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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晓毅 当前章节:145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40

玉蝉笑,“不孝,根本心中没有父母,又怎么会后悔!"

“啊。”李日虹像是刚刚弄清楚这一点。

时间到了。

玉蝉站起来告辞。

“彭小姐,贵报有你那样出色的人才一定会有前途。

“哗,这话真应对我老板说。

玉蝉走近门口,已经有人替她开门。

门外,正是邓青云,原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外头默默守候。

看样子做私人秘书也全然没有下班的时间。

他送玉蝉到电梯口。

“请回。”

“时间不早了,请乘我们准备的车子回府。”

“我回报馆。”

“没有问题。”

他同她走到门口。

玉蝉那记者本色又发作了。

她问:“你在显泽做了多久。”

“三年。”

“一直跟着李小姐?”

他点头。

这时一辆黑色大轿车驶过来。

邓青云替玉蝉拉开车门,一连串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玉蝉只觉得他懂得礼貌,愿意使访者得到最佳待遇,但一点不觉得他卑恭屈膝。

找得到这样的伙计,实在难得。

车子一直把她载返报馆。

访问稿写出来,吴志光头一个看到。

“她真的对你那样说?”

“是”

“哗,有看头,没想到富女的意愿如此简单。”

“可以想像,她所有的追求者读后会得瞠目结舌。”

“也就是俗称跌眼镜了。”

第二天,玉蝉与邓青云通了一次电话。

他声音爽朗,叫人一听便有无限好感。

“李小姐到纽约去了。”

“我那篇访问稿在付印之前想请她过目。”

“李小姐已吩咐过我,她说不必了,彭小姐一定会帮她写得很好。”

玉蝉一怔。

这样信任,更加不易做,她又自我审核一遍,把略为尖刻的字眼删除。

总编辑老陈看过,好不诧异,“真奇怪,与她平时形象大大不同。”

玉蝉微微笑。

“写得好极了。”

玉蝉说:“功不在我,要是当事人不合作,我怎么写,由此可知,写得再辛苦,也不是我的功劳。”

“她像很有感慨。”

“是,我打算创作小说。”

“李日虹真的比较像小说人物。”

真没想到她有一颗那样天真的心。

下班,玉蝉逛马路。

她喜欢看众生相,一路现人。

一个年轻人站在地车站等朋友,神情有点焦急,忽然之间,他双眼亮起,人来了。

少女急急奔过来,他立刻笑,一脸欢容,身上每个细胞都欢畅的样子。

他俩轻轻拥抱。

玉蝉在一旁怔怔地看着。

如此单纯的男欢女爱,对彭玉蝉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憧憬。

她也向往呀。

半晌,人家肩搂肩的离去,玉蝉才买了几份杂志,打道回府。

访问出来了,读者纷纷致电编辑部,表示激赏。

“李日虹回来没有?”吴志光问。

玉蝉拨电话到显泽机构,那边答:“李小姐尚未回来。”

“那么,请替我接邓青云。

“邓先生放假,我帮你接到他助手处。

那助手一般精乖伶俐,“彭小姐,幸会,邓青云到纽约去了。

玉蝉的。已一动。

“有无说几时回来?

“好像是一两个星期。”

“是与李小姐会合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打个哈哈。

“谢谢你。

“不客气,彭小姐有何事尽管与我联络,我叫陈日良。”

玉蝉挂上电话。

一起到外国去了。

在这里,她在上,他在下,是宾主关系,到了外头,两个都是年轻人。

一定可以发现许多共同点。

许多女性都认为找对象讲条件,男方必需能够照顾她,呵护她,学识经济情况都比她好,使她一生都有安全感。

这真是苛求,也无此必要,人最好妥善照顾自己,那样,才可放心出去谈恋爱。

不知李日虹与邓青云之间可会产生些什么。

过了一段日子,玉蝉自采访组退下来,她决定创作一个长篇。

篇名就叫憧憬。

她在等待结局出现。

不到三个月,报章财经版刊出消息,显泽机构李日虹辞去职务,宣布退休。

玉蝉立刻拨电话给陈日良。

陈君说:“李小姐现在温哥华。”

“那么,邓青云呢?"

陈君答:“邓先生已经辞职,我代替他的位置。”

“恭喜你,升职了。”

“托赖。”言语间十分亲切。

可是其实他们没有见过面。

双方有一刹那沉默。

然后,陈日良轻轻说:“我会拜读彭小姐大作,十分钦佩!”

玉蝉笑,"我请你喝咖啡如何?”

他大喜,“随便何日何时我都有空。”

“一小时后在显泽楼下见。”

“我胸襟会插一朵康乃馨。”

玉蝉被他逗得笑出来,能笑就好,伴侣如果能叫作笑,请多珍惜,那是极之难能可贵的一件事。

呵!人生路上到处都是名与利,唾手可得,欢笑难寻。

玉蝉到了约会地点,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们热烈地握手。

“真没想到有那么漂亮的女作家。”

玉蝉又笑了,“我已退出采访组,学写小说。”

“那敢情好,可以对你坦诚地说话了。”

“有什么消息?”

