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伯利亚南部广大平原上和介乎里海和阿尔泰山脉之间的草原上,一个以种族和语言结合起来的、在原始时代也可能包括蒙古人和通古斯人的社会中,出现了土耳其民族。他们的东边是西藏人和中国人,北边有原始亚细亚(鲜卑)种族,西边有芬兰—乌格里人。土耳其人经常是由家长制小游牧民族的领袖中崛起的伟大统治人物所率领的,他们在有关这些地区的后来的历史上再出现。他们在历史上出现是在从天山山脉突进至中亚细亚草原地带的时候,这时他们业已具备了极爲显着的种族特征,人类学家称之爲突兰人。北部部族带有蒙古族的容貌,而南支则保持高大适度的优美体格,中等的长脸形,鼻子挺直,额高而陡,头发密盛。
在西元第六世纪,土耳其人己拥有两个强大的国家,由两个兄弟所建立,其领土从蒙古、中国的北部边界伸展至黑海。东部这个国家的创始人布明于552年死去;征服西部的弟弟伊斯特米比他哥哥多活了二十五年。中国的唐朝于630年左右推翻了在它北面的东部国家,子659年左右推翻了西部国家。但在682年,北部的土耳其人摆脱了异族的统治,保持独立一直到745年。在蒙古的鄂尔浑河畔,这个王国的两个国君比尔加可汗和他的弟弟库尔特金的共同陵园中遗留下来刻有土耳其文的最老的墓碑,这是731年和734年起留传下来的长篇墓志铭,用一种象古代北欧石刻文字的书写体,这种书写体是从伊朗人那里学来,是亚拉姆的书写体演变出来的。这些游牧民族国家是由组织松弛的部族联盟所组成的,由各自的汗所领导,后者则在最高军事首领可汗统率下结合在一起;汗出身于贝格贵族,广大人民自愿服从他们。各种职司有固定的命名法,其中一部分在一些信奉伊斯兰教的土耳其民族国家内仍然保存下来。这种体制证明在制订公共法典方面已有一个肯定的开端,这些国家的后代也承袭了这种法典。斯拉夫人也从阿伐斯人那里接受了这种古老的土耳其法典。民族生活集中表现在节日里进行狩猎和从事抢劫的远征上,国君的主要责任之一就是要毫不吝惜地爲节日作准备。
宗教信仰的领域则是黄教僧侣所支配的,他们通过一种往往是人爲的神魂出舍状态,传说能驱祓地下妖魔,赢得友好的土地神、水神以及在天堂的部族祖先们的庇护。只有通过黄教僧侣,人们才有可能和最高主宰即天神(坦格里)发生接触,世界是天神创造的,他并且管辖地上十七层内居住的善人。在伊斯兰教入侵之前,普遍信仰命运的力量,这种命运的力量体现在世事和时间的变幻无常上,按照自己的想法把这种力量设想爲对于人世繁华充满着妒嫉和报复的欲望。
只有在一个能够不断侵袭邻国和强迫邻国纳贡的领袖的维系下,这样一种国家结构才能得以保持。这个国家西部最远的前哨据点在大约700年的时候被伍麦叶王朝统治下的阿拉伯人所征服。约在745年,北部的王国也落入另一个土耳其部族回纥族之手,回纥族原居在更北面色楞格河一带。要允许属于景教派的叙利亚基督徒以及粟特人派出的摩尼教使者在他们的领域内有传教的自由;他们采用了一种较新的阿拉米字母代替原来的古代北欧石刻文字,因而阿拉米字母也在蒙古国内流行。840年,在吉尔吉斯族推翻北部的回纥族帝国时,后者移民到今日中国的新疆地方,在他们回来之前,土耳其人已在那里定居下来。佛教徒也在这里出现了,他们同基督教徒和摩尼教徒互相竞争,爲这些土耳其人创造了一种富有伸缩性和表达能力很强的语文,虽然这种语文在最初只是用在翻译作品上。在两个回纥国中,在甘州的一于1028年被唐古忒人消灭,而第二个一直保持到蒙古人的时代。早先已把回纥族逐出祖传领土的吉尔吉斯族已被蒙古人的一支契丹(今天俄国人还以此名呼中国)所征服。这个部族的统治者据说曾请求由于具有较先进的文化而受到尊敬的回纥族回到老居住地去,但是他们不想再回去了。在第八世纪初期,西部那个土耳其王国的藩臣仍然控制着伊朗的边疆,而在伍麦叶王朝的统治期内它们已被征服,并且源源不断供应大量人口到奴隶市场。这些奴隶在阿拔斯王朝统治期内篡夺了巴格达的政权以及个别人物在其他省内也一度夺取了控制权的情况,本书上文已有所叙述。
