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莱曼把宫廷设置在巴勒斯坦的拉姆拉。他在未继位之前就住在拉姆拉,深得居民爱戴。他在叙利亚北部的达比葛设置了一个规模很大的军队集合营,以供对拜占廷人进行战争之用。他时常亲身到那里去视察;但是却不能够取得什麽决定性的胜利。在 715年秋冬两季围攻阿摩利姆未能取胜之后,他的军队也曾经向西深入,远至佩加莫斯和萨迪斯,并且包围了君士坦丁堡历时有一年之久。虽然如此,他却不得不一无所获地罢兵而归。回来以后只不过一年的光景,素莱曼就在717年9月死于达比葛。
按照阿卜杜·马立克遗嘱中的指示,素莱曼死后应由他的兄弟继位,不过素菜曼却早已经让人们宣誓拥戴他的儿子艾优卜。但是艾优卜却又先于他而死去,苏莱曼于是就听信神学家拉贾,赫瓦的话,把哈里发的职位转让给他的一个虔诚的堂兄弟欧麦尔·阿卜杜·阿齐兹;结果后者顺利无阻地就任了哈里发。
欧麦尔二世是长寿的埃及总督阿卜杜·阿齐兹·麦尔旺的儿子。根据母亲血统他是欧麦尔一世的后裔,这是他非常自豪的一点。他出生于麦地那,青年时期就在麦地那和圣门弟子的虔诚的后代相处在一起。当706年韦立德任命他出任汉志总督时,他还与这些人过从甚密。有十个虔诚的精通伊斯兰教传统的人组成的一个常设委员会使得他处理事务能够保证符合于先知的“逊奈”的标准。不过由于他允许伊拉克的难民到麦地那避难,哈查只就设法使哈里发把他召回,虽然韦立德对他的恩宠依然未衰。
欧麦尔二世继任哈里发之后马上就命令在小亚细亚的穆斯林军队停止前进,以便腾出手来经营内地的事务;他想在内地实现他自少年时代在麦地那就已经抱负的一些政治理想。只是在辽远的西方,他这种爱好和平的意愿约束不住他那些总督们。他们跨越了比利牛斯山脉向法兰西的南部进攻,在纳尔榜设置了一个固定的大本营,这可能就是欧麦尔二世在位时代的事情。欧麦尔二世又设法要把多年和他的家族作对的阿里派争取过来。他把法达克绿洲拨归阿里派使用,法达克绿洲是当初先知穆罕默德在征服那里之后曾经留归自用的地方,不过到这时已经成爲国家的産业了。欧麦尔二世又废除了在过去几个哈里发时期成爲惯例的在教坛上诅咒阿里的作法。他也在可能的条件下怀柔基督教徒;他把古达的圣托马斯教堂让给基督教徒用,以补偿韦立德原先在大马土革所没收的圣约翰教堂,尽管从征服古达那时起圣托马斯教堂就一直被当作清真寺使用,这是违反投降条件的。他又减轻了在塞浦路斯、亚拉(在亚喀巴湾)以及在阿拉伯南部内志兰的基督教徒的纳贡负担。他使那些法律地位低下的新皈依的保护民(mawaU)和阿拉伯人享受平等的地位;过去这种不平等的地位曾经在伊拉克多次引起了变乱。他除了对呼罗珊的保护民战土们付给薪饷以外,还免除了他们的纳税义务。这样一来他就爲他的继位者们巩固了帝国的地位。
但是欧麦尔二世所最关心的重要的事情是财政改革。欧麦尔一世所施行的税收政策这时已经不起作用了,因爲在被征服的省份里有很多穆斯林已经取得了土地财産,要求免予纳税。另一方面,由于有很多住在乡村负有纳税义务的人们改奉了伊斯兰教,而他们住到都市里就能够逃避纳税,因此哈查只干脆就禁止他们移居,并且对穆斯林财産也规定照样缴纳土地税。和哈查只的这种作法不同,欧麦尔二世坚持所有穆斯林都免予纳税的原则;不过他又重新采取了欧麦尔一世所规定的办法,就是被征服的地方整个都属于穆斯林社会所有,因此他禁止穆斯林个人将来从这里面取得任何东西。如果一个负有纳税义务的农民改信了伊斯兰教,他的土地也就改归全村所有。如果他愿意继续耕种,他就需要租用;这种地租就用来缴付当地需要征收的赋税。欧麦尔的用心不拘如何说来都是好的,并不像人们所想像的那样是出于非世俗上的,神学上的观念,不过在他在位的短时期内——他死于720年2月9日——他未能大力实行他的办法而已。而他的继位者们则都使用了哈查只那种比较容易实行的办法。
