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直开着引擎的状况下,猎人对奏太和露子说。
「到站了哦。」
车内全员都瞬间把视线移到了窗外。
是个非常寂静的郊外城镇。而奏太他们的车子所停的地方是个到处都关了门、一个不是很大的商店街的路边。路上一个来往的人都没,在灰色的天空下,唯有无人通行的道路接受着被雨水濡湿的洗礼。再往前的远处则是无数化为废墟的公寓。
「能看得到那里吗,那就是协力者指定碰头的地方————<灰色住宅区>。」
到处都是倾斜、崩塌、毁坏的公寓的亡骸。
简直就犹如有着无穷无尽巨大的墓标耸立在四周一样。
「这一带本来应该是被当成公寓住宅区进行开拓的,却因为雷曼事件的冲击而导致了工程中断,涉及进来的房产公司和工程承包商以及保险公司一个个都逃走了。因为没有人愿意去支付撤去了的、正处于建设中的建筑资金,所以才会变成像我们现在所看见的这样,变成了一堆废墟。同时也变成了无家可归的穷人和流浪汉聚集的一个关东的无法地带了。如果连走路都打着伞的话,可能会被他们当成壕打劫的吧。」(爱丽丝酱:雷曼事件。受美国第四大投资银行雷曼兄弟公司破产,造成世界性金融危机事件)
奏太与露子走下了车。
没有伞,只能任凭被雨水淋湿。
露子还是和平常穿的一样,没什么变化。
奏太则就不同了。
现在的奏太打着耳钉,穿着前开襟的外套以及被割破的牛仔裤。
两个人为了更好的融入进组织里,都做出了相应的改变。正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嘛。
「何方妖孽啊你们。感觉比调查官还要屌个十倍啊。」
感到吃惊的猎人坐在驾驶席上对这俩个人说道。
「猎人,这之后要怎么做。」
露子问。
猎人往坐在后面浮出一脸很担心奏太的样子的莉汐瞥了一眼。
「我的任务就是安全的保送你们到这儿来。然后把这位来送你们的小妹妹安全的带回内阁情报调查局去。」
紧接着猎人又再次对关上副驾驶席车门的露子喊。
「喂、露子。」
「嗯~?」
「接下来暂且一段时间里就联络不上了。……要小心点。」
即便没有玻璃挡着,猎人也不怕被露子发现自己正在担心她,只是露出丁点苦笑的样子。
走在商店街的道路上,两人的身影离车的所在地越来越远。
目送了他们一会儿后,猎人再次开动起了车子。
▲ Day1 13:10 ▼
只能听见雨声。
在无人的商店街,随处都能见到空荡荡的房子。
因为是朝着公寓密集的地带走去的,究竟过了多长时间两人也不是很清楚。
在景色之中,时不时的会出现几个人影。
在街道的角落里,穿着破布一般的衣服、浑身脏兮兮的流浪汉们聚集在一起正在点篝火。在废弃屋子的门口,看起来像鸡一样寒碜的女人靠在墙上叼着烟。
跟猎人说的一样,在这片被称为灰色住宅区的废墟公寓地带周边,住着许多来路不明的人,是片治安非常糟糕的地方。
「————可别同情他们哦。」
走在身旁的露子忽然对观察周围情况的奏太搭起了话。
「莉汐酱还以为你去见阎王爷了呢,到现在都一直打不起精神。虽然在我面前一个劲的装坚强,但她还是会因你已经不在世了这件事经常隐隐啜泣哦。」
「……。」
「我想,被自己最喜欢的哥哥用那种态度对待的莉汐肯定会非常伤心吧~。」
在车内一直像是在睡觉的露子看样子一直在偷听后面奏太和莉汐之间的对话呢。那种态度,指的应该是奏太没有任何理由就否定莉汐、那股冰冷的态度吧。
被这么说了的奏太暂时沉默了一段时间。
没等多久,马上露子又张口说。
「莉汐说过,她想要变得和我一样。」
被雨打湿了的发丝贴在了额头上,奏太抬起头,仰望着阴暗昏沉的天空。
「如果她会一直把这份工作做下去的话,在不远的将来,那家伙肯定会变得和我一样可以直视任何东西。那家伙现在还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在后悔之前她还有挽回的余地。像她那样的人,绝对不能来到这种世界里来。」
光是说完这些后,奏太的嘴又再次变得如磐石一般紧闭不开了。
可想而知,奏太也不想让莉汐参加进内阁情报调查局的工作。就算不直接明说,只要让莉汐亲自体验下受伤的感觉的话,不久之后肯定也会让莉汐的觉悟动摇的。奏太似乎是这么想的。
「那么~。你为什么会帮内阁情报调查局干活呢?」
「……。」
「如果这项工作会一直做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你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差别待遇呢不是吗?那么,你究竟为什么要做呢,你这样只会让人想不通哦。」
被雨淋湿的奏太,表情也跟着变得阴暗起来了。
