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没等宏光回答,由依就继续说。
「你不说也无所谓啦。我猜给你看。装在这个瓶子里的血,是自称恐怖之颜、占据放送室的那个男子的吧?」
「啊、啊啊……没错。」
「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那个男人的血是阻止不了炸弹爆炸的哦。」
「……?」
由依嘲笑起宏光惊讶的表情,然后从制服的胸口里拿出了个小瓶子。
小瓶子里装满了红色的液体。
「想阻止炸弹爆炸的话————就必须得用这边的血液才行。」
宏光的背脊立即迎来一股冷风。
「……你,难道是!」
「哼哼哼。人的眼睛只能看到形态。只要有本人的样子的话,<真正的我究竟是谁>什么的,光用肉眼看是搞不清楚的吧?」
眼前的少女确实长着宏光熟悉的脸。
但是她的脸,已经是虚伪的假面了。
「没错。我被冬木老师的记忆感染了。早就变成<恐怖之颜>的其中一份子了。」
被冬木的记忆所感染的学生。杀人鬼说过,他们是拥有学生的长相、一群凶恶的罪犯。
「真是的,被绯上奏太给干掉了呢。本来之前还想给<他>曾经的贡献慰劳慰劳呢,明明好不容易才在这个舞台上招待他的。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他竟然会自己用扣押人质的大胆方法来阻止学生出去。居然会被他恩将仇报了真是。」
由依抱起胳膊,慢慢的上了楼梯。
然后抬头看着僵硬在楼梯平台的宏光,然后浮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好好看一下话,笑着的还不仅仅只有由依一个人呢。
摁住防火门的学生也对宏光露出同样的笑容。
「之前我就做好过周到的计划了。主要是为了预防万一发生了不测而准备的。血液Ampoule我之前准备了两个。一个由占据放送室的恐怖之颜拿着,估计是在我没有预料到的地方被弄坏了吧。」
「……为、为什么你会说出这种话……!」
「我们现在正与其他没有被感染的学生们混在一起等着重获自由呢。光看外表根本就判断不出来究竟谁被感染了谁没被感染。你也认为我就是一如既往的姬谷由依吧?即便感染记忆的消息败露了,我也能暂时欺骗住内阁情报调查局的眼睛。只要能在他们没注意的情况下争取到时间,这段期间里,我就很有可能杀掉目标了。虽说明明应该是这样的……不过多亏了那家伙,我无可奈何的又重新大幅度的修正了下计划。」
当由依跟宏光只有半步之远后,由依便把嘴靠近宏光的耳旁。
犹如吹出香甜的气息一样,在宏光的耳旁低声细语。
「你听听那声音。」
在由依的促使下,宏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被关在里面的学生,他们正激烈的敲打着防火门。
「他们是一看到已经没办法救自己、便下了最后赌注的一群人哦。似乎打算全力逃到校舍外呢。如果他们真的跑掉了,那炸弹便毫无疑问的会爆炸。然后所有人都会因此而死,况且,说不定只会有最先逃出去的几个人得救而已。反正比全军覆没要好。大家正是坚信自己会是那些得救的几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由依一直保持着犹如他人般的娇艳。然后妖媚的微笑道。
「学生都想逃出去。可是我们不能让他们在炸弹解除之前跑掉。绯上奏太之前应该就想到了这种事儿吧。真是个无情的男人呢。竟然利用人类对生命的执着。因为如果想要阻止那些已经听不下别人劝告的暴徒(学生)们,感染者不全体出动控制住他们的话是镇压不了的。这样一来,各楼的防火门内外就被分成了感染者与非感染者。谁感染上了,谁在隐藏,马上就能一目了然了哦」
「……!?」
莉汐刚说完,宏光胸部上尖锐的疼痛感立刻就奔流在了全身。
由依把藏着的刀子从胸口附近深深的插进了心脏里。刀尖把宏光的身体从下往上割开,一直到达心脏。
「啊……啊噶……」
上颚喷出血来,宏光保持着呕吐时的脸僵硬住了。被刺痛的冲击感非常强,是所谓的致命一击。抵抗的力气渐渐也被吸走了,宏光盘腿坐在了原地。
把刀子从宏光的身体里拔出来后,由依也温柔的盘腿坐了下来,对他说。