在第九世纪时,他们以前的老家河中、布哈拉和撒马尔罕在萨曼王朝的开明政权统治下相对安谧的生活。这个朝代的奠基人萨曼胡达特(意即(巴尔克地区)萨曼村的王爷)是一个伊朗人他在伍麦叶王朝哈里发希沙木(724年至743年)的执政期内皈依了伊斯兰教。约在819年,他的四个孙子由麦蒙任命爲撒马尔罕、弗尔干纳、沙什和赫拉特的总督,在开始时他们仍然隶属于塔布林王朝。弗尔干纳的总督艾哈迈德后来也设法取得对撒马而罕的控制权。875年,他的儿子奈斯尔得到哈里发本人授以河中的封地,奈斯尔任命他的兄弟易司马仪爲布哈拉的统治者。自从和萨法尔王朝打了几次仗以后那里一直动乱不已,易司马仪不仅结束了这种情况,并且也迫使当地的贵族屈服。903年,易司马仪在和他的哥哥奈斯尔进行了一次斗争使奈斯尔退居爲一个徒具虚名君主之后,他也从萨法尔人阿慕尔的手中夺取了呼罗珊,另外在和阿里派的穆罕默德·宰德作战胜利之后也夺取了塔巴利斯坦。他的继承人也征服了塞伊斯坦和朱尔詹,但是他们又丢了塔巴斯坦给布雅人;在他们祖居的土地上,他们也越来越受到土耳其斯坦一带逐渐扩张的伊莱格汗们所组成的土耳其族王朝的限制。伊莱格罕们原先起源于天山南北,由此向西推进。
但在第十世纪上半世纪内,萨曼王朝的领土在奈斯尔二世 (913年至942年)和努赫一世(942年至954年)的统治下仍是文化昌盛的地方。河中的低地受到河水灌溉极爲充分,长时期来已有人耕种,灌溉得当,收成很好。波斯人长期受到在政治上和宗教上称霸的阿拉伯人的奴役,但是在这里,他们的民族意识复苏了。波斯人从阿拔斯王朝统治一开始起,在管理国家行政的能力上和文化上虽然胜过阿拉伯人,但是他们的成就到底还是爲阿拉伯人服务的,因爲在公事上不再能排斥《古兰经》语文,如同在文学上不能排斥它一样。但是在这里东方,波斯人第一次再度想起他们的祖国语言的尊严。虽然波斯的地主贵族从未停止过在帝王和英雄的传说中苦心培养对民族历史的自尊,而且毫无疑问,人民也没有忘记诵诗的艺术,但是使这种精神上的遗産重新开花结果的工作尚有待于萨曼王朝的宫廷来完成。在奈斯尔二世执政期内出现了第一个我们有比较详细了解的波斯抒情诗人鲁达基。虽然他的语言不能摆脱阿拉伯辞汇,而且他的音律象所有他的继承人的一样是模仿阿拉伯的,他却宣扬一种逍遥自在的快活的处世之道,尽管有着伊斯兰教的诫律,这种处世之道仍是受到对声、色、酒的爱好的支配的。鲁达基也是波斯文学中最发达的一个部门教喻叙事诗的创始人。除了辛德伯和七个宰相的故事以外,他也将一部印度古代着名神话《卡利莱和迪木奈姆纳》用波斯诗句复述出来,萨珊王朝科斯洛·努希尔万皇帝(531年至579年)也曾命他的御医布林佐译戍中波斯文,在阿拔斯王朝的头几代哈里发时期也爲波斯人伊本·穆盖耳法译成阿拉伯文。在曼苏尔·伊本·努哈的执政期间(961年至976年),大臣伯勒阿米将泰伯里所着的《大阿拉伯世界史》译成波斯文,因而成了波斯史学的创始人,这种史学工作后来有高度的发展。在纯科学方面,阿拉伯文在这里东部当然也仍然保持着首要地位。例如在萨曼王朝第八个统治者努哈·曼苏尔 (976年至997年)的执政期内就出山的着名哲学家和医学家伊本·西那(阿维森纳)用阿拉伯文写了他的哲学着作和医药大典,这本医药大典在中世纪也是欧洲医药科学上的基础书,而且一直到最近以前,在波斯的整个医术上还占着统治地位。
在萨曼王朝的宫廷里,阿拉伯地理学也达到了它在科学上的登峰造极的地步,虽然阿拉伯人对各国情况的记述确实早就发生了兴趣,这种兴趣在阿拉伯南部尤其得到鼓励,因爲这个地区对于它在伊斯兰教以前的先进文明有着自豪盛,这可从945年在萨那监狱里瘐死的木丹尼关于阿拉伯情况的着作中得到证明。到了第九世纪,驿报制度已经爲帝国官吏建立起一种交通网。驿报制度原来是由伍麦叶王朝从波斯的伟大帝王那里学来的,在阿拔斯王朝时期第一次有了很好的改进。关于土地税的着作也是同帝国组织有关的。在当时是世界贸易中心的巴格达,人们对外国、各帝国和各国人民发生了兴趣,这可以在散文学家查希慈所着的但已失传的地理书中看出。在萨曼王朝易司马仪(892年至907年)的宫廷里,大臣杰哈尼写了一本书,在谈到赋税的时候也描述了一些邻国,不幸这本书也失传了。之后,作爲一部较老的伊斯兰地图集 (根据在846年以前由花拉子密改编托勒密的地理学而写成的)的续篇,在巴尔克给易司马仪服务的艾卜·宰德·勒希写了本关于制图的着作,这本书在后来经过改编以适合法蒂玛帝国的情况,又由一个西班牙人加以增补以适合他本国的情况。这本书也是巴勒斯坦人麦格迪西所写的经典着作的基础,他在978年用他在萨曼及法蒂玛这两个王朝的领土内旅行时所收集到的材料,以一种优美的文字体裁使制图学让人读来生动有趣。比他见闻范围更广的是麦斯欧迪,他于946年死在埃及,他爱好旅行,曾经取道印度远至锡兰而进入中国海,但是他认爲地理学不过是他的记述范围很广的历史着作的一种基础,而后者不幸只有摘录留传。
