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了树的整个家族,这次不像第一回在树祖母告别式上那么悲伤与尴尬了。.2
也有喝醉的年轻女孩,在街边不省人事,更有捧着啤酒的中年男人,在大街上很响地打一个悠长的嗝,然后逢人便说:“真是对不起啊!”
这座城市一到了晚上,就好像打开了另一扇门,走出了很多奇怪的人。
“地铁站会有更多怪人的。”树习以为常地说道。
“是啊,今天星期五,晚上派对的好时间。”我又打了一个哈欠说道。
“回家窝在床上再看一部电影,喝点可乐吃些薯片,然后再睡觉吧?”
“好!”想到在床上看电影时如果累了就直接睡下,这真是再舒服不过的事情了。
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现在我们两个只参加朋友生日的派对,不再像在爱尔兰那样参加派对了。难道老了?”
“哈哈,你想去吗?”
“其实不想,我宁愿不化妆,穿着睡衣,扎起马尾,舒舒服服地靠着垫子,坐在床上和你看电影。”
走到了地铁站,又有很多流浪者,歪七扭八地躺着。
“他们冬天怎么办?”我叹气道。
“所以要好好珍惜现在我们拥有的。”
“能够有家,有一个床,是件多好的事情。流浪不浪漫,还是和你在一起过这样的日子开心。”
和历史一同沉沉睡去
正说着,眼前出现了一对老夫妇,老爷爷是个盲人,被老奶奶搀扶着。他拄着白色的拐杖,两人走得很慢。
“树,我觉得好难过。”
“怎么了?”
“如果有天我也看不见了怎么办?我们就不能去电影院看电影,我们就不能一起去旅行了,我看不见你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什么样子,整个世界都是黑的。”
“能让我们感到快乐的事情不只是旅行、看电影和漂亮。”树说道。
再回头看着那对老夫妇和周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青年人,我突然悟到了什么。
地铁呼啸驶来,那股热风吹在我的脸上。
我们可以拥有很多个夜晚去白色佛罗里达,可以拥有很多次机会和那些光怪陆离的人擦肩而过,可以无数次在电影里感受不一样的人生,甚至可以肆意拍摄与书写想象中的那些事情,真正的生活就是这样不紧不慢的。小感动,小日子,或许才是最幸运最幸福的。此时的我,真正明白了三毛和荷西在撒哈拉生活时的那种快乐和幸福。
空旷的地铁里,对面的车窗映出我们的身影,女孩靠着男孩,他们在回家的路上。
Chapter 06 我,是自己的那束光
南法,教堂里的哭泣声
苏黎世,沿途风景胜过旅行目的地
土耳其,甘愿天真
一个温暖的人未必活在温暖的世界
Aachen,国境只是一条线
瑞典,纯真的心
意大利,乱走是我的旅行方式
再见,我的中国公主
南法,教堂里的哭泣声
三毛曾说过:“一霎知心的朋友,是贵在于短暂,拖长了,那份契合总有枝节。”
三毛是个冷漠的人。回到台湾后的三毛,更是一个人困在屋子里面不断阅读,连父母都不想见。在她儿时,其他孩子在玩耍,她便拿出了张乐平先生的《三毛流浪记》阅读,往后便是《红楼梦》与《水浒传》。
三毛也是个热情的人。无论走到哪里,她都爱与当地人交流。她会说流利的英文,西班牙语的熟练程度接近母语,她在德国刻苦学习过德语,一年内就得到了德语教师资格证书,学习了那么多语言,便是为了与这个世界交流。
三毛本如同我们每个人一样,是复杂的多面体。
我自己也如此,人生每个阶段的性格是不同的,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初到澳门活蹦乱跳,到了荷兰留学遇到很多挫折,喜欢沉默不语,在爱尔兰换了个人一般,与各国朋友没有明天一般疯在一起,最后又到了巴塞罗那工作,时而嘻嘻哈哈没心没肺,时而低头沉默。
有时候,明明一切正常,身边一切安好,可我却会在某一刻突然看不懂身边的人与事,或是觉得这个世界不懂自己,于是感到孤单,即使在一群人的派对里,仍觉得自己好似在寂寞的旋涡之中。
想不清楚的时候,就行走吧,离开原地。
去法国南部的那天,也是我大学毕业典礼的当天,我终究选择了自由,而不是“形式”。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看见雄伟而低调的教堂,四周只有安静的典型欧洲别墅,门口种植着美丽的花朵。中午的太阳很大,眼睛都睁不开,头顶的热度致使意识模糊。