「真是遗憾呢。看样子你还想活的更久点呢。但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由依面对着快要断气的宏光,告诉他。
「知道我们真正身份的只有放送室里的那三个人。你和绯上兄妹。在被外面的警察注意到之前,我得把你们所有人送到那个世界里才行啊。这样一来,这个计划就有可能继续下去了。」
宏光流着泪水的双眼很快就失去了光泽。
低头凝视着宏光张大了的瞳孔,由依将插在他背上的刀子拔了出来。(爱丽丝酱:这里作者明显没写好,上文刚拔出刀子这里又拔出刀子,而且一个是胸口一个是背,所以这句话之前肯定有盘坐下来后又插进了宏光的后背【等等,莫非她是双刀流!?】)
然后舔了舔滴着赤红鲜血的刀尖。
▼ 17:45 ▲
冬天的夜在犹如刀割一般锐利地寒风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深邃幽蓝,让人感到冬夜的孤独和凄凉。
随着夜风吐出一缕白色的吐息,奏太在中庭遥望着夜空。
虽然没有灿若珍珠的繁星,但依然还是可以见到从未来迟的圆月。
真是一轮皎如玉盘的月亮啊。
在曾经那间没有窗户的独放里,奏太从未见到过夜空。明明此时应该更加的去欣赏几年都没有见到的黑夜的,可是盘旋在上空中取材的直升机总是不停的穿过来穿过去,挡住了美丽的风景。照射出来的刺眼聚光灯将黑暗里的奏太照的白净净的。
空荡荡的屋顶并非万籁寂静。
还有螺旋桨发出的微弱声与中庭里吵吵嚷嚷的学生们垂死挣扎的声音。
即便这些声音打破了优美的夜景,但奏太依然没有在意,站在黑暗中许久。
「……虽然你说了要杀掉所有学生,但这样一来我们也就逃不过死亡的命运了呢。」
询问的是站在旁边的妹妹。
莉汐悲伤的低着头,凝视着奏太交给自己的平板,上面的倒计时正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近零。
「炸弹会在18点的时候爆炸。只剩下15分钟了。」
奏太什么都没回答。
唯有缄默不语的一直看着夜空,心情不错的来回深呼吸。
「告诉我。你真的是为了阻止冬木老师的计划才献上自己生命的吧。之前你有说过是来救我的……不过即使你没做到的话也不用太在意。我,能为大家而死就很满足了。只有这点我想告诉你。」
尽管莉汐表现的很坚强,但是身子却抖得很厉害。奏太握住她细腻的手,说道。
「不用担心。之后即便什么都不做,也都全部会如你所愿。」
把视线从天空转向莉汐的正面之后,奏太看向了黑暗的楼梯口。
「终于来了。」
奏太这么一说,莉汐也跟着把视线转向了楼梯口。
没多长时间,漆黑的对面就走出了许多人影。
总共有7人。而且每个都是莉汐的同班同学。
更让莉汐惊讶的是走在前头的那位女学生。
留着一头漆黑地短发,长着一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面影。不过奇怪的是,她的嘴角和穿着的制服像是溅上了某人的血。
走到与奏太对峙的位置上,在直升机的聚光灯下,由依她们停了下来。
「…………由依?」
「让你久等了呢,莉汐。」
由依咧开了笑容向莉汐挥起手。
简直无法让人想象,明明在莉汐去回答问题之前,由依还是一副吓得直哆嗦的样子,现在却相当从容。
由依的变化不禁让莉汐猜想到了一件事。
「……怎么会……骗人的吧……!」
「一下就察觉到了呢。光是看了一眼就注意到了我真正的身份真了不得。你想对了哦。我们就是冬木老师的记忆感染者。而我也是被你亲爱的哥哥完美地引蛇出洞、80个感染者里的其中一个。」
面对残酷的现实,莉汐的身体慢慢的有些脱力了,晃晃悠悠的跪了下来。
由依则是俯视着她的样子,作出一副嘲笑的面孔。
「请放心。虽说感染上了冬木老师的记忆,不过以前的人格还在哦?现在跟你对话的就是你最熟悉的姬谷由依呐。我们只是彻底继承了冬木老师的记忆与意思而已。跟老师的想法同调,完成老师的遗愿。硬要说的话,只不过就是老师的协力者罢了哦。」
「跟老师的意思同调……那么,由依本人的意思也是参加老师的计划?」
「是的哦。」
「骗人!由依可是个非常温柔的孩子啊!是不可能配合老师的想法、那个杀了学生家人的计划的!你是被老师的记忆操控了哦!」