萨曼王朝最后由于使阿拔斯王朝覆亡的同样的弊害而灭亡了。象阿拔斯王朝一样,萨曼王朝越来越依靠土耳其人来作爲他们军队的永久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的新兵来源,而其程度还要超过阿拔斯王朝,因爲萨曼王朝统治的广大地区内,居民都是土耳其人。象在巴格达一样,土耳其人在萨曼王朝的军队里也逐渐爬上军官的地位并且由此而转到民政方面,由于他们的高压手段,他们很快就具有了危险性。萨曼国王阿卜杜·麦立克一世(954年至 961年)任命前奴隶土耳其人艾勒卜特勒爲驻呼罗珊的最高统帅,其用意主要是想把他调出首都,因爲他在首都的势力太大了。艾勒卜特勒在他的主子死去之后撤至阿富汗素莱曼山区的加土纳,他的父亲以前曾担任过这里的总督。他本人死的太早,因而没有从那里危害到萨曼王朝。但是以前是他的奴隶后来成了他的女婿的素卜克特勒很快把他的其他承继人赶走,开始扩张势力,用兵征服印度。他首先夺取西吉斯坦的博斯特。博斯特的统治者曾请求过素卜克特勒援助他对付一个篡夺王位的人:但当这个统治者没有履约付给素卜克特勒贡金作爲酬报时,他就失去了王位。素卜克勒特在印度的几次战役更爲成功,因爲拉贾卜特王朝的不团结替他开辟了道路,他从那里取得了最丰富的战利品。在两次胜利的战役中,他迫使旁遮普的杰巴尔国王将主要边区喀布尔割让给他,这是通往肥沃富庶的印度平原的要道。与此同时,他博得了作爲伊斯兰教对异教徒的战士的名声。
即使在那个时候,他的儿子麦哈茂德就戍了他的得力助手, 994年,萨曼王朝将呼罗珊总督职位转授给麦哈茂德。当麦卜克特勒在997年死去时,首先继承他的是长子易司马仪,但是易司马仪是个庸碌无能而又好挥霍的人。·他的弟弟麦哈茂德便要求他逊位,次年又用武力迫使他这样作。麦哈茂德在他的父亲死了七个月之后就即位爲苏丹。同年,萨曼王朝的努哈国王也死去,麦哈茂德干脆命令他的承继人曼苏尔放弃呼罗珊省。但是还来不及这麽做,曼苏尔就被一个土耳其将领弄瞎了眼,他的兄弟阿卜杜·麦立克被立爲王代替他。那时,麦哈茂德可以装作一个维护合法继承王位原则的人了;他把这个背叛者连同后者的新主人一起逐出巴尔克,而在那里建立了自己的都城。阿卜杜,麦立克逃到布哈拉,落入土耳其斯坦的伊莱格汗的手中,并被押解到乌尔金赤。约在1004年,萨曼王朝的最后一个国王孟台绥尔在进行了一些不吉利的冒险后被杀害了。然麦哈穆德则从哈里发那里获得了爲他的政权所仍然缺少的正式承认和亚明,道莱即国家的右手的称号。
麦哈茂德的一生征伐不断。他一再突入印度;1001年,他征服了喀布里斯坦,之后又很快征服了谟尔坦和克什米尔,并尝试在各处以伊斯兰教替代婆罗门教。1006年,他爲了保护他在东北部的属地而不得不和伊莱格汗作战,在巴尔克平原一战中狠狠地打败了伊莱格汗。在这之后他又马上向印度进犯,他征服了旁遮普;在这里,他的后裔们奠都拉合尔,又维持了一百五十年的统治地位。他在远征杀掠中最远到达恒河以南很远的地方;1025年,他占领了古吉拉特,这就结束了他在印度的征服事业。与此同时,他在北部也扩张了势力,征服了东方的花拉子模和西方的格鲁吉亚。 1026年,他从布雅王朝的吉德·道莱的手中夺取了拉伊,并将马吉德本人押送到他的首都加士纳。
但是这个粗暴的军人麦哈茂德远不是敌视和平的艺术的人。他以宏伟的建筑物装饰了加士纳,将用他在1026年掠夺来的古吉拉特境内印度教松纳特神庙的偶像做他的清真寺和他的宫殿的阶石。但是他的王朝灭亡后,这个城市也就荒芜了,在他的建筑物中,到今天还保存下来的只有清真寺的尖塔和他的陵墓,陵墓的外门给英国人在1842年移到印度,他们错误的认爲这些大门也是索姆纳特神庙的一部分。但是麦哈茂德也能使一些学者和诗人爲他的宫廷服务。在他的晚年,爲他服务的有当代的大学者、整个伊斯兰世界中最伟大学者之一的艾卜·赖哈尼·穆罕默德·比鲁尼,后者在麦哈茂德于1017年吞并了他的前主人,花拉子模国王麦蒙的领土后跟随麦哈茂德到了加士纳。比鲁尼从加士纳出发到被征服的印度各地进行了几次的考察旅行。他从当地的学者那里学会了梵文,使他能够研究印度人在科学上和宗教上的丰富的文献。1000年,当他还年青时,他在朱尔詹编了一本各国人民的年代记,之后,在1017年,他开始写他的有名的关于印度的着作,这本书作爲一部外国文化的全面描绘,在阿拉伯文学上占有相当独特的地位,对欧洲的学术界也有很大的贡献。作爲一个土耳其人,麦哈茂德尊重逊奈(先知的言行),因此喜爱阿拉伯文学而不喜欢波斯文学,波斯的文学代表通常是十叶派人。他也迫害其他持有异端邪说的人,不仅迫害他们的最极端激进的易司马仪派,而且也迫害抱有穆尔太齐赖派倾向的学究式的神学家。当然,他对于甘杰—鲁斯塔克驿站长伍特比歌颂他的丰功伟绩的书《亚明尼》是否有很多了解,是很成问题的。在这个衰落的时代里,波斯官场文书的令人作呕的劣等文风深深地影响了阿拉伯历史写作,而且使东方人的浮夸作风臭名远扬,而这本书就是这种文风的头几部代表作之一。