欧麦尔的继位者叶齐德二世是阿卜杜,马立克的第三个儿子。他在就位哈里发之后马上就需要镇压伊拉克人的一次新的叛乱。呼罗珊总督叶齐德·穆海莱卜曾经自吹自擂地夸大了他最后——战役的战果,但是却又无力照例缴付战利品的五分之一;因此欧麦尔二世就把他监禁起来。他也不能指望从叶齐德二世得到宽恕,因爲叶齐德二世的妻子是他的一个宿敌哈查只的侄女。于是他就从在阿勒颇监禁他的地方逃到巴土拉去,他在巴士拉召集了他的部族阿兹德人和他们的南阿拉伯其他族人起来参加圣战,反抗宗教上的敌人伍麦叶家族。波萨斯和基尔曼两地也都附合他起事。叶齐德二世最初打算和他进行谈判,后来又派遣麦斯莱麦·阿I、杜·马立克去攻打这些反叛者。麦斯莱麦是欧麦尔二世的最得力的将军,曾经在小亚细亚的几次征战中表现出他的英勇气概。他们在720年8月25日在瓦西待和库法之间的一个村庄阿克附近发生了激战。反叛者们被击溃,叶齐德·穆海菜卜本人战死;他的家族被抄斩,男的都处死,并且一反习俗惯例,把妇女和儿童质卖爲奴。
叶齐德二世,和他那个跟他同名的族兄一样,在反对伍麦叶的人们的传说中被认作是一个把各省事务交给总督办理而自己则沈溺于声色犬马、歌台舞榭的人物。实际上在他短短的统治期间,即使在乎定了伊拉克之乱以后,也还是事端衆多的,他统一了麦加和麦地那的行政管理;在埃及他开始重订各部族的户籍簿,这是给他们发放年金的根据。他甚至还企图矫正欧麦尔二世的财政改革之后发生的种种弊端,因而采取一些不受欢迎的措施,例如恢复了他的前人们在各省已经废止的土地税。他也反对他的前人们对基督教徒那种友好的态度:他不仅没收了一些基督教堂,并且还下令捣毁宗教神像。很难相信这样一个人会因爲一个宠幸的歌女逝世而伤心致死,但后来的传说就是这样说的,说他在724年1月因爲这个缘故而死于外约旦的阿尔巴达(另传爲伊士比德)宫堡。
这种宫堡是当年伍麦叶王朝的统治者们有时想要忘怀一下国事,不爲之操劳,所去之所。在莫阿比,这种沙漠宫堡有一些直到现在还是很好地保存下来,我们因此能够得窥见当年建筑情况。其中最有名的是姆萨塔,意即“冬季住房”。这个建筑物正面的雕刻有很大的几块被阿卜杜·哈米德苏丹当作礼品献给德皇威廉二世,现在陈列在柏林弗雷德雷克大帝博物馆里。这座宫堡是沙漠里的两种代表性建筑式样之一,是用石头修造的贝都印人住房的式样。场地呈正方形,四边各长一百五十七码,有一墙相围。墙的两侧筑有楼塔。南边的建筑物正面气象极爲宏伟,有一个大门,大门两侧又有两个楼塔。大门里面有三个楹间。中间大道从大门口开始经过一个院子,院子中央有一个水池,再进去就是大殿,尽头是一个寝宫。寝宫的圆屋顶是三个半圆形合成的。寝宫左右两侧的有两个筒形穹窿,上面那些低垂的尖形弓架结构具有波斯艺术和后来的伊斯兰艺术的特色。从弯进去的部分的形状上看来;当初原计划在这两个地方都要盖一些房间,不过这个计划却一直没能够实现。大门的正面装饰着一些雕刻带,上面有横线竖纹交互错列着,还浮镶着一块扁的纵断面拱基石。门廊上的圆柱柱头都是由外面运来的大理石作的,上面涂成蓝灰色,这是美索不达米亚地方的人喜爱的顔色。凯旋门上的柱头和建筑物正面的衬底都在光平的表面上雕刻得看起来好像是花边或花毡一样。门廊正面和圆柱上都有爵床叶形的装饰,不过却涂成深黑色。设有宝座的大殿的特点是有一些旁边有圆柱的壁龛,后来清真寺里的祈祷壁坛也采用这种形式。
姆萨塔非常可能是伍麦叶时代的産物,但是却不能够确实加以证明;不过在死海北端东岸的另一个宫堡库塞尔一阿姆拉,因爲里面保存着一些题铭却足以直接证明是第八世纪前叶修建的。这个宫堡是穆西尔发现的;但是,不幸是修造人的名字还是不能加以肯定。库塞尔一阿姆拉里面有一座墙,上面画着四个国君,据说他们代表着伊斯兰教所征服的一些国家。这些国君都有阿拉伯文和希腊文题名,写着凯撒、晓斯劳斯(波斯)、纳加希(阿比西尼亚国王)和罗道里克(西班牙最后一位哥德国王罗德里克)。靠近这四个帝国统治者画有两个没有题名的人。由于这些统治者都是按照他们国土的地理位置次序排列的,因此M.