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开战 The outbreak of war.4
在白色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是从卫星导轨上俯视静峰学园的影像。
从黑白画面的航拍影像中能看到被爆破的职员室周边不远处有着绿色的烟霭。
「燃烧这种现象在发生之际必然会伴随着微弱的电磁噪声的发生、Desu。这一点爆炸也是一样的,Desu。炸弹在爆炸时会解析运动中的电离气体、Desu。正是由于这个,所以炸弹才会被埋的很深、Desu。炸弹的埋设地点应该是距地表之下3米左右、Desu。」
一边听着炸弹魔的话,产生疑问的三岛顺口插了句嘴。
「被炸飞的职员室的地板是用混凝土做的吧。犯人究竟是怎么把炸弹埋的这么深的呢。」
「那、那是……我不知道、Desu。」
没能回答出三岛的问题,炸弹魔像在心里对其道歉似的对三岛说道。
狩月也跟着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炸弹魔小声的说「没关系的啦,你继续说下去就行了。」
「那、那我继续说了、Desu。炸弹被埋在地下3米处,其危害半径非常大,可以连爆炸点正上方两层混凝土制的建筑物都给炸毁、Desu。虽然威力很强是没错,不过若是估计规模的炸弹爆炸的话,能危害到地上的程度是很小的、Desu。也就是说这个炸弹不是连同周围一带一起破坏掉的扩散性爆炸,而是从地下像喷火一样类型的爆炸、Desu。」
「并不是破坏周围一带,而是破坏炸弹正上方的类型吗。」
「是的、Desu。虽然校舍下面究竟有多少个炸弹我不是很清楚、Desu。但可以说校舍半径100米处以内都是犯人的监视范围,想要靠近再做些调查是不可能的、Desu。不过在校舍半径100米处之外,警察挖掘三尺全部给调查了一番、Desu。可结果,地下3米处左右的位置那儿并没有找到类似炸弹的东西、Desu。」
「至少校舍周边以外的区域是安全的,是这么一回事吗。」
「是的、Desu。现在的推测是炸弹的杀伤力所能涉及到的危害范围是<以校舍为中心,半径约100米处>、Desu。」
「……连校舍周边20米左右都是危险地带吗。」
「多谢了,炸弹魔。初次的解析报告真是辛苦你了。」
「没、没这回事啦、desu。能帮上忙我很高兴、desu。」
不知道是不是被狩月夸奖了心情大好,炸弹魔小脸通红的低头笑着。
听完讲述后的调查官们在鞠了一躬后,一个接一个的从台上离开了。
三岛开始命令部下的调查官们移动对策本部。知道了什么地方有危险什么地方安全后,也就可以将本部安全的移动到校舍附近了。
『————我来的有点晚了,真是抱歉。』
炸弹魔在无人的讲台上听到了声音。
调查官们转眼一看,白色屏幕上映出了穿着白色大衣的女性。而作为背景衬托这名女性的是围着她的无数台电脑以及几个职员。
『都怪这个事件,害的路都被堵住了。现在,终于轮到内阁情报调查局事务所出场了呢。虽然还在途中,不过我也会尽可能的去参加报告会的。』
「我等着你哦,博士。」
『呀嘞呀嘞。这次轮到我迟到了啊。』
显示在屏幕上的博士苦笑道。
调查官们各个都全神贯注地听起博士的报告。
『犯人使用的平板PC型遥控器我已经搞清楚了。我看过了绯上奏太的首轮拍到的影像,从外观上我判断,这是个安装了DNA认证装置的特殊型平板。虽然明明都搞清楚了制品,可我却连个苦劳都没捞着啊。」
「此话怎讲?」
『跟我们看到的美国Safe craft公司制作的特殊用途平板好像有点不一样。』
「哼。是美帝制造的啊。」
『制品名是<库拉泰卡>。详细的内容就有劳鹰之眼告诉你吧。』
『那么,既然被拜托了我就说两句吧。』
显示在画面角落里的少女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敲打起键盘,于是,狩月他们眼前的屏幕上便显示出来了犯人使用的平板PC图录。