麦哈茂德对最伟大的诗人、史诗作家菲尔道西是一点也不了解的,后者是麦哈茂德的臣民,并且枉费心机企图得到他的青睐。伊朗的帝王和英雄传说在这个时候以前主要是口头传述下来的。但是它的基础业已在中波斯散文作品中奠定了,这种散文作品曾由伊本·穆盖法耳译成阿拉伯文,因而使得阿拉伯历史学家特别是泰伯里能加以利用。957年,一个高级官吏艾卜·曼苏尔·马马里派了四个人将这部传说全部改写成爲新波斯散文,献给当时爲呼罗珊境内都斯的统治者阿卜德·拉札克的儿子艾卜·曼苏尔。第一个尝试给这部材料以当之无愧的形式的,是诗人达基基,他居住在萨曼王朝努哈·曼苏尔国王(976年至997年)的宫廷里,但是他在刚刚写完了约一千首诗的时候被一个娈童所杀害了。约在 990年,都斯的菲尔道西承担了他的未了工作,当时菲尔道西年已六十,他在十一年之后完成了这部着作。从这部《帝王纪》中,我们看到了达到极臻完满地步的波斯史诗体的精华,尽管这里面还有许多的陈词旧套,却表现了一个天才诗人的杰出的文笔。这本书是由菲尔道西献给他本国的统治者麦哈茂德苏丹的;在许多地方,他歌颂麦哈茂德是最强大和最仁慈的统治者。但是他所盼望的报酬却没有得到,只是在后来,这个苏丹才送他一份礼物——一份不值钱的薄礼。菲尔道西的反应是在他的这部不朽着作上写了一篇带有尖刻讽刺性的序文,藉以抵消这本书对苏丹的歌颂。之后,爲了逃避他的君主的报复,他移居西部,到了布雅王朝白哈·道莱在巴格达的宫廷,在那里,他写了一部史诗《优素福和祖莱克赫》,其气魄与“伊利亚特”相仿。这部史诗仍然证明这个年已七十多岁的老人的精神,却特别清新,虽然因爲他长期从事写作,他下笔很快而且根据波斯人的判断,这部着作还比不上《帝王纪》。这个年迈的诗人实在不能再适应伊拉克的十分不同的生活条件,因此,他在知道麦哈茂德愿意宽恕后,回到他原籍的城市去;1020年刚过不久,他就在那里死去了。菲尔道西用完善的诗的形式写成的着作是集他的人民的神话和历史故事的大成,尽管它涉及的范围颇爲广泛,比“伊利亚特”大约大八倍,但从不落巢臼,使用陈旧的技巧,波斯人把它当作波斯文学上最伟大的杰作,是一点也不过分的。他的风格自然是波斯人和后来的土耳其人全部史诗作品的范例。由于这个缘故,在礼萨·巴列维国王的统治下民族意识已经觉醒起来的伊朗人民于1934年在全国庆祝他们的最伟大的诗人的一千周年纪念日,这是完全适当的,虽然由于缺乏年代考据的传统,这个纪念日的年代日期的确是有些任意选定的。
虽然布雅王朝已证明没有能力制止在帝国中心爆发的无政府状态,波斯人在这里也很快完全被土耳其人驱逐出去了。在土耳其斯坦的伊莱格汗和加士纳的苏丹中,一个注定要统治整个近东的新的氏族兴起了。约在970年,乌古思部族的酋长塞尔柱克连同他的部族从吉尔吉斯草原进入赛痕河流人阿拉尔湖入的詹德之后,又从那里到了布哈拉。乌古思或称奥古思部族在他们皈依伊斯兰教后又称土库曼人,就是原来在第六世纪时曾建立北部王国而在这以后往西部游牧的那个土耳其族大集团。这些土耳其人在他们皈依伊斯兰教以后,,信奉逊奈,因爲逊奈的清晰和朴素的信仰内容是适合他们的简单的头脑的,并且是他们还天真无瑕能够满怀热情的心灵所真心诚意接受的。塞尔柱克的部族这时参加了萨曼和卡拉汗王朝之间的各次战争,后来也参加了伊莱格汗和加士纳苏丹之间的多次战争。但是他们爲了自己的利益也进行了一些袭击,使他们远到西部的阿塞拜疆和伊拉克。1040年,塞尔柱克的两个孙子突格里勒·贝格·穆罕默德和沙格里·贝格·达乌德在夺取撒马尔罕和布哈拉的尝试失败之后,从加士纳苏丹麦哈茂德的儿子亦即继承人麦斯欧德的手中夺取了呼罗珊。在麦尔夫,达乌德命令人们在星期五聚礼时诵念他的姓名,突格里勒·贝格则在尼沙浦尔要人们在星期五聚礼时诵念他的姓名。由于加士纳人之间爲了争夺王位而很快发生了内讧,塞尔柱克人得能乘机扩张了自己的势力。他们将花拉子模和塔巴利斯坦夺了过来,在 1043年甚至将“波斯的伊拉克”(米地亚)也夺了过来。他们不费什麽手脚便把波斯的布雅王朝消灭了。他们继续把大本营往西推移,最初到了拉伊,以后到了伊斯法罕。
