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误会
——失败的情诗
第一部 单恋苦乐
题记我的前半生没有真正的幸福，更没有真正的爱情，只有荒谬与误会。我曾痴心爱过一位少女，虽然明知她已把爱给了另一个人，仍然一直痛苦地爱着，为她写了很多赞美诗。后来她出嫁了，诗稿也在颠沛流离中失落。如今我凭惨淡的记忆把它们重新整理出来，为在凄苦中寻求安慰。
第一首夜思
夜，静谧的夜，一切生命似乎都沉寂了。
室友已发出隆隆的鼾声，
只有他辗转难眠，
热血在胸中沸腾，
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位少女萌发了爱情。
她的言谈那样轻柔，她的笑声那样清脆；
她的胸怀多么宽广，她的姿容多么妩媚。
他的心已被她俘虏，却又神魂不定，
战战兢兢。
因为，她是前方回来的
最可爱的人，
在他眼里，她全身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光彩。
对于志愿军战士，他无比敬佩，
对那位高洁的少女，更崇拜的五体投地；
他不敢用半点邪念，玷辱他的圣洁，
那怕是常人应有的爱情。
他甚至觉得，爱一位志愿军女战士，
无异于亵渎神灵。
第二首怨友
我的朋友，你真蠢，
我的心事你全不懂。
你滔滔不绝向我宣讲
友谊和爱情，
却不知我的心
已被她深深吸引。
我的朋友，你真蠢，
我的心事你全不懂。
你说，你姐转业前已有了男友，
不知你的话，把我深深刺痛。
我的朋友，你真蠢，
我的心事你全不懂。
我对你说，我爱上一位少女，
可她还不懂我的心，
你说，既然爱她就要猛追，
不知她就是你的亲人。
我的朋友，你真蠢，
我的心事你全不懂。
我费尽心机，也无法使你变聪明，
我问你，如果生平所遇第一个女性，
就对她产生爱情
是否违背我们的友谊论；
你却说：“不，
爱情是比友谊更高尚的感情。”
我的朋友，你真蠢，
我的心事你全不懂。
你我虽为多年至交，
而今你却不懂得我的心。
第三首赞歌
姑娘，你是天上的仙女，
皇宫的贵妃，
你是一切美好圣洁的总和，
你是世间温柔善良的集汇。
你清如水，净如雪，
柔如绵，明如镜。
我对你只有仰慕，
我对你只有崇敬；
我不敢有一丝邪念，
惟恐玷辱你的神圣。
第四首遐想
每个周末，他都会去省城度过，
有一个温柔的姑娘，
占满了他整个心扉。
她的歌声比百灵鸟动听，
她的身姿胜仙女般美丽。
他邀她看电影，或参观展览会，
她总是轻柔地
用一声“好吧”表答应，
那时他该多么欢欣；
即使她偶尔拒绝，也只是低低一声“算啦”，他听着同样饱含柔情，
象她的歌一样动听。
每当他傍晚返校，她定会送他到车站，
直到汽车开动，才渐渐消失在忙乱的人群。
他却如醉如痴，似身临幻境……
“XXX！”一声呼唤把他从梦中惊醒，
原来是同桌的淘气鬼，
“刚才那位女郎是谁？”
“是……是我……”他嗫嚅半天，
“是我妹妹。”
直到从幻觉从醒来，
才知是一场虚惊。
但对刚才的回答犹自庆幸，
虽是谎言，却是真情。
第五首有谁知道
初夏的街市是迷人的，
省城的夜景是绚丽的，
奔忙的人流是无尽的，
恋人的心头是甜蜜的。
影院门前，霓虹灯下，
一对情人匆匆握别。
一个正准备报考大学，
一个将去东北实习。
“祝你报考成功！”
“祝你实习顺利！”
祝福的话语再不能平淡，
她双颊却掠过一片红晕。
有谁知道，那是爱的征兆，
还是一般少女的常情。
第六首赠英
理想——人人都在追求，
友谊——却为许多人远离，
在我看来，这两个词是同义语。
战斗中的友谊，激励冲锋的战士
不畏死亡勇敢冲刺；
长途跋涉的探险者，忘记疲劳，
在恶境中行进，
最终登上喜马拉雅高峰。
只要身旁有亲密战友相伴，
我们走遍天涯不会感到孤独，
鼓足勇气攀登人生顶峰。
第七首问英
姑娘，当你我共披雨衣，
紧相偎依走在通往公园的路上，
你是怎样想的？
当我们相依相靠坐在湖畔的长凳上，
