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具的洞眼下,两只恐怖的眼睛咕噜咕噜的乱转着,狂笑到了极点。
在奏太他们的眼前————恐怖之颜手拿刀子戳进了自己的眼球。(爱丽丝酱:LS第二卷真无酱戳自己……唉,想想LS都是痛,你还偏提LS梗!)
「!」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非常果断的就进入眼里的刀尖不停的吞噬着眼球内部的脑子,一击就破坏了人体中枢。恐怖之颜,在奏太他们的面前自杀了。
发动人质事件的恐怖之颜————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落下帷幕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哈……哈哈……!」
倒在地上的恐怖之颜不过一会儿就浸泡在了血海中。
一边看着他,宏光疯了似得笑起来。
在血滩中拖着发痛的脚慢慢站起,宏光因胸中的雀跃而不停颤抖着。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哦!这狗日的终于死了!我们自由了了了!」
确实正如宏光所言,学生们已经不再受任何拘束了。
不过,现在学生们被解放了究竟意味着什么。尽管宏光他知道,但只要自己能得救,他认为怎样都无所谓。
接下来,宏光就如愿以偿的、获救了。
除了喜悦,宏光现在应该也没什么事可做了。
「成功了了了!成功了啊啊啊!看你这幅丑态,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校的学生目前还不知道恐怖之颜已经死了。
想要将喜讯告诉所有人,宏光都没管伤了的脚,迅速跑出了放送室。
在这里还能听到走廊下宏光到处散播「自由啦」的声音,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行渐远。虽然能用放送室的设备进行全校放送最好,但他却一副过于兴奋的样子连头都没回。为了宣告自己带着胜利凯旋而归,朝着自己的教室跑去。
「莉汐,受伤没。」
奏太站起来逐步走向莉汐。
莉汐没回答,一直呆在地板上低着头。
「……怎么办才好。」
谨此一言。
抬头看着奏太的脸因焦躁和悲伤的眼泪而被濡湿了。
「讷,怎么办才好啊,奏太!大家的爸爸和妈妈都会被杀掉的啊!而且还是自己杀了自己的家人!这可是杀自己最喜欢的人、自己最重要的人啊!」
说完后,莉汐立即贴了上去紧抱住了奏太,微微颤抖着肩膀呜咽着。
「……。」
真的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来解救了,许多人即将就会命丧黄泉。因为不用多久,马上就会发生所爱之人间的悲惨杀戮。
非常清楚的莉汐不管做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了。恐怖之颜已经死了的现在,马上就要走出校舍的学生们也好,保护学生们的警察和亲属们也好,应该都阻止不了了。
亲手将自己所爱之人杀了,一想到校友们的悲惨,莉汐就不禁继续叹息道。
「太残酷了……太残酷了啊…………!冬木老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一边安静的看着在自己胸中哭的不成样的莉汐,奏太说。
「恐怖之颜。不对,冬木不是留下遗言了吗。虽然已经被病毒侵透了,但是需要经过足够的时间。可是莉汐。你觉得你和我也被冬木的记忆感染了吗?」
「……诶。」
「换一句话说,也就是并非所有人都被感染了。如果我的想法正确的话,那么被冬木的病毒所感染的只是那些在这所学园里<一部分特殊的人>而已。」
「那么,只把被感染了的学生全部给抓起来的话,就能阻止老师的计划了吗……!」
「那种拐弯抹角的事不做也罢,直接把那些学生<全部杀了>也是可以的。」
「……!」
莉汐对恶魔般奏太的想法绝句了。
「我是恶人。正因如此,我只要我最珍爱的人幸福的活着就足够了。为此,我愿蹂躏、伤害其他任何人,即使不把他们当人看我也不后悔。即便为此牺牲我也无所谓。」