「……<有个欠我的家伙>。想和她再见一面。」
不明其意的露子没有看向奏太,只是「哼嗯~」长哼了一声露出明白了的声音。
「————有个问题,我不懂。」
这次轮到奏太出口了。
「指挥血盟团的火伤男说自己是公共之敌。明明装腔作势想要将社会的敌人抹杀、显得自己如正义的英雄一样,却又为什么自称为公共之————<敌>呢。」
「这很重要吗?名字什么的不管起啥都无所谓吧~」
「只是感觉到了矛盾。与自己裁决的人起同样的名字这很怪吧。」
「嘛,被你这么一说我也稍微有点好奇了呢~。」
奏太和露子停下了移动中的脚步。
两人到达的地方是这一带少见的废墟公寓之一。
这栋公寓高达13层,被雨水击打的黑色墙壁某些地方长着青苔。很显然这栋被放置不闻不问的建筑很长时间没有被补修过了。
两人站在连大门都没有大厅前,仰视这栋建筑。
「和这次的协力者见面的地方是7楼对吧~。」
顺着露子指尖的方向有着一个古老的铭牌。
Green Lounge。是这栋建筑的名字。
因为下雨的原因,缺少日光的废墟内非常阴沉黑暗。暗到都看不清究竟有什么东西藏在这堆废墟里了。正面的大厅犹如黑暗洞穴的入口一样,使人不禁颤栗。
「……能感觉得到建筑物里有不少人的气息呢~。特别是7楼。」
露子笔直地站在建筑物前,简简单单的就掌握了里面的人数。
所以才露出一副棘手的样子。
「虽然说是协力者,可我们不知道他是真想帮我们还是坑我们呐~。说是帮我们潜入进血盟团里,说不定是为了诱我们出来而设下的陷阱吧。」
「有可能。」
一边说,奏太便无任何畏惧地踏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为没有任何犹豫十分果断的就走进去了的奏太感到吃惊的同时,露子也一边怀着敬服的心情跟在了后面。
大厅虽然有着可搭乘的电梯,但估计这片变成一堆废物的公寓没有通电,所以也用不了。没办法,奏太和露子只好走着上去了。
就当两人准备上去时,忽然间,从各层楼的走廊处……传来了好多呻吟声。
听起来好像很难受的样子。露子一边倾耳静听,一边苦笑说。
「估计是那群地痞子们发出的声音吧~。毕竟这一带很少有警察来巡视,就算正大光明的吸毒也不会有多大问题。说不定是安居在这儿的居民呢~。」
「你的意思是那些气息就是这群家伙散发出来的吗。」
「我话是这么说~。不过这地方还真是又臭又暗,简直地狱啊~。」
到了7楼后便就来到了长长的走廊前。因为地方所处的位置很高所以风力很强,豆大地雨滴噼里啪啦地从旁边吹打在两人的附近。
通往走廊尽头的两侧布满了等间距的房间入口。没有门,如果从门前经过的话,不管你愿不愿意去看,室内的样子都会进入人的视线侧角。
「……。」
「……。」
两个人无语了。
走过去的那些房间里竟然还能见到正在战斗的狗男女。男方有大人也有少年,没有一定的统一性。不过女方基本上全是少女。
少女们露出的微弱且又酥软的声音不停的传至奏太的耳内,让奏太不由自主的抱怨了起来。
「顺便当卖淫的地点了吗。简直跟犯罪的商品交易会一样。」
7楼走廊最深处的房间。
只有那个约定见面的房间有门,铰链的金具和门的质感都给人一股崭新的感触。估计是最近有人专门给安上了吧。
奏太刚把手握住门把,耳边就传来了露子的声音。
「里面有人的气息。」
毋庸置疑这间屋子里肯定有人在。
奏太打开门,然后走进了房间。
室内的房间布局是1K。(爱丽丝酱:1K指的是一个房间一个小厨房。)
进入狭窄的玄关之前必须得先经过短短的通道,再往前走就是8张榻榻米大小的洋室了。
「……!。」
奏太与露子马上就注意到了。
室内里尽是被<血臭味>笼罩着。
洋室的地板到处都出现了裂痕。屋内没放任何家具或者可以称得上值钱的东西,咋一看总觉得空荡荡的。最远处放着一把椅子。而椅子上正坐着一个男人。
……正确来说的话,应该是头上蒙着黑布,全身都被胶带绑在了椅子上。
「————真少见呐。这种边境地带的废墟竟然会有客人光临。」
被绑在椅子上的那个男人的脚下,还跪着一个人。(爱丽丝酱:这里的跪不是那种跪……是哪种跪呢@脑洞。)
男人站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子面向光临此地的奏太与露子。
他留着烫过之后的炫酷波浪头。长着一副恶人样,有些消瘦的感觉。从稍微有点下垂的双眼里放出一股死缠烂打、让人难受的视线。穿着衬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倒挺像是个人。不过这都是错觉,因为此时此刻——————他的一只手上可正握着一把<沾满了血的剪子>。
奏太同时也察觉到了。那个男人所跪在的地板上积了一片血泊。
而掉在血泊当中的、不就是人类的脚趾吗!