范·柏尔辰就断定靠近波斯王的第三个人是东方更远的一个帝国的统治者,因此可能是默啜可汗(即东土耳其斯坦的卡普可汗,716年被杀)或者甚至可能就是中国皇帝。在他们的身后可以看到还画有两个人头,这一定是伊斯兰教所征服的一些小国君。如第三个一定画的是阿比西尼亚东面的一个国家的国君;这可能是一个土耳其或印度的国君,也许就是信德的达赫尔(712年征服)。根据这些情况看来,这个宫堡可能是韦立德一世修建的。这个建筑物是用带红色的石灰石造的,有一所大殿,顶部是由三个筒形穹窿构成的。在对着门口的尽头处有一个低垂的呈筒形穹窿的壁龛,两侧各有一个房间,屋顶也同样呈圆筒状,室身呈半圆形。筒形穹窿的正面墙上开了六个小窗户,光线从那里射进来。大殿东面有三个小房间,上面的屋顶一个是筒形穹窿,一个是十字穹窿,一个是三角穹窿。这些房间组成一套洗澡室,靠墙都放着凳子,还有一套排水管设备。这四个房间都有图画装饰着,图画都保存得非常完好,这是在亚洲土地上的希腊化艺术的最后一批创作。在大殿壁龛正面的墙上画着一个有胡须的人,身穿华丽的袍服,头上画有一个光环,坐在宝座之上,上面的华盖还有柱子支撑着。一望而知这人就是哈里发。在右面站着一个妇人,右臂举起:左面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棍杖;两个人都面向坐在宝座里的人。围绕着这个半圆形画着一连串的沙漠里的飞鸟(沙鸡类的鸟,阿拉伯语称爲“卡塔”),这些飞鸟都是诗人笔下时常描绘的东西。在宝座的底下画着海波起伏,海里有鱼,还有一只渔船。在西面墙上中央画有一个裸体妇女站在水池的旁边,在右边可以看见有一些不穿衣服的运动员作着各种运动姿式。左边站着的就是前面所说的那些统治者。墙上其余的地方画着赛马,猎兽,追捕野驴和羚羊的景致,还有一些风俗画,和一些有象征意义的女人画像。那个圆顶房间里面则画着十二宫和北极天空。中间那间浴室里面画着一些裸体妇女沐浴的景象。第三个房间里在两个半月形的地方(弧形壁)画着亚当堕落的故事;东面墙上有一个怀孕好多个月的妇女坐在左边,右面画着一个男人,身子背向观衆;下面,在这两个人中间有一个婴儿,在那里躺着踢着腿。在西边那座正面墙上有一个妇女站在一个死了的男人身旁,死神阿兹赖尔在那里把她挡开。筒形穹窿上画着一些男人的半身像,各种年纪都有。画像周围的地方,和一般墙上的情况一样,都画着各式各样的飞禽走兽。除了这两个保存得最好的沙漠宫堡(“巴迪亚”)以外,我们对于穆瓦卡尔的情况也是很熟悉的。穆瓦卡尔是叶齐德二世建造的,建筑模仿着萨珊王朝的式样把基础放在拱状阶坛之上,但是现在留下来的也只是那些基础而已。罗马帝国在阿拉伯省边境所修的那些堡垒也有一部分被欧麦叶王朝改建爲宫堡了。
叶齐德二世由他的兄弟希沙木继任。希沙木通常都是住在幼发拉底河畔的鲁沙发。他很幸运地得到了哈立德·伊本,阿卜杜拉·盖斯里给他作伊拉克总督,这个伊拉克总督是可以和他的伟大的前人齐雅德和哈查只媲美的。哈立德出身于一个落落无闻的小部族,但是由于他超群出衆,他能够约束住克斯人里面那些无事生非的人们。他对于地方上最伟大的贡献是规模宏大地继续进行哈查只所开始的那种土地改良工作。他把底格里斯河下游靠近瓦西特周围的沼地里的水排涸,因而开辟了广大土地可供耕种,这给他带来了很大收入。
哈立德利用这种办法中饱个人的私囊,但是这却并未影响哈里发对他的看法,因爲他从来不曾忘记完成他对大马士革朝廷所应交纳的赋税任务。不过,等他更进了一步又从事粮食投机的时候,反对他的人们却终于把他的官职革掉,这时他已经任职有十五年之久了。不过在这样一个强有力的人物不在伊拉克统治的时候,太平局面马上也就不能够再维持下去。阿里的一个曾孙宰德·阿里在库法起事,要实现他们家族继任哈里发职位的权利。在接受拥戴宣誓的时候,他保证奉行《古兰经》和先知穆罕默德的“逊奈”,反对不义的统治者,保卫弱者,替被剥夺年金的人们主持正义,平均分配政府收入,并且召回在远方作战的土兵。总督优素福·欧麦尔·赛盖菲在经过一番巷战之后把这个阿里派杀死,这样并没费多少手脚就把这次变乱镇压下去。但是这不过只是一系列连续发生的,最后导致伍麦口卜王朝覆灭的十叶派运动的开端而已。到第九世纪的时候,就是这位宰德的后裔在也门建立起一个国家,这个国家经受了多少个世纪的风暴,屹立不倒,成爲现在硕果仅存的一个阿里派国家。