莉汐感觉到了奏太对自己坚定的心意。
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莉汐的脸颊顿时泛出红晕。
明明状况都到超糟糕的地步了,这份心意却依旧没受影响。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心意啊。
「对我来说,这所学园里的学生就是那些怎样都无所谓的其他人。当我了解这个事件的全部内容时,至始至终,我都一直觉得他们对我来说毫无关系。但是……。」
被撕破的制服、被羞辱了的莉汐。柔软的肌肤上处处可以见到微微的轻伤,上面还稍微流出了一点血。看见这些的奏太,眼睛的深处里燃烧起了吓人的憎恶之炎。
恐怖之颜犯下了绝对不能犯的禁忌。
——————就是伤害了奏太最珍惜的人——————。
此时奏太突然站起来,说。
「缠在人身上的恐怖之颜,自己就是真正的恐怖、吗。充其量也就跟人质事件的犯人差不多,这不是引我发笑吗。接下来自己引以为傲的计划也被彻底击垮了的话,他说不定还能气的活过来吧。」
杀人鬼用握在手上的铁丝卸下了戴在两手上毫无用处的手铐。
因为比起用嘴说,用自己的力量来取下手铐更能使人明白。
奏太脱下了穿着的上衣,小心翼翼的披在了莉汐的背上。
走过地上的手铐,奏太从恐怖之颜的尸体里把刀子给掏了出来。
噬血的刃照出了带有红光的脸,奏太的身上瞬间放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苗头。
「在这片学园的土地上最恐怖的究竟是谁呢——————就让我体会一下<地位的不同>吧。」
曾经让无数人全身发抖的传说杀人鬼,现在已露出了不可动摇的杀意。
▼ 16:28 ▲
冬天的太阳落的很早,天空早已步入了黄昏。
即将迎来夜晚的大街暴露在橙色的黄昏与凛冽的寒潮中。
对策本部从学园校门前移动到了校舍前。
为了在逐渐变暗的校舍前确保光照,调查官们慌忙的搬运起圆形灯照亮周围。这之中,拿着冒出热气的咖啡杯,一位一点紧张感都没的中年男子笔直的站着。打了个哈欠后,转过视线看起旁边同样拿着咖啡杯的卫衣少女。中年男子一副倦怠般的口气问少女。
「我说战车。对策本部的厕所在哪啊。这么冷我还老是想嘘嘘,真是拿我没辙啊。」
「真是的,猎人真是个喜欢把说过的事又逐个再絮叨个几遍的大叔呢~。与其说你大叔,说不定你本来就没品行呢~。」
「明明没啥知识,却还挺喜欢用比较难的话语呢。我主要是因为被局长给叫出来了,又不是我喜欢才来这么冷的现场的。」
斜视了下猎人,战车把咖啡杯放在自己嘴边。
「嗯~。为什么我们会被叫到现场里来呢~。莫非马上就要被告知不久后就要突击了,一定要干掉犯人这种话吗?」
猎人听完后嗤笑道。
「嘛,虽然杀人很简单,不过对这次的状况来说有点乱来吧。在我们解决那混蛋或者在那混蛋按下炸弹的开关之前,这都是一场危险的比赛。现在不管怎么做对我们这边的形勢都很不利。」
「那又为什么呐~。应该没有我们出场的份了吧。」
「即使不做突击,在这里也有适合我们的工作吧。虽然只是我的个人猜测。」
正当猎人与战车闲聊的时候,两个人从匆忙来往的调查官们的对面看见了一位撑着拐杖的老人。这人他两再熟悉不过了,两人随即将咖啡杯放在了地上,摆好姿势。
斜视着摆出敬礼般姿势的战车,猎人惊呆了。
狩月没在意紧张兮兮的战车的态度,只是露出了和蔼可亲的微笑。
「让你们久等了呢。调查的案件终于解决掉了。」
「调查的案件?」
「就是关于对策本部里的倒戈之人。究竟是谁我已经判明清楚了。」
狩月这么说过之后,便保持着笑容将文件夹交给了他们俩。接过文件夹的猎人开始阅读起里面的文件。抠下了夹在夹子上面的脸部照片,然后给战车也看了一眼。随后猎人对狩月问道。
「什么时候做了他比较好?」
「当然,是在所有必要之时哦。」
依旧没变啊,立刻就回答了的狩月,脸上带着令人不寒而栗般的表情。
猎人跟战车则是静静的思索着狩月的意思。
没用多大功夫,两人便就理解那句话的含义了,随即就离开了原地,准备做自己的工作。
但就在这时。周围的调查官们突然莫名其妙的喧哗了起来。