「啊啊,你的意思是说这家伙?切掉第五个之后就不再动了呢。不知道还活着不~,本来想先试着把第六个切掉看看情况的。结果完全没反应啊。嘿嘿嘿。估计是挂了吧。这还真是、被玩坏了呢。」
「谁啊你。」
「你说了句很有意思的话呢。这是本大爷的台词吧。嘛,虽然本大爷确实还没进行自我介绍,本大爷的名字叫板仓豪太。怎样,本大爷还特地亲口告诉你们本大爷很亲切吧?」
露子从背后轻轻的拽了下奏太的外套。被这么一拽,察觉到状况不对劲的奏太回过头发现,在房间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不认识的人。
……瓮中捉鳖吗。
「这混蛋好像背叛了我们。不知道想到哪儿去告密破坏本大爷的计划。本来想一鼓作气看看能不能问出个究竟。结果却变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废呢,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啊。说不定,你们就是这家伙的同伙吧。」
那群男人们慢慢的走了过来。他们的衣服上各自都戴着眼熟的红色徽章。
是血盟团的团员。
奏太和露子知道现在情况不妙了,绷紧了神经。
血盟团早就意识到了有协力者潜伏在他们组织之中。结果便就是在协力者与奏太他们还没碰头之前把他杀掉,自然而然就变成了现在眼前这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尸体。
「能否、让我代替这家伙。跟你们唠唠嗑呢?」
歪头询问道的板仓的侧脸,因外面的闪电而照出了不祥之兆。
▲ Day1 14:10 ▼
倾巢而下的雨滴变成了犹如雾一般细小的微粒。
雨点哗啦啦的荡漾在半空中随着重力落下,打碎了如镜的湖面,破坏了无人的寂静。
在陆续降落的雨之下,被带到废墟公寓后面的公园里。
那儿,有着一片向远处延伸、被杂草覆盖的土地。
杂草里<长着>一些生锈且变得破烂不堪的游乐设施。荒无人烟的公园里,除了无尽之雨,还有着6个打着伞的男人。
奏太与露子。两个人在这群男人的包围下正跪在地上。
在这种状况之中,身为头头的板仓豪太坐在生了锈的秋千上。在从奏太他们手中没收的钱包里找了一番,然后掏出了两个学生证读出了名字。
「黒木奏太。深水露子。两个都是叶台高中的高二生呢。嗯。你们俩难道,正在交往吗?」
奏太和露子一句话都没回答。
没管这两个无言的人,板仓嬉皮笑脸的说。
「嘛算了。奏太君还有露子酱。欢迎来到我等血盟团的————<市场>。」
对板仓的发言感到在意的奏太稍微问了几句。
「你说市场?」
「没错。这里就是举行商务的地方。」
板仓在秋千上抬起腰,滑稽地张开双手。
「你们在来到这里之前应该看到过了吧?吸毒的瘾君子和花钱与女高中生嘿咻的大叔们。不管多么有钱,只要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他就有着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欲望。想去冲冲脾气冒冒险。想和年轻漂亮的女人玩激战。即便住在最豪华最漂亮的市中心里,欲望的空洞也永远填不满,而这种被众生所需求的梦幻国度不在别处,就在这里。也就是我们的市场。」
以一股把人当傻逼一样看待的口调高谈阔论的板仓,怀念的眯起眼,抬头仰望雨空说。
「这一带的废墟公寓8成都是血盟团的势力范围。扩张到如今这个地步导致了好多人住进了医院,又或者关进了监狱。咿呀咿呀,曾经那些我们用沾满鲜血的双手不停争斗日子,光是想想就好生让人怀念啊。」
「这片公寓现在大部分都是血盟团的生意地吗。」