希沙木也重新恢复了对拜占廷人的战争,这种战争自从上次在716到了17年对拜占廷都城徒劳无功地进行过攻击之后就打得很不起劲了。在希沙木统治时期,这种战争也没取得过什麽持久的胜利,因爲他的军队在夏季所占领的阵地通常到冬季时又得放弃。有一次在714年哈里发不能不亲自出马,因爲拜占廷人一年前在弗里吉亚的阿克鲁诺斯把阿拉伯人打得大败之后又进攻麦里提尼城;不过他们还是被打退了。
在希沙木统治时期,阿拉伯人化了很大努力向西推进。在和西班牙的基督教徒作战的过程中,过去时常由于阿拉伯人和柏柏尔人的团结搞得不好而妨碍了穆斯林的前进;因爲柏柏尔人总是觉得遭受阿拉伯人的歧视。柏柏尔人穆纳扎甚至竞脱离出去,在北部边疆宣布独立,同阿奎丹公爵尤道结成联盟。希沙木这时在西班牙任命了一个新的总督阿卜杜·拉赫曼·阿卜杜拉。这位新任总督打败了穆纳扎,接着就转向尤道。他在加龙河和多尔多涅河之间的一个地方把尤道战败了,又乘胜向卢瓦尔方向追击。但是在卢瓦尔省都尔和普瓦提埃之间的地方,他在732年10月遇到理查·马特的抵抗。在奥斯垂西亚的法兰克人坚决地抵抗阿拉伯人的进攻。阿拉伯人在夜间撤退,他们的领袖也被杀。虽然阿卜杜拉的几个继任人继续入侵高卢,但是因爲他们时常有内部动乱而受到牵制。
在非洲的柏柏尔人虽然是些虔诚的穆斯林,进行圣战时也热心作战,但是却一贯被阿拉伯人当作臣民相待,要他们纳贡,因此他们就心怀不满。于是来自伊拉克的哈瓦利吉派的使者们就得到一个有利的条件向他们宣传他们的教义,鼓动他们反对这位伍麦叶王朝的哈里发。当柏柏尔人再一次向朝廷提出他们的申诉而被拒的时候,他们就发动了一次大暴动。这次暴动的火焰燃遍了从摩洛哥到开拉万的整个非洲。在非洲的埃米尔们即使得到总督欧格白从西班牙前来相助一臂之力,也还不是他们的对手。741年希沙木不得不派出一支叙利亚军队由库勒苏木·伊雅德率领前去攻打柏柏尔人,但是这支军队也战不过他们的凶悍勇猛。741年在那汪河畔的一次大战里,库勒苏木本人战死,他的侄子巴尔杰·比什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带着残余的三分之一的队伍杀开一条出路前往西班牙。直到一年之后阿拉伯人打了一次胜仗才使得他们至少把开拉万保住了。
希沙木最大的缺点就是贪得无厌。在他看来国家只是一个供他个人剥削的领域。因此他不断地驱使他的总督们对臣民进行横征暴敛。他把塞浦路斯的纳贡数目提高了,又把亚历山大港的纳贡数目也增加了一倍。正如同在非洲的柏柏尔人一样,在河中的波斯人和土耳其人也被希沙木的这种政策迫得走投无路。这样一来也就在东方爲阿拔斯王朝的使者们造成了一种有利的局面。希沙木在743年2月6 日逝世,这时的帝国已经陷入十分衰败的境地。
希沙木的承继者是他的侄子韦立德二世。韦立德二世是叶齐德的儿子,他有着他父亲的那种艺术天才和寻欢作乐的性格,由于他叔父并不赞成他继承哈里发的位置,因此他不得不到远离朝廷的巴勒斯坦的一个沙漠宫堡里度过他的青春。希沙木死后他进入大马土革,当他入城的时候,一般老百姓都欢欣鼓舞地欢迎他,把他当作是一个解放者,认爲能使他们免除他前任在经济方面的横征暴敛之苦。但是他并没有满足他们的这种希望,因爲他作了哈里发后不久又回到沙漠宫堡里去,在那里饮酒赋诗,寻欢作乐。
