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因为托某人的福,我似乎得到<恩赦>了呢。」
这话说的,就好像友纪已经知道了秋夜跟内阁情报调查局私底下的密约似的。
说完后,友纪便扬长而去。
剩下来的人就只有板仓和他的手下、以及接下来别无选择必须得参与死亡游戏的两人了。
▲ Day2 2:30 ▼
究竟过了多长时间了呢。
在没有时钟的地下大厅处,奏太与秋夜面对面的坐着。
身旁净站着一些全副武装监视他们两人的男人。
将奏太和秋夜之间隔开的长桌子上,搁置着一把左轮枪。
被强行要求玩没有任何意义、<互相残杀>游戏的两人唯有楞乎乎地盯着对方。
逃也逃不出去,拒绝又拒绝不了。两个人之中,必须要有一个人献上性命才行。若是开始了这场游戏,就没有退路了,除了对手死掉之外,别无他法。
「那么首先从秋夜君开始吧。来。」
板仓的这句话就仿佛游戏的信息一般,开始了这场死亡游戏。
很快板仓就把桌子上的左轮枪滑到了秋夜的手前,交给了他。
此时,秋夜早已是面如土色、汗流浃背了,汗水缓缓的从额头上流到了下巴底,啪嗒一声打在了地上,秋夜低头看着滑到自己面前的左轮,畏畏缩缩不敢有一丝错误的举动。
就是用这个冰冷的枪口贴紧自己的脑瓜子,然后……不管如何,都必须得按下那该死的扣扳机才行。
虽然弹夹里只有一发子弹,但第几发能出来这完全是运气的事啊。
「喂喂,你在害怕吗?没事啦。子弹出来的概率只有六分之一。如果不是点子背到家的话,是不会第一次就出来的啦。」
「……咕!」
秋夜被这么一催,哆哆嗦嗦的把左轮拿了起来。
然后战战兢兢的将枪口贴在自己的脑袋上。
举起枪的时候,意识也跟着变得朦胧起来,视野也产生了犹如扭曲一样的错觉。
为什么自己不得不玩俄罗斯轮盘赌这种糟糕到家了的Fair Game。这纯碎就是试手气的游戏嘛。运气不好的话,子弹就会射出来,小命也会跟着一起遭殃,鬼知道啥时机正好,啥时候不会出来子弹啊。
只要一刹那,走了十几年的人生道路就会化为泡影,从此终结,自己就会这么白白的死掉,死的没有一点价值。
不要。不要这样。我不想要这种事发生。难以形容的畏惧感充斥了全身上下。
活了这么多年,走了这么多路,秋夜从未如此近距离的体验过死亡将近的味道。虽然就算以前体会过了一番死亡的滋味,自己现在也不一定能够露出淡定的样子,但孬好有一点思想准备了。
手上渐渐连握住左轮手枪的感觉都消失不见了。
「呜呜……啊啊!」
为完全脱力了的手腕灌入了平生最大的勇气,秋夜————按下了扣扳机。
咔。
从枪里传出来了击铁移动的声音。
不过子弹并没有射出来。秋夜————侥幸逃过了一命。
「运气真是好呢,秋夜君。不过,游戏一下子就结束了的话就没意思了,你们要不好好表现表现,我们可就体会不到游戏的乐趣了啊。」
看见板仓笑的如此卑鄙下流,周围的小卒子也跟着流出了被逗乐了的笑脸。
有什么好笑的,秋夜的态度就好像在说这句话一样,根本不懂笑点在何处。
「下一个轮到奏太君了呢。」
板仓把桌子上的左轮从秋夜这一头滑到了奏太那一头。
没用几秒,左轮便就移动到了奏太面前。
「……抱歉。」
脸上泛露着半哭的表情,秋夜如此向奏太道歉道。
道歉?为何要道歉,有哪里对不起奏太的地方了吗,秋夜本人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自然而然话就从嘴里吐出来了。
搞不好,接下来厄运会落到奏太的头上,也许道歉就是因为担心奏太可能会当自己的替死鬼。虽然就算道歉了也没啥意义。
奏太暂且一段时间内没有动静,只有无言的低头看着眼下精致的左轮。
不过没过多久,他的手就马上动了起来,把枪贴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一边正面抬头看着板仓,表情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一丝变动,举止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丝毫动摇的按下了扳机。
咔。
击铁再次发出了移动声,还是没有射出子弹。
「……切。」
板仓咂了下舌,不高兴的心情变得比之前更浓郁了。
奏太没有踌躇不决,手指轻轻一使力,扳机就按下去了。仿佛没有丁点对死亡的恐惧。
不是正常人啊,这娃子。
此时不光秋夜一个人是这么想的,连板仓和他周围的那些手下们也同样萌生了这种感想。
奏太的一举一动极大的触怒到了板仓的理性。
「……就让我瞧瞧你这富有余裕的态度能坚持到何时。」
一边说着,板仓把左轮枪从奏太的手前拉到近旁。