『这个平板电脑原本是管理进入或退出军事设施和机密设施、作为次世代的生物认证装置而被开发出来的东西。作为大门的钥匙,它有着可以使用个人DNA的优越性,是一个还没上市的试做品呢。』
「军用,也就是说它是政府研究机关所用的装置咯。」
『就是这么一回事。』
鹰之眼肯定道。
『里面藏着以DNA情报做化学反应来进行解读的RNA晶体管,正如犯人所说,只有装置读入DNA情报然后登录上来的时候,才能操作平板的结构。是一种在程序代码的Free header下,将被解读的DNA暗号KEY编入进去的通信类型,从外部将信号伪装起来然后夺走控制啥的,这可真心难死人了呢。 』
「用无线电来入侵它不行吗。」
『来自心心的抱歉,这样。』(爱丽丝酱:原文むなくそわるいけど可以理解成こころごめん,意为婉转的解决对方,换成直白的说法就是だめだ。)
「那还真是残念呢。那么要求Safe craft公司披露给我们情报,然后用远程控制的方法来调查不可以吗。」
『嗯~……。』
博士代替含糊不清、不知如何回复的鹰之眼插嘴道。
『DNA Password Key<DNA密码钥匙>是Safe craft公司的专利。这技术就连美国国防技术都有效利用了。就算要求他们披露信息给我们,他们也会立刻给否决掉的吧。』
接着博士的话,鹰之眼补充说。
『跟出售战斗机,对日本出售black box差不多。如果打开black box,然后解析里面的内容的话,说不定会演变成外交问题呢。美国司法省与国防总省应该也特别许可要保护这玩意了,若从正面展开攻击的话是得不到任何解决办法的。』
听完这些话的狩月脸上动了动,浮出无畏的笑容言。
「换句话说,只要搞到正确的DNApattern的话,操纵那装置就没问题了是这样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怎么才能搞到正确的DNApattern还是个大问题呢。』
「我假设一下。若是弄清了犯人的真正身份,然后从他家里的某处把<DNA样本>给搞到手的话会如何。」
『!』
「Safe craft公司是不会披露出情报。可是,如果把犯人的DNA样本交给他们的话,从外部控制平板PC程序啥的说不定能给我们准备好呢。」
『原来是这样。用可以使平板无效化的方法令Safe craft公司帮我们准备吗。』
「这可是既不侵犯专利,又能达到我们目的的唯一方法。」
『等一下,局长。我认为若是弄清楚了犯人真正身份的话,就算没搞到DNA样本,但只要普通的去答出正确的答案不就可以了吗。这么做的话,我们应该就能解救出学生了吧?』
「那是以犯人没有反悔口头约定为前提条件的情况。我们能信那个犯人吗?」
『……。』
「为了以防犯人没遵守约定。我们还是得需要DNA样本这个保险呢。不管怎么做,我们都得让Safe craft公司愿意帮助我们才行。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无视这边的提案吧。不过如果他们对孩子们的牺牲视而不见的话,身为一名企业,一个差的印象可是会让他们致命的哦。我要跟他们聊一聊。把CEO的联系方式发到我的终端上。」
『我明白了。』
狩月的心眼儿很快,但鹰之眼也一样很快的就应答了。
一直说到现在,白色屏幕上再次映出了博士的图像。
只见她叹息道。
『总而言之,根据刚才说好的结论,我们可不能让炸弹在我们的手心里爆炸啊。』
「估计暂时一段时间内,我们都得配合恐怖之颜的游戏了呢。」
「会进展到什么样子啊。我对配合那家伙的游戏方针表示非常怀疑。」
三岛冷冰冰的说出自己的感想。
「就跟刚才那边说的一样。学生里不管谁出来答对了问题,我们都不能保证恐怖之颜会按照约定放了那些孩子。如果那家伙不可信的话,那我只能说配合这场游戏什么的完全没用。」
「你说的没错,但也不全对,如果我们推荐强行突击的话,那首先我们就必须得提高成功率才行。」
「在限定的时间内弄清犯人的准确率也是,看起来应该是一场不错的比赛吧?」
狩月用满脸的微笑还给了投出冰冷视线的三岛。
