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第七百二十八回鲁萨尔斗技大会,优胜者是——彻·三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见情绪沸腾的观众,我忍不住露出苦笑。真是的,这种充满犯规和意外,乱七八糟的比赛怎么会有优胜啊?按照道理来想的话,其实我们两个人都失去比赛资格了吧!
可是……
「小·彻!小·彻!小·彻!」
亢奋的观众群中,法迪欧从实况转播席上露出笑脸对我竖起大拇指。
我也「唉呀呀」地叹了口气。
接着露出最棒的笑容,用力跳起来挥手说着:「耶——耶!谢谢各位!」回应观众的热情。
因为……
不管是以什么样的形式,这是第一次赢过师父耶!人家怎么可能不开心嘛!
*
决赛结束后,又是师父和葛朗先生的治疗,又是要向大会相关人士说明情况什么的,把一堆麻烦到不行的事情都处理完,终于能跟法迪欧、路乌还有恢复意识的师父会合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在我们所有人聚集在斗技场中工作人员专用的休息室里,讲起事情到目前为止的来龙去脉时,「叩叩叩」「不好意思打扰了!」骑士团的团员们一个个走了进来。
才在猜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仔细一看,被他们团团围在中央的是——
「哇!好像变得很不得了呀!」
——身上又是塞口布又是蒙眼布还有拘束衣,总之没有比这更夸张的了。被这样紧紧绑着的人,看起来应该是威尔。
其中一个骑士团员转向师父报告:
「圣骑士队副队长赛西莉亚·希维尔大人,您这次的行动实在太精采了!我们现在要将他押送回骑士团本部,赛西莉亚大人接下来有何打算呢?」
听见骑士团员的问题,师父仿佛完全不把我带给她的损伤当一回事一檬,一脸没事的样子伫立在原地陷入沉思……为什么……我一点儿也没有赢过师父的感觉啊……
「我稍微想了一下……我想我就这样跟着小彻……勇者一起继续旅行好了。」
「赛西莉亚大人亲自去吗?」
骑士团员们一脸震惊,但是师父却一点退缩的样子都没有,点点头说:
「是啊,除了那家伙以外还有其他魔人,在这种状况下,我认为勇者的护卫有必要比之前更加完备才行。」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请各位随我们一起回骑士团本部,好好编制一支护卫部队……」
「不行,那就像一边对魔人宣告『勇者在这里喔!』一边旅行一样。这是绝对要避免的。如此一来,就现状而言最好的是……」
「让有实力的精锐成员护卫勇者……原来如此,这样的话的确是没有比赛西莉亚大人更适合的人选了。我明白了,上头就由我们来报告吧!」
「啊啊,拜托你们了。」
师父用正经八百的工作模式回答。而在我用「工作中的大人真的好酷啊!」的崇拜眼神看着师父时,不知道为什么法迪欧啐了一声一脸不悦地嘀咕那句老话:
「什么啊,结果不就是个想要一个人独占小彻的正太——」
「对了,那个自称大魔导师的人也顺便一起带走吧。那家伙是个低劣的诈欺犯。」
「喂喂喂!给我等一下!」
「哎呀,不好意思,赛西莉亚大人……我们就算是这样也认为自己多少算个菁英,逮捕低劣的诈欺犯实在是有点……」
「啊啊,真是抱歉。你说的对,低劣的诈欺犯是属于当场劈成两半就好的程度嘛!」
「不不不,那样也不太对。要是考虑处理尸体的麻烦程度,就会觉得不过是个低劣的诈欺犯好像也不需要为他做到那样……」
「混帐!女神教会什么的,最好全部死光光啦!笨——蛋!笨——蛋!」
法迪欧逃到不会受到攻击的房间角落对骑士们大骂……真不成熟。连只是小孩的我都看得出来刚刚那些全都只是玩笑话的说……
因为事件顺利解决的安心感,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这时房间门又被敲响了。才正想着是谁,走进来的是……果然是我下认识的大叔。
可是师父好像认识他的样子,罕见地以谦卑的语气说:「给您添了不少麻烦,真是抱歉。」向对方道歉。我困惑着猜想眼前这位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位骑士先生小声地告诉我:
「他是斗技大会的执行委员长——艾迪尔·休斯先生。」
「咦——是这样啊……啊……那的确是得要道歉才行耶!」
「就是啊。」
骑士先生微微一笑。大家都诚惶诚恐地面对艾迪尔先生,但不知道为什么艾迪尔先生本人也是一脸惶恐的样子走进房间里来。
「不不不,那个,倒不如说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因为其实我被魔人给……」
话才说到这里。
艾迪尔先生突然闭嘴停下说到一半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头雾水的时候,他慢慢地在威尔前面蹲下,下个瞬间,以非常自然的动作——