「莉汐你还是一副好像很懂我的说法呢。那你说我会是谁呢。」
厌烦了一边哭一边否定的莉汐,由依耸了耸肩说。
「冬木老师使我们感染上了他的记忆。你觉得,那个<记忆的内容>会是什么呢?」
「……记忆的内容?」
「就是这所学园的真实面目啊。正是因为知道学园的真面目,我们才会选择走上配合老师的道路。」
「你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啊!我不明白!」
由依看起奏太,张开嘴。
「你的哥哥应该知道所有的事情吧。所以在放送室里的恐怖之颜才遵守约定自杀了。你为何不去问问你的哥哥呢?」
由依她们怒视着眼前的奏太。
莉汐也不禁抬头看起旁边的奏太。
至今为止一直沉默的奏太看到盯着自己<一副想听事实样子>的莉汐,动了动嘴唇说。
「……这所学园里埋着可以瞬间炸飞整个校舍的炸弹数。但恐怖之颜究竟是怎么把炸弹安在学校里的呢,关于这点,不管警察与内阁情报调查局怎么调查都弄不明白。所以我就想。炸弹<真的是恐怖之颜埋下来的吗>。」
「……?」
「炸弹并不是恐怖之颜埋下的。——————而是炸弹从最初就一直在这所学园里。」
没顾及大脑跟不上节奏的莉汐,奏太继续讲。
「从踏进这所学园里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违和感。就是被安在校舍内要点的监视摄像机。以及用来正确掌握学生所在之地、附带GPS的手表。还有犹如监视刑务所里的犯人一样来往的监视系统。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一个想法在我的脑海里油然而生。是不是运营这所学园的人想要一直悄悄地监视这所学园里的学生呢。是不是有<必须监视>学生们的理由呢,我这么想到。」
视线离开了莉汐的身上。
然后,露出一副怜悯一样悲伤的目光看向由依。
「这所学园的地下存在着大规模的空调系统。然后,为创立这所学园出资的是天照制药。再往下,天照制药进行临床试验的试验药是万能性细胞。当万能性细胞被冬木悠出于不良目的恶用后,随之就在这所学园的学生中扩散开了。」
一个接一个的从嘴里说出关键词后,奏太用一个最不可思议的红线将它们全部联系在了一起。
「身为这所学园学生的佐成良太自从来到这所学园上学时,理科成绩就忽然急剧上升。是呢。我来打个比方。用了这所学园的空调设备,然后在特定的教室里散播万能性细胞。最后再从其中特定的学生里让他们感染上<理科知识>的话会怎样?这些学生的亲属会给学园金钱,学园会被那些亲属拜托给自己的孩子植入知识与记忆。这样一来,犹如贩卖记忆一样的生意就成立了吧。」
听完这些的莉汐马上就知道了接下来的结论,害怕的瞪大了双眼。
「……这就是这所学园的真面目!」
奏太明确的断定了。
「这所学园一直在进行<记忆生意>。可以称为纵观整个组织的AST犯罪。」
莉汐被强力的冲击打垮了,脸上逐渐褪去血色。
由依他们则是互相看看对方的脸,开始对奏太的推理大笑起来。
两手合十,一边拍手喝彩一边肯定着奏太的结论。
即便如此,奏太冰冷的表情可不会因此而变,继续向下说道。
「想要熟练的掌握凌驾所有人的知识与优秀的思考能力的话本来是需要足够的经验的。可他们可以全部用金钱买得到。为了自己孩子的将来,走后门给这笔生意支付一大笔金钱的家长想必也会有许多吧。这就是可以从富豪手中捞金的巨额买卖啊。但同时,他们使用了没有被认可的万能性细胞,这已经可以算是无视生命伦理的违法经商了。为了防止秘密万一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创立者在学园的地下安装了炸弹。他们应该是打算在关键时候,装作瓦斯管破裂或者什么把整个学园连同学生一起给炸成灰,这样一来就可以毁灭证据了吧。毫无疑问,这方法就是被杀了的天照制药的社长在这所学园里实施的万全之计。」
奏太从莉汐的手中拿回了平板。
然后拿起来对由依说。