“李小姐结婚了。”

“呵,那多好。”

“猜一猜对象是谁。”

“邓青云。”

陈日良诧异,“天下怎么会有你那样聪明的人。”

‘讲过是一加一等于二。”玉蝉笑。

“她一直喜欢他,终于舍弃阶级而取爱情。”

玉蝉沉默,真是好决定,现在李日虹才真正什么都有了。

“小说进行如何?”

“细节还需要商榷。”

这一对,也大有发展余地。

亦舒传奇--香港有亦舒

香港有亦舒

罗孚

“台湾有琼瑶,香港有亦舒。”有人这么说。

从作品之多,读者之众,而主要又是写爱情故事来说,是可这么说的。有人换了一个说法,说亦费是香港的琼瑶。不过,琼瑶在台湾已经不怎么热了(至少不像早一阵大陆上一度流行的“琼瑶热”那么热),而亦舒在香港,却似乎还是其热未灭。她的小说已经流行了二十年。

亦舒看来是不愿意自己的小说被列入流行小说当中的。当别人问她小说是不是可以分为严肃和流行的两类时,她宁愿说只有两个潮流,一是谈人生哲理的,一是说故事的,每一潮流又可以分为许多等级,有好有坏,有高有下。如果用别人的话来说,那就是既有坏的严肃小说,也有好的流行小说。

用亦舒自己的分类法,她的小说是属于说故事的,而且又只是说爱情故事的,也就是一般说的言情小说。

她十七岁左右就这样用笔来“谈恋爱”了。那时候,她还是个“书院女”。香港的中学分为英文和中文两类(以教学所用的课本和语言来分),英文中学一般人称之为英文书院,英文中学的女学生就被称为“书院女”。

亦舒这个“书院女”的处女作据说是《王子》,少女们幻想中的“白马王子”那种王子。姊妹篇是《满院落花帘不卷》。这些短篇是她六十年代中期出而问世之作。

五岁就到香港而逐渐成长的亦舒当然是个“香港女”但她实在是香港人口中广义的“上海人”。她笔下流露过,“有时我称父亲为那个莫名其妙的宁波伦”。这个宁波佬是在四十年代末期把她从上海带到香港的。她们一家是宁波镇海人。

她有四兄一弟。四个哥哥当初没有一个随父母到香港。最大的一个多年来一直在东北,“文革”后也不悔没有南行,现在是先进工作者,鞍山有名的厂长倪亦方,是个共产党员。第二的一个到过内蒙古,五十年代后期千里逃亡,到了香港,逐渐成了名作家,先是我武侠小说作家,后是科学幻想小说作家,又是不少武侠电影的编剧家。写武侠的笔名是倪匡,写科幻是卫斯理,写杂文早年是衣其,近年是沙翁。武侠的名次在金庸、梁羽生之后,科幻却是他独树一帜。由于成名于武侠,因此倪匡就成了他流行的名字了,真名倪亦明反而很少被人提起;科幻虽然是独家,卫斯理却也没有把倪匡压下去。

当亦舒一露头角就迅速成名时,两兄妹就成了香港文坛上的两朵奇花。有人称之为奇迹,说亦舒、倪匡、金庸是‘香港文坛三大奇迹”。“金庸创作流行武侠小说,倪匡创作流行科幻小说,亦舒创‘流行’言情小说。结果都从象牙塔外,进占到象牙塔内,以至部分最学院派的学者,也不能不正视他们,研究他们”(陆离:《每次重读,都有泪意》)。倪家兄妹成了“三大奇迹”有其二了。事实上,武侠小说金庸之前有梁羽生,言情小说亦舒之前有伊达。

要说要奇,这倪家三兄妹倒是另有一奇的。大哥倪亦方虽然身遭反右和‘文革”的磨难,依然不改变对共产主义的信仰,保持先进;二哥倪亦明(倪匡)在内蒙古部队中据说遭受“反革命分子”的隔离审查”风雪走单骑逃亡后,在香港文坛至今依然保持坚决反共的姿态,尽管他也爱从电视上欣赏自己兄长的先进事迹;倪亦舒这个“阿妹”却是不问政治,站在中国间的,很早就和左派也能交朋友。这也许可以说是“三个奇迹”吧。

提出“奇迹”论的人也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谁能够说《满院落花帘不卷》不是文学作品?”可见就是应该最少争议的亦舒(且不说金庸、倪匡),也还是有人怀疑她的作品的文学性的。