他们的视线正盯着对策本部帐篷群的正前方。是扣押人质的校舍。
「终于变得骚动起来了呢。」
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狩月就带着猎人与战车朝着最前线走去了。
白色的校舍全部都染上了犹如燃烧般的红莲之光。
明显发生变化的是正面入口的楼梯口处。
「究竟怎么回事……学生都聚集在了楼梯口了啊……!」
穿着防弹头盔和Body armor<防弹衣>完全武装的男子、特殊调查班的三岛顿时哑然不语。
可以看到身为人质的学生逐渐汇聚在了楼梯口处。明明之前都全部呆在教室里不愿出来的,现在却争先恐后的涌向了楼梯口。没有进到楼梯口的学生不得已地被挤到了中庭里,但是马上又从中庭又再次的往里面挤。
只要有一个人逃出来的话,炸弹就会爆炸,所有人都会死的。
学生们的心里面明明非常清楚,却都露出宛如一心要离开校舍的样子。
现在所有人都在「救救我!」这样大声的寻求保护。
还没掌握怎么变成这种状况了的调查官们伤尽了脑筋,唯有愣在原地。
狩月来到三岛的背后说。
「应该是回答者答对了吧。所以犯人才如约的将学生给放了。如果是重获自由的学生,那么就没有留在校舍的理由了吧?」
三岛没有回头,只是浮出冷汗说。
「不可能!他们除了指望内阁情报调查局找到嫌疑犯之外不可能有其他办法了吧!绯上莉汐的回答应该失败了才对!难道说除了绯上莉汐外,还有另外一个人前来答题而且答对了吗!明明调查机关用尽了全力都没能查明清楚犯人,区区一介学生是怎么搞到答案的啊!」
「谁知道呐,会是怎么做到的呢。」
究竟是谁推测出了正确答案,这一点狩月非常容易的就得知了。
情不自禁的浮出讽刺的笑颜。
「比起那个,明明都出现了正解者,为什么犯人却没有发表呢。」
「……谁知道啊。这谁知道啊,学生们正在离开校舍就是事实啊。」
校舍的上空现出了3台报道直升机的身影。应该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态有所异变了吧。
厌恶的仰视着直升机,三岛给呆在周围的调查官们下了新的工作。
「因为非常危险,如果放走报道直升机的话他们会把信息传达给各社媒体的吧!为什么会有三架直升机飞在那儿!赶紧给我处理掉!」
「是、是!」
「现在说不定学生们已经被解放了!所有人一定要一边确保正面入口的安全,一边确认校舍周围是否有危险!」
从麦克风里迸出指示后,三岛恶鬼般的注视着校舍的样子。
根据三岛的号令,完全武装的调查官们跑到了校舍正面左右的通路上准备就绪了。
随即立即在周围展开,架好各自的枪开始警戒。
能听得到聚集在中庭里的学生们正口口声声说着欢喜的话语。
抱在一起,哭出来的女学生。摆出胜利手势对天长嚎的男学生。所有人都用千差万别的反应来表示对即将离开危险地带的感激。之前的修罗场就像是骗人一样,状态慢慢的缓和了,学生们的脸也逐渐恢复了笑颜。
没过多久,从楼梯口被挤出来的学生又涌了上去。
▼ 16:37 ▲
因为一大半学生都来到了中庭,所以校舍里的所有楼的走廊都非常清静。
宏光拖着被刺的脚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
他的前方是5楼的放送室。
「真是的,我怎么扔下炸弹的解除装置自己跑走了。都是因为那狗日的死了害的我更加紧张了,真是太逗了我,嘿嘿。」
刷拉刷拉的踩过走廊下的玻璃片,宏光急匆匆的迈着步伐。
说着说着就走到了5楼的走廊。只要从走廊的窗户向下看的话,就可以看见听了宏光的通知后,争先恐后逃跑的学生们了。
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想要解除炸弹,重获自由。
马上,宏光就可以解除炸弹拯救许多学生的性命了。媒体和警察、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这一刻。简直就犹如所有人都在向宏光求救似的,连被刺伤的脚痛都给仍在一边了,宏光的心情变得大好。
不过,那也只是一刹那的事了。
来到放送室之前,宏光突然愣住了。
「…………?」
他在脚下发现了之前没有见到过的东西。
————血?