只要稍微注意一下的话,都能看出来内阁情报调查局跟特殊调查班形成了温和手段与强硬手段的对立。因为在正题上没什么进展,狩月为了改变话题先一步把话牵回到了主题上。
「嘛,总之我们得先抓住恐怖之颜手上平板电脑的线索。就用特殊装置向国内输入route这一点,我们就已经相当贫瘠了。请帮我查一下那个库拉泰卡型平板电脑的贩卖信息。在嫌疑人的菜单中说不定存在买过这种东西的人呢。」(爱丽丝酱:妾也不清楚ルート本意是root还是route……。感觉用在这里好像都没差)
『已经提取出来过了哦。我正从行政机关的正规销售route里查寻组织犯罪对策科与公安违法贷物数据库中。结果在15分钟之内可以出来。』
「还是老样子办事超快的呢。」
『所以你才看中了我吧?优秀肯定是理所当然的咯。』
面对一副用话里带刺的口气劝告自己的鹰之眼,狩月一边真心对他的办事效率感到钦佩 ,一边不禁浮出苦笑。
在大家确认过状况后,所有人暂且都在此解散离开了。
注视着一个个离开帐篷的调查官们,狩月小声说。
「不管怎么说这还真是玄妙啊。」
「啊啊,真是够呛。」
应答的人是站在旁边的三岛。狩月继续开口道。
「正如我们所见,恐怖之颜单独一个人就搞出了令人震惊的人质事件。但关于埋设下的炸弹这点,不管怎么想我都不觉得这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当然不仅只有这一点。利用一般的流通路线也是绝对不可能搞到平板PC的。」
「这应该不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罪行。肯定有帮助他的组织或者共犯。我是这么认为的。」
「诶诶。而且可以肯定还是有着非常雄厚的财力与地位的共犯在作他的后盾。」
「不管怎样,我们也只能认为这次的人质事件是在动用大把大把的金钱背景下做到的了。」
狩月与三岛对这个事件似乎感觉到了同一种违和感。
稍微考虑了那么一会儿,狩月说。
「……犯人有说过,这个事件将会成为国家的危机。」
「那家伙说的话不能当真。」
说完后三岛叹了一口气。
「不是说炸弹和人质的生命不重要,但我们顶多也就只是弄清楚犯人的身份,若是说那将成为动摇国家的大型恐怖事件也太夸张了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们不能过早的就下定结论。只不过显然的应该并不只是此次人质事件。」
狩月似乎也无法对自己所说的话做出肯定或否定呢。三岛闭口不语的离开了原地。
当三岛的身影消失在帐篷里时,里面就只剩下狩月一个人了,鹰之眼见此情景搭话道。
『局长,可以稍微麻烦你一会儿吗?』
「可以,怎么了吗。」
『刚才我根据局长的口述调查过了学校里面的监视摄像机影像,可是……。』
「有发现什么吗。」
『能看一下那边的D显示器吗?』
狩月照着指示在帐篷里的PC显示器里找了下贴着D这种标签的显示器。
然后走到显示器前,上面正显示着学校内监视摄像机的影像。
『虽说是学校里面的监视摄像机影像,可是Backup server是由承包学园警备的公司自己保管的。我稍微强行硬干了下给借过来了。好像学园里的摄像机在寒假里也是24小时不停工作的。我刚刚确认了一下在寒假里摄像机有没有照到什么东西,出入校园的只有职员和业者,没有发现犯人埋设炸弹的情景。』
「从摄像机的死角进出学校然后再在死角处埋炸弹这种可能性呢?」
『掘开厚度为3米的混凝土然后再埋炸弹的话,肯定是需要带着大型器材的吧。带着那种大玩意挖掘三米,我想摄像机是不可能拍不到的吧。至少在地上。』
鹰之眼在句尾还故弄玄虚的给含糊了起来。
切换了下监视器上显示的影像,现在画面变成了校舍的设计图。
『这个是静峰学园建设时的设计图哦。』
「……而且还是校舍的<地下>、吗。」
『没错。在静峰学园的地下似乎有着大型的空调设备系统。那地方好像不存在监视摄像机,也不允许业者以外的人随便出入,最重要的是,那儿好像能直通校舍的正下方。犯人很有可能是在校舍的地下埋下炸弹的。』