「该你了,秋夜。速度点。」
板仓粗暴的抓住秋夜的手臂,强行让他握住近在迟至的左轮枪。
心才刚放下来没多久,这下又提到嗓子眼上了,连个喘息的时间都没有,游戏又轮转到秋夜这点了。
「不行了,我玩不下去了……!」
刚才那一回就已经快要达到秋夜紧张的极限了。
再来一次的话……。
秋夜露出快要哭出来一般的神情,嘴里呢喃着。
可即便如此,板仓也没有心慈手软。
「没听见我说的话吗,速度点。再磨蹭的话老子直接打爆你的狗头哦?」
板仓举起手中的手枪,瞄准秋夜的脑瓜壳。
秋夜很清楚,板仓究竟是何等残酷的人。如果自己还是踌躇不决的话,就跟板仓刚才说的那样,很有可能会被他一枪干掉。虽说心里很清楚,可是哆嗦的手指怎么都使不出力气,面对如此小巧的扣扳机,秋夜唯有战战兢兢的发颤着,浑身早被恐惧吞噬了。
布满了血丝的双眸瞪得大大的,炙热的脸颊犹如喷射火焰中的火山一般,变得滚烫滚烫。
加速跳动的心脏仿佛鸣响了警钟,扔下了所有的顾虑、想法,往空白的大脑输入了一道向颤抖的手臂灌入力气的指令。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咔。
击铁再次移动了。
子弹————没有出来!
「呜呜……呜呜呜……!」
刚才还被紧握住的左轮这一刹那从瘫痪了的手掌中落下,秋夜无力的扔下了枪,把脸趴在了桌子上。
「什么嘛,哭了吗?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可真没出息啊你。嘿嘿。不过你还真按下去了呢!赞一个赞一个。」
说完后,板仓跟他的手下们一个个咧出开心的嘴脸,嘲笑起正处于生命极限的秋夜。
然后板仓把掉在桌子上的左轮再次递给奏太。
「该你了,剩下的概率就只有三分之一了。你再老逼也撑不下去了吧,心里肯定已经颤抖个不停了吧,喂?」
已经三次了。每次都没有射出子弹。
板仓说的没错,接下来的游戏中,子弹出来的概率将会比游戏刚开始的时候要高出很多。就算这一回奏太开枪射死了自己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俄罗斯轮盘赌本身就是一个随着游戏的进行,会逐渐变得对双方玩家更不利的游戏。就是这份刺激的触感,刺激着板仓他们,使他们变得更兴奋了。
这回运气就不会那么好了吧!看了一眼板仓他们那副期待的样子,那迫不及待一心想要看奏太死掉的眼神,奏太慢悠悠地拿起了面前的左轮。
然后突然对板仓说。
「回答我一个问题。」
「蛤?」
没料到奏太竟然向自己提出了要求,板仓一不小心被打了个惊慌失措。
「贺上友纪和秋夜是青梅竹马这件事,你和其他的团员也都<知道吗>?」
「……蛤?在这种情况下问这种问题有个屁意思啊?」
「回答我。」
奏太一直低头看着左轮枪,看都不看板仓一眼,询问道。
琢磨不清这问题究竟有什么意图的板仓想了一下,觉得告诉他也没什么不妥,所以也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他。
「肯定知道的啊。他们可是从帮派成立时就一直呆在帮派内的团员哦?连干部都不是的秋夜君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也都是沾了友纪的光吧。」
「………………原来如此。」
深深、深深的理解了。
奏太沉默了片刻,随即————面无表情的脸上作出了肆无忌惮的笑容。
「……?」
为啥笑起来了。
板仓和他的手下们、以及秋夜也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其原因。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板仓一阵惊讶的看着腹底微微颤抖并且发出声响的奏太,向满面笑脸的他问道。
「……你在笑啥啊。」
奏太没有回复他,只是默默地把左轮枪的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紧接着,按下了扳机。
子弹又没射出来,奏太这轮又逃过一劫。
看到奏太没花几秒就从容不迫地搞定了这轮,板仓他们顿时嘘声一片,好像觉得无聊死了似的。
「切,运气真好你这家伙。喂、下一个该秋夜你————。」
咔。
「!?」
板仓话还没说完。
一直没把枪口从自己的脑瓜子旁移开的奏太便又接着继续按下了扣扳机。
「你、你在干毛啊!」
奏太把本应该是秋夜的那一回也给玩掉了,自己一个人玩了两把。
这下子,算上之前的总共就达到5次了。
剩下的只有最后一发。