「这个起爆装置不是冬木悠那种中学老师能买得到的东西。这是天照制药社长的所有物。所以装在血液Ampoule里的DNA也不是冬木的。为了夺到这些东西,你首先杀掉了天照制药的社长对吧?选择了让社长大出血的致死方法是因为你想盖住自己采取了血液这件事。」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由依抱着肚子哄堂大笑起来。
兴奋的双眼还闪闪发亮,与对峙中的奏太说。
「你的头脑真是极其尖锐啊!只是连接了一部分的信息而已,你却竟然能把至今为止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全部看破。真的只能用天才来形容你了!你就跟老师最初预料到的怪物一样不是吗!」
由依一边笑着一边继续说。
「原来如此。听完刚才的话,我反而还接受了呢。用你的天才头脑去思考分离感染者与非感染者的方法简直易如反掌啊!」
奏太叹了口气。
「只有特定的学生才会被植入记忆的话,那这所学园的生意是不可能成立的。但如果使用空调设备把病毒散播在教室里,身在教室里的所有人就会被植入记忆了。恐怕,在检查身体健康或者什么的时候,学生们的身体就会被投与如同受信病毒一样的东西吧。被冬木的病毒所感染的只有那些拥有受信病毒的学生。所以我认为,被感染的应该只有因记忆生意而被植入记忆的学生吧。」
「说的很对。」
「不是所有家长都富裕到有大把金钱参与记忆生意的。所以我想感染者多半应该都是不满足条件的吧。如果过半数以上的非感染者开始暴动,即便所有感染者都出动了也是完全控制不住的吧。也就是说只要把非感染者给逼到绝境,你们就有可能现出原形来。」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被逼上绝境了呢。真是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参与了记忆生意的少数家长们全部都是冬木暗杀计划的目标。这些人都死了的话,冬木就觉得自己为母亲报仇了对吧?」
「……。」
听到这,由依失去了笑容。
表情显得越来越不爽,瞪起奏太的眼睛。
「不难想象。代替你母亲存在的宗形佐奈恵似乎在研究阿尔茨海默病特效药呢。作为治疗方法最有力的就是IPS细胞。跟万能性细胞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
「真正开发万能性细胞不就是宗形佐奈恵吗?看中了疗效的天照制药从宗形佐奈恵的手中拿走了研究。然后恶用她的研究开始了静峰学园的记忆生意系统。直到宗形佐奈恵被赶出去。然后被捏造是药品火灾事件的犯人,最后被处刑。这样一来,许多事情在时间道上就合乎常理了。」
「……。」
「与宗形佐奈恵说话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是个跟刑务所不相称的人。」
奏太的目光看着远处,眯起眼睛说。
「被关进监狱之前有关自己所做过的研究的话题。还有关于儿子的话题。我感觉她是在没完没了、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在说这些话。明明每天都在过着不知何时就会被执行死刑的日子,她的双眼却都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希望。……她的人品让我一直难以忘却。」
接着,奏太对已经扭曲了脸的由依说。
「她不该死啊。」
说完便陷入了沉默。
暂时过了会儿,由依改变了话题的锋芒,再次将视线转向莉汐。
「我说,莉汐。宏光所说的我爸爸的秘密。想听我说吗。」
这样说道的由依逐步走进奏太与莉汐的附近。
「是我喜欢的人哦。我的爸爸。」
「……诶。」
「我啊。一直跟我的爸爸\(^0^)睡(^0^)/在一起哦。」
笑嘻嘻坦然自白的由依。将丑恶的事实说出口的由依。她的笑脸对莉汐来说都只有不寒而栗的战栗感而已。不过由依才不管莉汐的胸中在想些什么、在感触着什么,向下继续说道。
「我已经难以形容究竟是如何喜欢我爸爸的了。我可是瞒着妈妈,不停地不停地在家里跟爸爸♂做♀哦?我从没想过变成这样子的我非常糟糕。因为,产生了喜欢某人的心情这没罪吧。我爱着的人只有我爸爸。我也认为我爸爸非常非常的爱我。可是啊……。」
说到这里,由依稍微沉默了一瞬间。