——突然解开塞在威尔嘴里的塞口布。
「咦?」
在场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反应——威尔露出一抹狞笑,开口念出咒语:
「彻·三上小弟,你不会是想要用那把武器了结自己吧?」
那句话让整个房间内弥漫着战栗氛围。下一秒,最早反应过来的师父和法迪欧,还有路乌同时向我这边扑过来——但是我已经被自我意志以外的某个力量控制,一把将他们挥开,抓起雷神之棍高举过头。
眼前……一片赤红。
「快……快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法迪欧大声吼叫,路乌和师父的眼睛里也染满了绝望。
我毫不迟疑,顺从着脑中声音的指示,不顾一切地用雷神之棍——
——不顾一切地用雷神之棍往威尔的屁股打下去。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咦?」
在场全员都傻在原地时,电击从魔人的屁股沿着全身往头顶和脚趾迸出,然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威尔的尖叫让人忍不住怀疑这种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他就这样垂下头,口吐白沫失去意识。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状况……法迪欧突然发出「啊」的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声说:
「说起来……那家伙一直处于痛觉强化的状态耶……」
「哇啊……」
所有人都低头对魔人投以怜悯的目光……在痛觉被强化的状态下遭受窜遍全身的电击……哇啊…………
在我还在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对不起他的事而盯着魔人的时候,造成这起事件的元凶艾迪尔先生却像是突然发狂似地「啊……啊哇哇哇哇」大叫了起来。
「我怎么会……?身体居然自己……」
听见这句话,路乌叹了口气说:
「恐怕是事先被魔人的能力影响了吧?只要符合指定条件就会自动发动的暗示之类的……」
「喂喂喂!还说什么人类比较狡猾啊!这家伙到底是算到哪一步了啊!饶了我吧……我的天啊……」
法迪欧全身乏力地说道。
师父也放心地叹了口气,然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说:「不过我说啊……」
看我一脸不明所以地歪过脑袋,师父开口问道:
「小彻,为什么你刚刚没有被操纵呢?耳膜都已经恢复原状了,他应该也是准确地叫出你的本名做出指示了啊……」
「喔喔!那个路乌也很在意唷!」「噢噢!我也是我也是!」
伙伴们认真地以困惑的眼神盯着我看。可是……不如说一头雾水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
我惊讶地回答:
「咦?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刚刚完全被操纵了喔?你们也看到了吧?」
「咦?」
大家都是一脸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表情。可是……不如说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的人,应该是我这边啊!
「不是啊!我是说……」我指着失去意识的威尔。
「我的确是照着他的指示行动喔!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咦?什么?」
所有人都一脸疑惑地歪着头。「我就说了嘛!」我终于也开始焦急了,有点不耐烦地说:
「威尔刚刚不是说了吗?『彻·三上小弟,你不会是想要用那把武器了结屁股上的痔疮吧?』」(注:日文中「了结自己」和「屁股上的痔疮」发音相似。)
「………………」
「……怎么了?威尔不是因为瘁疮很烦恼吗?咦?不是吗?」
听见我的话,不只是眼前三人,连骑士们甚至是艾迪尔先生都沉默了。
然后过了几秒……所有人同时一边叹气一边低声说:
「听错人家讲的话……真的很恐怖啊……」
「咦?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啊?」
我因为完全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而开口追问。
可是最后所有大人们都只是莫测高深地笑着,不管我问谁对方都只跟我说「你就保持这个样子就好了。」最后还是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到……到底是怎样啦!?我超级在意的耶?喂!谁来解释一下啊!喂!喂喂——!