无怪阿拔斯王朝哈里发嘎义木(1031年至1075年)宁愿要这位东部的新统治者而不要布雅人作爲他的保护人了,何况,他的布雅保护人这时已被一个名叫白萨西里的土耳其将领剥夺了所有的权力。1055年,当突格里勒·贝格在胡尔万等待出兵时,哈里发给他以在巴比伦尼亚境内星期五聚礼时诵念他的姓名的荣誉。布雅王朝的末代国君麦立克·赖希木于1058年死在拉伊的一个地牢里。但是塞尔柱克人要对付白萨西里却不容易。白萨西里已逃到北部,当突格里勒·贝格追踪他到摩苏尔时,突格里勒·贝格的同父异母兄弟易卜拉欣·伊拉勒离开了他而回到伊拉克。突格里勒·贝格只是在得到了他的侄子(西吉斯坦的统治者达乌达的儿子)阿勒卜·艾尔斯兰的帮助后才制服了易卜拉欣,1059年 8月3日,易卜拉欣由于这次背叛而丢了性命。白萨西里利用这种纠纷和阿拉伯乌克里国君古莱氏·伊本·巴德兰结成同盟,占领了没有防备的巴格达。当后者将哈里发送到美索不达米亚的阿纳地方去时,白萨西里则命令人们在星期五聚礼时诵念法蒂玛王朝的穆斯坦绥尔的姓名。突格里勒·贝格一俟腾出手来,就将哈里发嘎义木送回巴格达,并从哈里发那里得到东方和西方国王的封号以酬谢他的功荣。白萨西里逃到瓦西特去,于1060年初在那里和塞尔柱克军队进行的一次战争中被杀。
突格里勒·贝格在1063年死去,由其侄子、达乌达的儿子阿勒卜·艾尔斯兰承继王位,阿勒卜·艾尔斯兰在他的父亲晚年时,已在他的父亲的领土中技政:最初,他必须击破若干拒不承认他的地位的亲戚的抵抗。但他很快能在四面八方扩张他的领土的疆界。他在东部征服了位处博斯特和喀布尔之间的苏步兰小国;他在西部亲自和拜占庭人进行了若干次的战争,虽然没有取得多麽持久的胜利。1071年8月26日,他在马拉斯柯特打败了拜占庭皇帝罗马纽斯·戴奥哲尼斯,并加以俘虏。后者在被释放时却不能实行他同意的和约条件,因爲在这同时米迦勒七世已登位。但艾勒卜·艾尔斯兰能从法蒂玛人手中夺取了他们一直到大马士革的领土。1072年12月,他爲了要夺回他的家族的原来游牧地而在奥克沙土河以东的地方征战时,给一个他要处以死刑的反叛者所刺杀了。
艾勒卜·艾尔斯兰把自己还未成年的儿子马里克沙托给大臣尼采木·木勒克,后者曾在他的父亲手下当过呼罗珊总督。这个副摄政几乎有无限的权力,马里克沙一再尝试摆脱他的影响,但是没有成功,虽然他自己的王位完全是靠这个大臣打败了叛逆的亲戚后才有了保障的。对付哈里发的政策也是尼采木决定的,他使哈里发的朝廷受到和他友好的官吏们的监督。1083年,他在这方面遭到了抵抗,他就反对哈里发的最后一个直属藩臣、迪雅贝克的麦尔旺王朝的统治者,以此泄恨,这样,他加强了他的势力。在尼采木·木勒克的统治下,波斯和巴比伦尼亚又享受了一个时期一定程度的繁荣,虽然这个大臣(或称阿塔贝格,意爲苏丹的保卫者)主要是他提倡神学和学术而着称的。他提供了良好的设备,在帝国的各重要城市内都设立了宗教大学(阿拉伯文爲迈德赖赛)。从第十世纪末叶起波斯就已有这种学校,这是有史料可查的,但是这个塞尔柱克王朝的大臣特别赞助,在,1065—67年间,他先在尼沙浦尔在巴格达设立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学校尼采米亚大学。艾什耳里派的已故创始人阿里·阿什里(死于.935年)的主要努力是把穆尔太齐赖派的辩证方法同正统思想调和起来,当初突格里勒·贝格的大臣还热衷于迫害阿什里派神学家,而尼采木·木勒克所赞成的却正是这一现代倾向。
在尼采木·木勒克的保护之下,伊斯兰教最后一个伟大的神学思想家安萨里首先在尼沙浦尔然后在巴格达的尼采米亚大学完成了他的着作。安萨里在年青时曾深入研究了烦琐哲学派的司法一神学体制,并在一系列的杰出的教课书内作了一番叙述。在他的恩主尼采木·木勒克于1092年被一个狂热的易司马仪派用匕首杀害后,他研究了易司马仪派的教义,并写了许多辩论文章来加以驳斥。他在这方面的工作也导致他对哲学作更深入的研究。虽然他极其热心地研究了各种体系的教义,但是,其中没有一个体系使他对真理的追求有什麽满足,因此他一度成了一个严重的怀疑论者,他从青年时代起就一直流露有怀疑论的倾向。他在精神发生危机的时候,经历了一种带有决定性意义的宗教感受;如同先知本人一度因爲害怕在最后审判日要作出交代而意识他的使命一样,安萨里也考虑起自己灵魂的得救问题。他因此在1095年放弃了他在巴格达的优越地位而宁愿过一个流浪者的自由生活,目的是爲了彻底检查他的在宗教和理性之间发生严重冲突的信仰。他变得越来越倾向神秘主义,这使他亲身有了笃信的体验。他过了十一年平静的隐居生活,其中大部分时间在叙利亚,写了他的论