伊斯兰教到此爲止对于阿拉伯信徒们的生活习惯发生的影响并不很大,因此阿拉伯人的诗在实质上也一直保持着古代的传统。在新征服的叙利亚和伊拉克这两个地方,生活已经上升到比在阿拉伯本土还要高的水平。部族之间的仇恨也采取了远爲激烈的形式。盖斯人和凯勒卜人之间的斗争几十年以来就一直在激烈地进行着。如前所叙,在阿卜杜·马立克和哈查只统治之下的伍麦叶王朝鼎盛时期里,这种部族之间的争斗就构成了诗的内容。宫廷诗人艾赫泰勒和他的对手哲利尔和法赖兹得格互相攻讦论战,其凶狠无情的程度爲前所未闻。有很多小的诗人也都企图参与他们的争斗,跟着一起出名。后来政治诗的格调也是在这时候成形的。在希沙木执政时期,库迈特作诗维护先知穆罕默德家族,特别是法蒂玛的后裔继承哈里发职位的权利。只有在阿拉伯本土,诗人的笔调才较爲柔和一些;因爲麦加和麦地那在完成了它们的政治任务以后已经成爲一个无牵无挂的享受人生乐趣之乡了。对于女人的爱慕之情,在古诗里以及在后来叙利亚、伊拉克的诗人笔下,几乎只有在长诗中的那种必不可缺的序曲里面才能提到,而这时却又作爲一种单独的爱情诗的样式而出现了。在阿卜杜·马立克统治时期,麦加有一个麦赫助木世族的成员欧麦尔·伊本,阿比·赖比阿,作了一些多情的,纯粹关于个人的一些诗歌;里面说的全部都是有关调情的事情,调情的物件通常都是同路到麦加朝觐的标致的妇女。这些诗歌里面完全没有爱情的苦恼,也没有离别的悲痛,而在古诗里所描写的则只有这些东西。这种写法在阿拉伯是很新鲜的,因此到处都受到热烈的欢迎。韦立德二世这时爲享乐主义的诗歌又开辟了一个新的境界:饮酒歌。酒虽然在信奉偶像时代阿拉伯人的诗里面占有一席地位,但主要却是当作诗人口中夸耀的一种东西而已。先知穆罕默德禁酒的结果既未能使世人不再饮酒,也未能完全使诗里面对酒不加以歌颂。虽然如此,韦立德二世还是可以算得是伊斯兰教饮酒歌的真正创始人。这种诗歌后来到阿拔斯王朝时代则又爲人们热心地加以提倡。韦立德二世在这一方面是继承了阿迪·宰德的传统;阿迪·宰德是在莱赫米王朝末年在希赖享有盛名的一个基督教徒诗人。韦立德二世通过他的酒友嘎西木·伊本·图斐利的关系而知道有这麽一个人,因爲嘎西木·伊本·图斐利本人就是一个希赖的基督教徒。
哈里发在女人、歌手、诗人群中所过的这种放荡的生活,使他很快地就把希沙木所积蓄的钱化得一千二净。因此他只好和他的前任一样地向他的总督们索取。他还指定他的两个儿子作爲继位人,虽则他们都年幼而且还是女奴所生。这样一来就使得他的族人对他离心离德,因而他们又另立叶齐德·韦立德·阿卜杜·马立克爲哈里发,与韦立德分廷抗礼。韦立德在抵抗派来打他的军队时出人意料之外地勇敢,但是叶齐德在大马土革却并未遭受任何反对就接受了拥戴宣誓。韦立德于是就撤退到巴尔米拉以南巴克拉的宫堡去。在744年4月17日,当他正在读《古兰经》的时候,他和以前奥斯曼一样被人暗杀了。
韦立德的遭人暗害是这个王朝覆亡的开端。由于伍麦叶王朝自己在一向忠诚的叙利亚败坏了哈里发的名声,因此原来在各省已经取得很大进展的哈瓦利吉派的革命宣传这时在叙利亚也就发生了作用。于是在政治上就开始分崩离析了。韦立德的继位人叶齐德三世在同年9月25日逝世。阿卜杜·马立克的氏族碰到了一个敌手麦尔旺·穆罕默德。麦尔旺·穆罕默德是哈里发麦尔旺·伊本·哈凯木的孙子;他母亲是一个库尔德族的女奴,他父亲在作美索不达米亚和亚美尼亚总督的时候曾经指挥征讨拜占廷人的战役有多年之久。麦尔旺二世本人曾经在高加索作战十二年,他根据这种经验改组了伊斯兰军队。过去那种以贡金收入给土兵关饷的制度不再能够经得起这些战役的考验了,这种战役是需要有更严格的纪律的。因此麦尔旺就改变了军队中那种按照部族编组的旧组织,而代之以用职业士兵率领联队。过去军队在漫长的战线上作战,在战线前面各自与敌人搏斗,战争最后结果通常都是由这样的搏斗决定的。麦尔旺不采用这种办法,他现在开始建立了一些机动性很大的战术小单位。