☆、启程
「咦?小彻先生又要马上出发了吗?人家好不容易才追上你们的说……」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走出旅馆时刚好碰上莎克雅,她脸上笼罩着打从心底感到遗憾似的表情。
「抱歉……」我搔搔头说:
「师父说,威尔确实是已经抓到了,但还有其他的魔人存在,说不定他已经把我的情报泄露出去了………再继续待在鲁萨尔会很危险。」
「师父是指……」
莎克雅不知道为什么用格外可怕的目光盯着师父。好像……从昨天晚上一起吃晚餐的时候开始,这两个人的关系就很糟糕的样子……为什么会这样?
师父用以她的性格而舌异常不成熟的态度,一脸不高兴地撇开头说:
「勇者的旅程可不是儿戏。不可能因为小村姑的任性就随便停下脚步啊!」
「唔……我也不觉得是可以让小小的护卫骑士恬不知耻地决定行程的旅程!」
「哼!这点才是跟小小的小村姑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唔……才不是没关系呢!小彻先生和人家是……一……一起生活过的关系喔!」
「你说什么?」
师父好像异常地震惊。到底是为什么啊?我和莎克雅一起生活过,对师父而言应该不成问题吧……嗯?还有,莎克雅为什么没有提到自己家是开旅馆的呢?真奇怪。
我一头雾水地呆呆看着她们两个的时候,背后的法迪欧和路乌则直勾勾地盯着我们三个。
「……就是这个啦!」
「……没错呢!」
「嗯?干嘛啊,你们两个?我做了什么坏事吗?」
「「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喔?」」
「喔?是……是吗?」
虽然很在意目光透露着不是那么回事的两人,我还是决定先介入敌意白热化的两位女士中间当和事佬。
「好啦好啦,这里就看在我的面子上……」
「「我们就是因为小彻(先生)才会起争执的好吗!」」
「咦咦?是……是这样啊?虽然搞不太清楚状况,那……我道歉。都是我不好。」
「「不是那个问题!」」
「我……我听不懂啦!」
我已经眼眶泛泪了。这是怎样啦!为什么我昨天和今天都非得遭受这种待遇不可啊?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是非常没有道理耶!
不过,话是这么说,师父主张要今天就启程离开鲁萨尔也是非常合理的。
最后,莎克雅嘟着嘴念着「我知道了啦!」退谗了。嗯……莎克雅会这么孩子气,还真是难得一见呢。
「对不起啦。」我对莎克雅说:
「我也想和莎克雅一起玩啊。可是……果然还是不想把莎克雅牵扯进危险的事情里嘛!」
「小彻先生……」
莎克雅的眼睛水汪汪的。她就这样静静地挨近我,小声呢喃道:
「……我也就这样跟着你们一起去好了……」
「咦?」
我正打算问个清楚的时候,师父突然「啊,咳咳咳咳!」一声勉强挤进我们两个中间。然后看着别的地方开口说:
「嗯,我感觉到魔人的气息了。很接近哩,很近喔!不快点出发不行了,嗯!」
非常不像师父,非常没有可信度的一句话。
莎克雅明显地嘟起嘴,小声地说:
「……正太控……」
「哎呀哎呀!请问你在说什么啊?这位硬要黏着小彻的小姐,也就是梅克路斯二号小姐!」
「这……这是什么失礼的称呼!不管怎么说这样都太过分了!我要求你马上道歉!」
「喔……啊啊……你说的对,非常抱歉。叫你梅克路斯的确是太过分了……」
「真是的,很讨厌耶!」
我身后的法迪欧对着勃然大怒的莎克雅和一脸抱歉的师父用尽全力大吼:
「喂!真正想要求你们立刻道歉的是我才对吧?」
可是,当然所有人都无视他的大喊。他「呜呜呜」地发着脾气的时候,莎克雅和师父有些害羞地相视而笑……不管怎么说,这两人的个性都很稳重的呀!