教堂的门静静地开着。不知道被什么魔力吸引,我只是知道我一定要进去。
唯一一朵向日葵,法国南部
教堂内,有一股常年不被阳光抚摸的独特气味,也可能是那些木椅散发出来的。我被阴暗包围,热度骤减,体温下降,意识渐渐恢复了。我坐到了第二排,放下包,双手握住手肘靠在前面的栏杆上。
教堂里,除了我,还有一位修女。修女不瘦,但也不是特别的胖,她手里捧着白花,小心翼翼地从边门走到了中间的主教讲话台。她没有径直走去,而是停下脚步,鞠了个躬,然后缓缓地将花插到水瓶中,再认真摆置好,很轻很温柔。摆正后,她又对着中间点了一点头,好像一个暗号,接着又走回了边门里。这一切就是她一个人的仪式,没有人监督,似乎也没有必要,可修女还是在“固执”地进行着。
我一个人静静地看着这些,身边环绕着教堂里面播放的低沉音乐,男人的低吟,没有太大的起伏。
心安静了,彻底安静了。
手仍然搭在面前的栏杆上,但是头低下了。孤独感顿时油然而生,于是,眼泪大颗落下,没来由地,我从小声哽咽到放声大哭。
我感到世界那么大,太多事情看不懂。我看不懂世界,世界也不懂我,没来由地感到孤单。全世界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坐标,而我却总是在游离。我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渺小,想要证明的实在太多,勇气太满,于是显得格格不入。
继而,我又感到孤独是一件太平凡的事情,许多事情要一个人做和面对:打针验血,再害怕,也没有人替代;生病发烧,还是需要自己吃药;虽然看牙医有母亲陪同,但是关上门,还是要自己面对可怕的“白大褂”……
太热闹就不能够成长,可能我是一无所有,可是我还有自己,我还拥有健康和年轻,地球也安好,这一切难道不值得庆祝吗?我想不停地往上走,仰望各种人生。人生太短,区区百年能够做的事情太少。
不要害怕做自己,不要走别人的路。我喜欢多面的自己,时而复杂,时而简单,时而快乐,时而悲伤,时而满足,时而孤单,时而倔强,时而脆弱……
恢复了意识哭得细声后,我看见修女走过,她忧心地看着我。她朝我走来,摸摸我的手,低声细语地讲了一堆法语。我擦擦泪,说不懂得。于是,修女慢慢地用英语说,她说她能否帮助我什么。我的心被温暖到了,在这个安静的地方修女的寂寞肯定比我多。我微笑对修女说:“能给我一张纸巾吗?”随后指了指哭红的双眼。修女立刻又走回了边门,几分钟后拿出了纸巾,走到我面前,递给我。她温柔地看着,摸摸我的手,就离开了。
南法的夕阳
我擦着眼泪,望向修女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其实这一切都没有什么,别人的生活里我只是个过客,而自己的人生,我依旧是主宰者。格格不入的丑小鸭也会有变成天鹅的一天,我怎么会在乎这一刻的孤寂呢?
就这样,我离开了教堂,没有再见到修女。我轻声说了一句法语的再见。再见,一霎知心的朋友。
南法的热风袭来,我觉得很舒服,世界很温暖,很可爱。我们何苦为了他人的阳光和指标过活?况且始终会遇见同类,或者仅是一个陌生人都能够在你最孤独的时候给予你最温暖的关怀。活得灿烂,活在当下,心存感激成为容易知足的人吧。
勇气满满,内心温暖,我遇见了真实的自己。
苏黎世,沿途风景胜过旅行目的地
巴塞罗那与上海往返没有直飞的航班,于是每次回家,我总选择瑞士航空。的确有更廉价的航空公司,但是在我看来,生命安全为第一,按时到家不被滞留为第二,这两点就是我偏爱它的原因。
分不清是第几次来到苏黎世的候机厅,我终于决定出去走走
算起来,已经是第五次乘坐瑞士航空了。从上海出发,在苏黎世转机,然后回巴塞罗那。转机往往六个小时,但我从未出过机场,原因是每次抵达苏黎世天总是灰蒙蒙的,令人毫无兴趣。
终于,这一回抵达时是突如其来的晴天,甚至比巴塞罗那还要灿烂,我决定要出去走走。
下了飞机,我看到一个中年的中国男人正看着转机屏幕,嘴里叨念着:“要去哪里呢?”不远处,有个小孩背着巴塞罗那球队的背包在奔跑着。看见男人还在那里,小孩喊:“爸爸,到哪里了?已经在西班牙了吗?”
男人摇了摇头,“我们在转机,好像要坐地铁,要怎么走我还不知道。”
我去了洗手间,再出来,看见他们仍然在。于是,我对小男孩说:“要去西班牙吗?”
小男孩看到我,有些羞涩,轻轻回答:“是的,你也要吗?”