换言之,接下来子弹射出来的概率将是100%。
「什……什……!」
此时、跟game over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区别了的秋夜吓的连话都说不好了,吞吞吐吐的从嘴里漏出一阵悲嚎。
咋回事啊。为什么奏太一连按了两次。是推测到就算按下去也不会射出子弹来吗。为什么他会知道这种事。奏太此番的行动究竟蕴含着什么意义,完全是个谜。
在所有人都失去了话语,正惊讶万分之际,奏太冷淡的告诉他们。
「瞄准内阁总理大臣的恐怖计划的实行是吗。光看<这点>的话,我还真是佩服这么独出心裁想出来的大闹剧呢。但是,这次一连串事件的终点并不是那里吧?你们至今为止犯罪的理由,只要重新仔细捋一遍就可以搞懂了。」
「……!」
听到奏太所说的话,板仓露出了骇怪的表情。
但秋夜完全不知道事情究竟怎么个回事。
「你们的行动,从刚开始我就觉得奇怪了。先就说袭击警视厅吧。为什么公共之敌要如此大张旗鼓的向我们和整个社会宣告<他的恐怖计划>呢。」
经奏太这么一说,秋夜犹如茅塞顿开,才注意到这个问题似的,一脸惊讶的神色。
「如果目的只是单纯地想让恐怖计划成功的话,闭上嘴不走漏风声才是上上之策。这样一来本国的调查机关根本不可能会察觉到恐怖计划的存在。说不定你们还可以来个突然袭击。但是公共之敌却暴露了他手头上的计划。而且还是通过媒体大张旗鼓告诉的众人。如此一来,能得到效果只有一个。所以我的脑海里才冒出了<这肯定就是公共之敌的目的了>这个想法。换言之,实行恐怖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引起社会的注目>。」
板仓的神色有些不高兴了,刚才还叽叽歪歪的嘲讽呢,这下子嘴巴突然又缩回去不张开了。
此时此刻奏太好像占了上势,表情仿佛在嘲笑板仓似的,继续说道。
「下一个就是袭击Midland square了。关于这点,为何公共之敌在没有实行恐怖计划之前,并且还是在调查机关的关注之下,即便冒着可能会背逮捕的风险也要进行跟以往一样的公开处刑呢。这点我一直都没明白。但是听完你的话后,这个问题才解开了它神秘的枷锁。袭击Midland square和以前执行过的处刑根本不是一回事,对不对?」
「跟以前执行过的处刑不是一回事……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如果把此次事件还是当做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恐怖事件来看待的话,本国的调查机关说不定就会遭到完全性的败北。<真正意义上>将你们的计划击溃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我已经没时间跟你们在这里继续玩下去了。」
奏太的眼神变了。
仿佛完全涂上了虹彩————瞳孔变得愈加黑暗、深邃。
被如此深不见底的黑暗盯着,板仓及他的手下们全都不由自主的僵在了原地。浑身顶着从奏太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极为异常的压力,导致身体都不听自己使唤了。
板仓也是面色如土,一直刻印在脸上悠闲自得的神色也随着奏太的一番话语跟着消失的硝烟云散了,只见他战战兢兢的咽了一口唾沫。
「……难道你,注·意·到·了·吗……!」
发出波动这么大的声音是因为害怕真正的计划暴露出来吧。还是说是因为害怕奏太。不清楚。虽然板仓对自己发出了如此哆嗦颤抖的声音感到愤怒和羞耻,但除了一直被奏太的存在感所压倒之外,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真是不好意思,这场游戏—————<是我赢了>。」
奏太一边说,一边把左轮枪的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之前已经按下五次扣扳机了。
这次再按下去的话,那就百分百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会射出子弹来,然后结果必然是死这一字。
然而奏太的神情并没有显示出一丁点儿恐惧,仿佛不惧死亡、果断的—————按下了扳机。
「!」
「……!」
子弹————还是没有出来啊。
「………………究竟怎么回事!」
「里面……竟然没有放子弹!友纪那混蛋,是忘记放子弹了吗!」
奏太以外的所有人都掩盖不住了心中的动摇。
究竟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晕乎乎的。