是拖着什么东西从放送室里一直走到了走廊之后留下的红黑色的线。被拖的痕迹很长,从放送室向着走廊一条直线的往前无限延伸。
一眼就能看出有什么很大的东西从屋子里被搬了出来。
「什……什么啊,这是!」
放送室的门一直是半敞开着的。
宏光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战战兢兢的窥视起门的对面。
「……!」
稍微进入一点就不禁让人咳嗽个不停,里面充满了浓浓的血臭味。
四周的墙上也都溅上了血,椅子和台灯、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被血污染了。
见到室内的面貌变成了这种超阴惨的样子,就连平常横行霸道的宏光也吓破了胆。
「喂喂……这房间里的血比刚才还要更乱了不是吗……!」
想要给眼睛来一场深刻记忆的血之地狱里如今依然只躺着以前的几个尸体。
被击杀的佐成良太。
袭击失败的两个人。
然后就是自杀的疯狂面具男的尸体。
「……啊嘞。怎么回事,尸体少了一个啊!祐介跑哪去了!」
躺在这儿的尸体总共有5具才对。
现在只有活生生的被剥掉脸上的肉、宏光的手下浦出祐介的尸体不见了。
看样子被拖出去的是祐介的尸体。
「奶奶个嘴起爆装置的平板也不见了啊……!」
恐怖之颜死后,留在这间房间里的只有莉汐跟杀人鬼两个人。
但是怎么想也想象不了会是莉汐将室内变成这种惨状的。
「那么,是杀人鬼干的好事吗!喂喂这不是开玩笑的吧,那家伙、在模仿什么啊……!」
宏光因忍不住血臭味像逃出去似的离开了放送室。
看样子想要搞到起爆装置的话,就必须得找到杀人鬼才行。
既然对方先走一步了的话,那么就有最简单快速找到他的方法了。
「切,跟着这条血迹走就没错了吧……!」
这是通往走廊前方的血之道标。
宏光顺着血迹,一直来到了通往上层的楼梯。
再稍微往上走走便就看见了无关人员禁止入内的牌子、以及钢铁制的门。
「是屋顶吗。」
一边这样说道,宏光上去就握住了门的把手。
伴随着金属铰链摩擦的噪音,厚重的门慢慢的打开了。从门的前方射来一阵耀眼的阳光,把在楼梯的宏光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
现在,宏光面前的是铺了混凝土瓷砖的煞风景的阔地。
明明是个冷风光临的地方,但却意外是个温暖的橙色世界呢。
血迹一直延到屋顶的中心。
在那里有一个挎着突击步枪的少年站着那儿。
「你这家伙,跑到这种地方来了……吗……啊,啊?」
发出来的话渐渐的失去了力气。
宏光真想立刻搞清楚这异常的气氛。
杀人鬼的脚下躺着被剥掉了脸上的肉、祐介奇异的尸体。
杀人鬼的服装也变了。
好像脱掉了外衣,只穿着单薄的衬衣和胖次而已。
究竟是怎么脱掉的啊,染着鲜血的双手上依然还带着手铐啊。
背对着夕阳,被干燥的冷风吹乱了头发,现在的奏太唯有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表。
杀人鬼没有转过头去看宏光,只是冷淡的说道。
「……误差5秒吗。比我想象中的有点晚呐。」
一副早就预料到宏光会来到这里的口气。
把视线从手表上移开后,杀人鬼的目光投向了宏光。
那一瞬间,宏光的心脏就如同停止了一样战栗起来。
————谁啊,这个男人。
杀人鬼的神色带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是不禁令人在内心尖叫的胆寒。
矗立在眼前的男人跟被宏光他们实施私刑,非常简单就被群殴倒下那时的软蛋一点都不一样。简直就跟被巨人俯视了一般、前所未有的迫力。与放出压倒性杀气的杀人鬼相对的宏光本能的浮出了鸡皮疙瘩。
只不过是一瞪而已就把自己吓得直哆嗦,注意到了自己现在的这幅摸样,宏光恨得把牙磨的吱吱叫。
宏光一副像是恢复好精神状态了的样子对变化很大的杀人鬼叫唤道。
「拿拿、拿着起爆装置平板的是你这家伙吧!」
「啊啊。没错。」
杀人鬼还是跟以前一样紧绷着脸肯定了他。然后把从刚才就一只手拿着的平板PC画面如同给宏光看清楚似的举了起来。
平板画面上显示的是倒计时。
已经只剩下1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了,一旦停止计时的话,状况就会变得非常危险。宏光开门见山的警告杀人鬼说。