但一般读者接受她,而且不少人“迷”她。

这使她可以—一放弃种种职业,而从不放弃写作。她在做学生的时候,做记者的时候,做酒店工作的时候,以至于做官的时候,都没有把笔搁下。

她不止一次做学生。中学毕业后,她当过记者,短期的报纸记者,较长一段时间的娱乐新闻记者(自由写稿者)。七十年代去英国读了三年大学,学的是酒店食物管理!先去台湾(这时她父母已迁居台湾),后回香港,学以致用,当上了一流酒店的工作人员(一段时间可能是公共关系负责人)。不久居然到香港政府当起新闻官来了。无论在曼彻斯特做学生还是在香港做官,她依然写她的小说,写她的杂文。香港政府是不许它的工作人员卖文的,她就用新的笔名发表,当新的笔名保不住密,她就又换一个笔名写,冒着被打破饭碗的风险,也要写。

这当然是为了兴趣。她不毫不讳言,也为稿费。不管是专业或业余写作,她对稿费一律都很认真的,一点也不肯放作潇洒。

二十多年下来,不过四十左右的人,却已出了四十本左右的书。大体一年两本。

《家明与玫瑰》、《玫瑰的故事》、《珍珠》、《曼陀罗》、《蔷薇泡沫》、《独身女人》、《我的前半生》、《宝贝》、《星之碎片》、《香雪海》、《两个女人》、《蓝鸟记》、《风信子》、《喜宝》、《野孩子》、《回南天》、《五月与十二月》、《今夜星光灿烂》、《偶遇》、《壁人》、《旧欢如梦》《恼人天气》、《朝花夕抬》、《玉梨魂》、《流金岁月》…长长短短,都是小说。

这里面有《我的前半生》、《今夜星光灿烂》、《朝花夕抬》和《玉梨魂》。亦舒一点也不避开别人早已有用过的书名。不仅如此,在《我的前半生》中,男女主角还是涓生和子君呢——鲁迅《伤逝》中男女主角的名字。

《豆芽集》、《豆芽集二集》、《豆芽集三集》、《自白书》、《馆英学生日志》、《舒云储集》、《舒服集》、《歇脚处》、《贩骆驼志》。《黑白讲》……这些都是散文或杂文集。

和琼瑶不同,她是杂文、小说都写,都在报纸上边界载的。琼瑶主要只是写小说。

同是写爱情故事,亦舒写的是中产阶级,经济独立的职业女性,反映了现代化的香港社会。没有多少奇情,更没有畸恋。虽然没有用很多笔墨去刻划,人物却是写得比较活的;虽然故事平淡,还是能吸引人的(主要是年轻人吧)。它的语言最能显出她的风格,简短、明快,有时很尖刻,像她那些杂文语言。句子短,段落短,但长篇和中篇却不分章节,从头到尾因此又显得很长了,却还是能引得怕看长文章(千字.已嫌长)的读者看下去,追下去,欣赏这些现代化都市的爱情故事。

中产阶级,职业女性,已经过着这种生活和争取要过这种生活的人,都很容易成为亦舒的小说和杂文的读者。青年的读者甚至可能认为有亦舒的作品一书在手,是时髦的,它不会使人看来显得“老土”。爱情故事,轻型文字,随时随地都可以开卷掩卷,读起来有一种简易之乐,不费力而舒服。

人物虽然活,社会现象也有反映,却总是浅浅的。亦舒的自白说得清楚,她只是要说故事,只要有故事,在她也就够了。她并不想给读者更多的东西。

深刻,是谈不上的,然而它轻快,像轻音乐一样,是轻文艺。

像新派武侠小说一样,也许可以称亦舒的小说为新派爱情小说或新派流行小说。不仅比几十年前的言情小说新,也比琼瑶的小说新。语言文字新,写作手法新,时代背景新。

在香港、台湾和海外,新派武侠小说并不被排除于文学领域,新派爱情小说就更不被排除了,尽管有争议。

在亦舒的笔下,包括小说和杂文,常常出现“家明”这个名字。这是她小说中的理想的男主角。女主角是“玫瑰”。看她作品不多的人,很容易被她杂文中的“家明”弄糊涂了,以为在她的现实生活中真有其人。至于小说中的“家明”,也未必就是同一个人的不同故事,只是由于作者的偏爱,这个名字就像冤家一样被纠缠着不放,不时在她的不篇章中出现。

“玫瑰”呢?亦舒说:“小说中女主角如一朵玫瑰花。作者像阿母。”

爱情呢?她说:“算少也写了十余年小说(现在是二十余年了。——引者),幸而未遭淘汰,题材非常狭窄,不外是说些男女私情。”“可是我本人是非常怀疑爱情这回事的,写小说是写小说,生活是生活:日日挤着渡轮去上班,打着呵欠,球鞋,牛仔裤。生活在爱情小说中……那简直是悲惨的,幸亏能够把两者分开。”她就是这样把对爱情的怀疑和所写的爱情故事一起都推给了年轻的读者。