除了奏太之外。
在场的只有他最清楚。
板仓带着一身冷汗,最先自暴自弃道。
「混账东西!死不了的话就让老子亲手杀了你!」
说来就抬起握在掌中的手枪,瞄准虎口逃生出来的奏太。
可谁知,握着枪把的手突然使不上了力气。
「……?」
放在手枪扳机上的右食指————突然不见了。
「什!?」
在手枪的扣扳机里处,食指犹如被细长的匕首卡住了一样,噗嗤一声被刀子刺中了。
就在那一刹那,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刀子切掉了板仓的指头。
被切断的指头掉在了板仓的脚跟前,流出来了血水化作了一片小血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了食指的板仓丢掉了手枪,一边作出保护伤口的动作一边跪下来。
「是、是袭击!」
「是从哪里来的!」
手下的团员慌了神,立刻动起了身,开始寻找往板仓那儿扔飞刀的敌人藏在何处。
出乎意料的是,敌人并没有藏的很隐秘,倒不如说就在眼皮子底下,轻而易举就找到了。
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啊。那位少女,此时此刻正明目张胆的站在准备开始寻人敌人的团员所处的中心位置。
「你、你这混蛋什么时候!」
「这家伙咋!」
团员慌手慌脚的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向少女。
可少女所站的位置是团员们围在一起的正中央。
如果向少女开枪的话,附近的同伴也有可能被子弹击中。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们自由开火了。
少女穿着卫衣、短裙,还有过膝丝袜。卫衣上的帽子戴的很朝下,在被帽子遮住光线的阴影处,那双已经发野了的兽眼散发着暗淡的光泽。
少女将双手插进裙子的口袋里,然后掏出了一把大型短刀。
两手操着无骨短刀,嘴角浮出恍惚的笑意,宣告说。
「——————接下来,就是大屠杀的时间了哦。」
阔步如夸父,行进如猎豹,仿佛一辆战车释然自得的冲进了敌方阵营的漩涡中。
▲ Day2 3:00 ▼
手头上什么武器都没有,就连露子本身最擅长的武器、她的那两只灵巧的双手也都自然下垂着,完全处于无防备状态。
这么一看的话,露子现在浑身都是破绽,感觉不管从哪里切入都可以搞定她。
面对突如其来且手上没有任何武器、没有任何防备的对手,团员们纳闷的想。
——这傻逼是来送死的么?
那就如你所愿吧!
在露子近旁的一个团员很快就下了定夺,毅然冲了上去。
为了应战,他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了匕首。因为这里自己人非常密集,根本不好使枪,正是判断到了这一点,他才猛然握紧刀子冲过去的。
跑到露子的身边,瞄准她的腰窝全力水平挥了一刀。
但是在团员挥舞匕首的同时,露子也跟着动了起来。在他以为露子打出了高速刺拳的那一刹那,他的肩口,不知何时被露子的匕首刺了进去。
「!?」
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虽然知道露子打过来了一击反击似的刺拳,但是手速太快眼睛根本追不上。当注意到的时候,肩膀早就被刀子深深的刺入了,锋利而又冰冷的激痛迅速奔流在了全身。
就在团员痛不欲生的哀嚎期间,露子则已经逼近了他。随即,迅速地拔出了插在肩膀上的匕首,乘胜逐北地切向了他的喉咙。
「啊!」
顿时,流动在血管里的红色液体从裂开了的喉咙里喷涌而出,敌人翻着白眼,一命呼呜的倒在了地上。
———秒杀。
板仓见情况不乐观,咂了下嘴,喊道。
「这家伙手活老逼得很!你们几个一起上!」
凭借着这秒杀的一幕,板仓推测对手肯定不是好惹的茬,立刻向下属下达了齐攻的指示。
遵从了指示的团员们3个一起猛扑向了露子。
左右各一个,以及背后一人。
从背后直逼过来的巨汉双臂如翅膀一般展开,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面前唾手可得的猎物。
仿佛从天俯冲直击小鸡的老鹰、草原上如离弦之箭的狮子。
攻击是从死角位置袭来的,本应没法反击才对,但露子就好像背后长了一双眼睛似的,对所有将要发生的事情全都了如指掌。
只见她腾空一跃,对着巨汉的双臂连续使出了两记回旋踢,分别踢在了左右臂上。
被击中的巨汉一瞬间产生了硬直,停在了原地。
如此大好时机怎能错过?