「那、那么,那么就赶紧阻止倒计时啊!不然你和我都逃不了死掉的命运吧!」
「比起这件事,我有活儿交给你做。」
杀人鬼把脚下的大型剪刀踢了过去。滚到宏光脚下的是用来切断铁丝的工具、钢丝钳。
杀人鬼慢慢的将突击步枪的枪口对准宏光。
「帮我。」
然后下达出了命令。
▼ 16:45 ▲
汇集在楼梯口的学生们与对策本部试着远距离联系了下。
最终,对策本部得知了恐怖之颜自杀的事情。
如果犯人已经死了的话,事态的搜集就非常简单了。
只要去调查下放送室里犯人尸体的周边,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搞到起爆装置和解除炸弹所需要的血液Ampoule了。不再被犯人占据的学校此时已经没人能阻止警察进入了。虽然目前炸弹的威胁还在,不过解决它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后退!赶紧后退!校舍现在还非常危险!」
横向排成一列的警察挡住正面涌来的无数男女对其大喊道。
逐渐逼近警察的是学生的亲人。
「请赶紧、赶紧救救我家女儿!」
「拜托您了!犯人已经不在了对吧!我听说他已经死掉了!」
「警察到底在干什么啊,赶紧滚去救我儿子啊!只要我向你们的上司说你们这群家伙工作有怠慢你们马上就会被炒鱿鱼的哦!别小看我的关系!」
去了近处酒店的紧急家长会之后,学生的亲人们全部都纷纷来到了对策本部。警官们只好一边苦思焦虑的想着对应方法,一边拼命试着平息想涌进校舍的监护人。
另一方面,在警察们的背后也马上传来了许多开口破骂的声音。
是那些在楼梯口注视着对策本部的学生。
「快点让我出来啊!」
「只有不到1小时左右的时间了!继续这样下去的话炸弹会爆炸的啊!」
「你们想杀死我们吗!警察到底在干什么玩意啊!」
跟监护人一样,在犯人死了之后,所有人都对警察恶态想骂了起来。
可不能在这两股恶鬼般的气势下显得自己相形见绌。调查官们开始排好队伍,坦然的从正面入口进入了中庭里。距炸弹爆炸所剩下的时间已所剩无几了,确实不是一个能从容不迫的场合了。
不管有多少风险,都应该不能再对学生们见死不救不了,警视厅本部这样判断到。为了警察的威信与救助人质的生命,这种时候磨磨蹭蹭可是致命的。
心脏跳的越来越快,砰砰砰的鼓动着。
顿时,一阵无情的钝击声把所有声音都给打得烟消云散了。
「……。」
此时此刻,在面向校舍的调查官队伍的正面。
在稍微比较接近校舍与对策本部中间的地方里。
<那个>从头上落了下来,随即撞在了地面上。
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吗,所有人理解的稍微有点延迟。
掉下来的是肌肤颜色的肉块。一副在地上仰起身子的人形。跟被切成乱七八糟的西红柿一样,从底部迸出了血和肉。
脸上的肉全部被剥掉了的<那个>——————不是一个少年全裸的尸体吗。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先发出悲鸣的是女学生们。
随之连调查官们也人声鼎沸了起来。所有人应该都没想到,突然之间竟然会有一具尸体仍在了本部前。在场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僵硬住了。
可以看到尸体的手腕上带着静峰时针,毫无疑问,这应该是学生的尸体吧。
kin(语言解释不了的噪音……)—————。
扬声器的噪音响遍了陷入进恐慌的现场。对策本部里的人跟学生都因突然响彻全校的不协调声而扭曲了表情。
这声音,的确是从人们的头上传来的。
所有人都抬起头寻找声源,自然,所有视线便聚集在了屋顶一角。
在那里站着一位手拿扩音器的少年。
背对着夕阳的身影就犹如太阳的一部分一样刺眼。
《那个尸体就是<境界线>。所有人都不许跨过那个尸体。》
少年发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瞬间就掌控了人心后,少年俯视着寂静的周围一带。
调查本部的三岛一边无言的看着少年一边小声说。
「那个人该不会是……是绯上奏太啊!」
作出一副已经开始了什么似的样子,连盘旋在校舍上空的媒体直升机也靠近了屋顶。所有记者都把摄像机的镜头一齐对准眼下的少年,开始对其转播。