面对如此询问的奏太,板仓竟出人意外的回答了。
「哦呀~?不是搞清楚之后再来的吗,奏太君?」
当然,作战前听过最低限度的情报说明的奏太知道这片区域是血盟团进行违法买卖的地点。但并没告诉奏太血盟团的势力范围扩大到竟然掌握了这片广阔的废墟地区近8成。……看样子血盟团现在所处的势力比内阁情报调查局所掌握的情报中的势力还要大上个好几倍,是个势力庞大的非法组织。
板仓的脸上浮出下流的坏笑,说道。
「什么嘛~。不知道的话,需不需要本大爷来给你们讲讲关于这片地方的历史呢。」
清了清嗓子后,板仓对二人细细讲来。
「五年前的大虐杀。就是在神奈川发生的杀戮三日,你们知道吧?本来以前这个国家的秩序还算说的过去。后来则完全变得一片混乱了。」
「……。」
奏太沉默不语。
「在没发生那件恐怖袭击起,神奈川本来住了近一千万人对吧?后来因毒气的原因,死了有100万人。我估计幸运活下来的也就900万人左右吧。因为如果继续住在神奈川的话肯定会很危险。所以一大半的人都搬出了县外。结果,包括市中心每个县的人口都急速增长了起来。你们猜后来怎样了。后来啊各个县的职业都减少了,穷人和乞丐犹如蟑螂一样一下子涨了好多。」
板仓露出像是嘲讽一般的笑脸,继续说。
「真是个牛逼到家的时代呐。该说这社会真特么的差距大吗?能吃得上饭的家伙还凑合,本来就吃不上饭的更是饿成狗了。所以,血盟团的成员几乎一大半都是穷人阶层出生的。亲人死啦啥的、又或者是被亲人抛弃啦啥的,组织里净是这种家伙。与社会格格不入被挤出来的弱者们被允许存在的地方可是很有限的。一个、两个、当许多人都聚集在这种地方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演变成了现在这种状况了。嘛,虽然现在整个东京到处都有正在活动的血盟团,不过大家都称这里为发祥地哦。」
嬉皮笑脸的耸了耸肩膀后,板仓说。
「从社会里被无情的筛选出来的家伙们为了生存都聚集在了一块儿,然后形成了血盟团。似乎社会上把我们称之为暴力团,不过对本大爷来说,我们只是进行违法商业买卖的壮大的<企业>罢了。团员的所有人就像在名叫血盟团的公司里工作的社员一样。身为痞子,却披着商人的皮来做买卖,为萝莉控的大叔搞到女人啦等等之类的这种肮脏的事就是本大爷以及干部们的资金来源。然后在把挣来的钱作为工资发给团员们。多亏了这些,大家终于不用再忍饥挨饿了。嘿嘿嘿嘿。」
板仓漏出毛骨悚然的笑声。
听他的口气,似乎板仓也是血盟团干部成员里的其中之一呢。
是极有可能参加了昨天袭击霞关的人吧。而且,还很有可能参与进了发出豪言壮语说明天晚上8点会发生<大新闻>的公共之敌的恐怖袭击计划。
「嘛,话就说到这儿吧。现在更让我在意的是<你们究竟是谁>。」
跪在雨中被淋得湿透了的奏太和露子。
板仓悠然的接近他们,然后低头俯视两人的样貌露出恶相。
「呐,能不能告诉我呢?」
从高处俯瞰两人的板仓、此时的表情感觉就像是因能虐待弱者而感到喜悦一样、夹杂着愉悦似的感情。如淤泥一般浑浊,用着不详的眼神问二人。
「为什么非血盟团的外来人却出现在了叛徒的房间里呢。这么危险的地方,应该不会有傻逼无缘无故的来到这里吧。我怎么都想不通,能不能给我说明说明呢。你们该不会是<叛徒的同伙>,<想要击垮我们的帮派>吧。」
「……。」
「如果不想让我误解的话。就给我稍微讲一讲嘛。不然的话,<小命可是会归西>的哦?」
奏太和露子依旧无语。
这可是压倒性的不利状况。
对方有6个人。很有可能藏着武器。相反,为了潜入调查而来到这里的奏太与露子两手可是空空如也。
根本拿不出什么暴力的手段来对抗他们,完全没胜算。不过虽说目前的状况很令人绝望,但如果趁他们不注意逃出去的话,多少还有获救的可能。