当露子回旋终的后续动作做完的时候,马上又接着对敌人展开了乘胜追击,将匕首插进了巨汉的下颚,并一直用力朝上刺透了脑瓜壳。
「呜!?」
被贯穿了脑干的的巨汗两眼一翻,立即就翘了辫子。
可这才消灭了一个敌人而已。
还没等露子来得及从死掉的巨汉身上拔出小刀,左右两边的团员就已经一衣带水了。
一个手上攥着刀子,另一个则抄着木板。
「去死吧!」
「小逼孩子!」
刺向露子的刀和挥向露子的木板几乎是同一时间落下的。
但即便处于火烧眉毛的势头中,站在正中间的露子也好像完全没有闪避的意图。
只是抓住了这两人的手腕把他们往自己身边拉了过来。
没料到自己会被抓住然后拉倒敌方身边的两人,因惯性的原因完全刹不住闸,保持着扑过去的姿态眼看着就要撞上露子了。但奇怪的是,两人并没有与露子发生碰撞。
「……蛤?」
拿着刀的男子和拿着木板的男子回过神来才发现,两人竟然抱在了一起。
刚才还站在中央的露子,仿佛瞬间移动一般跑到了一步之遥的另外一个地方了。
即使离得这么近,两人都完全没有看见露子移动的动作。
在两人撞在一起前的这段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其他的团员可看的清清楚楚。
就在那两人快要撞上露子的时候,露子灵巧地侧开身子避开了面前的冲撞。
仿佛蜻蜓点水泛起的涟漪一般,躲开了往自身飞来的两人。
然后不知何时又从刚才杀掉的巨汉的枪套里偷来了手枪。
随即,两颗子弹便火速地穿透了两人的脑袋。
就这样,没费吹灰之力两人就抱着一起见了阎王。
「那、那、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把4个人给……!」
不知从何人的嘴里漏出了如此的惊叹声。
板仓看着露子的动作,像是想起了什么武术似的。
「那个动作、好像在哪里见……!」
迄今为止,板仓在斗殴和争斗的地方亲眼见过各种各样的武术。
他努力的想了一会儿,像是想唤起脑海里的某片零碎的记忆一般。
空手、柔道、合气道。露子所使出来的动作和这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在敌人的攻击使出来之前全部截断,宛如反击与防御合二为一。就算受到了攻击,也会犹如以水击石一般全部躲避开。而打出来的拳头会如烈火一般神速。
想起来了。不过并不是在实战中见到的,而是在电视当中。
「别开玩笑了,难道说,是<截拳道>吗……!」
虽然非常难以置信,不过板仓还是在心中如此断定道。
呆在露子附近的团员本能地察觉到了危机感,立刻和露子拉开了距离。
大概是想拉开到手枪的射程之外吧,那群团员的样子就好像虎口逃生似得,赶紧转过了身子屁都来不及放撒腿就跑。
见状况有变,奏太与秋夜也跟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混在了逃窜中的团员里离开了那个破地方。
另一方面,在露子那被鲜血染红了的(卫衣的)帽子底下,阴暗的地带里现出了一小片宛如红潮的微笑。
为了抑制住因兴奋而变得剧烈的喘息和阵阵剧疼炙热的身体,露子像是变成了一头嗜血的野兽一口气奔驰了起来。速度堪比追风逐电,几乎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想象范围。
「……哼哼。」
露子一边笑着,一边逼近逃窜中猎物的背影。随着对方悲鸣的响起,露子轻而易举的就取下了对方的首级,然后把脑袋当成足球嗖的一声踢向了另外一个正奋力奔跑的团员。很快,「皮球」就击中了目标的背部,使其失去了平衡跌倒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露子陶醉在杀戮的愉悦中,抑制不住心中的雀跃,哄堂大笑起来。