我说:“让爸爸跟姐姐一起走吧。”
小男孩奔过去,拉起爸爸的手,说:“那边的阿姨说,可以跟她一起去。”
听到“阿姨”两个字,我瞬间崩溃了。
“你好,你知道怎么转机吗?”男人的普通话里有些上海话的味道,听着很亲切。
缓过劲来的我回答:“是啊,跟着我吧。”
“哈哈,你上海人?”男人问道。
“是啊,你也是吧?”
“浙江的。”
一路上我们聊了起来。
“在西班牙生活?”我问道。不知为何,自从开始一个人生活就变得喜欢和陌生人说话,发现有时候自己友好了,对方也同样会报以善意的微笑,就会很开心,而且每个人都是很有意思的。
“是啊,在马德里做生意。”男人回答。
“哈哈,你儿子也在西班牙生活?”
“是啊,临走前和西班牙小朋友们哭得像什么似的,这次回来一趟再见见大家。”小男孩听到我们在说他,耳朵好似竖起来一样听着。
“啊?他要回国了?”
“嗯,之前一直在马德里和我生活。现在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了,他不会写中文,我和他妈急啊,干脆带他回国读书。”
过了安检,我们到了地铁站。苏黎世的机场很大,而且设计人性化,每五分钟就有一班地铁一样,大家都能上去,而且两分钟抵达。为了不让乘客无聊,还特地设计了有瑞士少女美丽笑容的投影,和草原上的牛声,令人幻想那田园的宁静生活。
在候机厅,我们找了一个地方坐定。我突然问小男孩:“以后想当什么?”
“足球运动员,像梅西一样。”
“你在西班牙看过球?”虽然这个问题我知道,但是还是问了。在巴塞罗那马德里两座城市,足球就像吃饭一样,是生活大事。
“爸爸带我看过一次!”男孩眼里放着光。
“怎么不让他去足球学校?”我问男人。
“那里学不了中文,我们中国人,连中文都不会,不懂中华文化,就忘本了。还是回家乡吧。”男人看着儿子到处奔跑,叹了口气,说道。
“你呢?”男人问我。
“我啊!在巴塞罗那工作,也学习西班牙语。”
这时候,我突然看了看时间,还有五个小时。“我决定去苏黎世走走。”我对男人说道。
“好,我们在这里继续等。”见我拿着一个大行李袋,一个箱子,他又说,“我们的航班没差多久,我帮你看着吧!你回来了找我们。”
“那行李就拜托你了!”
沿着湖一直走,哪怕不认识
当我走出机场,一股新鲜的空气扑鼻而来,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苏黎世了。我还没有和布鲁萨说自己会路过这里,但想必他正在上班吧,所以干脆就不找他了。
这里和荷兰史基普机场很像,机场连着火车站,到市中心的班次密集,而且十分钟就抵达,这里也有商场,还有麦当劳等的餐厅,另一边是停车场。瑞士的人性化,体现在每个细节上。
有阳光的时候,大家都出动了
我一个人行走在这座城市,天气很好。我沿着市中心的河一路走,那河水万分清澈,倒影里的建筑像是一幅油画,看着令人心旷神怡。
街旁是一间间店铺。也许在荷兰生活久了,发现这里和荷兰有很多相似处:有低档的鞋店,也有高档的精品屋。可能苏黎世的人在坏天气下生活久了,遇到好天气就立马全部出动,湖边有人坐着聊天,一个个背影看起来很美好。
苏黎世倒影
我拿着相机,对着湖边的少女拍照。这时一只海鸟飞过,不偏不倚,在我裙子上留下了“罪证”。“谢谢你!苏黎世!”我对着天空喊了一声。想到上一次,和树在荷兰的乡村里骑着马,结果啪的一下,在我们肩膀各自都有了一点鸟屎,还挺痛,看着对方狼狈样子,我们都笑了起来。能够在苏黎世遇到这种事还真是好运。用纸巾擦去后,我抱着一股拥有幸运的好心情继续上路。
一路上,我看见了漂亮的摩登女人推着婴儿车,西装革履的男人开着名贵的车子,小孩子们在湖边晒太阳,人们惬意地坐在酒吧里,一杯饮料,享受午后的闲适时光……
一走就是两个小时。我回到中心火车站,准备回机场去了。在火车上,我给布鲁萨发了短信:“苏黎世比想象中更美丽,湖水清澈,今天天气真好,祝你也能够享受到。”
他立刻回了电话,劈头盖脸一顿指责:“什么!你在开玩笑吗?怎么突然来苏黎世了也不告诉我!”
我解释了只是转机,而且只有几个小时。
他又在电话那头喊道:“我恰好今天休息!”
“嗯,下次啦!”