「特么的你没听见板仓跟你们说话吗,赶紧回答!」
围在旁边的一个男人受不了沉默的奏太了,上来抓住就是一拳直中小腹,对蹲在地上的奏太猛打猛踢。
意外的是,看到这种状况的板仓竟然并没有放纵他们。
「给~本~大~爷~住~手,正木。」
听得出来,板仓的声色中饱含着怒气。
被称为正木的男人停下了手,转过头看向板仓。
然后板仓则不动声色的上来就是一通狠揍。
「嗨诶!」
「你他娘的本大爷允许你这么做了吗?弄砸了本大爷的工作怎么办,啊?」
「抱、抱歉!」
从鼻孔里一边缓缓的留下血红的鼻血,正木战战兢兢的道歉道。
板仓从口袋里掏出了剪子然后低头看向奏太。
「只是打两拳踢两下也太无聊了吧。让你品尝一下更痛苦的滋味,一边欣赏着你痛不欲生的样子,一边让你慢慢的窒息,岂不美哉。」
一边麻利的耍着刃具,一边探了探身子,止不住心中的雀跃咧出恶心的嘴脸。
忽然,板仓转移了视线,把注意力放在了另一边盯起了露子的脸。
「……嗨诶、仔细一看的话小妞儿还真是个美胚子呢,露子酱。」
板仓抓住了露子的帽子,然后顺势把露子提溜了起来。
然后盯着露子转了一圈,就像在物色一样色眯眯的盯着她。
「真淫荡呐。衣服上都露出乳头的形状了哦。no bra派(不穿胸罩的一类人)?」
一边这么说,板仓走到露子的背后。
然后像是从背后盖住她一样猛地连卫衣的布料一起,狠狠的抓住了露子的乳房。
「……!」
隔着被雨淋湿了的衣服,板仓用自己的右手指粗暴的乱捏起露子的胸部。
然后同时用右手伸向裙子里。
「虽然肉球的体积不怎么大,不过弹性可真棒呐。手感和味道也很不错。这身体简直就是个价值连城的商业材料啊,喂。」
大腿内侧被摸了后,露子不由自主的稍微颤动了下。
但态度并没有显示出娇羞的样子。只是好像感觉身体被板仓一直摸着很麻烦很恶心似的。
板仓贴近露子的耳边吹了一口气,然后警告说。
「再不老老实实的告诉我的话,就把你脱光光卖给那群变态的家伙咯?」
「……喂。」
就在板仓揉的起劲的时候。
奏太忽然冷不防地叫住了正咄咄逼人的板仓。
眼珠子一动,身体一紧。
当看到奏太神色的一瞬间,板仓—————瞬间没了表情。
黯淡、阴沉的表情仿佛化作成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飞舞在空中发出了尖利的叫声,让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奏太此时此刻的眼神,根本无法用言辞来表达,给人一种难以置信的冰冷触感。
无喜无忧无哀无乐。明明奏太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压倒性的阴暗,犹如彻底笼罩住了板仓的内心世界一样。从奏太身上发散出的阴沉气息,是板仓至今为止从未见过、乃如瘴气一般使人窒息,如无名的恐惧一般使浑身玲彻骨髓。
奏太冷冰冰的警告他。
「把手拿开。」
身体顿时一颤,背脊变得冷似冰窟。不经意之间,板仓全身上下全都渗出了冰凉的汗液。
「……何方妖孽啊……你……!」
只是瞄了一眼罢了,自己的气势竟然立刻就被撂倒了。
这事实让板仓的胸中瞬间涌上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兴奋>。
「……你是叫奏太对吧?你还挺有意思的嘛。」
板仓放开了露子,走到奏太面前。
脸上滴着汗珠,表情带着一丝焦躁感,不过却始终保持着笑脸。
自从刚才看到奏太的眼神后,板仓的直觉就告诉自己,奏太和他是同一类人,是活在极度昏沉的黑暗之中的存在。该说是因为身为同族的意识吗,现在板仓已经牢牢地被奏太的存在所吸引住了。
「你的脸,总觉得在某处见到过呐……。」
自己是不是认识这个男人?