这还没完呢,很快露子又开始跑动了,饥渴的盯着刚才被自己用皮球踢倒的团员。
「咿、咿咿咿!!」
看到往自己这边疾驰的野兽,摔倒的团员心吓的不轻,脑袋变得一片空白,举起武器就对着露子连开了几枪。但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露子只是轻轻地翻了翻身就给躲开了。
能够随心所欲的避开弹这也就是说,露子的眼睛不仅能跟上子弹的动作,而且还可以同时做出反应。真是非同常人的反射神经啊。不管有多少枪林弹雨袭来都无济于事,对露子这种像水珠一样的对手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
「怪物!」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临近崩溃的团员们泣不成声的哀嚎道。
露子向倒在地上乱射一片的团员连续开了几枪,把他的手给射断了。然后当即扔掉手中的刀,从还处于悬空中、被露子给射断了的手里夺下了手枪。(爱丽丝酱:如果玩过COD4都应该能脑补吧,暗杀卡扎耶夫那关也是被射断的,露子也是这么干的,射断的时候手臂不是有滞空吗,然后露子又接着从飞在空中的手里夺下了手枪就是这样。话说这手枪哪买的威力好大w)
加上先前搞到的手枪,现在露子两只手上都有了武器,可以随时随地的来回切换了。
「哼哼哼哼。」
露子就跟在牛仔片里的牛仔一样,转了几圈手中的枪。
一边转着,还一边跟玩杂耍的特技镜头似的乱射。(爱丽丝酱:漫游技能「乱射」w。)
这可不是装逼,而是真有活。
仿佛吸在露子手上的枪不管怎么转都不掉,每颗子弹都犹如用精密机械射出来的一样。将那些四处逃窜的团员挨个给击毙了。
那些死了的团员们还都还不知道咋回事,就这么躺在地上长眠不起了。
当周围全部化为了血海之时,团员们才终于躲到最近的柱子和木箱后面。然后从遮蔽物那儿探出了点身子,像是宣告反击一样一齐开始朝着露子射击。
「狗日的!给我杀!」
藏在遮蔽物后的板仓在枪声中如此叫喊道。
可是,事实并没有像板仓期待的那样。
在场的团员本来应该有15个才对,但不知不觉现在加上板仓才只有4个人。
仅仅不足一泡尿长的时间自己人就被对手干掉了11个。
可就算人数变少了,还有武装了突击步枪的团员在呢,当他们一起朝着露子开火时,再怎么不济,面对这么强大的火力,露子也不得不藏起来。
为了在枪林弹雨中保护自己,露子躲到了附近的柱子旁。
不过板仓非常尖锐的注意到了露子所处的隐藏地点的特性,心里一乐,心想这真是天赐良机啊。
「就是现在!那女的躲到柱子旁了!赶紧引爆<炸弹>!」
在激烈的枪声与硝烟中,板仓对着近处的一个手下命令道。
然则此言一出,反而让他的手下大吃了一惊。板仓亟不可待的继续说。
「为了消灭证据,步骤里有炸毁这个作战据点的计划不是吗!那个女的现在躲的地点正好安了炸弹对吧!从这里远程操控炸弹起爆应该问题不大吧!」
团员们在大厅各处埋下的圆筒状物体不是别的,正是可以远程操作的炸弹。在入侵Midland square的时候,就是他们用了<这个>,才把地下停车站的地板给炸碎的。不用板仓说,他们也知道那些炸弹究竟有多屌,所以团员才警告板仓道。
「一个炸弹就能炸飞一辆车啊!如果现在引爆了的话,说不定安装在其他地方的炸弹也会跟着一起爆炸!这样一来别说基地了,我们也会跟着一起送命的!」
pang!