「原来如此。那么我们也从地下接近校舍的话,说不定就可以解除掉炸弹了呢。先搞到管理空调设备的公司的联络,然后再前去吧。」
『其实我还有点话想说……』
「还有?」
『通往地下的唯一通路必须得通过职员室的正下方。职员室在被爆破的时候就全部崩塌了,八九不离十,我估计通路早就被瓦砾给堵住了。』
「看样子最初爆破职员室的理由不仅仅只是为了杀鸡儆猴呢。」
狩月一边回答鹰之眼,眉头紧锁。
一只手撑着下巴,用略为惊讶的表情张口说。
「话说回来,你没觉得这个设计图有点违和感吗?」
『违和感?』
「只是操控个教育设施的空调罢了,为何这个设备的规模却莫名其妙的显得很是夸张呢。就如同百货商场里用的大型设备一样。」
▼ 13:00 ▲
距佑介的公开处刑已经过了1个多小时之久。
所有教室里的样子都很悲惨。
处刑的冲击和恐怖感在学生们的心里还没有抹掉,许多女生趴在桌子上啜泣不停。在职员室爆破之时被玻璃片划伤的学生们也一样,一边呆在教室的角落治疗自己的伤势一边哭的跟刘备似的。一些学生被水浸湿的制服还没生干,一边恶寒寒的抖个不停,一边陷在恐惧与绝望之中。就连对警察不来救他们而生出仇恨满口脏话骂人的学生也能见到,校舍里,早已被怒火和悲痛给支配,呈现出修罗场的样貌了。
即便如此,学生们还是在努力的保持冷静。
所有教室里的班长跟议长都在归纳从班里得到的关于恐怖之颜的正体的推理和意见。黑板上有着许多各随己愿的想法、推理和关键词。不过……似乎所有推理都跟解决事件没半点关系。
但现在也只能去弄清占据放送室的那个异常犯人的正体了,不然学生们必死无疑。
莉汐与奏太两人一起坐在教室后方的座位上,看着这幅光景。
与其说奏太是坐着,倒不如说他是被绑着才正确。
「你没事吧。」
见到脸色铁青、垂丧着头的莉汐,奏太张嘴随便问候了一句。
不管莉汐的行为举止再怎么刚毅,知道了学生被惨杀后,她的脸上都不禁显露出了恐惧。除非她有一颗钢铁之心,不然是无法平静下来的。可即便如此,内心没有屈服的莉汐还是坚强的握紧了隔一会就会哆嗦的手。
然后坚强的回答道。
「……我、没关系。」
莉汐双眼的眼角处积着泪珠,如同说给自己听似的小声说。
「真坚强呢。」
察觉到了自己所轻蔑的哥哥是在鼓励自己,莉汐懊悔的擦干了眼角的眼泪。
然后恢复了平静。
一边环顾着同学们与平常大不相同的起伏态度,莉汐跟旁边的奏太说。
「……变成人质时人类的心理反应总共分为4个阶段。」
虽然莉汐突然之间讲起话来,但奏太还是以无言来应对。
莉汐也没在乎,继续说。
「人质刚开始展露出来的心理反应是、冲击。这个阶段大脑会变得一片空白,然后产生出此时眼前的现实并非真正的现实这种自我感觉来逃避现实。被叫做冲击期。下一个阶段便就到了动摇期。是会感觉到恐怖与不安的阶段。其次是安定期。是会与流逝的时间一起慢慢变得接受这个状况,坚信能在绝望的地狱里生还的阶段。」
说到这儿,莉汐一脸苦不堪言的表情扭曲了她本身美丽的面容,接着又说。
「……最后的阶段是最糟糕的状况。经过很长的监禁时间后,会逐渐认为之前非常相信的警察很无力,产生了否定警察的想法。这就是所谓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哦。」
「……。」
「还剩下5个小时。已经过了一半时限了,这个状况的形势越来越不妙了呢。」
即便听了莉汐所说的话,奏太的视线依旧还是像在凝视着远方的某处。
见到心不在焉的奏太似乎在想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莉汐转过身正面面对旁边的奏太说。
「你有在听我讲话吗?从刚才就一直不说话,在想些什么啊。」
「……有关恐怖之颜的矛盾。」
「矛盾?」
奏太把心里所想的事情说出了口。
「那家伙在这个事件上提出的附加要求是什么?」
「那不是……推理出自己真正的身份吗?」
「所以我才说矛盾。你看一看周围那些学生的样子。」
经奏太这么一说,莉汐重新环顾起了同班的学生们。
看是竭尽全力议论着有关恐怖之颜的正体,但是在他们眼睛的深处里————充满了恐惧。