《宗教科学的复兴》的着作,这本书在伊斯兰纪元第五世纪开始时 (约西元“06年)出版。据说先知曾答应过他的信徒在每个世纪开始时会派来一个能使他们的宗教得到复兴的人,安萨里明显的感到这就是他的使命。他完成了由阿什里开始的、把辩证法和神学始终加以调和的工作,并且爲伊斯兰的教义提供了以辩证法爲基础的新结构。在巴尔基雅鲁格的兄弟、1104年即位的塞尔柱克王朝苏丹穆罕默德和尼采木·木勒克的儿子、大臣法赫鲁·木勒克的坚请下,安萨里在尼沙浦尔恢复了公开的传教活动,但是不久之后就回到他的原籍都斯城再度过隐居生活,他于1112年12月 19日在那里死去,那时只有五十四岁。虽然他的着作并不总是爲他的同时代人所能完全了解的——的确,相传西班牙的正统派的狂热教徒甚至将他的着作焚毁掉——但是他并没有失传于后世,而且是伊斯兰教的进一步发展中一个很起作用的因素。
次于神学,纯粹科学在塞尔柱克王朝时代也引起了很活跃的兴趣。有名的数学家欧麦尔·赫雅木出世比安萨里晚,大约死于 1132年。欧麦尔·赫雅木是第一个用代数解决不仅是代数上而且也是几何上的立方方程式取得成功的人(他分出有十三种立方方程式)。他作爲数学家的声誉既着,苏丹马里克沙,查拉勒丁便命他负责改革历法;当然他所建议的查拉里纪元是行不通的,虽然其精确性却超过格雷高里历。他在欧洲出名主要是据说是他写的风趣的波斯四行诗,这些诗有时轻松地,有时则深刻地宣扬一种自由自在的享乐生活,并且把伊斯兰教的基础溶化在神秘主义的泛神论中;这些四行诗经菲兹杰拉德富有诗意的转述,多年来在盎格鲁—撒克逊世界里流传极广,外交家法兰西斯·罗森也曾把它们介绍到德国。这些四行诗中有不少在其他诗人的诗集内也一再出现,因此长期以来有人怀疑它们是否出之欧麦尔的手笔:现在我们既已知道他的真正的神学和哲学的着作,因此这些四行诗中所表现的观点不能再归于他了。
当这个时代的波斯人在努力解决最先进的宗教和科学问题时,一个阿拉伯人创作了一部作品把阿拉伯语言中所有的细微的差别都包罗无遗。阿拉伯人的叙事散文在伊斯兰教之前的古代曾经用插丰富而缺乏前后连贯性的形象手法描绘贝都印部族所进行的小规模战争,这种散文在描述伊斯兰教征服史中所发生的大事件以及伊斯兰教内部争夺权力的争夺也显出它的技巧。我们已提到过,要使这些过眼烟云的事件的描写贯连成爲帝王历史的叙述,伊朗文化提供的刺激在开始的时候是必不可少的。在伍麦叶王朝的统治期内,除了记述袭击和战争外,出现了许多关于着名情侣的传说,这成了后来得到进一步精采加工的短篇故事的基础。但是这项工作通常是由来自民间的讲故事的艺人来担负的,因爲在思想严肃的人看来它们是不值得花费他们的功夫的。这一门艺术只有通过语言学家才流传一些例子下来,因爲语言学家发现在解释他们传给后辈的诗中这些例子是很有用的。来自印度人的丰富的叙事文学的材料也在早期由波斯人介绍给伊斯兰文化。但是今天我们所知道的只是保存在从第十世纪末叶以来的目录单内这一类的许多着作的书名了;这种材料只有一部分编入了《天方夜谭》而留传下来,后者的编写工作是到了第十三和十四世纪的时候才开始的。在第九世纪里,在修辞上下功夫所得到的乐趣仍然压倒对实际创作文艺作品的任何兴趣。这一点特别可从869年在巴格达死去的散文家查希慈所写的文章中得到证明,即使在他晚年所写的着作《动物学》内,尽管他明显地努力使读者对科学问题发生兴趣,他还是不能使自己超出无章法地堆砌材料的水平,因而在无数的论文和书籍内表现有一种倾向特别爱写奇闻轶事来描绘人类社会中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性格。正如古代诗人对于单独的一节诗比这节诗是否符合长诗的格调更加重视一样,他和他的读者也认爲个别的一点比结构严谨的叙述更爲有价值。遣辞造句的功夫使得讲话的艺术达到极爲完臻的地步,这种情况甚至在贝都印人中也是如此。这种华丽的文体在穆盖法耳介绍给阿拉伯人的中波斯历史文学中也有了萌芽。