路乌意味深长地笑着凑过来问道:
「对主人来说,哪一位才是本命呢?」
「咦?本命?你是说最喜欢的人吗?」
「没错没错!」
「「!」」
听见我和路乌的对话,莎克雅和师父的耳朵都明显地抽动了一下。我低声念着「我想想……」一边拚命地想……可是其实答案马上就出来了,所以我也马上回答:
「应该是哥哥吧!」
「………………」
「咦?怎么了?这个气氛是?」
「………没~什么呀?」
「咦?等……怎么了?大家?」
为什么觉得……包含路乌和法迪欧,大家都用一种「对你太失望了!」的态度干脆地往前走了啊!我连忙追上前去。
如此这般,我们就这样来到城镇的入口,准备跟莎克雅道别。莎克雅露出非常落寞的表情,不过我一笑着跟她说我们都在鲁萨尔重逢了,总觉得以后一定也会再见面的,她便马上露出非常高兴的笑脸说:「嗯!我马上去旅行社看看喔,再见!」然后干脆地离开。
我目送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声「能再见面就好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旁边的三人有些泄气地异口同声说:「嗯,总觉得可能很快就会见面了吧……」虽然不太清楚状况,但是未来真是值得期待呢!
于是就这样,我们再次动身准备离开鲁萨尔。
湛蓝的晴空下,我们走在草原中央的笔直道路上。微风轻拂着非常舒服。
法迪欧和路乌因为在斗技大会赚到的钱最后都在鲁萨尔花个精光了,一边斗嘴一边往前走的时候,走在我旁边的师父露出莫测高深的表情跟我搭话:
「小彻你……果然还是想要早点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吗?」
我因为这个问题而稍微烦恼了一下……我的愿望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让哥哥恢复健康……不过……嗯……在某种层面上……
「嗯,也是呢。还有家人在嘛!要说回去也是很想回去吧!」
「这样啊……」
师父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失望,可是马上想要掩饰什么似地继续说道:
「你……你的父母当然是会担心的吧!可是,在召唤系统上你在这边经过的时间几乎不会被计算啦……所……所以也不需要太着急喔?」
「嗯,那么说也没错。可是果然还是……尤其是妈妈她……」
我的脑海中浮现现在的妈妈的样子……嗯……也是为了妈妈的「心」……我绝对……
「………你想念母亲吗?」
师父的表情变得充满慈爱。我搔搔脸颊说:
「嗯……嗯!算是吧……想要早点让她看到健康的儿子,让她安心吧……」
听见我的回答,师父困惑地歪过脑袋。
「嗯?这种说话方式真是迂回呢……就坦白地说想要见到母亲不就好了吗?」
我害羞地「嘿嘿嘿」笑着蒙混过去。
「说的也是呢……都……都可以啦!快点走吧!师父!」
我往前跑去,穿过法迪欧和路乌的中间。两个人吓了一跳时,师父严厉的怒吼从后面传来:
「啊!喂,小彻!不要在旅行的时候用跑的浪费体力!」
「嘿嘿嘿~在这边的世界啊!感觉好像师父就是我妈妈呢!」
我转过头说完这句话,师父的脸好像越来越红。咦?咦咦?怎么好像……异常地……愤怒呢?