回过头来板仓才发现,从自己的内心深处里自然而然地就浮出了这股来路不明的自问。
他究竟是曾几何时位于何地与我相识的人呢。不管现在怎么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了,简直让人抓狂。
就在回向的这段时间里,忽然冷不防的冒出了一道犹如冷水的女声把板仓从幻世拉回了现实。
「——————已经够了,板仓。」
板仓往新出现在附近的女人瞥了一眼。
「……切。我还以为是谁呢,又是你啊,贺上友纪。」
不光是板仓,板仓手下的那六个男人和奏太以及露子都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位女人身上。
抱着胳膊站在那儿的人跟他俩个差不多大。
黑长发、吊稍儿眼。大概是那种不容易表现感情的类型吧,感觉很冷淡。穿着漆黑的骑手服,是位身材很苗条的少女。
从被叫做友纪的少女身后,庄严地又走出了一个人。
头上套着头巾,果然也是跟奏太他们差不多大。个子挺高的,还穿着走样了的高中制服。
猛地一看的话,露子总觉得这制服好眼熟。
不过这问题轮不到露子来问了,板仓代替了露子先发话道。
「说起来,你也是叶台高中的学生吧……冰坂秋夜君?」
板仓称这位卷着头巾的少年为秋夜。
「真巧呢,这两个人好像也是叶台高中的学生。难道你认识他们吗?」
「这两个人是我的客人哦。所以不要再对他们施暴了。」
听到出自于秋夜口中的回答,奏太和露子顿时吃了一惊。
秋夜往被板仓的手下围起来的奏太与露子慢步走去,然后轻声细语的小声说。
「配合我一下。」
「……。」
面对打破了此时状况的秋夜,板仓露出了非常露骨的不愉快感。
「喂喂。就算你说是你朋友,但在帮会最重要的时期,他们也有可能是为了和叛徒密会才来的吧?我不可能什么都不调查就放了他们的。就算你走的是反暴力路线,面对需要暴力的时候也不能视而不见吧。」
「不好说明呐。虽然这两个人是我的客人,但同时也是你的客人哦。」
「……这话什么意思。」
秋夜从口袋里掏出了俩个红色徽章。
然后分别交到奏太与露子手中。
「昨天袭击霞关过后,兴奋过头了的你又犯了老毛病,把势头正旺的同伴山崎和儿玉给杀了不是吗。就是你做的这通好事让计划的人员少了两个,结果人手不够了。而这两个人,我把他们称之为<空缺的填空人员>。我把他们俩叫到了这里来,没想到却误打误撞的碰上了你正在处刑叛徒的时候。没把团员证交给他们也算是受到误解的主要原因吧,他们俩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的新团员了哦。」
友纪在秋夜身后用没有任何升调的棒读淡淡的责备板仓。
「就是这样。是我命令秋夜去找点人手的。想让公共之敌的计划成功的话,就算是应急人员也是必不可少的。只陶醉在杀人之中可是什么事情都做不成的哦,和到处都是像你这种名号的干部不同。我、可是个干正经事的人。」
从这状况来看,叫友纪的少女似乎与板仓一样都身为干部。
而被友纪命令去办事名叫秋夜的少年则就是友纪的部下,这种感觉。
被友纪和秋夜说了一堆话后的板仓眉间都气得浮出了青筋,愤怒的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这两个人是代替昨天袭击归来被我杀掉的那俩才来的对吧。怎么说呢,该说我已经明白了还是。」
板仓讥讽似的耸了耸肩,一边看着秋夜一边讽刺。
「只不过啊,让找点痞子都办不到的秋夜君来找人才这事啊。」
被这么讽刺到的秋夜浮出不愉快的神色,反讽道。
「团员角色也是有很多种的。从老早以前开始我的工作就是以筹措合法的医药品和日用品为主。让我做除此以外的工作的话,那可就让我为难了。」
「难道要让只能筹措日用杂货的家伙带来的补充人员来参加进血盟团最为重要的<计划>吗?你还真敢说啊。」
「偶尔也会出现不错的人选的。……在山崎还没翘辫子之前,这两人可是经历过他的亲手训练过的哦。没什么可抱怨的了吧。反正也已经没有可填补的人员了,你就不要那么强人所难了。」
「蛤?这两个人是山崎的门生?我可是第一次听说山崎有门生的啊。」
看不下去了的友纪折过身来,对秋夜说。
「别跟板仓较劲了。比起这个,秋夜,把那两个人带过来。距<今夜的作战开始>之前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得赶紧给他们两个说明一下才行。」
今夜的作战开始?