「刚才的杀人直播是让学生们远离<回答>的。告诉他们答错了的话就会被杀掉,让他们知道风险非常大。在这风险下,回答者的数量必然会急速减少。明明想让学生回答,却又似乎不想让学生回答。这就矛盾了。」
「……你这么一说确实还挺奇怪呢。」
「的确奇怪。」
在莉汐准备问奏太有想到了什么吗之前。
奏太说起了其他的话题。
「即便成了现在这种状况,也还是有不畏惧恐怖之颜的学生存在啊。」
奏太的眼光冷冷的投向了两个学生。
「宏光跟、佐成君?」
莉汐似乎也发现了他们俩的样子。明明班里所有人都一副害怕得不得了、压力非常大的样子,那两人却跟往常一样没怎么变,还是那么平静。
莉汐把有关那俩人的事给奏太说明了一通。
首先是在自己的位上把脚放在桌子上,靠在椅子上的红发少年。
「不破宏光,现任厚劳相的儿子,在学校里是恶名昭彰的小痞子。在他亲人的权利下,他总是对上级生的混混们露出一副很抗事的样子。用社会心理学说的话,就跟画里带有敌意偏见的人物形象一样。经常用别人的行为做恶意的解释,还动不动就对别人一顿暴揍。是个爱发火的那类人哦。尽管是个乐观主义者,但他的另一面可是会因用行动表现出自己的愤怒而感到喜悦的人。虽然现在才对被打过的奏太说,但是那家伙的确很是暴力。」
无言盯着班里同学的【推理战役】的宏光。
那表情上带着有点毛骨悚然的偷笑。
莉汐把视线从宏光身上转过去,看向坐在窗户旁那一列座位上的少年说。
「另外一个人,佐成良太。他是一个著名演员的儿子,那个……非常会攻略女孩子。」
不知吞吞吐吐的莉汐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奏太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而被奏太察觉到的莉汐脸颊微热起来,否定道。
「干什么嘛,你那眼神!我跟佐成君之间才没什么亲密的联系哦!」
一边假装咳嗽,莉汐一直等红热的脸颊逐渐冷却下来才继续说道。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窗户那边看呢。没参加班级商谈是因为对班里的朋友所说的话题没兴趣吧。或许他没期待任何人吧。他这人给我的印象还不错,是个不信任别人、小心谨慎的人。一动不动的保持一种姿势托着腮帮盯着远处,因该是在用心思考着什么事吧。话说回来,上午的时候好像有跟某人通话过……然后就一直那种感觉了。因为跟他不怎么熟,对他的观察也只能到这儿了。」
「……行动分析吗。看人炼眼的训练是吗。」
「这是我将来为了跟你这种罪犯战斗而用的武器哦。」
「……。」
「我不想死。我会做我力所能及的事儿。而我现在所能做的事就是拼尽全力揭开恐怖之颜的真正身份。」
听完莉汐的话,奏太跟往常一样紧绷着脸简慢的说。
「你也分析过我了吗。」
莉汐移开了看着奏太的视线,寂寞的眯起双眼看向脚下。
暂时僵持了一会儿,莉汐缓缓的把心中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我们很早之前就听说过,我们的爸爸在我们出生之前就死掉了。我一直相信着这句话,从未有过怀疑。」
「……。」
「但,那是妈妈骗我们的哦。大人的事我搞不明白。妈妈可能只是不想让我们见爸爸而已。这就是我们家庭的现实。」
莉汐的言语令奏太也不禁回顾了下过去。
回想起了当年什么都不懂的自己。只是单纯的请求爸爸能在身旁,以及曾经孤独的心情。
这一点,莉汐估计也是一样吧。莉汐的表情上,已经慢慢的露出了像是赤子之心的安稳。
但又像要将那安稳一丝不剩的给咬碎一样,莉汐紧紧皱着眉头继续说。
「妈妈,变成了那样后……什么都做不到还是孩子的我们迎来了日暮穷途的情景。但在这紧要关头爸爸帮助了我们。而你……却·把·爸·爸·给·杀·掉·了。」
莉汐冷眼瞪着旁边的奏太。
「不仅仅只是爸爸。就是因为你参加了最恶劣的恐怖行动,慈祥的妈妈也死掉了。小学的朋友也好,住在附近温柔的大姐姐也罢。大家大家全部都死掉了。夺走我的双亲,一切都被你硬生生夺走掉的我变成了孤身一人。我可是打心里……无比无比的恨你啊。」