“你回去注意安全!下次记得告诉我,我就算上班也可以出来的。”
在火车上,看着一路美丽的街道和楼层,我默默说着:再见了,苏黎世。
回到了机场,找到男人还有他的儿子,聊了一会儿,他们就登上了去马德里的航班。而我,继续等我的航班,没想到一等就等到了半夜。原来飞机延误了。
中心火车站
屏幕上只写了“延误”两个字,没说原因和起飞时间。过后广播响起,但说的却是德语,众人纷纷离去,直到最后一遍用英文播放,我才得知说的是:“巴塞罗那大雾,很抱歉让大家等待了,飞机需要再等待,十二点给大家消息。”
此刻已经十一点,我给布鲁萨发了条消息:“巴塞罗那居然大雾,我的天!我还在机场。”
他立刻回复:“你在安检外面?”
“不是,在里面登机口。”
“出来吧!带你吃晚餐,你还没吃东西吧?”
“十二点就会公布消息!”
“我先开车过来,到时候在外面等你消息。”
到了十二点,被告知今晚飞不了,瑞士航空安排给每个乘客一间酒店客房,还安排了大巴前去,因为去酒店需要四十分钟车程。
“布鲁萨,我出来了。我们今晚要在这过夜。”
真有意思!当我坐在苏黎世的火车上还轻轻告别了这里,没想到还是留了下来。和布鲁萨说下次有机会再见,可现在马上就要见面了。
“你好,你也是中国人?”当我走到转机口凭机票领取酒店的住宿券时,一个女孩前来和我说话。
“是的。”我点点头。
“我也去巴塞罗那,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女孩问道。
“因为巴塞罗那有大雾,很不可思议,在巴塞罗那生活那么久从没见到过雾天。所以,今晚去那里的所有航班都暂停,要在这里住一夜了。瑞士航空公司的安排很体贴。”我解释道。
“好啊,我和你一起去酒店吧。”
“你是哪里人呀?”听她口音,有些奇怪。
“台湾。”
“怪不得呀,来苏黎世旅行吗?”我见她一个人。
“参加手表展会。然后我决定临走前去一次巴塞罗那,和一个朋友碰面。”
高迪公园,到处是风景
小土豆的笑
和小土豆的小女朋友在巴塞罗那的家
我们边排队边聊起来。到了转机口处,被告知没有单人房了,于是我们说:“好,没关系,那我们住双人间吧!”
我想这就是在路上最有意思的事情,你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都有着怎样的人生。和世界交朋友,从一声“你好”就可以开始了。
“不过,我不和你坐大巴,我的好朋友来接我,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我到时候回酒店找你,不会很晚的。”我解释道,生怕给她带来麻烦。
我们拖着行李从B区走出来。远远地,我就看到了高大的布鲁萨,朝他挥手。他看到我一旁的女孩,疑惑地看着我。
“哦!是新交的朋友,等一下会一起住在航空公司安排的酒店里。先把她送上大巴吧!”我和布鲁萨找到大巴,布鲁萨用德语向司机确认是去那间酒店的,于是我们把女孩送上车。
“晚上见!”留下了彼此联系方式后,我对那女孩说道。
和布鲁萨走回机场,起初我们都不说话,一旦眼神交叠,就停下脚步,一个劲儿地傻笑。
“真是奇妙!是不是上帝的安排?”我问道。
“哈哈,一定是,你看你不找我,上帝就让巴塞罗那下大雾了。”布鲁萨忍不住笑,“你知道今天多奇妙吗?我早上被突然告知家里要紧急检修,所以我没上班。巴塞罗那碰巧大雾,一切都太巧了!”
开车上路,离开了繁华地区,路的两边是一排排的树。
“你就是到处捡朋友,对你来说那些延误啊,小灾祸啊,就是你最期待发生的事情了。哈哈!”布鲁萨边开车边说着。
“那么容易被看穿!不过,还真有意思啊!”
“今天的苏黎世天气很好,很难得那么好。”布鲁萨感慨。
吃完晚饭回来,布鲁萨把我送到了酒店,我们又在附近一家酒吧坐了一会儿。布鲁萨知道我喜欢新鲜,特意给我点了一杯苏黎世的啤酒。分手时刻,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幕里,我突然觉得不在计划中发生的故事更有意思。
当我回到旅店,女孩还没有睡。洗漱过后,我们聊了一会儿工作、学习和将来,才各自睡去。第二天七点集合后,大巴准时开动。看着窗外的日出,远处的树林外是一片田野,小农屋冒着炊烟。太阳用温柔的金黄色光芒抚摸着大地,这样的宁静景象令人感动。原来就像爱上一个人一样,爱上一个地方,只需要一秒钟。
我们顺利到达巴塞罗那,分开后,和那女孩相约第二天再碰头见面。
不承想,第二天早晨我收到了那女孩的短信:“我朋友的包被抢了,里面还有证件。我们现在在去马德里的路上,很抱歉,不能见面吃饭了。”
“快去吧。第一时间去办,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旅行时发生的那些故事,有时是相当惊心动魄的,我相信那个女孩和她朋友会一直记得在巴塞罗那的这个故事。
只要活着,故事总是令人向往的。
土耳其,甘愿天真
长大以后,很少会有人把“天真”当作一个好字眼。用“天真”去形容一个人,往往带有一些贬义的性质,大体就是那个人未经世事,傻到很好骗。三毛的母亲曾说过:“在我这个做母亲的眼中,她非常平凡,不过是我的孩子而已。三毛是个纯真的人,在她的世界里,不能忍受虚假,或许就是这点求真的个性,使她踏踏实实地活着。也许她的生活,她的遭遇不够完美,但是我们却确知:她没有逃避她的命运,她勇敢地面对人生。”而我一直也希望无愧于自己,能够保持一颗纯真的心。
1.沉默的妇女,教我织地毯
2.祈祷的女人们
3.土耳其的酒,该从哪瓶开始,真为难!