亦舒说:“我的皮特别厚,心特别狠,语言特别泼辣。”读她的杂文就可以领教了。

亦舒把她写的那些从两三百字到一千字的短文称为杂文,出版社却爱称之为散文。这些香港式的杂文或散文,写身边琐事成风。不是写自己就是写周围的人和事——往往是日常生活中的吃喝玩乐,这就构成了暴露式的“出卖”,不是“出卖”自己,就是“出卖”旁人。亦舒干脆把她的一本杂文集取名《自白书》。天天在报纸上的专栏这样“出卖”的结果,不但自己没有了隐私,有时自己写了又忘了,而读者却记得,这就成了读者比作者更了解她自己了。

在这样的“出卖”中,赞人或自赞时,有时就不免“皮厚”;骂人或自骂时,有时就不免“心狠”,而用词许多都是“泼辣”的。

“我似乎是个寂寞专家,从十五岁开始便觉得寂寞,读书寂寞,考试寂寞,与父母住起寂寞,搬出去一个人住更寂寞,工作的寂寞,没有工作的寂寞,有男朋友的寂寞,找不到伴的寂寞,人群中的寂寞,黄昏的寂寞,哗,她妈的,都是寂寞。在外国寂寞,回了家又寂寞,太阳底下是炎热的寂寞,月亮底下是黯然的寂寞……”没想到吧,在一片寂寞中,突然响起了“哗,她妈的”这一声。这也算得上是一种泼辣吧。这“他妈的”在亦舒的文章中并非绝无仅有,虽然也不是太多。

“人身攻击是最无聊的事。依莎贝吃啥穿啥,与啥人轧姘头关众鸟事。”连“乌事”也出来了。衣莎贝是亦舒的“英名”——英文名,也是她的一个笔名。

正是诸如此类的泼辣,形成了亦舒杂文的一种风格。它的特色当然不止这一点。

亦舒是崇拜鲁迅的,这可能使人有些意外,专写缠绵的爱情故事的人,也崇拜鲁迅?这是真的,尽管从她的小说看不出来,就是从她的杂文也看不出来;她的杂文没有什么“鲁迅风”。

“我崇拜鲁迅,崇拜曹雪芹,崇拜张爱玲……”

“大学生问鲁迅:‘作为一个现代中国青年,应该争取什么?’鲁迅答大学生:‘先争取言论自由,然后我告诉你,我们应该争取什么。’第一次看到鲁迅答大学生,是十二三岁吧,马上爱上了他……”

“……在XX的杂志社蹲着阅毕了鲁迅杂文。”这时是十六七岁。

“然而随时随地翻开鲁迅全集,一切疑难杂症都得到了解答,真不在乎旁人在想什么写什么。夜半看鲁迅,会得手舞足蹈。”

亦舒也崇拜张爱玲,但她说:“张爱玲的小说,真是篇篇能够背,那日与XX说,他认为张的小说犹如一把檀香扇,那真是再正确也没有了。然而最钟爱的小说,却是鲁迅的伤逝…值故事的悲剧在不停的重复。”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小说中的男女主角也取名为涓生和子君了。爱屋及乌,爱鲁迅小说而爱上了鲁迅小说中人物的名字!

对张爱玲,她虽然有崇拜,却也有不敢恭维。她曾经写过文章,说张爱玲不该再写什么了。后来看到张爱玲的新作《相见欢》,就更有感慨,说她不应复出,因为她“真的过时了”,那些新作实在不是味道。明知“批评张爱玲真需要伟大的勇气,无畏的精神”,“斗胆碰终身爱玲的恐怕要受乱石打死”,但还是忍不住要说出来。这也是亦舒的泼辣吧。

亦舒自有她的道理。“爱玲女士曾说,抄她文字笔的人不少,以致她猛然一瞧,仿佛是做梦时写的(大意)。按她的人是极多,可是大都能育出于蓝,把三十年前的张爱玲时代化鲜明简化”。大都青出于蓝?恐怕未必吧。

亦舒虽然崇拜张爱玲,却没有抄张爱玲,正像她崇拜鲁迅,也没有按鲁迅。

她的三崇拜之一是曹雪芹。爱读的是《红楼梦》。

“近五年来,还只是看红楼梦一本,或者是与红楼有关的那几本考证,奇怪的是,这本书竟是百看不厌的,而且越看味道越出来了。假如看到五十岁,还是没有腻,也决不会再去研究第二本。老实说:“一生只看红楼梦,也太够太够…至于史记诗经论语以至其他等等,只好暂时对不起了。”

“我有一套庚辰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确认为终身抱住一套庚辰本,已经足够,股却人间无数。”

“…于是顺手拿起新的线装庚辰腊批石头记,看到半夜两点。”

“…必篇大堆啤酒,有洛史超域录音带,一套庚辰本石头记,一份稳定的职业,一个有人看的专栏,哗,夫复何求。”