「这里是发生人质事件的静峰学园的上空直升机!现在,屋顶上好像又开始有什么动静了哦!影像有转送过去吗!工作室,你有在看吗!」
身处人质事件的嘈杂现场中。背对着夕阳与螺旋桨发出来的微弱声的少年————绯上奏太马上又编织出了简单易懂的话语。
《通告全校学生。》
奏太的双眸里只有强烈的恶意。
不知道是不是对奏太的眼神感到了恐惧,所有人都不由得摒住了呼吸。
在众多视线里显得擢为引人注目,奏太说出了决定性的宣告。
《——————我·要·杀·了·所·有·人。一个人都不会让你活着回去的。》
犹如慢慢渗出的一样,声音向远方传播开了。
这发言有一种让人怀疑自己听错了的错感。
唯有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抬头看着奏太。
《最初劫持这所学园的恐怖之颜已经死了。所以现在,我会代替恐怖之颜占据这所学园。》
响应奏太的是同样用扩音器大声喊叫的三岛。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话吗!》
《你还看不懂吗。我在说,这次由我来当人质事件的犯人。》
《口胡!你不是帮助我们的同伴吗!》
《同伴?同伴什么的从最初开始就不存在。如果你是同伴的话,会救我吗?》
被奏太冷冰冰的俯视着,三岛一下子说不出来话了。
光是被他恶鬼般的气迫压着就足以让三岛难以张口了。
奏太淡漠的继续展开自己的主张。
《如果学生被解放出来了的话,我又得重新回到刑务所。接着就是被处刑的命运。反正横竖都是死,那还不如带着更多的人一起上路。当时间用尽之际,所有人都会陪着我一起下地狱。》
听见奏太的主张,所有人都掩盖不住自己茫然的神色了。
本以为人质事件的犯人死了就万事大吉了,结果这次又轮到了身为交涉人的杀人鬼。
还宣扬自己将代替之前的犯人,把学生继续当人质扣押起来。
而且跟之前犯人的目的还不同——————这次他想要所有学生去死啊。
三岛再也忍不住了,对着扩音器毒骂道。
《别开玩笑了!赶紧结束这种滑稽的短剧吧!》
《你知道我是谁吧。那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开玩笑和虚张声势的人吗?》
《……!》
说完之后,奏太在口袋里摸索了会儿,然后把什么东西掏了出来。
是装满了红色液体的筒状电池。
《这是血液Ampoule。是恐怖之颜为了控制爆炸装置而所需的关键钥匙。》
奏太将血液Ampoule举至自己的头顶————————然后顺势就砸向了自己的脚下。
「!?」
「!!!!」
看见这一幕,所有人的眼睛都充血了,发出不含半句言语的哀嚎。
不费吹灰之力,血液Ampoule就碎在了奏太的脚下。
里面的血液流向了四周,然后渗透进了瓷砖里。
《住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
通过扩音器,三岛的悲鸣声扩大了好几倍,但此时已为时过晚了。
奏太究竟想做什么已经非常清楚了。
就是让解除炸弹变成不可能。
「不可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
一阵与三岛哀嚎的音量不论上下的咆哮在奏太的旁边喊了出来。
屋顶除了奏太,还有另外一个少年在场。是个红发恶相的少年。手上还握着大型钢丝钳。能看出来,他是在被奏太用枪威胁的情况下切断了屋顶的金属丝网,把尸体仍到了对策本部前。
奏太一只手拿起平板让那位少年看了看上面的画面。
《你去向全员作证。倒计时———————还没停下来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红发少年一边凝视着画面,一边跪下来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奏太是让红发少年用他的悲鸣来肯定,炸弹在事前没有解除掉。
也就是说学生们已经不可能在炸弹爆炸之前走出校舍了。
活下来的唯一希望就这样支离破碎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学生们逐个失去了理智,不明不白的就开始对天长哀。