麦尔旺原先曾经拒绝承认叶齐德三世,他现在也反对叶齐德三世的继承人易卜拉欣·韦立德。他以维护韦立德后嗣们的权利爲名,把军队开进叙利亚去。政府军队出来迎击,麦尔旺在安提黎巴嫩山前战败了政府军。政府军的领袖素莱曼是哈里发希沙木的儿子,他在往大马士革退却的途中把韦立德的两个儿子都杀死了,然后又带着所有他能够弄到手的钱财逃出叙利亚。744年12月 7日韦立德在大马士革接受了拥戴宣誓,不过他随即迁居到哈朗,因爲他可以在哈朗得到对他效忠的克斯人的支援,这样一来却又引起了叙利亚的凯勒卜人叛变;不过在同年他就把这次叛变镇压下去了。然后他在凯勒卜族人之中征募一支军队,要这支军队和他自己的军队一起去征伐这时还没有归顺他的伊拉克。不过在往伊拉克进军的时候,鲁沙发的叙利亚人要求住在他们那里的素莱曼作哈里发来领导他们。素莱曼夺取了金那斯林,因此麦尔旺只好中断了往伊拉克的进军;他打败了素莱曼·希沙木。素莱曼先逃往赫姆斯后又逃往库法。由于赫姆斯城在围攻了多少个月以后才投降,麦尔旺就把赫姆斯的城墙拆毁,后来又把巴尔贝克、大马士革、耶路撒冷以及叙利亚其他城市的防御工事也都通通拆掉。直到746年夏季麦尔旺才真正控制了全部国土。
与此同时,在帝国的东部伍麦叶王朝的势力已经完全衰亡了。阿里派这时已经在库法宣布阿里的兄弟哲耳法尔的曾孙阿卜杜拉·穆阿威叶作教长(伊马木)。阿卜杜拉自称上帝的神灵已经通过他的那些是先知穆罕默德后裔的祖先们传到他的身上,因此他就爲后世十叶派的极端教义奠定了基础。虽然宰德派也和他联合到一起,并且有时他也能够控制库法要塞,但是韦立德二世派驻伊拉克的总督阿卜杜拉(欧麦尔二世之子)却终于把他战败。但是由于准许他自由撤退,他就去往米地亚,无数的信徒不久之后也就成群结队地跑到他那里去。伊朗人对于阿里派自居正统嫡传的观念很久以来就已经是十分熟悉的。阿卜杜拉最初住在伊斯法罕,后来又到伊斯特克尔(古名波斯波里斯)居住,把他的势力范围扩张到邻近的省份库齐斯坦、法尔斯和基尔曼。由于他准许哈瓦利吉派的人到他的领土里避难,而这些哈瓦利吉派却是爲麦尔旺的一个将军阿密尔·杜巴拉在底格里斯河畔所战败的,因此后者就向他进攻,749年在麦尔夫一沙德汗把他战败。他逃到呼罗珊去,不过在那里却被艾卜·穆斯林看作是一个讨厌的敌手而杀死了。艾卜·穆斯林就是现在要谈到的阿拔斯王朝的开创者。
由于欧麦尔二世的儿子阿卜杜拉拒不承认麦尔旺,麦尔旺就派奈德尔·赛仪德·哈拉希到伊拉克去作总督。在这两个人争斗了四个月之后,他们又被迫联合起来去反对共同的敌人。因爲哈列哲教派运动虽经哈查只和他的继任者所镇压,但是却并未完全制止下去。这个运动这时在美索不达米亚北部的赖比耳部族重新爆发起来。因爲赖比耳人对于古莱氏人作哈里发是心有不甘的,他们推选达哈克·伊本·盖斯·舍巴尼作哈里发,出兵去攻打这两个在库法城外互相争斗的伍麦叶王朝总督。尽管这两个总督现在联合一致对抗哈瓦利吉教派,但是他们却不是后者的对手。他们大败之下,只得撤离库法。欧麦尔的儿子同哈瓦利吉派媾和,并经哈瓦利吉派的哈里发批准作梅珊和法尔斯的总督,在他的主子倒台后,也在750年在哈朗监狱中染疫而死。
哈瓦利吉派在库法过了大约二十个月之后又回到美索不达米亚去,占领了摩苏尔。麦尔旺这时仍然在叙利亚分不出身来,现在大有失掉美索不达米亚作爲他政权的主要支柱的危险。他原先曾派他的儿子去镇压反叛者,但是经过一次不顺利的战役之后,他儿子不得不退守纳西宾城中。不过这时麦尔旺却腾出手来,他就亲自出马和哈瓦利吉派作战。746年9月,他把哈瓦利吉派打得一败涂地,哈瓦利吉派的哈里发战死了,继承者也阵亡了。但是一直等到次年,麦尔旺的将军叶齐德·胡贝拉把伊拉克再度从哈瓦利吉派手里夺取过来之后,哈瓦利吉派的实力才算彻底地摧毁了。这时麦尔旺才能够把下一步平定东方的工作交由他的将军去负责进行,他自己则回到哈朗的宫殿去。
不过就在麦尔旺好象已经达到了目的的这个时候,他毕生的事业在东方又陷入危险之中。呼罗珊总督奈斯尔·伊本·赛雅尔已经告警多时,说阿拔斯家族正在进行阴谋策划,把他们在呼罗珊的追随者集合在黑色的旗帜之下。不过由于当时的处境,麦尔旺对于这种告急的请求却是感到爱莫能助,力不从心。
