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吁和平》中说:“一般人所以还未群起呼吁和平,也许是感到和战决于有力作战的两方,而两方现在显然还无要收兵的模样;在此情况下,呼吁和平,适足于招犯嫌忌,若伤无谓,非但于事无补,更且于己有损。”看得出来,张申府不是一时的感情冲动才出此言的,他完全是以一个知识分子的深思熟虑,发出自己尽管微弱,但却不能不发的声音。
《呼吁和平》一文对知识分子有深刻的剖析和批评。张申府认为,近些年来,国人尤其是读书人,已经犯了一个绝大的毛病,那就是:“把是非与成败利害混在一起。且常常是只管眼前成败利害,而不管是非。”张申府认为,为国家打算,只应辨是非,而不应该计较个人的成败利害,所以他认定:“凡事,但令其是,就应该说,就应该做。”张申府对于当时中国知识界的作法是持批评态度的,他说:“可惜就在抗战之前,有些号称进步的知识分子,就已是左了怕得罪现在,右了怕得罪将来。”这样的情形造成了多数知识分子既不敢左,又不敢右,畏首畏尾。
张申府对于当时的国共双方是比较了解的,他对时局的变化绝非毫无所察,他在文章中分析道:“也许有人以为,现在有一方正打得顺手,正打得起劲,正要一劳永逸,一举而成功。在此时呼吁和平,也许转移他们的战态,必为他们所不快,必为他们所不睬,那么打得不甚顺手的一方是不是也不理不睬?其实不管谁睬谁不睬,这样说法,究竟仍是只顾成败利害,而没注意到是与非。”
张申府的这些判断是出于他求真求善的社会理想,虽然很快到来的巨变有些出于张申府的意外,但这种变化的事实并不能说明张申府当时讲的话错了,无论从公理和进步的哪一个角度看,张申府《呼吁和平》的言论都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
张申府认为呼吁和平,应当是真正的和平,是长期的和平,是为国为民的和平,必须出于“真情、实感、仁心”而不是别有动机,别有背景,更不是为哪一作战方面“谋取喘息整补空隙时间。”张申府的这些言论被历史误解了半个世纪,当后人开始有重新理解的机会时,他已离开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