畅谈各自的生平和爱好，
海阔天空地憧景和遐想，
你是怎样想的？
当我们合唱一首爱情歌曲，
你双颊飞出羞涩的红晕，
两眼里却射出幸福的光芒。
你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滔滔不绝讲述人生的理想，
那时你是怎样想的？
当我们肩挨肩坐在红星影院，
看着《绝代佳人》，
你不断发出声声赞叹，
我从你的腰肢感受着温暖，
那时你又是怎样想的？
啊，姑娘，我真不明白，
我提的要求你几乎都能答应，
为何单单不同意去跳舞。
我想，你对我们的交往，
定有某种保留。
是否在我与他之间
游移不定，
难下决心？
第八首隐痛
公园的夜景今天格外迷离，
碧绿的湖水里
灯光和月光争辉，
也把我俩的身影倒映，
如入仙境；
我同你斜倚凉亭谈论，
山南海北。
你微仰起头，望着神秘的天穹，
回忆过往的战斗生涯，
依旧满怀激情，
我发现此时的你更加美丽；
两颊泛着灵光，双唇现出红润。
我正待俯身亲吻，
一个年轻军官走来，脸上挂着微笑，
肩章闪着两颗红星。
善意的笑脸犹如一把刀，
双肩的红星变作一支剑，
突然刺向我的心。
我知道你的男友已升为中尉，
和他相比我一点不魁伟，
一个瘦弱的中专生
与一个英姿飒爽的中尉
存在极大的距离。
但我无意退出，决定痴迷到底，
希冀你的爱在我俩之间徘徊。
第九首天问
你是天上的仙女，我犹褴褛的乞丐，
你是镜中月，水中花，
我被你的美艳倾倒，
却捞不着，折不回。
我为你燃烧到将化作灰烬，
你却始终冷若寒冰，
我寄给你亲笔写的《爱的徘徊》，那是我心灵的自白，名为要你滕抄，实是要你求爱，
你抄好复寄给回来，只字未添，
象于己无关，
若无其事。
啊，姑娘，我为你燃到这般模样，
你竟是铁石心肠！
你既不爱我，就不该对我那么温情，
你的温情，不，你的热情，
把我的心灼伤。
现如今，陪伴我的只有孤独，
悲哀和凄凉。
第十首认姐
我终于得到解脱，结束了一段痛苦的单恋，
她本比我大，我对她的爱原本是一厢情愿；
最终只得求她收我作义弟，她欣然同意：
“现在我有两个弟弟，两个古怪的弟弟。”
我古怪吗？也许吧！
曾经，所有同学都把我视作小弟弟，
想不到她照样办理。
好吧，认作姐姐也好，只要她不抛弃我，
只要能常在她身边，
就是赴汤蹈火，经受最严酷的人生考验，
我也会勇敢直面。
第十一首暖意
当我从黑暗中走来，当我受到不公正的对待，是你，用温暖的双手，煨热我冰冷的胸怀。
谁能想到，你我第二次握手，会是这样的局面。
我从牢狱出来，找到太原工学院，
阶级斗争的残酷被夜幕暂时笼罩，
你紧紧拉着我的手，从宿舍一直走到郊外。
我从你的双手感受到温热，从你温存的话语，得到抚慰，吸取奋争的勇气。
我将孤零零回到农村，没有亲人，
没有住房，没有粮食，
甚至没有一件
赖以生存的用具。
可是，有你的同情，有你的鼓励和支持，
我会坚强地活下去，面对一切冷酷，一切不公，面对上天加给我的一切灾难，
苦苦挣扎，顽强抗争，直面人生。
第十二首绝情
英，英姐，去年你还那么热情，
曾几何时，怎就变得如此冰冷？
你毕业，你结婚，也不该把小弟忘怀。
你答应去看我，却为何食言，
不辞而别，没有只言片语。
为找你，我往返奔波，在公交车上，
失落了你的婷婷玉照；
为找你，我几番发信，从河北寻到天津，
终于把你找见。
谁知，你竟将“永别”二字
浇向我滚热的心。
我说，信对我是最大的慰藉，
你却说，它对你是一种刺激，
难道说，婚姻是友谊的屏障，
是人性的扭曲？
为验证我的猜测，也为还欠你的人情债，
在那动荡的年代，在人人自危的岁月，
我又一次向你走去。
没有热情的握手，没有难舍的别离，
我终于明白，不是环境改变了人性，
定是婚姻改变了感情。
你既变得冷酷无情，与前判若两人，
我只有接受现实，退出你的生活，
永不把你牵念，
不再打扰你的家庭。
一九五四——一九六八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