在呼罗珊,从种族上反对阿拉伯人统治的伊朗人和一些虔诚的穆斯林联合一起。这些穆斯林维护关于正统嫡传的原则,认爲伍麦叶王朝政府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哈里发国家,而是一个与真主爲敌的世俗王国。按照他们的看法,神权政体国家的统治权应该由先知穆罕默德的家族,亦即阿里的后裔执掌。东方的这种反伍麦叶王朝的情绪却爲阿拔斯家族所利用。阿拔斯家族的祖先阿卜杜拉·阿拔斯是先知穆罕默德和阿里的族弟。他在阿里死后曾经和穆阿威叶言归于好,并且得到由巴士拉国库支付的赠金。他看到在政治上不可能起什麽作用,于是就把注意力转移到研究圣训传说上面去。他丰富了它的内容,添了些不成熟的幻想和一些他从改奉伊斯兰教的犹太人那里得来的犹太法典的传说。在阿卜杜·马立克统治时期,他的儿子阿里就已经来到大马士革,不过在韦立德死后,阿里则在叙利亚朝觐公路旁边的胡迈马定居下来,一直在那里活到高龄,到736年方才死去。当他在世的时候,他的儿子穆罕默德就已经自居爲十叶派教长,并且传位给他的儿子易卜拉欣。他们的密使们很久以来就已经在帝国东部进行活动。易卜拉欣又在746年把一个在波斯出生的艾卜·穆斯林·阿卜杜·拉赫曼·穆斯林派到基础打得很好的呼罗珊去。艾卜,穆斯林首先在胡扎阿部族的土地上进行活动,这个地方破天荒第一次地用阿拔斯家族的名义举行星期五的聚礼。但是由于那里当时还有一个更老的派别领袖在妨碍着他,因此他又前往马赫万;他在马赫万摆出了一副唯我独尊的神气,因此引起了阿拉伯人的怀疑。但是和在帝国中部一样,部族之间相互仇恨使得他们不能联合一致去对付他:有些南部阿拉伯人甚至还参加到他那一边。支援他的人们大部分都是伊朗农民,他们凭《古兰经》和先知穆罕默德的“逊奈”起誓,要服从先知家族不论那个推选出来的成员。他又特别规定军队有义务无条件地服从官长。据说他头一个把呼罗珊的波斯贵族地主(“迪甘”)争取过来皈依伊斯兰教;不过他所宣传的内容有些也是根据伊朗人的信仰。据说他曾经传布过灵魂转生的道理并且自称是真主的化身。
阿拉伯人之间的不团结使得艾卜·穆斯林能够夺得在木尔加布流域那块肥沃绿洲的中心麦尔夫。他从麦尔夫又继续同尼沙浦尔总督奈斯尔·伊本,赛雅尔进行斗争。于是战事就扩大开来,终于导致了伍麦叶帝国的崩溃。第一次的进攻并不是由艾卜‘穆斯林亲自进行的,而是由卡赫塔巴,伊本·萨利进行的。卡赫塔巴是泰伊部族人,他早在718年时就是呼罗珊的阿拔斯派的—卜二个首脑之一;747年他在麦加的时候,易卜拉欣曾经授予他一幅黑旗,指派他作副将。卡赫塔巴回到呼罗珊以后就在都斯打败了奈斯尔的儿子;奈斯尔本人则逃往朱尔詹。748年6月艾卜·穆斯林进入尼沙浦尔。伊拉克总督叶齐德·胡贝拉接到奈斯尔求援的呼吁,就派兵到朱尔詹去:卡赫塔巴出而迎敌,在748年8月1日把这支军队击败。奈斯尔在逃命途中死去。他那些残兵败将投奔了波斯境内残存在尼哈温德的叙利亚军队,在那里又爲卡赫塔巴的儿子哈桑所包围。由基尔曼总督阿密尔·穆里率领的一支叙利亚大军赶来解围,却又在749年3月18日被卡赫塔巴在伊斯法罕附近战败。过了好几个月之后,被围困在尼哈温德的叙利亚军队也不顾呼罗珊当地军队而径自同意投降,于是后者也就遭受毫不留情的屠杀。
卡赫塔巴马上又从尼哈温德向伊拉克挺进。伊拉克总督越过底格里斯河前往迎击。最初卡赫塔巴避过他去径自转攻库法。等叶齐德·胡贝拉又追击他的时候,他在749年8月27日在安巴尔附近向叶齐德的营房进攻,迫使叶齐德退却到瓦西特。在这次夜间的散兵战中,卡赫塔巴不是淹死就是被杀死了。他的儿子哈桑本来就能够独立领导作战,这时就顺利地担当起统帅,占领了库法。
库法长时期以来就是阿拔斯运动的中心。称爲“维齐尔”(大臣)的艾卜·萨拉马一向就在秘密地进行这种鼓动,他还通过一些密使们经常和艾卜·穆斯林保持联系。这时艾卜·萨拉马就公开出面来主持大局了。在此以前不久,哈希木族的族长就由哈里发麦尔旺下令在胡迈马予以逮捕,押解到哈朗去。哈希木族族长在事先就劝告他的族人到库法避难,并指定他的兄弟艾卜·阿拔斯作承继者。749年10月有十四个阿拔斯家族的人到达了库法。