那是当然的了,因为他们知道,可以救自己的唯一方法被断送了。
俯视着底下纷扰的凄惨之声所绘制出来的地狱图景,杀人鬼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正如你们所见。血液Ampoule已经完全坏掉了。在爆炸之前,能阻止倒计时的方法已经不存在这个世上了。即便警察突击进来将我击杀,这也已经毫无意义了。能救学生的方法被我断送过了。剩下的一个小时里,你们只能乖乖的等死。》
「多么恶毒的家伙啊你这混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
狂怒的三岛对麦克风向部下下达出了抹杀奏太的命令。
「狙击手,现在立刻把那个恶魔给我杀了!」
『不行啊!他背对着夕阳,护目镜使用不了!如要绕到他背后去那么时间就————。』
「别抱怨了!赶紧的!赶紧给我做了他,畜生!」
三岛砰的一声踢倒了手边的桌子。
《所有学生都回到自己的教室里去。拜托你们在最末尾的阶段尽量保持冷静。》
一边抬头看了看回响着绝望的哀嚎与号泣声的天空,奏太悠然离开了屋顶。走过无力跪下、愣在原地的红发少年,不久便就消失在了校舍之中。
看着这恶梦般的光景,就连平易近人的狩月也苦笑道。
「人类,总是在神与恶魔之间浮遊呢。」
『是帕斯卡的话呢。』(爱丽丝酱:原文作者写的是パンセか、其名应该是パスカル,名言是人間は神と悪魔との間に浮遊する。这突然换成か让妾以为是疑问句呢。)
博士通过无线电,说中了狩月所引用话的本人。
狩月开始走向已经变成一团糟了的对策本部内部。
「所有人都是残虐的恶魔。若么像神一样拯救别人,如么像恶魔一样伤害别人。平常究竟是用恶魔那一面还是神那一面,大家只有这点是不同的而已。」
狩月缓慢的走近三岛。
从兴奋而又狼狈不堪的三岛背后,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说。
「三岛警部。我有话想对你说,能稍微抽出点时间吗。」
「开什么玩笑!作战全部都是破绽啊!这是说话的场合吗—————!」
正准备转过身开口的嘴里突然闯进来了一只刀子,三岛不容分说的沉默了下来。
在三岛身后的并不是狩月,而是猎人。把刀子像汤匙一样塞进了大声吵嚷的三岛口中威胁他。
在暗淡之中,眼光非常尖锐的猎人盯着三岛警告说。
「不要跟个小鸟一样喳喳乱叫哦。因为很吵啊。」
狩月露出和蔼的微笑对变得安静的三岛仁慈地说。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得把有关<那个作战>的全部内容一点不剩的吐露给我们哦。倒戈的内奸先生?」
▼ 17:30 ▲
太阳沉在了海底,校舍被夜晚的黑暗所吞噬了。
已经不在送电的校舍此时连一盏亮的电灯都没。
光源只有从四周照亮校舍的、对策本部的圆形照明灯而已。
————能听得到校舍里还在发出绝望的尖叫。
希望被打碎、被严重击垮的学生们漠然的顺着奏太的指示回到了教室里。已经空荡荡了的脑袋什么都思索不出来了,只能听从奏太的命令。
所有人就这样在没想出任何脱离困境的方法里,一直呆到了还剩30分钟左右。
「可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
在5楼的黑暗走廊上,空无一人的地域不停地回响着宏光憎恶的叫声。
不知是不是了了草草的给止住了血,宏光的脚因旧伤复发又再次染红了绷带。
保持着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朦胧的状态,宏光从屋顶回到了校舍内。
迈出的步伐非常沉重,但并不仅是因脚痛引起的。失去了唯一希望的现在,宏光全身上下早已布满了频临死亡的恐惧与绝望。
「怎么办才好啊!怎么办才好啊啊噶啊!」
随地吐了口痰,然后捡起了脚下的玻璃片,愤怒的拿着往墙上砸了过去。
即使看着玻璃碎片四处乱飞的情景,心情也完全没有放晴。
本来现在这个时候都该解除过炸弹,重获自由从静峰学园里解放出来才对。
应该是把戴在手腕上的静峰时针仍滚蛋,欢欢乐乐的踏上回家之路才对。
明明是该这样的,却被那个疯了的杀人鬼全部给断送了。
还说出要带所有学生一起自杀这种话。
对方可是千年难见的杀人鬼。是不会跟学生开玩笑的。