小时候过暑假寒假,我们就被锁在家里,父母交代千遍万遍,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更不要开门,接到找父母的电话,直接挂了别多说!弄得我们长大以后,太过羞涩,甚至有人善意地搭话也不自觉地想要逃走,以为别人在打坏主意。
十几岁的表弟,到现在还没有自己上过学,更没有自己出过门。我家门口有个小学,一到放学时间就满是接送孩子的家长,导致交通瘫痪,一辆辆私家车横在路边。问是为何?美其名曰:小孩子回家不安全啊!
太过自以为是的聪明,反而使自己和想要保护的人更容易受伤。
土耳其孩子眼里的光芒
大大小小的旅行中,我遇见过很多人,偶尔回忆起来,第一个浮现在眼前的,并非浪漫的法国人、高挑的瑞典美女,而是叙利亚边境小镇的那群孩子们。这群孩子和我未曾有过太多的交谈,但是我深深记得他们眼里的那束光芒。
当我在鹿特丹取签证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护照本,里面还夹着居留证,还有信用卡。我立刻急了。就在我快要掉下眼泪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土耳其男人。
他递给我我的护照本,用并不流利的英文说:“是不是你的?前面有个人给我,他说他必须马上离开了,叫我在这里等你。”
土耳其人眼神里闪烁出纯真与友好,我开始迫不及待想要飞到那个充满天真的地方去。
我去的小镇位于土耳其与叙利亚交界处,选择去那里是因为中东神秘的风情深深吸引着我,而且越是荒僻,越能令我满心欢喜。这里靠近叙利亚、伊拉克,真让人着迷。想来也是,三毛也曾四处旅行,周游过欧洲大部分城市,但是留下的故事却是关于荒僻沙漠的。
抵达中东的时候,心跳着实加速。
乘机从伊斯坦布尔出发,土耳其航空飞机很舒服,很小,因为目的地是一个很小的地方所以很少有人去,飞机上全是阿拉伯人模样的。快要着陆的时候,飞机穿过云层,我突然恐慌起来,眼前是荒芜的山、红土,没有一点人烟!就在这样一处荒凉的小机场,飞机降落了。我在惊慌中下了飞机,一下飞机,迎面而来的就是接近赤道的热度,即便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
伊斯坦布尔清晨的有轨电车里
因为去厕所错过了去往市中心的唯一一班大巴。之前对此地没有一点了解,这里每天只有一个航班,一旦飞机飞走了,这家飞机场就关门了。正当我毫无办法的时候,看到迎面走来了一位工作人员,于是上前用英文问道:“请问怎么去市中心?”可是我的“希望之神”居然不懂英文。眼见唯一的希望要泡汤,突然他做了一个手势,要我留在原地,很快找来了另外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七十里拉,我上了他的车。静静看着窗外,一路的风景都很相似,山,山,还是山。没有看见市区的踪影,没有看见一栋楼房,也没有看见耕地,我又开始恐慌了起来。
飞机抵达叙利亚边境时刻,我既害怕又兴奋
一个多小时后,渐渐看见了一些耕地和树林,看见了破烂的白色楼房,一些小店铺,还看见了一家学校,街上还有一些裹得非常严实的土耳其人,很少看见女人。一群男生调皮地互相捉弄着,谈笑着。我在车窗里面,静静看着这一切。
开车的男人问我要了青年旅社地址,穿过一个小巷拐弯,拐弯,再拐弯,终于找到了。对,他是在小巷里开车!