她是这样的崇拜(红楼梦):当年在英国读书时,“剑桥的洋教授发牢骚说:‘近年来中国人这么多,真分不出真假,只好这样了——但凡会说国语的,且算他是中国人吧,’鄙人当时很有助洋鬼子气焰之罪,补了一句:‘这样吧,但凡会说国语,又看过红楼梦的,就放他一马,给他做中国人吧。”,

这么深迷于红楼的亦舒,小说并没有抄红楼,正像杂文并没有抄鲁迅。一切照抄,就不成其为亦舒了。亦舒的家明和玫瑰,是现代社会的人物,不是宝玉和黛玉,而且是二十世纪下半世纪的香港人,是不同于二十世纪下半世纪的台湾人的。

虽然香港有亦舒是相对于台湾有琼瑶而言(在时间上,琼瑶早于亦舒一个年代吧),亦舒又是怎么看琼瑶的呢?她说:“台湾的琼瑶提了那多余。”然而,她还是提过的,从人一文,是这么说的:一次是见到琼瑶本人,一次是见到琼瑶的照片。先前的琼瑶本人没有后来见到的照片中的琼瑶好看。照片中“她是很老式的淑女型的,穿洋装也穿得旧式,非常闺秀格,拍照老是抿着嘴,手叠手,尾指作兰花状,年纪比张爱玲轻得多,姿态却比张老,眼睛上黑白分明的几道眼线,看着看着,就觉得名不虚传,文如其人”——很老式,是尽在不言中了。

亦舒其人又如何呢?看看她的自画像吧:“穿着破牛仔裤,烂T恤,头发剪得如男童,化妆品是一罐凡士林,闲时拖凉鞋,夹香烟去骑单车,奔公园,看法国小电影,夏地下打波子”。这自画像是漫画像,而且是少女时代的漫画像,一般是并不易见如此这般的“飞女相”的亦舒的。她有随便的时候,也有整齐的时候,也有讲究的时候,不过,她总是和琼瑶不同的打扮,是时代和地域的不同,更是气质和品味的不同。老式的台湾琼瑶!现代的香港亦舒!

亦舒传奇--带刺的玫瑰,绯红的梦

带刺的玫瑰,绯红的梦

关于琼瑶和亦舒小说的对话

晓舟

甲:近年来,中国大陆掀起一股“琼瑶热”,这股热目前正在降温,有人预测取而代之的将会是“亦舒热”。

乙:我最近从香港文学界朋友处也听到这种议论,他们认为大陆的流行节奏一般比台港要晚一二十年,当大陆处于“琼瑶热”之时,香港早已在提亦舒了。有人认为,琼瑶和亦舒是当今台港最擅长写爱情小说的两位女作家,有人甚至将亦舒称为“香港的琼瑶”。

甲:我不赞成把亦舒比作“香港的琼瑶”。当然,从表面上看,亦舒和琼瑶有些相似之处。比如,她俩的小说都专注于描写爱情这个“永恒的主题”;她俩都是多产作家,琼瑶创作了四十多部作品,而亦舒则更有过之,目前已出版的作品计有长篇小说、中短篇小说集、散文集和杂文集共六十多部,并有大量的文字散见于各种报刊专栏和杂志。此外,和琼瑶一样,亦舒也是一个早慧的才女,但她的创作道路却比琼瑶要平坦和顺利。亦舒原名倪亦舒,今年三十八岁,现在香港政府新闻署任职。她十六岁时发表处女作,十七岁便崛起于文坛。二十年来,她笔耕不辍,即使婚变后远去英伦求学,也不忘创作,至今为止,平均每年出版二至三本书。目前在香港,亦舒的知名度要高于琼瑶,她的作品始终在畅销书前三名之内。但是,只要认真比较一下,就不难发现她们作品之间的区别是明显的,琼瑶是琼瑶,亦费是亦舒。如果说琼瑶的作品有如一个个排红色的梦,那么亦舒的作品则是一丛丛带刺的玫瑰。

乙:我同意你的看法。琼瑶和亦舒是不应混为一谈的。在香港有人这样评论过亦舒的小说,认为她的故事“既真实传神,变幻多姿,更充满着现代精神和城市味道。”认为:“她笔下的作品,部部充满着极‘香港’和极‘城市’的味道。”我认为这种评论还是中肯的,“极香港”和“极城市”的味道,正是亦务和琼瑶作品的区别之一。