但马上就挤出僵硬的笑容流下一道泪痕说。
「我喜欢爸爸的这份心情竟然是爸爸<用钱买到的东西>。」
「……!」
「我在这所学园里,被植入了喜欢爸爸的伪造记忆。正式因为这个记忆,我的心意才产生了错觉。之后,我就跟我爸爸开始做色色的事了。老师的记忆里全部都记录了这所学园里所做过的所有事。所以我才知道了,爸爸私下操作了身为亲生女儿、我的记忆。」
流下眼泪的由依,笑脸依然没有消失。正是因为由依知道了全部的事实,如今莉汐才观察到面对无法挽回的现实已经看破红尘的人的模样。
天使般的微笑,流血般的痛心。
「你什么都不知道吧?我啊,在中学之前可是跟现在全然不同的痞子一般的少女。自从来到这所学园,我的脑袋就毫无道理的被旋弄,然后变成了现在全然不同的我。以前的我已经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了。就跟死了似的。我非常悲伤,也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现在的我,真想就这么杀了我爸爸。」
莉汐已经完全无法直视流着眼泪的由依了。
一想到把由依单纯的心伤的如此之深,莉汐也不禁浮出珍珠般的泪水。
哭泣着的由依把手悄悄的贴在自己的胸上。由依的心情就犹如跟所有人共享了一般,周围的感染者们也开始哭出来。
「其他感染者的心情也跟我一样哦。大脑都被家长的期望所旋弄,抹杀掉了以前的人格,这种孩子除了我以外还有许多人。你相信吗?自己的亲人否定掉了亲生骨肉的全部,造就了一个全然不同的人来代替我们。当然是在(给记忆生意)付款之前。我们……就跟被占有欲很强的亲人所创造出来的玩具一样不是吗!心和记忆,全部都是被某人做出来的假货啊!这种痛苦你懂吗!?」
「由依……!」
由依宛如代替所有哭泣中的感染者发言似的,把心中的想法全部给吐露出来了。
「不要再说下去了,莉汐。如果是想说同情之类的话,我可不允许哦。能回答出<自己究竟是谁>这种问题的人,是不会懂我们的心情的。恐怖之颜问过自己究竟是谁这种问题吧,他的话就是代替我们所有人的心情而发出来的怒吼!」
一边看着莉汐怜悯的视线,感到后悔的由依继续说。
「如果没有冬木老师的话我们就什么都不会知道,继续当着亲人们的玩具。」
由依悲伤的眯细双眼,看向自己的脚下。
「天照制药从冬木老师妈妈的手上夺走了她的研究成果。为了独占研究去到处滥用,把放火犯的罪名戴在了冬木老师妈妈的头上,然后给送到了刑务所。」
由依的独白继续吐露出不愉快的情感。
「爱着没有亲人的老师,一把屎一把尿的把老师养大,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老师一直一直都最喜欢他的妈妈了。然而老师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他妈妈便背负着罪名被处刑了。这都是那些被金钱利欲熏心,披着人皮的恶魔们的错。老师的记忆非常的悲痛。心痛的感觉快要发疯了。」
由依重新再次看向奏太与莉汐。
目光里充满了强而有力的觉悟,看一眼的话就能明白。
「冬木老师发了誓,一定要向那些披着人皮的恶魔们复仇。同时,他也想救助那些因自己妈妈的研究而被弄成一乱糟了的我们。所以才在这所学园里当起了老师潜入了进来,一直等待着造反的日子。今日,我们终于迎来了这个日子。老师在豁出自己的生命之前告诉了我们。现在的我们就跟被其他人制造出来的仿造品一样。一直在被玩弄着。然后老师给了我们造反的机会。冬木老师对我们来说就是我们的英雄啊。为了完成老师的计划,我们可以不则手段……!」
烈火般的愤怒。硬如磐石般的觉悟。
由依的目光正时时刻刻的告知奏太与莉汐她的决心。
「我们今夜一定要亲手杀了自己的亲人。这么一来,社会马上就会察觉到我们行凶的理由跟这所学园的事件有关。权势者们不管怎么做,都已经不能再简单的消除社会上的注目了。之后,只要我们作为记忆生意的被害者发出声明,躲在警察窝里的内奸再把学园的机密资料抖露给媒体,这样一来,他们的恶性就十分明了了。会把有关责任的人一直逼到死哦!」
由依一边高声的宣言,一边从胸口掏出个装着血液的小瓶子。
这应该就是备用的血液Ampoule了。