在宗教讲道中以及在阿拔斯王朝尤其是在其中几个短促朝代的官场政治文件中,这种艺术得到刻意的培植。它在都市内成长起来的无産文人的手中,在谋求官职未必成功的人的圈子里,就成了一种韵文,不再是官场文体,而仅仅爲语言学家的门徒所使用,作爲到处游历寻求赏赐或者在豪门富户那里寄食的手段。卖艺者的道白称爲“麦嘎麻”,这个名称原来是指宗教讲道。早在第十世纪后半叶,在波斯的各个小朝廷里作食客的白迪耳·宰曼·哈马丹尼就将这一样式提高到文学的地位;他笔下的“主人公”用韵文以第一人称叙述一个流浪文人的经历,字数不长,但是生动流利。哈马丹尼也用同样的形式来表达完全不同的内容,但是约在百年之后步他后尘的哈利利则完全限于描写这一类的风俗画场面。不象他的前人哈马丹尼能够依靠自己作爲一个流浪者的切身经验,哈利利则是一个富有的资产阶级。他在靠近巴士拉的故乡马山城内负责宫廷情报工作,于1122年在那里死去。他的叙事诗讲述的是有关萨鲁杰的艾卜·宰德的冒险轶事,极爲成功。虽然他在想象力方面不及他的前人,但在应用极其矫揉造作的形式上则超过了他的前人,这种形式从此以后就成了这一类文学样式的特征。他的作品在其他国家文学内也有模仿的人,例如用希伯来文写作的西班牙籍犹太人哈里奇和用叙利亚文写作的尼锡比斯大主教埃贝德耶舒(死于1318年),吕克特在他所写的《萨鲁杰的艾卜·宰德的活动》一书内用德文作了极其恰当的转述。一直到现代开始时,哈利利的叙事诗同穆台奈比的诗一起都被阿拉伯人认爲是他们的精神的最完善的表达。
即使在尼采木,木勒克的政权管理下,塞尔柱克帝国国家行政方面也有它的缺点,他本人就曾经用波斯文写的一篇杰出的论文中承认过。这篇论文是按照苏丹的愿望在尼采木·木勒克本人于1092年死去之前不久写的,但一直等到二十二年以后才予以发表。因爲作者写文章时假定读者是了解当时情况的,因此没有爲我们提供很多关于帝国的内部组织的情况。他警告苏丹不要让他的私人朋友在国家事务上起不负责任的影响,同时建议恢复责成驿站长提供情报的旧制度(但这是苏丹的父亲阿勒卜·艾尔斯兰业已予以拒绝了的)和加强秘密人员的控制。当时的法律一定是处在危险的状态:因爲他警告不要以判决权授予宫廷派出的麦木鲁克(奴隶),后者自然不免利用这一差使来勒索过高的费用。在这里我们再一次看到了土耳其民族原来的由国王委派的官员执行法律的这一习惯所造成的贪赃枉法情况——虽然尼采木甚至对受过司法训练的法官也有滥用职权的倾向的也不予以免罪。他恰当地警告要防止即使在阿拔斯王朝时代已经存在的增设官职的现象。在军事方面,我们从这篇文章中了解到这个重要事实:除了雇佣军外,还有封建军队。一般来说尼采木是不大注意历史材料也不大了解历史的,他错误地认爲这种趋势是一种完全新的东西。其实,封建军队在阿拔斯王朝时代就已存在了,即使只是作爲一种弊端和一项紧急措施,在定都加土纳时,据说是不知道有这麽一回事的,但对西部的土耳其人来说,特别是奥斯曼人来说,封建军队在以后就构成了国家结构的基础。此外,他还建议将采邑加以精确地划定界限,并规定一定的时期。尼采木·木勒克在他被刺死之前不久还在他的论文内加上了一章,他警告苏丹要注意易司马仪派对他的帝国的威胁。
马里克沙也扩张了他的帝国的疆界。1089—1090年,他征服了撒马尔罕和喀什噶尔。他从法蒂玛王朝那里将叙利亚全部夺了过来;在大马士革和耶路撒冷出现了许多小藩臣属国。他的堂兄弟、库特卢米什的儿子素莱曼继续前进至小亚细亚进行征服事业,我们在以后将提到他的情况。
在马里克沙执政期内,帝国的内部出现了一个敌人,长时期内这个敌人使整个近东感到恐怖。尼采木·木勒克警告苏丹提防十叶派的阴谋不是毫无理由的。十叶派在开始时纯然是一个争夺王位的党派,新皈依的穆斯林在它的旗帜下进行反对阿拉伯人称霸的斗争,但是后来也屡见不鲜地给不择手段的野心家所利用,作爲掩饰不利于政府的完全利己的目的的一个幌子。十叶派传教士周游会国设法争取群衆,向他们作出诺言说将有一个麦海迪要降世来惩罚统治者的不义行爲。在这些传教土中,有一个名叫哈桑·萨巴哈的人在马里克沙的执政期内出现。传说他在年青时和尼采木·木勒克以及大数学家欧麦尔·赫雅木颇爲友好。在埃及,他被说服相信法蒂玛派的教义,决定赞助法蒂玛王朝哈里发穆斯坦绥尔的』L子尼扎尔。但是尼扎尔没有登上王位。拥护萨巴哈的人因此又被称爲尼扎尔派。1090年,他作爲他们的使者在波斯出现。