甲:琼瑶和亦舒都生活在高度发展的现代商业化都市,但是,她俩却从各自不同的角度去观察生活,描写爱情。琼瑶的小说往往淡化了背景,她的主人公较少受商业化社会金钱名利的腐蚀,他们用青春、欢乐、柔情去编织着爱的梦,用心声、微笑、思念去吟唱着爱的歌。亦舒则不同,她的作品有着鲜明的时代印记,主要是以香港和欧美的现代大都市作为背景。她的笔下绝少田园牧歌式的爱情喜剧,大多是在名利场中历尽磨难的爱情悲剧。亦舒作品中的主人公,多是“小布尔乔亚型”的知识妇女和职业妇女,她们有知识。有能力、能自立自足,但她们在感情生活中都饱经沧桑,或在爱河中呛过苦水,或苦苦寻觅不得知音,其结果不是失败,便是无奈,不是孤独便是寂寞,不是独身便是离异。亦舒以她嬉笑怒骂,尖锐犀利的笔锋写出香港这个现代大都市中爱情的苦楚和虚伪。

乙:我想造成琼瑶和亦舒的这一差别,主要原因在于她们的人生态度各不相同,虽然她俩在爱情生活上都同样遭受过感情的极大挫折和困厄,都有过失败的婚姻,然而,从相似的生活经历中,她们却有不同的人生领悟。琼瑶曾说过,“人,走入中年,却反而有童年时期的幻想,反正我一直是不很实际的人。”尽管有过失败的痛苦,但始终没有改变琼瑶对人生的乐观态度,因而,她赞美的是理想化的梦幻般的爱情。喝过苦水后的亦舒,对人生采取的是客观而冷峻的态度。她长期生活在香港社会“小木尔乔亚”的生活圈子之中,而这一阶层的人又撑起了香港社会的半边天。亦舒要通过这些人的际遇,真实反映现代香港人的道德、婚姻、爱情等观念,表现现代香港人普遍的心态。

甲、琼瑶和亦舒的区别还表现在她们的爱情观上。琼瑶的作品将人的真、善、美全都集中表现在爱情上,她是实实在在地写爱情,极力歌颂的也是爱情本身。亦舒对爱情的态度却是矛盾的。一方面,她将爱情看作是发自内心,出于自然的纯洁美好的感情。她曾说:“中国人讲究‘恩爱情义’。爱情涉及思与义,其中责任大于一切。中国人不懂得爱情最美丽之处,是在乎任性,来去自若,不受礼俗常规所拘,拒绝其他因素的影响。”在她的代表作《玫瑰的故事》中,贯穿始终的就是这种爱情主张。主人公黄玫瑰以及傅家明、在国栋等都是为爱而生,为爱而死的。为了爱情身患绝症的傅家明死而无憾;为了爱情庄国栋不惜毁掉原有的家庭,葬送大好前程;也是为了爱情,黄玫瑰一生受尽感情的折磨。在这些至情至性的人物身上,亦舒将爱情表现得那样至高无上,崇高伟大。然而,另一方面,在更多情况下,亦舒又将爱情看作是人生的游戏。往往一见钟情,如醉如痴,一旦爱情消逝,便行“美丽的离婚”、“无怨的分手”,旧次如梦,新欢可觅,不迷恋过去,只追求现在。“故其笔下奇情畸恋,形形色色,不一而足;男人外遇,女人别爱,家庭破碎,劳燕纷飞,谁也不悲伤,无所谓,不在乎,一切重新来过。”

乙:我认为,亦舒对爱情的这种矛盾态度,正表明她对香港社会有较清楚的认识。她既向往美好的爱情,又感到在这个金钱至上的社会里,真正的爱情是可望而不可得的。亦舒将爱情作为一面镜子,照出香港社会“白领丽人”或知识妇女那种寂寞、孤独的心境,她们因寂寞而想在爱情中得到精神解脱,但往往因为找不到真正的爱情陷入深深的寂寞。

甲:确实如此,亦舒小说中的主人公,几乎都有一种深深的寂寞感、孤独感。她的一部中篇,干脆就名为《她比烟花寂寞》。女主人公姚晶,曾是红极一时的影星,当英年逝去时,社会早已将她遗忘,就连丈夫和女儿也不需要她。她孤独寂寞得连遗产也不知该留给谁,最终只好留给只见过两次面的记者。《蓝鸟记》中,一位富家太太拥有“珠宝、皮大衣、丈夫、儿子、房子、现款,年年到欧洲度假”,但她感到心灵的极度寂寞和空虚,由此导演了一出婚姻悲剧。

乙:在亦舒小说中,不仅女性感到寂寞,就连那些事业*常成功的男性也寂寞得痛不欲生。《喜宝》中的勖存姿是一个自我奋斗出来的巨富。他不但有钱有势,还有华贵的太太,漂亮的儿女,但他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他的家“表面上者仿佛很美满,其实谁也不知谁在做什么,苍白而隔膜,自己一家人在演着一台戏,自己一家人又权充观众……”动存姿之所以和可以做他女儿的姜喜宝产生了十分畸形的恋情,其重要的原因就在于喜宝虽然嬉笑怒骂,尖酸刻薄,但她有个性、讲真话,额存姿将她视为知己。姜喜宝为钱卖身,动存姿“金属藏娇”都不可取,但是,听到年近七十的动存姿像孩子般地央求喜宝“你说啊,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谁都会感到额存姿的寂寞有多深。