「真……真没礼貌!年年年纪哪有差那么多啊!喂!给我等等!」
「哇!哇啊!为什么会生气啊?总……总之对不起啦!」
「…………真和平啊……」
法迪欧和路乌抬头看着蓝天心不在焉地嘀咕,我则被师父追着在通往下一个城镇的道路上奔跑。
就这样——
我们四个人漫长无比的旅途,在那一天的那个时候,终于——正式揭开序幕了。
☆、尾声
「那个人……真的好可怜啊………」
新进护士姬野在走廊中间停下脚步,透过玻璃望着加护病房中那位疲惫不堪的妇人,忍不住开口说道。可是走在旁边的护士前辈田沼却搔了搔藏在护士帽里的头发,态度敷衍地说了声:「是喔?」
姬野对前辈的态度露出些许不满的表情继续说道:
「您看嘛!两个儿子都是那种状况喔!刚刚她也说过了嘛,好像在自言自语一样嘀嘀咕咕地说着『兄弟两人都变成这样……为什么……』。真的很可怜吧!儿子们也……是广树和……小彻吗?」
「啊……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前辈护士田沼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姬野不明所以地歪着脑袋。接着,田沼露出极为不快的表情说:
「该怎么说呢……姬野啊!你正被母爱感动的时候这样讲真的非常不好意思,而且我也是真的很担心那两个孩子的情况……可是啊……老实讲,我有点讨厌那个母亲呢!」
「前……前辈您在说什么啊!那个人已经那么可怜了!两个儿子都躺在加护病房……」
「啊……关于这点啊……」
田沼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后询问姬野:
「姬野,我问你喔:你觉得她说的『兄弟两人都变成这样……』是指谁和谁呢?」
「咦?当然是指广树和小彻啊!」
「我想也是。不过姬野啊……实际上有问题的就是……她嘀咕的那句『兄弟两人……』啊。那句话……她在小彻出车祸被送过来之前就一直在讲了喔!而且,即使到了现在,她讲的话还是完全没有改变。」
田沼像是看着某个打从心里唾弃的东西似地,盯着加护病房里紧握着广树的手的妇人。姬野则完全不明所以,脑中一片混乱。
「咦?……那……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在小彻出车祸之前就……」
「……我说,姬野啊,你也知道她是再婚的,广树是亲生儿子没错,但小彻和她是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吧?」
「咦?啊……是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这和有没有血缘关系无关吧?而且实际上,她一不是同样很担心那两兄弟吗……」
「那么姬野,我问你,从小彻出车祸被送过来到现在为止的这段时间,你看过她不是握广树的手,而是握小彻的手吗?」
「咦?」
听见这句话,姬野望向加护病房里面。病房里是……背对着小彻,紧握着广树的手的妇人。
姬野哑口无言的时候,田沼继续说道:
「她以前还有另一个儿子。广树的……亲生弟弟。」
「咦?可是我从来没有在住院的广树周围看过这样一个小孩啊……」
「因为那孩子在那个女的再婚之前就过世了……得了和广树现在一样的病。」
「咦!」
姬野顿时无法思考而停下脚步。过了一会儿……她才突然回过神来开口说:「那……那……难道说……」
田沼点点头……然后……用非常痛苦的表情看着加护病房里面,说出了真相:
「她所说的『兄弟』,了不起只是广树和那个过世的弟弟而已。你看她平常对小彻的态度,难道还感觉不到吗?」
姬野因为田沼的话而瞠目结舌。
「怎么会……所以那个人常常挂在嘴边的,亲爱的两个儿子。其实并不包括小彻……」
田沼点点头回应姬野的呢喃,接着用极为悲伤的表情低声说:
「虽然这个事实非常残酷……但这完全是你误会她说的话了啊……姬野。」
☆、后记
高中的时候因为想要逃避现实,我总是幻想着:「如果可以被召唤到异世界去当勇者就好了!」在那之后已经过了十几年,我也在社会的洪流里成长了。所以,现在的我已经不再谈论那种傻瓜般的幻想,而是更加现实地想着——
「为了在异世界也可以滑手机,所以每天出门一定要带着太阳能充电器!」
我的想法已经变得如此理智,成为一个出色的大人了。
如此这般,我是异常聪明的轻小说作家,葵せきな。异世界的朋友们,本人现在还是随时准备回应你们的召唤喔!
好了,说起这回的后记,居然只有四页耶!万岁!……可是我想,反正不久之后就会因为反作用力害我必须写出多到吓死人的后记了吧……
无论如何,这次为大家带来的是《我的勇者》第二集。虽然好像发现得有点晚,但《我的勇者》系列啊……每次都没有副标耶!这样好难在读本文或大纲之前传达作品内容喔!所以说,虽然很突然,就由我本人来为大家思考能够清楚表现第一集和第二集内容的副标吧!