公共之敌预告的恐怖袭击不是明天吗。可,今夜的作战是指的什么啊。虽然此时此刻奏太和露子的心中依然还是有些不了然,不过还是先顺从了秋夜的指示站了起来。
与秋夜三个人跟在友纪身后正准备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
「奏太君。」
板仓突然间叫住了奏太。
「今夜的作战如果能成功的话————我们就<自由了>呢。」
「一切尽在今宵。这可是天王山之战。我非常期待你的作为哦。嘿嘿嘿。」
一边笑着,板仓挥了挥手。
而其闻者,身处彤云密布之下,在仿佛存有膝胧鬼影的废墟地区里,不知乌黑之中有何物,唯有稳步向前踏出步伐。
▲ Day1 15:40 ▼
身为日本中央宦途的霞关。
在建立了主要各省厅与官邸之类的公家设施之中,有着一栋年代不久的现代设计化高楼。
镶嵌着蓝色玻璃的外形非常之美。
这里是内阁情报调查局本部大厦。
矗立在地表上的大厦看似美如画,可实际上大部分都只是事务系的职员工作的办公楼罢了。为了归拢涉及国防调查活动之类的信息,情报分析官工作的地方并不是地上而是地下深处。
是设计成可以防空袭、防核武器攻击的<地下作战本部>。
为了能让这个地方在非常时期可做为重要人物的避难所,空间建造的非常宽阔,甚至具备了可以进行某种程度生活的居住区划。
还有一些电脑桌整齐的排列在中央大厅,从昨天开始,情报分析官们就一个劲的在不停工作。几乎全都是与有关机关合作的最新情报分析业务,打电话的通话声以及谈话的声音处处可闻,从未安静过。大厅中央设置了巨大的显示器,上面显示着血盟团干部的脸部照片以及正在潜入调查中的恶魔与露子的现在所在地信息等等之类的情报,一边抬头看着信息,一边互相洽商的分析官也有。
猎人也算是这群大忙人中的一份子,一边拿着手机对现场调查中的部下发出指令,一边像是要穿过大厅似的急匆匆的窜了过去。
不久后,猎人来到了被玻璃壁隔开的简易会议室前。
挂断了与部下的通话后,猎人进入了室内,然后回荡在大厅内的噪音便就突然烟消云散了。因为会议室为了隔音,特地保障了室内的静音性。
在会议室里的大剪贴板前站着一位身材小巧的少女。
一边瞪着城市内部地图,一边好像在集中精神的想些什么。
见到她的这种样子后,猎人不禁苦笑起来。
「挺专心的嘛,小妹妹。」
一听到周围有声音,少女————莉汐转过头来。
猎人走向刚发现有人进屋了的莉汐身边,然后给了她一罐果汁。
「吼啦,给你的慰问品。虽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
「谢……谢谢。」
不好意思的莉汐不隐不讳地接过了果汁。
猎人从口袋里又掏出了自己那一份的罐装咖啡,然后问。
「从刚才开始你好像就一直在把图钉插在地图上呢,究竟有什么意义吗。」
把奏太和露子送到目的地之后,回到本部的莉汐就立刻把自己关在了会议室里。本来还以为她在忙些什么事,没想到竟然是在贴图钉,然后用笔到处圈来圈去,猎人老早就好奇了莉汐究竟正在做些什么意义不明的工作。
「这是狩月局长的命令。这些则是地理犯罪推理哦。」
「……犯罪推理啊,就算你这么跟我说我也不懂啊。」
才想到猎人不在行这方面,莉汐赶忙慌慌张张的改口说。
「诶都……地理犯罪推理就是以连续发生了案件的犯罪地点为依据,将犯人很有可能会当做作战据点的地域推测出来的方法。是应用环境犯罪学、地理学与心理学之类的接近众多科学理论与方法论来辅助进行犯罪调查的手段哦。」
猎人不好意思的用手指挠了挠脸,问。
「比较难懂的东西我不是太好理解呐……换句话说就是在寻找血盟团的据点吗?」
「虽然没有达到用Pinpoint来寻找据点的程度(虽然不是很准确),不过多多少少能得到据点所在区域概率比较高的<疑惑领域>。若是搞清楚了什么地方最又可能存在据点的话,我们就可以优先去调查那些地方了,总比全方位搜查的效率要好的多吧。」
「哈哈。原来这就是<辅助进行犯罪调查>的意思啊。」
猎人一边露出非常钦佩的样子,打开咖啡的盖子,一咕噜一咕噜的喝了下去。
看见猎人放松了的样子。莉汐也跟着打开了盖儿接着说。