「撒,计划已经到最后阶段了。快把你手中的平板交给我,绯上奏太。」
「……。」
「如果你真的非常珍惜你妹妹莉汐的话就应该能看穿吧。若是头脑爆表的你,之前就应该想到我会拿着备用的血液Ampoule了吧。所以才指望这个,你已经没有时间了。快结束这余兴节目吧。赶紧放了学生,我们必须得达成老师的目的。你也不想让最心爱的妹妹被炸弹炸死吧?」
然后在解除炸弹之后,在警察没到之前先把绯上兄妹杀了。
由依握紧背后暗藏着的刀子,在奏太和莉汐还没察觉到之前藏住自己的杀意。
奏太手上的平板显示出来的倒计时还有一分钟。
低头看着最后倒计时的奏太不久后终于张开了嘴。
「————想说的话就只有这些吗?」
「……?」
「我应该清楚的宣告过。所·有·人·都·别·想·活·着·回·去。」
奏太把平板对着天空举得高高的。
随之顺势——————砸向了地面。
「呐啊啊啊啊啊啊!」
砸在地面上的平板液晶部分全部碎完了。犹如一瞬间美丽的烟花带着它的火花和硝烟凋零一样,什么都显示不出来的平板空虚的躺在地上。
奏太超出常轨的行动令由依她们目瞪口呆,个个愣在了原地。
在石化了的非感染者面前,奏太又补了几刀,有力跺了几脚平板,让它更彻底的坏掉。马上,平板中央附近的地方全部都断掉了,可以说已经变成一堆连观赏都不够料的破烂儿了。
由依的发音都开始颤抖,憋住气的朝着奏太大声喊。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究竟在做什么你自己知道吗!?」
「啊啊。完全让解除炸弹变成不可能。就算你有备用的血液Ampoule,但控制装置本体坏了也是白搭吧?」
「你这家、你这家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
奏太默默的提起突击步枪的枪口瞄向准备上前抓住奏太的由依。
一见到奏太架起了枪,由依吓得立刻停在了原地。
并不只是因为枪口对着她由依才停下来的。
——————由依现在哆嗦的很厉害。
多么冰冷的眼神啊。不仅让人感觉就像是漆黑的冰块,奏太的双眼正在对人类放出杀意。光是瞳仁的温度就足以让被瞪着的对手冻死了。正面面对着如此冰冷目光的由依被夺走了全部的思考能力,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吓得让自己快要吐了出来。感觉已经忘记呼吸了的肺让自己喘不过气来,拼命的需要涉取外面的氧气。植物性神经就跟被毒药侵蚀了似的,无法恢复正常的功能了。
被夺走全身力气的由依不由得慢慢沉了下去。
冰冷的视线始终射向着由依,奏太张口说。
「你想到的结尾是解除炸弹,解放学生。然后为了封口把知道太多了的我和莉汐给做掉对吧。但是我想到的收尾跟你不同。」
奏太慢慢的逼近由依。
「救出莉汐,彻底击垮你们的计划。这才是应该存在的收尾。」
「开、开什么玩笑!你可是自己亲手断送了解除炸弹的唯一方法啊!就算你能击垮我的计划,你也不可能救出莉汐吧!」
「能救出。」
奏太的脸颊竟浮出了嘲笑。
另一方面,被奏太宣言要救出的当事人莉汐则是在不合理的状况上哭了起来。
「奏太……!」
「相信我,莉汐。」
抱着脸色铁青的莉汐的肩部,奏太抬头看了看挂在中庭的时针。
「还剩8秒。」
全部就将完结了。
已经不存在任何解除炸弹的方法了,校舍里的所有人都会被炸成灰,没人能从窘境中逃离。
能听得到被关在教室区域的学生们正发出惊天动力的哭声。
在死神面前发出悲惨的哀嚎,各类哭声组成的大合唱降落在了中庭处的奏太他们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想到会是以这种结果收尾的感染者们作出绝望的面孔对天长喊。
马上大家就会被岩浆一样涌出的爆炎点燃全身,将未来的人生化成灰。
绝对会死的想法夺走了由依她们的冷静,令她们在丑陋的状态下越发越哆嗦。
到还剩4秒的时候,众多悲鸣声便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吓到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做好准备迎接接下来激烈地痛楚。