「我的勇者1~这个麻烦,不是在第一个村子就该遇到的等级吧?~」
「我的勇者2~大会的桥段,在所有角色都出来以后再想比较好吧?~」
以上。哎呀!这些副标真是太棒了!如果是用这个当书名出版就好了吧!………对不起,果然没有副标是正碓的吧……
可是这个作品啊……我自己都常常一边写一边想大喊「喂喂喂」呢!原本部已经写好脚本,或者应该说已经决定好故事的发展了说,但是写着写着总是会演变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啦……你们几个!」的局面。结果就是整个旅程充满麻烦事。
不不不,不要误会了喔?我也总是惦记着要让他们有着顺风顺水的冒险旅程喔?还想说干脆就把他们的旅程弄得平静祥和到可以和「从世○的车窗开始」匹敌好了,这样就可以呈现欢乐的旅行风景给各位读者了呢,哎呀真是太好了。(注:介绍世界各地铁路沿途风景的长青节目)
所以说,从下一集开始,就用个几集来描迤各地壮观的大自然和他们一起吃便当的故事吧!……我说真的喔?
不过,事实上,这个故事的基本概念就是「描写其中包含问题、麻烦事的快乐旅程」,所以大致上请大家这样期待就可以了。
关于我个人的近况报告呢……咦?要讲什么呢?我自己完全想不出来啊!之前也跟大家报告过了,我真的过着很空虚的生活,惊人到连一点可以写的东西都没有!连部落格能用的梗也枯竭了……
这对作家来说真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态呀!
这样一来,只好真的被召唤到异世界去了。然后,用带在身上的智慧型手机发一些「遭遇魔物NOW」啊、「腰部以下被魔物咬住NOW」啊、「胃里面NOW」之类的推特。不过,其实我也没有在用推特,而且现在「NOW」也已经不流行了吧……
这样一讲,我越来越期待被召唤到异世界去了!如果真的变成那样的话就请先让我中断《我的勇者》系列,暂时开始记录我本人的冒险——《我是勇者》吧!到时候还请多多指教。
那么,说了这么多我也已经心满意足了,这回也用谢词结束吧!
首先要感谢这一集也绘制了美丽插图的Nino老师。在连续两个月出版这种乱来的行程下,真的非常感谢!
然后是提案连续两个月出版&成功的责任编辑先生。托您的福,这两本书才能以惊人的速度送到读者大人们手中。身为作者的我也感到无上的喜悦。真的非常感谢您!
按着是最重要的,和我们一起来到第二集的读者大人们。《我的勇者》这个系列你们还喜欢吗?如果可以的话请继续享受他们的冒险吧!
那么我们就期待不远的未来能够再次在第三集里再会吧!
第三卷
☆、序章
好不容易忙完工作,等我赶到飞鸟之丘医院,已是接获通知的两小时后了。
我和平常一样,忍受着妻子歇斯底里的责骂,还麻烦护士帮忙,总算把她请出加护病房。
神色憔悴的妻子目露凶光,诅咒着自己的丈夫和老天爷。
我带着有些事不关己的心情目送妻子离去后……病房终于只剩下我和两个儿子,我深深坐进铁管折椅上。
「唉……」
我的喉咙深处挤出一丝干涸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叹息,也像是呻吟。我松了松领带,揉搓着眉心,低下头来。
我每天都在熬夜加班,拼命赚钱养家,还得准备广树的医疗费用,一有空间时间就到医院探病。偶尔回到家里,又要一直忙着安抚精神不稳定的妻子美雪,然后拖着无暇休息的疲惫身心面对隔天的工作。
「……啊啊……」
我只是低声叹息,早已没有了抱怨的力气。
想不到,连小彻也车祸重伤了。
「…………」
看着两个儿子一起躺在病房中,我双手撑着因疲劳而油腻的额头,凝视着病房地板上触人楣头的黑色污垢。
……虽然不像妻子整天挂在嘴边,但我真的很想痛骂老天爷。
「(夺走了大哥、大嫂、风人……祢还不满意吗……)」
老天爷到底有多讨厌我们?不,就算真是这样,有必要让无辜的小孩面对这么残酷的试炼吗?