现在,解除炸弹的唯一方法被断绝了就是眼前不可逃避的现实啊。
毫无疑问他是想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带着学校里所有的人一起上西天。
无计可施的宏光靠在了墙上,露出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
就在这时。宏光的脑袋突然想出了个奇妙的点子。
宏光所在的位置能看得到前方的放送室。那是个有尸体和血,一股浓浓尸臭味的房间。
「对了!对了对了对了对了对了对了对了对了对了对了对了对了对了!放送室里还躺着恐怖之颜的尸体呢不是吗!把他尸体的血作为起爆装置的钥匙来使用不就行了!?」
要想解除炸弹起爆就必须要血液Ampoule。
而Ampoule里装入的又是恐怖之颜的血。
那如果使用躺在放送室里、那个男尸体的血的话,炸弹就还有解除的可能不是吗。
一想到这,宏光就跟满血复活了一样连脚痛都忘记了,直奔放送室。
令人喘不过气的血臭味充满了整个房间,宏光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往带着人皮面具的男尸体走去。然后握住了掉在近处的血刀,一口气割断了尸体的喉咙。
「嘿嘿!搞到了搞到了!」
因为是心脏已经停止跳动的尸体,所以没有喷出来血。从裂开的伤口里血粘糊糊的流了出来。宏光赶紧从放在放送准备室里的冰箱里拿出了塑料瓶。然后放在流血的地方,不用多大会,空空如也的瓶子里就灌进了尸体的血液。宏光拿起攒了许多红黑色液体的塑料瓶欢喜的手舞足蹈起来。
「只要有了这个,我就还有得救的希望啦!」
下一步就是去见拿着起爆装置的杀人鬼了。
只要从他的手里把平板夺回来,解除炸弹就是小事一桩了吧。
……可是宏光一个人是不可能打过拿着枪的杀人鬼的。
但是去班里招募志愿者然后一口作气与杀人鬼激烈对抗的话,或许能成功呢。
「现在可不是迷茫的时候,已经没时间了啊!」
宏光鞭挞着自己发痛的脚,急匆匆的离开了放送室。
紧攥着装着血液的塑料瓶,再下一层就到自己的教室了。
现在,已经能听到下层教室里的无数叹息声了。
「我可不想死!我可不想死啊啊啊啊!」
「为什么我会碰到这种事。为什么我会碰到这种事。为什么我会为什么我会……!」
「讨厌死了啊啊!我已经不想再这样了了了了了!」
「警察到底是打算怎么办的啊!变成现在这种状况的责任他们如何承担啊!」
「放我们出去!快放我们出去去去!快打开这儿儿儿!」
宏光在所听到的叫声里也混进了一些奇怪的发言。
刚才的的确确有听到「快打开这儿」的话。
宏光知道所有人都想从校舍里逃出去。所以才能理解「快放我们出去」这种要求,不过「打开这儿」这种说法就有违和感了。
宏光晃晃悠悠的来到楼梯平台之后便突然停在了那里。
他从楼梯平台上俯视起了4楼的走廊。在自己的命令下,被展开的防火门封锁住了通往教室的道路。硬厚的金属制之壁禁止了学生们之间的往来。
无数锵锵锵、捶防火门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宏光马上明白了是防火门的对面、被关在教室那边的学生在敲金属墙。
每个人都扯着嗓子叫唤着「放我们出去!」「快打开!」。
「怎么回事啊,这骚动……!」
纷纷来到防火门对面的学生挤在了一起,现在正用尽全力的推着防火门。也就是说,他们想要从宏光所在的楼梯处这边控制住另外一侧。
学生们都在隔着防火门使劲的推。
教室那边的学生叫唤着「放我们出去!」,楼梯这边的学生则是阻止他们。
「————————啊啦,这不是不破君吗。」
宏光在互推防火门的周围发现了一位优雅的女生。
猛眼一看,这位女生就像是<把对面学生关在里面的集团>的头头一样指挥着。而且这女生还是宏光的同班同学。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姬谷……!」
姬谷由依。这位少女的名字。
面对战战兢兢询问的宏光,由依竟扑哧一笑的做出奇怪的笑容。
「不破才是,你去做什么了呢。你手上拿着的塑料瓶又是什么?」
由依抬头看着宏光,露出富有余裕的态度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