“大臣”艾卜·萨拉马和易卜拉欣的结合原本只是一种个人的关系,他不想马上就轻易地屈居于这些阿拔斯家族之下,他企图使这些阿拔斯家族在呼罗珊人中间孤立起来。据说他甚至还开始和阿里派进行谈判;不过阿里派这时还是推不出一个能够领导他们的人来。艾卜·穆斯林的一个代表带领了十二个呼罗珊酋长去见艾卜·阿拔斯,宣誓拥戴艾卜、阿拔斯。这时艾卜·萨拉马不得不放弃他的反对意见,于是在749年11月28日,艾卜·阿拔斯就在库法清真寺接受拥戴宣誓,开始了这个新的王朝。他第一次在教坛上发表演说的时候由于忽发高烧而中断,不过他的叔父达乌德却替他接着讲下去。他试图用真主的话来证明他的家族比阿里派更有权利担任哈里发的职位,并且特别强调呼罗珊人要把伊拉克从爲人痛恨的叙利亚人奴役之下解放出来。不过这位哈里发总是觉得在库法有点不大安全,于是他同艾卜·萨拉马一起到呼罗珊营地里去,但是后来他却又扔下了艾卜·萨拉马而去希赖。不久之后他就不再有艾卜·萨拉马爲患了,因爲艾卜,萨拉马被艾卜·穆斯林的一个亲信所暗杀。
在底格里斯河上游作战的军队是由卡赫塔巴任命的奥纳·艾兹德统率着。库法陷落之后,奥纳·艾兹德只好把兵权让出来,交给阿拔斯家族的阿卜杜拉·阿拔斯。麦尔旺发兵攻打这些呼罗珊人,战事在大萨布河西岸爆发了,这次战争打了九天,结果麦尔旺战败。在呼罗珊人追击之下,麦尔旺取道哈朗和大马士革逃到埃及的沿海城市法尔马。叙利亚各城市未经一战统统投降了新的统治者,只有大马土革抵抗了一个时期。750年8月上半月在下埃及布锡尔最后一战中麦尔旺也阵亡了。
伍麦叶政权的最后一个据点是哈查只建立在底格里斯沼地中的营房城市瓦西特。尽管被包围在那里的南北阿拉伯人之间闹不团结,但是这个城市却又坚持了十一个月之久。直到总督叶齐德·胡贝拉听到麦尔旺的死讯之后,他才开始进行谈判。谈判了四十天,条件讲妥,并经艾卜·阿拔斯亲自批准。不过这些条件还是被破坏了,被俘的将官们,连同总督本人在内,都被处死了。
阿拔斯王朝对待覆灭的伍麦叶王朝的办法是空前残酷的。在叙利亚各地伍麦叶王朝的人都像野兽一样被赶尽杀绝。甚至哈里发的坟墓(除了穆阿威叶和欧麦尔二世两个人的以外),也都不免于难。只有哈里发希沙木的一个孙子逃到西班牙去,在西班牙建立了一个新的帝国。
叙利亚人由于痛恨麦尔旺的缘故,伍麦叶王朝即使对他们颇有劳绩,但是他们对王朝的覆灭原先是抱着一种几乎漠不关心的态度的,不过这次残忍的杀戮却引起了他们的反应。在金那斯林,盖斯人举起了素福彦家族的人艾卜‘穆罕默德的旗帜而行动起来。但是他们在752年7月就被击溃了。在逃亡途中,艾卜·穆罕默德落入在汉志的阿拔斯王朝的刽子手们手中。无疑地,他的信徒们不肯相信他已死去;他们继续希望他会回来,就像希望救世主的来临一样。以便使叙利亚能够恢复帝国旧日的风光。由于他们这种希望毕竟还是没有能实现,艾卜·穆罕默德就被吸收到伊斯兰教来世论之中,成了假基督的先驱。像十叶派一样,把政治愿望和诺斯替教理结合在一起的一些亲伍麦叶王朝教派,它们的最后残余今天还留传在库尔德族叶齐德派中间,这一派人住在新贾尔山上摩苏尔一带以及往北分布远达高加索内地。
随着伍麦叶王朝的衰亡,不仅叙利亚人而且一般的阿拉伯人都失掉了他们在伊斯兰教里的绝对统治地位。他们的本土很快地又退回到完全野蛮状态。新近皈依的非阿拉伯人本来一向是被他们当作二等的穆斯林看待的,这时却和他们处在平等的地位了。由于阿拔斯王朝的胜利是靠伊朗人聚居向东方而得到的,由于呼罗珊人的军事组织保证了伊朗人在胜利中自己的一份汗马功劳,因此伊朗人不久就在伊斯兰教中取得了优越地位。但是他们却仍然不足以完全把阿拉伯人压下去;在居统治地位的军官和官吏之中仍然还有阿拉伯人,而且阿拉伯人在这个先知穆罕默德氏族的王朝之中还是得到有力的支援。因此,在这个新的帝国里,阿拉伯语文在官场往还中,在整个的文化生活中,特别是在宗教方面,还是保持着无可争辩的权威地位。
第二卷 伊斯兰帝国及其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