骂了许多话后,莉汐死死的咬住嘴唇,把想要继续骂的话咽进了肚里。
然后……将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想问的问题提了出来,不留面的仍给了奏太。
「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变成杀人鬼。你真的,参加了恐怖行动了吗?」
「……。」
「我所知道的奏太可是一个无比温柔的人哦?是一个连虫子都不忍心下去杀手的人啊。不是能做出伤人之类的……人啊。你真的是我的哥哥吗?如果你是披着奏太的皮、一个狠恶怪物的话就跟我说啊。这样现在我就能毫不犹豫的杀掉你。」
莉汐不留情的话语正静悄悄的腐蚀挖掘着奏太的心。
妹妹一心想让哥哥去死。被丢了如此憎恨的话,奏太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但奏太并没有露出很苦恼的表情,只是眯着双眼回应道。
「死刑犯的每天,就跟生活在没有太阳的世界里一样。」
莉汐默默的听着,听着出自奏太的肺部之言。
奏太也唯有对莉汐传出他的话语。
「在阳光下散步也好,感受着柔和的风也好。仰望蔚蓝的清空也好,眺望着发出波浪之声的海原也好。我的心里一直都在想着。想着被处刑的明日。」
处刑————那是在不久之后将会造访现实的奏太的朋友。
「死后的未来会夺走人的幸福。景色上的色彩会脱落。会让眼前所有的东西变得一文不值,会让你在那里感觉不到喜悦。它会把你活着时候的喜悦连根一起夺走。」
这是每天都只是在等着处刑之日到来而活着的日子。
唯有绝望与枯燥乏味的时间。
距被执行死刑之前让这些东西折磨奏太是他应当被处于的惩罚。
活在那残酷的时间里,至少能偿还一些。
「所以不用担心。变成你哥哥样子的怪物会一直痛苦、痛苦、痛苦到死。就算没有在这被你杀掉,你眼前的怪物也必然会堕落到地狱深处的。」
奏太转向莉汐告诉她。
「可是……就算是这种怪物也会求救的吧。」
被奏太这么一盯,莉汐也不由得转向了奏太。
心里就跟潜伏着平静的决议似的,奏太用强而有力的话断言道。
「无意义的死掉跟有意义的死掉不同。如果是今天的话,我可以为了<什么>而献出自己的生命。我是这么想的。」
感觉到了曾经哥哥的面影,莉汐困扰了。
这个男人————真的是史上最恶的杀人鬼吗。
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谁。莉汐已经搞不懂了。
不对。
就在今天再次第一眼见到奏太的时候,莉汐连自己的心情都没搞明白。这个男人明明应该是自己最憎恨的恶魔……但自己却无法彻底的恨下去。
明明都想过要扔掉曾经的爱意,但实际上却舍不得吗。懊悔。难为情。莉汐像是要藏住自己变红了的脸颊移开了面对奏太的视线,低下头。莉汐觉得这种对重型罪人的情感跟现在自己的感情并不是相应的。
在莉汐沉默之际,奏太的首轮里传出了狩月的声音,如同更换对话人一般。
『——————因为有一些必须得让你了解的事。所以我通知你一下。』
在警察有关人员的声音下,学生们的议论声停了下来。视线一起集中到了奏太身上。
『大家。麻烦你们一下,能不能把你们自己的平板电脑给拿出来。』
『……学校发的可以吗?』
莉汐问过后,狩月肯定道。
『没问题。学校发的学习用平板也是可以的。看样子大家是一人一台呢。跟我当年上课只能掏出个课堂笔记的学生时代相比,变化还真大啊。』
被狩月这么一说,学生们各自都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平板PC接通了电源。
『现在,虽然大家的邮件被警察给约束了,但是随便给警察域名的邮箱发邮件已经没问题了。我们得到的情报从现在开始将会随时以邮件的形式发送到大家的平板上。那么我暂时先代替说明用的显示器教你们使用平板吧。』(爱丽丝酱:那么高级?什么叫做说明用的显示器啊?妾片假名会的少你别骗妾!)