3秒。
2秒。
1秒。
「……………………………………!」
……。
……。
「…………………?」
什么都没发生。
由依一边哆哆嗦嗦地颤抖着身子,慢慢的张开眼皮。
抬头看了看中庭的时针——————时间已经过了18点了。
「……???」
全校顿时喧哗起来。
吵吵嚷嚷之中,也有学生因炸弹没爆炸而发出万分欣喜的声音。
不过为什么没爆炸,这一点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只能互相看看对方的脸眨眨眼睛。
大脑极其混乱的由依吓得都直不起腰,就保持这个状态粗暴的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没发生爆炸啊!」
「内阁情报调查局非藏优秀的达到了我的期待,就是这么一回事。」
奏太就站在眼前。用怜悯般的眼神低头盯着由依。
转眼间。
奏太的背后就迸出了爆炸般强烈的闪光。
所发出来的光芒令由依她们感到了一股头晕目眩的感觉。那是对策本部用圆形灯照射出来的光。
「————我们是内阁情报调查局!所有人都趴下!」
话刚落音,从校舍的正面入口就涌入了许多完全武装的调查官。
并不仅是入口处。1楼所有教室的窗口也都进来了许多人。从直升机上降到屋顶的人。所有从出入口突击进来的调查官瞬间就拿下了感染者。
包含由依,所有感染者都被调查官倒剪双臂(警察按住犯人的姿势),背着手带上了手铐。
亲眼目睹到电光火石般的逮捕剧,由依顿时产生一种眼前的风景犹如碎了的壁画一样吧嗒吧嗒塌陷下去的错感。因为她知道,她们的计划在这个瞬间完全的被毁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了看被逮捕了的同伙,她们都正在稀里哗啦的掉下豆粒般大的泪珠。
由依布满血丝的双眼气的发红,怒不可遏的对破坏计划的元凶叫唤道。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做了什么好事事事事事事事!」
「非常简单的手法。内阁情报调查局远程控制了起爆装置,停下了倒计时。而我就一直盯着倒计时,在它停下来的时候破坏掉平板。」
站在被调查官们按住身体两侧、动弹不得的由依身前。
奏太慢条斯理的把手插入口袋。
恨不得狠咬住奏太的声门直到把他咬死的由依为了消除自己的疑惑大喊道。
「你骗人!你们又没血液Ampoule,怎么在外界做这种事!」
「被你使用的起爆装置平板是美国Safe craft公司制作的。如果Safe craft公司为我们提供了可以解除电脑锁的DNA情报,那么从远处控制平板应该就不再是梦了。内阁情报调查局提供了天照制药社长的DNA情报了。」
「为什么内阁情报调查局知道需要天照制药社长的血啊!」
「因为我给他们写了便条。里面总共有三道指示。使用社长的DNA。1分钟前解除炸弹。逮捕干傻事的学生、这三个。这些全部都是我的指示。」
「你说便条!?」
这次旁边的莉汐代替由依问起来。
「奏太不是一步都没踏出校舍外面吗。用无线电通信的话,对策本部的内奸又会听得非常清楚,到底你是怎么把便条递给内阁情报调查局的啊……?」
「是这个。」
奏太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什么小玩意。
然后仍在了由依的前面,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掉在了地面上。
「讨厌,奏太这个是……!」
「……大拇指!?」
「啊啊。是刚才那具仍到对策本部前剥了脸皮的尸体的大拇指。」
掉在由依面前的是被割掉的大拇指。
一边低头看着那根肉块,奏太面无表情的继续说。
「我回忆了下杀害天照制药社长的方法。应该有人发现了,他是被剥掉了脸皮,失血过多而致死的。跟那具学生尸体死法很像。与杀掉社长不同的只有拷问时被割掉的大拇指,一个是放在了肚子里,另一个则没有这么做。所以我才割掉了那具尸体的大拇指。让他变成类似社长尸体的损坏状况。」
奏太衣服上所溅到的血就是因为破坏那具尸体才染上的吧。
在某种意义上,这已经可以算是鞭尸了,根本就不是一个正经的人类所能做出来的事。