我抬起头来,观看广树的面容……这个如玻璃工艺品般纤细、冰雪聪明的孩子,我都忘记自己最后一次看他在太阳下玩要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而……
「…………」
我转过头,望向另一个儿子的脸……他是大哥大嫂死后,我收养的侄子小彻。虽说是被汽车撞到,但小彻没有明显的外伤,不过脊椎似乎受到严重创伤。医生已做完主要的医疗处置,至于这个孩子能否活下来……就算他能活下来,什么时候会清醒也是未知数。
我凝视着小彻的面容,他和广树不同,身上总是散发和小狗一样天真活泼的气息,带给周围的人欢乐。正因如此,看他如今戴着呼吸器昏迷的模样,就某种意义来说比广树还令人心痛。
「(话起来,我究竟有几个月没看过小彻睡着的模样了……)」
这几年我疲于工作,更得分神照顾广树和看妻子脸色。我这才发现,我完全想不起自己最后一次陪伴小彻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我轻轻将手放上小彻的头,为避免造成他的负担,我只抚摸着他的头发表层。
小彻除了偶尔会干出一些吓坏大人的鲁莽事外,基本上是个温驯乖巧,不会添麻烦的好孩子……不如说,乖巧到很不自然的地步。
如今回想起来,感觉小彻和他亲生父母的大哥大嫂生活的时候,是个更活泼好动、天真无邪的孩子。结果现在,我们害他成为一个……也不能说是强颜欢笑,应该说是一个方便大人照顾的「活泼乖小孩」。
身为一个叔叔和父亲,我自认很努力了。不过,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庭,还是让他觉得不太自在吧。
尤其,一想到小彻和我的妻子美雪,也就是他和养母之间的隔阂时,这个念头总是在我脑海挥之不去。
起先他们两人只是对彼此有点顾虑,生疏中却还带点温情,是对有点笨拙的养母与养子。然而,随着广树的病情恶化,美雪也渐渐失去包容心了,最后……
我交互眺望加护病房里的广树和小彻。
比起天生患有重大残疾的广树和风人,对照组的小彻是个健康有活力,又特别活泼的孩子。但广树还是有好好地把他当成「新的弟弟」对待,本来这对我们一家是值得高兴的事……
不过,对美雪来说,或许就不一定是那么回事了吧。
即使小彻根本没有这种念头,但这种情况,简直就像小彻完全夺走了风人的健康和容身之处。在这种状况下,广树的病情恶化,仿佛风人的悲剧再次上演……美雪会渐渐冷落小彻,或许也是人之常情。
「…………」
而我每天忙着工作,完全无心思考这些事情。
没想到直到两个儿子面临生死关头,我才终于有心关怀自己的家人。
「……对不起……」
我撩起小彻的浏海,轻声向他道歉。也许是疲劳使得内心也变脆弱了吧,我都快三十有五了,却无法克制嘴角的扭曲,眼角开始泛出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大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道歉的对象无意间变成了大哥。
……我曾在大哥的遗照前发过誓,我绝对会让小彻幸福……我绝对不会变得像大哥一样。不会像大哥那样……只顾着关心外人……最后别说自己了,甚至连最爱的家人也因此受到伤害。我绝对不会成为以那种愚蠢作风牛活的人……也不让别人也变得和他一样……我明明发过誓。
「……呜……呜……」
满溢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无法停止。一切都到极限了。
我的家庭就快要毁了,但我这时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死胡同。四面八方的高墙后方,传来美雪、广树、小彻的求救声,但我现在却什么也办不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很努力了啊。
工作和家庭我一向全力以赴,也从来不认为那是负荷。
然而,究竟为什么会是这种下场……
「呜……呜……唔!」
虽然自己也知道成年人哭泣很丢脸,但感情一旦溃堤,就无法压抑。
我难过得无法坐直,不禁想把头靠在小彻的病床上痛哭——而就在这个时候。
「唔——————————……」
「——!」
本应昏迷的广树,在我身后发出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