甲:亦舒的小说不仅写了人生的寂寞,还表现了产生这种寂寞的原因。《我的前半生》是亦舒的重要作品之一,书中男女主人公与鲁迅《伤逝》中男女主人公同名。亦舒的用意很明显,她想通过《我的前半生》说明二十年代涓生和子君的悲剧,在七八十年代的香港还不断地在重演着。不同的是,二十年代涓生子君的悲剧原因是因为社会没有为他们提供条件,而他们本人也不具有足够的思想和经济准备。而八十年代涓生和子君的悲剧原因,则主要是因为在激烈的社会竞争中,人与人之间的不可沟通,不可理解。

乙:随着西风日盛,香港人对伦理道德、婚姻爱情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变。那种“白头偕老”,“琴瑟相和”的爱情,已为夫妻离异,家庭破裂所代替。亦舒的小说充分反映了这种事实,同时她又站在女性的立场上,为她们开出一剂立世的良方,那就是只有争取经济的自立,才能得到人格的独立。《我的前半生》中的子君,就是亦舒理想中的女性楷模。她十八岁结婚,十几年来舒舒服服地当着医生太太,她虽为人母,但幼稚得如同孩子。当丈夫忽然要和她分手时,她感到整个世界塌了下来。在无可奈何中,她迈出家门,走上社会,经过苦苦的搏斗,不仅事业成功,而且也重新找到了爱情。亦舒的小说,处处提倡正是这种独立精神。

甲:不过,亦舒又看到这些独立能力的职业妇女,有着她们不可解脱的精神痛苦,这些人在社会上是人人羡慕的女强人,但在精神上却孤独无助。她们白天是首领,统帅一班人马在生意场上冲冲杀杀。到晚上,却独守空房,陪伴她们的不过是自己的影子。这些人一方面向往美满的爱情,渴望有温馨安宁的家庭。另方面她们多年来在金钱权力的世界里搏斗,心灵早已被扭曲,往往抱着极端的自我中心主义,要求别人完全服从自己的意志,适应自己的需要,因而她们总是难以得到爱情,总是将爱情看作是一杯苦酒。

乙:亦舒比琼瑶人世要深,她对生活的观察比较敏锐而深刻,她的作品不粉饰生活,不美化现实,因而有较深的社会内容,较广的生活背景。就这点而言,我认为亦舒的作品比琼瑶来说有更大的思想容量,更多的认识价值。

甲:从艺术上看亦舒和琼瑶的作品也是各有特点的。琼瑶有较深厚的中国文学的底子,她的作品典雅、绮丽,充满诗情画意。几乎每部小说都有一首很美的诗或词,这些诗。词在作品中反复出现,集中表现了作品的主题。琼瑶的小说可以说从语言到形式都是纯中国式的,因此,她可以在中国赢得大量的观众。

乙:亦舒既接受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同时又在欧洲接受过教育,长期生活在香港社会里,因而她的作品融合中西,自成一格。正如亦舒的胞兄、香港著名科幻小说家倪匡所说的:“亦舒自小在香港长大,她的小说,和香港人的脉搏频率相同,是地道的香港文学。她的小说不矫揉造作,有着香港人的性格。”具体来说,亦舒作品和其他流行小说一样,以情节取胜,故事往往跌宕起伏,环环相扣,结局深受欧·亨利的影响,常常出乎意料,富有传奇色彩。而且,亦舒小说都是以一、两句话为一个段落:跳跃性大,节奏感强,这和香港惜时如金的紧张生活很吻合。此外亦舒小说的语言也很有特色,泼辣、尖刻、逼真,常以三言两语切中时弊,鞭辟入里。

甲:我们谈了亦舒和琼瑶作品的这些区别,但有一点她们是相同的,那就是她俩虽然写得多,但也存在不断重复自己的情况。她俩的小说各自形成一定的模式,套上固定的框架,多看几部,便使人有雷同之感,这和她们生活的圈子比较狭窄,眼光受到限制是有关的。乙:亦舒和琼瑶的作品有一定认识和欣赏价值,对她们作品的研究固然是必要的,但更值得注意的还是在中国大陆和台港流行过的“琼瑶热”和“亦舒热”这种文化现象,在这些“热”的背后,包含着一些深刻的民族、历史、社会问题,以后有机会我们可就这些问题再作一次讨论。