旅社一旁就是一所当地的小学。第一天的时候开始,每当我走过,就有孩子们对我兴奋地说Hello,到了放学时候,我走在街头,他们就成群结队跟着我,唧唧喳喳地喊Hello,how are you,我奔放地回复一句Hello,他们都不敢看我,躲到一边,对着同伴笑了起来。
当地孩子不断向我问好:Hello,how are you,我一回复,他们立刻害羞地躲起来
被追随最严重的时候,是第二天。我在街市用很便宜的钱,买到了一条宝蓝色的连衣裙,很喜欢,简单的设计。路过那所学校,孩子们见到我非常兴奋,一个劲儿地喊:“Hello!”回到旅社,老板奥卡先生那张一向冰冷的脸,却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咦?怎么回事呀,今天大家见了我都特别开心?”我问道。
“哈哈,你哪里买到的裙子?”他看着我,饶有兴致地问。
“就在拐角的市场,那个卖瓜子的摊位旁。二十里拉。”
“这是我们土耳其小学生的校服。”
闲谈中的房东(右)
为了证实,我跑到小学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和我穿着一模一样蓝裙的大眼睛姑娘。这时候,还没回家正在操场奔跑的孩子都望向我这边,一个个好奇地看着我。见我拿起了相机,孩子们都抢在我面前让我拍照。
这群孩子根本不怕陌生人,他们长得格外好看,目光温暖。善良的人,眼神里有阳光般的温暖。
去石头镇子的时候,也有一群当地小孩围过来,后来他们被奥卡赶走了。倒有个男孩子,黑黑头发亮亮眼睛,深蓝色的汗衫,一直跟着我们。他不说话,只是跟着,好像确认我们平安一样。
来一杯石榴汁
我是喜欢善良的人。善良的人,眼睛里有阳光。
夜晚走在马路上,这些天我早已习惯了在这里当明星,吃饭也好,逛集市也好,这里人对于我这张亚洲脸格外热情。一个个陌生的路人跑过来找我合影,卖土耳其特色茶杯具还有银汤匙的老板给了我优惠的折扣。一个女孩匆匆跑来,拍了拍我后背,我一转身,她就在我脖子扣上一圈白色领子,原来是她绣的。我竖了竖大拇指,表示很漂亮。刚想拆下来还给她,她指了指我,意思是送给我。
穿着小学生裙子烤羊肉串
在这座小镇里,我似乎成了大明星。
这里的餐厅绝大部分是露天的摊位,坐着吃饭也不能闲着,不时乘凉的人就会看看我这个中国人,眼里没有一点厌恶,都是善意友好。常有些当地人,会一点点英文,就跑过来特地和我打招呼。
我开始喜欢茶余饭后在街上行走,伴随着清真寺祷告的音乐。很快,这一切成了我的习惯。
对棉花堡,我是慕名而去的,凌晨到达。我洗了个澡,就准备出去玩。旅店老板介绍了一个当地大学生给我做导游。棉花堡顾名思义,一切都是白色的,白色河流还有石头,白色池水很烫,这股奇观,是大自然最美的馈赠。我们还参观了当地的温泉游泳池,古罗马时候留下的城墙和斗兽场。当地日韩游客很多,所以很多餐厅门口的招牌都是日语的,还有很多日本餐馆。
身后是祷告的当地女人
乱走的时候,遇到一家小店,我想我应该会永远记住它的。
门口那块深蓝色的布料,我看了好久,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裁缝店,只有一个中年的女人在那里踩着缝纫机。看见我进来后一直在看那块布,她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帮我把挂着的布拿了下来。我拿着在身上比画着,真的很漂亮,可惜是一块布,如果是一条裙子一定特别美。女人看出了我的疑虑,用土耳其语说了很多,我没有听懂,只见她伸出了大拇指,原来她也觉很漂亮。我看见桌上有纸,就画了一件衣服的草图。她给我量完尺寸后,我就坐在一边,看着她忙碌着。伴随着缝纫机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件梦想中的衣服完成了,还有一条腰带,多出来的布头还做成了头饰。
马黛拉特色帽子和纪念品
甘愿天真
棉花堡的美丽风景
当我穿上它的时候,连店主都惊讶了,真的很漂亮,她只收了一小笔布料的钱。这是我第一次设计衣服,这件衣服不是名牌不是奢侈品,可是它背后的故事我会一直记得。穿着它,我在棉花堡过了一整天。
和伊凡碰头,是在蓝色清真寺底下,大雨中。
许久不见,上次还是在爱尔兰派对里,这一回竟然就在如此历史建筑下,两人甚为惊喜。伊凡对着我又拥又抱,“太好了!你终于来到你喜欢的土耳其了!感觉怎么样?”
