地追问。

徐微微说,他们刚见面的时候,廖辉波介绍说徐的母亲是电力集团的负责人,范画家立刻报了个熟悉的名字,正是谢云心。他傲慢地说,有两回集团总部来了大领导,她妈妈都让秘书打电话给他,请范画家去作陪,并请他作几幅画,但都让他给干脆地拒绝了。谢云心还几次动员他卖几幅他爸爸的画给集团,都被他回绝。他说自己不想过多地纠缠在这些应酬中,范说这话时,语气十分傲慢。

徐微微说自己当时一听就火大了!

听她这么一说,蓝家山的头也一下就大了,自己居然成了徐微微泄私愤的工具。再看范画家这架势,他觉得自己被人耍了,气得发疯,哪里还会拿他爸爸的画换石头啊!

范画家冲进一楼客厅,蓝家山条件反射地把二楼的门锁好。楼下一阵吵闹喧哗后,有人上了楼梯,开始敲门。

两人吓得屏息静气,启明星自报家门,蓝家山这才去打开门。

启明星闪了进来,汇报说,刚才范画家在楼下发火,他认定自己是被那群人耍了。所以要马上回广州,也不打算跟镇上的“那群坏事的家伙”告辞。他朋友的车偏偏又出了故障,范画家拿出一叠钱,要求启明星把他送回南宁机场。

启明星说自己当时答应了,他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但看那架势,如果不把范画家及时送走,让事态发展下去,大家一定会追查是谁在跟他作梗,那时候蓝家山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话没说几句,范画家已经在楼下叫唤了。他今天真是火气不小,徐微微把启明星推出去,让他赶紧把画家带走。

如此麻烦启明星,蓝家山很不好意思,启明星善解人意地笑道:“我们柳州见吧,到时候你要请我喝酒啊!”

不一会儿,启明星就发动车子,一溜烟地把范画家带走了。

蓝家山和徐微微在屋主的安排下,从后门溜上公路。范画家的倒霉朋友捧着10万块给晾在院子里,打电话请修车的赶紧来善后。

蓝家山两人拦了辆过路班车,按徐微微的计划,他们要如期出现在晚餐的酒席上,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蓝家山现在都不爱搭理徐微微了,一买下石头他就后悔了,就是在她的怂恿下,他才把所有的钱都投到了这块石头上,而彻底得罪了对它顶礼膜拜的人。一旦让大家知道是他在横刀夺爱,他蓝家山岂不是成了唯利是图的卑鄙小人?

且不说高经理是不是真的看得上这块石头,退一步说,如果他蓝家山不能出面,这块石头如何被宣传?

幸亏范画家已离开岩滩,否则说不定自己就要被追查出来了,这一点还是要感谢启明星。

他俩心怀鬼胎地参加晚宴,大家都坐在四楼露台上聊天,都在等着范画家的好消息。

廖辉波正在高谈阔论:“回来的一路上,范春红都在给我洗脑,他告诉我,磨刀石与亨利?摩尔艺术有很多相似之处,正是人们用摩尔雕塑的人工特性去反观天然石头。在审视这种石头的时候,带入了人的抽象视觉能力。如果用象形的观点看,这种石头什么也不像,却充满抽象的美感和话语。因此,对磨刀石的审美欣赏,就更取决于人的内心,这个石种值得投资。”

这时张会长走进包厢,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喝道:“太不像话了,是谁干的事?”

大家都怔住了,蓝家山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气。

张会长气愤地说:“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的朋友?他是艺术家,不要利用人家——”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张会长把原委细细说了。大家下意识地把视线都转向廖辉波,蓝家山怕引起嫌疑,也赶紧溜了出来。

没想到黑仔抢在他前面出了门。

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蓝家山只好讪讪地问他有没有林小珍的消息。

黑仔忽然盯着蓝家山,皱起眉头:“那块石头,是你搞的鬼吧?”

蓝家山有点慌乱,难道他未卜先知?

黑仔冷冷地说:“乳泉里的石头你都敢拿,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做的?你曾经是我最敬佩的一个朋友。”他没有说下去,苦笑着摇摇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蓝家山呆了一下,他都知道,他怎么全都知道?

所有人都认定是廖辉波把石头半路上截走了,张会长气得连饭也没吃,当晚就离开了岩滩。

廖辉波虽然否认自己买下了那块石头,谁会相信他的话呢?因为他到现在也毫不掩饰对磨刀石的兴趣,而且最近一阵都在磨刀石产地流连。

磨刀石在岩滩的知名度大涨,大画家为这块石头下跪,一块石头卖出了史无前例的10万,这笔账全算在了廖辉波的头上。

蓝家山汗颜得很,为此还纠结了两天,廖辉波是自己所剩不多的朋友,与其让他有一天发现是谁让他背黑锅的,还不如自己主动承认为好。

他也担心,廖辉波会为自己保密吗?说不好,他很可能因此身败名裂,但蓝家山告诫自己得吸取黑仔的教训,不能再等事发后被人质问得哑口无言了。

来到水电宾馆,廖辉波的装修工程已经接近尾声了,他和几个人在办公室品茶,一见蓝家山,便拉着他欣赏这几天他拍摄的磨刀石照片,宣称自己正考虑大举“投资磨刀石。”

廖辉波的坦然让蓝家山挺不好意思的,我已经提前下手了。

蓝家山的脸热辣辣的:“你知道范画家看中的那块石头是谁买的吗?”

廖辉波聚精会神地看着这些照片,毫不含糊地说:“我啦。”

蓝家山无语,这人的城府也忒深了点。

廖辉波笑嘻嘻地望着蓝家山:“你想说什么?”

蓝家山坦白:“那块石头是我买下来的。”

廖辉波一点也不惊奇,给他照例竖了下大拇指。

蓝家山忐忑地问:“张会长是不是很生气?”

“他是专家,哪里管得到我们生意人。”廖辉波不以为然地说,“你根本不用考虑他的心情,我很尊重他,我也很尊重范画家,但不能因为是他给石头跪下了,就要人家卖石头的给打个折吧?”

蓝家山的罪恶感顿时减轻了不少,他还不知足,问道:“如果我没买下来,你会买吗?”

廖辉波摇头:“这块石头你买得对,你可以打品牌,但这是投机,我不投机,这样的石头,两三万就可以拿下,不能帮他们哄抬石价。”

他不投机?蓝家山一下迷惑了。但不管怎么说,自己至少放了心,但随即心疼起来,廖辉波说得对,这块石头完全背离了市场价格的。

廖辉波带着轻蔑的笑容给他分析:“范画家想买石头,为什么这些人要拦着他?就因为他们完全不懂市场规律。这块石头不值10万,但人家石主不缺钱,你非得去夺人所好,那就得多出钱,大家都想给范画家省钱,这是违背市场规律的,而且贬低我们自己的资源。范画家缺这几个钱吗?你做得很好,就是需要有人给他们一记耳光,让他们清醒清醒。”

蓝家山硬着头皮问:“你不生我的气?”

廖辉波嘲笑道:“我干吗要生你的气?谢谢你把这个野心借给我,我不花一分钱,就能让所有捞磨刀石的人向我通风报信,有好石头都留给我,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范画家可为这事冒火了。”

蓝家山说:“谁让他得罪了女人,女人是不能得罪的。”廖辉波意味深长地说,拍拍蓝家山:“这个你比我体会要深吧。”

这家伙什么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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