亦舒传奇--评亦舒的爱情小说

评亦舒的爱情小说

黄维梁

另一种“通俗”文学——爱情小说——我们又该怎样对待颁行的爱情小说,主角必为玉树临风的男子、缚年玉貌的女子,其爱情必缠绵热烈,其关系必多角。患上绝症、性情怪解和心智失常,往往也是这类小说的公式。亦舒的《香雪海》,除了心智失常这一点沾不上之外,上面所说的种种都具有了。主角香雪海继承遗产,是大企业的首脑。她哗众取宠,听音乐时包下了整个音乐厅。她的黑色快艇,不发出警告,就以炮弹的速度,把误入她私家水域的帆船撞得稀烂,随即不顾而去。更匪夷所思的是,在主持高层商业会议,亿万富豪群集的当儿,她竟然理起头发来:

在座的中亨老翁们纷纷发言,……忽然见到大门推开,进来一个年轻小伙子,他对在座诸N视若无睹,担着工具箱走到主席位旁,打开工具箱,取出一方白布,围在主席身上,大伙愕然而视,不知发生什么事,而那小子提起梳子与剪刀,竟然全神贯注地替香雪海修起头发来。

对那些中亨老翁们来说,这是公然侮辱;对亦舒的读者来说,这是怪招绝招。《香雪海》里面,还稍纵即逝地出现了一个铁人,他身高“足足有两米七八”。我换算了一下,即是九英尺高(我用计算机算出来,复核过,错不了),真使人吃惊。铁人这一奇招,完全为奇而奇,直叫读者拍案惊奇而后已,却又和全书的情节并无关连。

香雪海美得奇,爱得奇,也死得奇——死于骨癌。但《香雪海》不止是本情节追完即可抛弃的流行小说,因为亦舒有流利机智的文字,有文学典故,有对文人的批评,有智慧性的人生观察。

“她的出现如在我早餐单上加一杯白兰地,还没喝,嗅我先晕了半截。”亦舒好像在写新诗。

“叮当会恨我一生,像狄更斯名著《雾都孤儿》中的夏维咸小姐……”亦舒的小说,比一般流行作品有书卷气。

“难怪文人的创作生命那么短,原来伊们到某一个阶段便走火火魔,自以为是,霸住地盘,开始胡说八道,以教母教父姿态出现,……”这颇有点王尔德、钱钟书风味了。

“人们到底为什么结婚呢?怕年老无依,故此找个伴,但这个伴必须要在年轻的时候预先订下,故此有可能性的几年中挑了又挑,直至肯定不会有比这位更好的了,立刻抓住……

非常难玩的游戏。”写过《倾城之恋》的张爱玲,看到这里,定会惺惺相惜。

爱情以至整个人生,在亦舒眼中,是痛苦的,到头来是一场空。《香雪海》充满对人生变幻无常的感叹。亦舒的另一个长篇《两个女人》,也表现这个主题。“惆怅旧欢如梦”这一句,经常出现,“人生是“illusinn”,作者干脆来个英文字了,虽然亦舒的小说,甚少中英夹杂。

上天啊,我一生活了近三十岁,最痛苦是现在。我心受煎熬,喉头如火烧。我辗转反侧,不能成眠。与香雪海在一起,我看到是的是叮当;与叮当在一起,我闭上双目,看到的又是香雪海。整个人有被撕裂的痛苦,但表面上还不敢露出来。我一不敢狂歌当哭,二不敢酷灯火醉,一切郁在体内,形成内伤。

爱情这只苦杯,和耶稣在客西马尼园那一只,同样使人肝肠寸断。如果有人要贬抑亦舒的小说,而以她的悲观思想做把柄,则我们就应该把古今中外一切有人生如梦思想的作品,包括《红楼梦》、《战争与和平》等等,一笔抹杀了。这自然是万分危险的事。暴露社会黑暗,激励读者奋发向上、技巧圆熟可观的作品,固然是好文学,但是,以意识形态的“正确”与否,作为惟一判别作品成就的准则,是不妥当的。

亦舒的小说,大都情节离奇,若干故事的发展似乎相当公式化,不少角色的对白都差不多地俏皮机智,因而显不出特色。然而,她的小说实在有迷人的地方。关心各种文艺活动、评论时见卓识的戴天,最近在香港电台的文化节目中,推荐了亦舒的作品,这是有道理的。

亦舒传奇--后记

后记

“如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这是亦舒很喜欢的两句诗,夜阑人静,听到这样美丽而又忧伤的询问,谁不心动?

只是一个个星辰之夜过去了,书桌上的灯依然长明不熄,风露中的情怀,已交付给了一叠叠雪白的稿纸。

如一位朋友所说的:写作是一门古老、痛苦的手艺。我们愿意固守它,是因为它与思考和情感相联系。有真情使希望倾诉,有所思便希望有所表达,就如同树叶金黄了,总要飘落。

至于在这个重新发现也是重新确认的过程中,笔下流泻出来的文字会是怎生模样2自己实在不好说,一切评判权交予读者。

在大陆,似乎还没有一本专门评论亦舒作品的书,倘若真是如此,这本浸透了创作者和出版者心血的书可能算是填充了一个小小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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