裁缝和我梦想中的衣服
伊凡和我是在爱尔兰做交换生时认识的,她来自土耳其,在伊斯坦布尔旁边我念不出名字的小镇长大,现在在安卡拉的大学学习机械。我们是在一次一起去Kerry ring徒步中认识的。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其他的交换生,得知是土耳其一群人要去暴走,我就加入了。倒不是对于景色多向往,虽然景色的确很美,而是我知道土耳其人的友好,并且对他们喜爱。
土耳其人未必说一口流利的英文,但是他们非常好客。一路上唧唧喳喳、说机械、说土耳其、说爱尔兰、说派对、说美食,给我做土耳其的番茄炒蛋。在荷兰,第一次见到土耳其人,是两个女孩子,她们也是交换生。她们送了我一瓶酒,透明的,加水就会成为白色,非常烈。
本就对土耳其文化感兴趣,越是和土耳其的朋友在一起,我就越爱这个国家。而且,他们个个都很爱自己国家,当我来到这里,看见每家每户都在外面挂国旗,本以为是国庆,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一直都挂着。
在荷兰时,我常常去找伊凡吃饭,伊凡就做和中餐差不多的番茄炒蛋,但是加上了土耳其的香料。这一回在伊斯坦布尔相见是夜晚,伊凡连夜赶来,大雨滂沱,我们去喝啤酒,在酒吧街里谈着生活还有未来。
“这次你都买了些什么?下次再来我要和你一起!”伊凡突然说道。
在伊斯坦布尔蓝色清真寺
“好呀,可是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连机票都可以讨价还价的,可惜我没有和你一起。在土耳其什么都可以讲价格。”
之后,我们依依不舍地分手,不知道何时再见。
成长于大城市,但我并不喜欢大城市。那次见到了土耳其驻广州的总领事,他问我:“你讲了那么多土耳其那些连我都没去过的小城镇的故事,怎么不说说首府伊斯坦布尔呢?”我摇了摇头,“去过以后,就像很多大城市那样都忘记了。只是在一个计划表上打钩,嗯,去过了。如此而已。”
我是从叙利亚边境来到伊斯坦布尔的,圣鲁尔法小村庄的阿拉伯风情,走在街上和热情村民手舞足蹈的对话,以及露天餐馆不断要来合照的小孩们,在那有当明星的感觉,与伊斯坦布尔大城市的“平凡”境遇截然相反。抵达伊斯坦布尔的清晨,有轨电车里挤满了上学上班表情麻木的人,和任何一座大城市的早晨毫无差异;中午去了世界第一的大集市,周边的小吃饭店都是开给游客的,英文大字无处不在,生怕大家不知道这里卖的是“土耳其特色美食”;傍晚寻找青年旅社,店员趾高气昂,翻了翻我的护照,不耐烦地甩了句“没订房就走吧,都满了”,就下了逐客令。
叙利亚边境
兴许是我期待太高,伊斯坦布尔即便是大城市,但是它的地理位置非常独特,位于欧洲和亚洲的中间点,这里更有一座大桥连接欧亚大陆。其实,伊斯坦布尔除了几个所谓的世界著名景点,其余都是大城市的风格。因为政府大力发展旅游业,借着“欧洲文化中心”之名推广,满大街拿着相机和地图的游客,像极了伦敦,要问路的时候,拦下来的人十有八九也是游人。
土耳其卖玫瑰的男孩
叙利亚边境的天空
这是一座立刻被人遗忘、过度开发的旅游城市。在奥尔罕的《伊斯坦布尔》一书中,常常提到“东方特点”与“西方事物”这两个字眼,足可见伊斯坦布尔也对于自己的身份充满了疑惑。
当一座城与一个人对自身定位非常疑惑时,按照众人口味去发展并不是一个好方法。我有很多内向的朋友,不敢与人打招呼,并为此而感到自卑,但内向并非坏事,有时候沉默的人说出来的话更有分量,和他们之间的友谊也往往是深刻的。怕就怕找不到自己,譬如分明内向,却拼了命以不舒服的姿态出现在别人面前,即便热络也令人感到不舒服、不真诚。
比起伊斯坦布尔,我更喜欢的是未必被众人知道的圣鲁尔法,他们卖的那些东西,那些小超市,那个无人光顾的羊奶摊位,那些孩子眼里的光芒,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纯粹、天真。
我愿意是个天真的人。和拒绝长大没有关系,长大后,我仍然是我自己。天真的人,不代表没有见过世界的黑暗,恰恰因为见到过,才知道天真的好。真善美的东西,总是令人动容的。
天真善良的人眼里,都有一抹闪着光芒的土耳其蓝。
土耳其的天真,但愿你也拥有。
一个温暖的人未必活在温暖的世界
在上海有一个壮观的城市街景:街上往往有收废品的,蹬着辆小小的三轮车,身后居然可以堆出比车子还要高五倍的纸箱子、塑料瓶等。
有天和友人搭出租车,爱摄影的我从窗口探出头,发现车后有人骑着如此“壮观”的小三轮车,当我将镜头对准他们的时候,才发现车上有两个人,女人是坐在后面东西上面的,而男人则大汗淋淋卖力地蹬着车子。
发现我拍照,原以为他们会训斥我,可男人居然笑意满满地指指我,对女人大声说:“看,有人在拍我们!笑一个!”