「公共之敌是那种被称为<秩序型>类型的犯罪者。智商在平均水准之上,拥有社会性,会慎重的与别人谈话,并且还能够制作出有预谋的罪行。这些罪行全部都具有法则性。」
「型?」
「这些被红色标注过的区域是至今为止公共之敌进行犯罪的地方。第一次身为主妇被害现场的住宅地。还有击球场以及学校之类的地方。归纳这些情报首先就能让人联想到的是,所有的犯罪现场都是在<城市内>。存在着犯罪地点选项Model。」
「又是一堆让人难懂的话呢。犯罪地点选项Model?」
「那个……换句话说就是犯人进行犯罪的活动范围。」
一边为自己笨拙的说明感到抱歉,莉汐提起劲儿来说明道。
「请试着换一下位置想一想犯人选择犯罪地点时的心情。如果离自己家的距离越远、不清楚该在什么地方去犯罪,被发现犯罪的风险也就会变得更高。相反如果离自己家越近的话,自己的身份又更容易被调查机关查到。离家既不能太远,又不能太近。这样一来选择地点的可能性应该就会相对变得很多了。」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本家才更有可能是血盟团的作战据点吗。」
「是的。」
莉汐断定道。
「不过这些只是我用<圆假说>这种简单的方法得到的信息罢了。」
「圆假说?」
「就是在众多犯罪地点之中,以再远一些的两点为半径在地图上作圆。圆内就有可能存在犯人的犯罪作战据点,这就是圆假说。把它作为假说来理解简单是挺简单的,只不过如果划分开犯罪地点之间的话,在圆内的地域就会变得非常庞大……以庞大的地域做为调查对象这就是圆假说的缺点。我正准备用地理重心模型试试解决这次的案件呢。」
终于听完了那么久的专业术语,猎人想要张开的嘴稍微停顿了下,马上又张开说。
「嘛,分析结果我是搞明白了……不过是不是漏掉了好多前提啊?」
自己的想法随之脱出于口。
「说到底刚才那些都只是分析了公共之敌一个人行动的行动分析吧。对方可是包括血盟团在内拥有许多犯罪者的复数犯人啊。我觉得不能以小推大,以一概全吧。虽然这是你很辛苦才得出的信息,不过这样一来就没太大意义了吧?」(爱丽丝酱:直接说类比推理不算了吗!爱丽丝酱表示还依稀记得高中数学的知识,小推大,大推不了小,详情请参考充分必要条件那一章)
「有意义哦。」
莉汐认真的回答道。
「虽然这次的案件被称为恐怖袭击,但归根结底,它还是网络公开处刑事件。现在我们已经推测出了血盟团有参加进这次的案件里,根据处刑媒体的视频可知,公共之敌才是拥有犯罪意思决定权的那个人。不难想象,估计现在恐怖集团就是以公共之敌为支配者的集团。」
莉汐把果汁罐贴到自己的嘴唇上,稍微喝了一点润了润嗓子接着说。
「所以。如果血盟团没有犯罪意思决定权的话,这个案件就不是组织犯罪了,只要牢牢的抓住公共之敌一个人我想应该就没问题了。我正是以此假设才以公共之敌个人作为行动分析的对象的。」
「……这样啊。」
猎人感慨深昂的叹服起来。
「地理犯罪推理完毕的话,就将得到的所有信息报告给鹰之眼吧。让她将这些情报数据化然后传给在现场的部下和到处奔走的警视厅他们吧。」
「好、好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派上了用场而感到无比的高兴,莉汐的双眸闪烁出了耀眼的光芒。
见到莉汐精神百倍的样子,瞬间猎人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虽然是车里的一些事啦。」
「诶?」
只见猎人有些迷茫的张开嘴。
「刚才在车上你哥哥凶了你好久吧。我觉得你不用太在意这件事啦。你并不是软弱无力的人。你不是用自己的力量得到好多有利的情报了吗。你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才哦,小妹妹。」
被夸奖的莉汐脸颊红红的,就像灯笼椒似的。扭扭捏捏的在原地低下头……随之露出好像一副很寂寞的样子眯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