枪声而已,并不足奇。
在这片已经被枪声掩盖住了的地域,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但这次的枪声不同,并不是为了杀敌,而是板仓亲手杀掉了跟他反驳的手下。
「管他娘的!与其被那个女的看扁,老子宁可一死!」
说完,板仓就在尸体里摸了摸索,然后从手下的口袋里捞出了手机。
这手机是被改造成远程引爆炸弹的遥控器。
只要稍微一操作,马上就能引爆炸弹。
不过老天爷就是爱玩。
当板仓准备操作手机时,才发现手机竟然了上了密码锁。
而知道密码的恰好又是刚才被杀掉的那个人。
板仓傻了眼,气的把手机摔在脚下,恼得直叫。
「真他妈日了狗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当板仓的叫声响彻在大厅之际。躲在柱子背面的露子此刻注意到了新动静,从大厅对面的暗处,这时传来了无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她知道,这些声音并不是血盟团的增援部队发出来的。
露子没劲地沉了沉肩,去掉了帽子嘟囔道。
「猎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抓时机呢。」
从暗处现身的造访者跟露子所想的一样,正是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
漆黑的防弹衣前胸处印着<CIRO>的字样。
「所有人都迅速扔掉武器!」
经过扩声器扩大后的警告立刻充斥了整个大厅。
这声音大的,都特么可以匹敌血盟团的枪声了。
不过也好,要不是这么大的声音,血盟团的注意力现在还放在露子身上呢。
这时候才注意到特种部队已经袭击到老窝了的团员们一个个都瞪目哆口的,半天没回过味。估计还不知道现在自己已经被逼上绝路了吧。
不过对露子张开的火力网倒是停下了。
「我们是内阁情报调查局!」「所有人都给我扔掉武器举起双手!然后趴在地上!」
「……咕!」
见情况不好,板仓突然大发神经—————把还剩下的两个团员给击毙了。
「!」
比起杀掉同伴,还是板仓突然间发出来的枪声更让特种部队震惊。
不过你以为警告是跟你闹着玩的?
该说不愧是特种部队吗,行动超溜的,很快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板仓,再次警告道。
「举起双手!」「速度丢下武器!」
红色的激光点全都集中在了板仓一个人的身上。
板仓无可奈何地慢慢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态度。
表情上还泛露着难忍屈辱的神色。
▲ Day2 3:20 ▼
被血盟团当做据点使用的地下车辆基地里。
在连接着大厅中央、犹如长龙一般的隧道内,现在开了一个直通地上的出口。
奏太和秋夜、还有露子三个人在特种部队的保护下,快速朝着通往地上的出口推进。
穿过隧道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在夜空之下寂静而又广阔的住宅街。
这地方昏黑一片,不仅几乎所有住户都关上了家里的灯,就连天空上闪闪发光的星星都看不见。
虽然雨已经停了,不过周围的草木依然还散发着湿润的气息。
奏太他们所处的位置,正是能够一览住宅街景色的小山丘上。
「这么和平的地方竟然会有他们的作战据点……。」
秋夜很意外的自言自语道。
走出隧道,再次重新仔细看了看入口后,才发现那地方确实是个被封锁很长时间了的废墟地带。
被全是铁蒺藜的围栏包围住入口的隧道前,竖着「禁止入内」的警告板。
越过围栏,前方便是一条普通的道路,道路上此时还停着无数装甲车和警车。
仿佛要跟寂静的街道对着干一样,许多警察有关人员和手持枪械的男人们大声的叫嚷着。
在被张开的黄色窄带所封锁的路上,警示灯也不愿服输地闪烁着自己。
在窄带的周围,附近的居民也跟着起哄过来看起了热闹,真可谓是一片骚然。
正当三人环顾这吵闹的场景时,跟在后面的板仓也被刑事带了出来,经过了三人的侧边。
板仓戴着手铐,一副不甘心咬牙切齿的表情瞪着奏太和露子。
但又有何用呢。
当他的背影渐渐远离的时候,其他的刑事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一边说「有些事情想问问你,请跟我们走一趟」,一边把秋夜带走了。剩下来的奏太与露子则接到了特种部队队员的指示,走向急救车去接受应急治疗了。