我喜欢这些人。他们的存在,让我觉得温暖,让我想努力成为一个温暖平凡的人。
其实,我不喜欢在大城市给人拍照,那些人总有戒备心,发现我镜头对向他们,总会想方设法逃离或者扭过头去。在大城市也很难和人说话,打一个招呼对方就疑神疑鬼你是否在使诈或要推销什么,很难交朋友。
但是乡村小镇的人就不同,他们的门和心都是不上锁的。拥有太多,就容易恐慌吧!
一次从广州出发去厦门旅行,飞机因为天气恶劣已经延误了四个小时,窗外的电闪雷鸣看得我惊心动魄。因为等待了太久也没有新的消息,有人说那架飞机今晚是不会来广州了,我们要在机场过夜;也有人说飞机还在半空,暴雨一停止飞机来了,就可以出发了。一群等不及的乘客情绪激动地跑去前台闹事。
正在一旁角落里看书的我,被唧唧喳喳的争吵声分散了注意力,我把书收回包里,走到了落地窗前。这时,我看见一个外国人,一动不动地正握着小卡片相机,拍着窗外的“景致”,神情悠然,甚至好似在欣赏艺术品。
“你也喜欢看打雷下雨吗?”我抬起头问这位白发外国男人。
“我……拍了……很多照片,你……看。”他的英文并不好,和我说话有些艰难,他把相机递过来,给我看相机里的照片。
“你是哪里人?”我问。
“丹麦。”他腼腆地笑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乘客在前台聚集闹事,可这个北欧老人只是好奇地瞥一眼提示屏幕和前台,就继续享受他的雨夜机场了。
哥本哈根,我曾经去过。我心里在想,你不是就来自鬼天气的地方,看见打雷怎么能够像个小孩一样欣喜那么久?
第一次,我在欧洲乘瑞安廉价航班。
看着网站上比去餐馆吃一顿饭还便宜的机票,我心动了。从德国一座名为杜塞尔多夫的城市出发去挪威的机票含税只需要十欧元,我立刻就订了下来。
从荷兰坐火车到了杜塞尔多夫,辗转了很久,我才抵达瑞安专用的小机场。
在登记处,我递过去网络机票打印件和荷兰临时居民证。
对方突然说:“请给我护照。”
我问:“这些不够吗?”
他说:“亚洲乘客一定要护照的。”
我急了起来,“可是我没有带来!”昨天晚上整理行李时,因为听说过在欧盟境内乘飞机旅行是不需要护照的,也害怕护照和居民证同时弄丢,所以特地把护照留在抽屉里。
于是,我就坐在机场门口,看着一个个乘客上飞机,看着那架自己本应该坐上去的航班起飞消失在德国阴云密布的天空。
我只能又一路辗转回到了杜塞尔多夫中心火车站。坐在地上,看着人来人往,我在心里暗暗说:“我一定要去北欧,就是坐大巴也要过去。”
眼睁睁看着自己本应乘坐的飞机飞走
第二天,我带上了一颗任性的心,坐上了Eurolines大巴。
从海牙乘坐大巴去哥本哈根,一路往北,接近十七个小时的车程。那是我头一回乘坐大巴跨越三个国家。途中路过德国汉堡时已经是半夜,司机打开了大巴的灯,睡着的乘客纷纷被吵醒,喇叭里司机说着荷兰语,但我一句也没有听懂。见大家一个个走出去,我也跟着提起行李出去了。
旅游集散点的宣传海报
走出去后,才发现这里是大巴的中转站,放眼望去满是一辆辆大巴,上面贴着不同城市的名字,有去伦敦的,有去罗马的,有去马德里的……尽管我睡眼惺忪,但是风一吹,并且看到这么多去往不同地方的大巴,还是令人振奋的。我就有世界就在这些大巴轮胎下的感觉。
在漆黑中走过了一辆辆大巴,我终于看到已经坐满乘客、上面电子屏显示着“哥本哈根”的大巴。上了车后没多久,大巴就开动了,在颠簸和耳机里的音乐中,我沉沉地睡去了。
清晨被叫醒,缓过来,又发现大家纷纷下车了。难道又要转其他大巴?可是这里是个码头。司机将车往一艘大船的方向开去,而其他乘客都成群结队地往轮船那里走去。这时候,天微微亮了点儿,依然如半夜一般寒冷。
上了船,我才知道原来这段路要用轮渡,需要四十分钟。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甲板看北欧的大海!深邃的蓝色,留下一路雪白的浪花,天空乌云密布,海风凛冽,几乎没有游客选择走出开着暖气的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