尽管做了非常人所能做到的事,但奏太依旧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平淡的说着话。
由依刚开始还不能理解奏太为什么要仍下那具尸体。
现在理解是理解了,不过全身上下都袭遍了恶寒的恐惧。
「………………你在尸体的肚子里,塞进便条了吗?」
微微的颤抖着身子,由依如履薄冰的问奏太。
随即便看见奏太的嘴咧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天上飞着媒体的直升机。被他们的摄像机对着,照到的影像会在全国人民的面前播出的。你觉得在这种环境里,警察会丢下躺在对策本部前的学生尸体不闻不问吗?他们当然会用塑料薄膜盖住尸体,把它盖起来。这样的话,不管是在校舍那边还是在直升机之上就都看不见了吧。你们和对策本部里的内奸也同样不容易确认了。在内奸察觉到之前,内阁情报调查局察觉到了尸体的含义,赌了一下会不会发现纸条之类的东西。就算内阁情报调查局没发现纸条,你也有拿着预备的血液Ampoule。不管如何炸弹都是能解除掉的吧。」
「……!只不过是为了吓唬吓唬感染者而已,你竟然用了这种点子!」
全身时时刻刻都哆嗦个不停,由依看着奏太的目光里早已不再是愤怒,而是恐惧了。
奏太仔仔细细的观察过由依现在的表情后浮出了藐视般的神情,纳闷的说。
「你之前的的确确有称自己为恐怖之颜什么的吧。」
奏太把嘴贴近由依的耳旁,悄悄的轻言轻语。
「原来如此。你的脸确实是——————正·在·恐·怖(害怕)·的·脸·呢。」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依发出尖叫来。
恐怖自不必说,由依心中对奏太的懊恼与愤怒之火已越烧越旺了。
但不管由依如何叫唤,如何横冲直撞,她都难以从调查官们的手下跑走,被压着带走了。其他的感染者也不例外,一个跟着一个情不自愿的被带走了。
就在临走之际,放弃挣扎的由依听到了某人对他说,「等一下」这话。
同时也听到这句话的调查管们停下了脚步。
由依没有理睬,唯有冷淡的问。
「……断送了我们全身上下的抵抗。放任应该得到惩罚的人不管。你所做出来的事就是这个结果哦?」
「……。」
「告诉我。我们的所作所为就那么的恶劣吗?」
奏太回答。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多我这样的恶人。他们都是除了自己最珍惜的人之外,其他一律不感兴趣的恶人。在这种净是恶人的世界里,被强行施于不公平之类的事很常见。所以才会有继续活下去的觉悟。下定决心要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话,不管背负着怎样的绝望,都应无所畏惧。」
「……你还真能轻轻松松的说出这种话呢。换做是我就不行啦。」
「那么你就应该快点去死。你不适合活在这个世界上。」
「……。」
「故事之后的人生依然会继续。即便碰上了悲剧,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穿过它。感叹过去,只会怨恨别人、抱怨出软弱之言的人,永远被囚禁在无限的悲剧中就行了。我活着的方式永远都不可能跟这种人一样。」
奏太的话……扎在了由依的胸口上。所以由依才低着头,静静的流下了泪珠。
「我究竟是……谁啊……。」
失去了曾经的自己。
被另写人生的自己。
已经回不到以前的自己。
即便自己变得不再是自己,也想拼命的张开嘴叫出自己的名字。
叫出、自己唯一的名字。
叫出、自己真正的名字。
「我到底是谁啊啊啊!谁能告诉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由依的叹息犹如惊涛骇浪般的咆哮被寒冷的夜空吞噬了。
汹涌彭拜的波浪会打在礁石上然后汇入海洋,震耳欲聋的叹息也会在黑暗之中消失的芳迹无踪,不留一丝痕迹彻底的从世界上消失。
怪物的叹息不想传达给任何人,只是希望能让虚空的月亮聆听自己的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