他带着一小群信徒在卡兹温以北六十巴拉桑的鲁得哈巴尔县内称作阿拉木图(意即“鹰巢”)的山间要塞的前面扎了营,要求马里克沙派驻在那里的将领宣誓效忠于穆斯坦绥尔。他被拒之后就夺取了这个要塞,自此之后,这个要塞就成了他的政权的所在地。按照法蒂玛派的教义,他建立了分成各级的教会。虽然在人教的人中只有极少数人信奉一种否定一切道德或宗教限制的自由放肆主义,但他们的秘密人员则受到最严格的宗教狂热的训练。他们遵照主人的命令对一个反对真正信仰的敌人加以暗杀的行爲被说成是一种取悦上帝的任务,执行了这个任务就是保证他们能够享受天堂的快乐。这些暗杀者被称爲菲达伊,“自我牺牲者”,或称作哈希希(Hashishis,英语AssasinsC刺客)的名称即由此而来),意即那些受大麻中麻醉剂哈希什麻醉的人。使用刺激品在其他任何地方神秘主义者的圈子中也是极爲流行的;在第十六世纪的阿拉伯南部,咖啡也是供这种用途的。因此,环游世界的旅行家威尼斯人马可波罗大约在二百年之后(1271年或1272年)经过阿拉木图一带时所写的报道可能只是些传说而已,就是传说有个菲达伊在受到了哈希什麻醉后被放在阿拉木图花园内装饰成象天堂一样的所在,有年轻的处女供他们取乐,目的是爲了让这些刺客先尝一下来世的快乐的滋味,从而使他们能很容易接受领导人的命令。以阿拉木图爲根据地,这个教派在短期内夺取了在波斯以及叙利亚的其他城堡。塞尔柱克政权想把他们镇压下去的尝试遭到失败,得到的报复是尼采木,木勒克在1092年被刺身亡,虽然不是完全不可能苏丹本人是知道这件暗杀的阴谋的,他在成年之后越来越对这个权力极大的大臣感到厌恶。但在这以后两个月,苏丹本人也跟随尼采木‘木勒克到黄泉路上去了。
巴尔基雅鲁格是马里克沙本人指定爲继承他的王位的人,他在最初爲了他的权利而和他的年仅四岁的同父异母兄弟麦哈茂德的母亲以及他的身爲大马士革总督的叔父突突什进行斗争。哈里发穆克台迪曾经准备承认麦哈茂德,爲此他在巴尔基’雅鲁格子 1092年取得了胜利之后偿了命。同突突什的斗争又持续了一年,一直等到突突什在波斯境内靠近拉伊的一次战役中阵亡时才告结束,这是在他业已征服美索不达米亚并强迫巴格达的哈里发穆斯林台兹希尔在星期五聚礼时提到他的名字以后发生的。,但是巴尔基雅鲁格还有另外一个亲戚出来反对他。他的叔父阿尔斯兰·阿尔贡在呼罗珊宣告独立,但于1096年被他的一个奴隶所暗杀,这个省就此归属帝国。但在1099年,巴尔基雅鲁格的兄弟、统治阿塞拜疆的穆罕默德起来反对他,穆罕默德连同第三个兄弟桑贾尔——当时还年未满二十岁,由巴尔基雅鲁格任命爲呼罗珊的总督——在两次交战后打败了巴尔基雅鲁格,并逼他逃到达马甘山区去。1103年,在许多次互有胜负的战役之后,签订了一个和约,巴尔基雅鲁格承认穆罕默德独立,并将身爲呼罗珊总督的弟弟桑贾尔归穆罕默德管辖。只在一年之后,巴尔基雅鲁格就死去,身后遗有未成年的儿子一名,这个时候,穆罕默德就宣告自己爲唯一的统治者。
东部在穆罕默德的统治期内(1105年至1118年)再度得到相当的安宁。他致力消灭在僻远地区不断兴起的寄生性的小国家。 1108年,他打败了属于马兹亚德族的阿拉伯酋长艾卜·赛德格,后者从靠近古代巴比伦的希雷出发篡夺了统治美索不达米亚的贝都印部族的权力。但是穆罕默德却未能消灭他的帝国的最大毒瘤——刺客派——尽管他曾将他们在各地的堡垒夷爲平地,在 1118年他的军队甚至包围了阿拉木图本身。但在这个堡垒投降以前,穆罕默德本人于4月18日死去,时年三十七岁,可能是被某些支援刺客派的人毒死的。他的军队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就立刻解除围困,因爲他们不知今后究竟应向谁效忠才好。
在哈桑·萨巴哈(于1124年)死去之后,他的信徒在叙利亚也取得了一个据点,并有许多次参加了同十字军的战争。1140年,他们夺取了努赛里雅山东面山坡上的马斯雅德堡垒;这就是阿拉木图的大法师在叙利亚的下属的大本营,关于这个大法师我们在下文中将再度遇到,他被称爲舍赫,贾巴尔,意即“中山老人”,他是在叙利亚争夺权力斗争中的一个重要人物。
塞尔柱克帝国很快就四分五裂。这个王室的以后历代国君的权力完全丧失给他们的保护人即艾塔伯格,其中某些人通过有效的施政在一定时期内创造了在较小的地区内还可以过得去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