就在两人走在交通路上的时候,恰好这时从对面出现了两个往这边走来的人影。(爱丽丝酱:在这提醒一下脑洞大的同学,这个交通路是警察等有关人员设立的,可不是大街哦。)
一个是留着黑发,身材娇小的少女。
「奏太!」
少女叫喊道,急匆匆地跑到了奏太身边。
然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身体,好像终于安下心了似的流下一缕眼泪。
「幸好你没事。能再次见到你真是……真是太好了……!」
被莉汐紧紧搂住的奏太似乎并不怎么喜欢煽情,很伤脑筋地往后退了点。
不过,虽然奏太的表情上稍显犹豫,但最后还是默默的抚摸起了莉汐的头。
毕竟现在的奏太很少对莉汐露出温柔的态度,这温柔的一摸倒好,把莉汐吓了一大跳,好像完全没料到奏太会这么做。犹如受宠若惊的孩子顿时发出了「呀啊」这般微弱而又带着惊讶的叫声。
好痒。好难为情。
不过,真的很舒服。
七零八落的心绪相互撞击在了一起,创造出了那份似曾相识、却又可能无从再会的感触。
旁人看来,这完全就是在秀兄妹爱啊。
「真亏你能绝处逢生啊。」
比莉汐稍晚一些、穿着防弹背心的中年男子这时也赶到了。
猎人。不仅是内阁情报调查局的上级调查官,同时现在也成为了部队指挥台的现场指挥官。见到猎人这副慢吞吞的样子,露子不满的诉苦道。
「太慢了~。就是因为你来的太慢了,恶魔才差点成为枪下鬼的。是实在没办法我才不得不替你出面的哦~。」
「什么叫实在没办法了啊。」
猎人就好像在看一个爱撒谎的小鬼似的,一脸不怎么相信的样子低头看着露子说。
「反正你肯定又<嗨>起来了吧,死丫头。我可听说你杀了11个人。真是的,幸好这次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在你还没杀个精光之前赶到了。我们可还想怎么也得留下一个可以问话的人来着。要是我不在,估计已经打开野兽模式的你早都给宰完了。」
「嗯~,你在说什么啊~?」
一听猎人开始责备自己,露子马上就机智的装起了傻。
因为经常跟露子呆在一起,所以即便是险些丧命了的现在,十分了解她的猎人还是会莫名其妙的想要去原谅她。猎人把手搭在了露子的头上,像是在乱揉头发一样摸了摸她。
「不过,就论保护了女王这点还是值得夸奖的。」
「讨厌死啦~,不要乱搓我的头啦~。」
「你看你跟我客气啥。你也想像女王那样被摸摸头不是吗。」
露子一脸不愿意的打了下猎人的手,想要把手打开。不过,猎人的碗力可要比身为女孩子的露子大得多,所以在猎人没有满足之前,除了让他摸个够也别无他法。
奏太跟秋夜一样,因为还需要治疗和被警察问些问题,所以被刑事的主管人给带走了。
这样一来,现在就只剩下莉汐和露子两个人了。
露子站在莉汐的旁边,说。
「————能活下来都是因为托了莉汐的地理推理犯罪哦。」
对着露出不明其意表情的莉汐,露子含笑而道。
「我们出了隧道,然后来到这里的时候,恰好有警车路过了这里。所以我们才被像现在这样保护起来了不是吗?这个啊似乎并不是运气或者偶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警察跟内阁情报调查局是以莉汐的分析结果为根据,才减小了血盟团据点的搜索范围,大幅度提升了精确度~。然后啊,这个据点好像正好处于莉汐认定为是可疑的领域之中。所以巡逻车才增多了,然后发现了我们。」
莉汐先是一阵惊讶,随之又是一阵害羞,小脸蛋变得火红火红的。
「我、我的分析……帮上忙了吗?」
「没错哦~。」
露子肯定道。
「在这么静的住宅街里想要搞到手机估计是够呛~。如果没有莉汐的分析,恶魔说不定真会有个三长两短。所以说你呀就算在你家哥哥面前炫耀个一番也没啥大碍哦?」
「……嗯。」
因为莉汐本身就不怎么习惯被别人夸奖,所以这下子超害羞的。
不过,听到这句话,真的打心底里高兴。
莉汐一脸的娇羞,宛如秋天加饰在乌桕上的红叶,随风一荡将含笑的容颜呈现在了露子的眼前,然后如此轻诉道。
▲ Day2 5:37 ▼
自现场调查官开始调查血盟团的作战据点、也就是地下车辆基地已经过了两个钟头了。
关于武器、物证的收押,以及已亡团员们的身份等等之类的事情终于确认完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