一边看着学生们打开了添加邮件的文件夹,狩月正式开始了说明。
『我们已经彻底查清楚了静峰学园的资本关系,在创设学园时的高额出资者的名单中,我们找到了天照制药的名字。看样子在创设这所学园之际,天照制药把利息给抬高了。』
狩月淡淡的把入手的情报给展示出来。
于是在学生们的平板PC上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老年女性的经历书。
「……她是?」
『宗形佐奈恵。曾经拿过生化学的博士学位。她是在天照制药以前的社员里,担任栃木研究所的主任研究员之一。研究内容是Alzheimer's disease<阿尔茨海默氏症>的治疗药。』
这些奏太曾经有所耳闻。
『我们确认了天照制药的银行交易,5年前为了创设学园他们掏出了巨额资费。与此同时,宗形佐奈恵研究团体的研究预算被抹掉了。被抹掉的预算额跟创设学园的出资额正好一样。我想她的研究预算很有可能全部都转到了创设学园的资金里。』
听了狩月的说明,看着平板的宏光张口道。
「这个女人有啥啊。你该不会是想说她就是犯人吧,那也太扯淡了。」
『她是连接天照制药跟静峰学园两个关键词的人。说不定正是奏太君与恐怖之颜两人<共同的相识>这个人的真正身份。』
奏太瞅了瞅旁边莉汐手里的平板。
然后稍微皱起眉头。
『5年前,在宗形佐奈恵职场的栃木研究所里发生了药品火灾事件,有6名职员因这场火灾而身亡。宗形佐奈恵放火的动机应该是被夺走研究预算而生出了仇恨。因此罪而被判为了死刑之后,犯人就被关在了跟奏太君同样的重型犯罪特殊刑务所里。虽然宗形佐奈恵已经被处刑过了,但是担任她的刑务官证言了她在没死之前,跟奏太君有说过话。在刑务所里,你有没有跟她交谈过呢,奏太。』
尽管奏太不说话,但狩月还是继续追问了。
『你还记得她吗?』
「……啊啊。」
『她跟你说了什么,你还能回想起来吗?我们又不能从死过的人那儿听取到。就算是一些琐碎的事也没关系,只要是情报就肯定有所帮助。』
在狩月的询问下,奏太本来刚开始什么都答不上来的。
不知是不是茅塞顿开了,奏太慢慢的讲述道。
「在重型犯罪特殊刑务所里有自由时间可以去运动场。我们俩只在那儿讲过一次话。内容没什么大不了的。就问我为什么会被关在这儿而已。在见到我之后,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我跟她就仅仅只说了这么一些话。」
『请等一下。刚才,你说了孩子这个词了吧。』
耳朵抓住到了意外词汇的狩月情不自禁的要求话题停下来。
『真是奇怪呢。宗形佐奈恵并没有孩子呀。』
「……?」
狩月感觉到疑问的下一个瞬间,鹰之眼进一步调查完了宗形佐奈恵的经历。
『局长。速攻搜索完毕。』
鹰之眼向学生们的平板里发送了一封男性的经历书。
『因为不是亲生子所以搜索结果好像给漏掉了。宗形佐奈恵曾经有抚养过一个男孩子。宗形佐奈恵作为监护人留下了收养这名没有亲人的孩子的经历。这个男孩子现在已经28岁了,名字叫冬木悠。等等、这个人是……!』
「怎么了吗,鹰之眼————。」
「喂喂,刚才你说了什么!你说冬木悠!?」
盖住了狩月的声音,宏光的一声惊叹顿时嚎起来了。
「那家伙不是咱的化学老师吗!」(爱丽丝酱:妾到这终于搞懂了……之前宏光说的センコー原来是せんせい……妾苦逼的查了那么多字典都没查到……。)
不仅只是宏光被吓到了。教室里所有学生都一副惊讶的样子。
学生们各自都脸色苍白的低头看着平板上的男子。
在一阵惊愕后陷入沉静的学生里,一股带有兴奋味的鹰之眼大声说。
『冬木悠是现在正在静峰学院里工作的教职员啊!我看了下静峰时针的在籍系统,他今天早上有出勤是没错,但不知道有没有被职员室的爆炸给炸死,不过他死没死现在还没有被确认呢!这个人,说不定就是恐怖之颜的正体……!』
刚说完,教室内便一片喧哗。
没想到竟得出了学生们自己最熟悉不过的人就是占据了放送室的异常者。在被震惊到的同时,隐约的一股怒气直通心头。学生们个个互相低声细语道。
「老师就那个杀人犯的真正身份吗?」
「炸掉职员室是为了让大家以为他死了吗……?」
如同代表学生们的意见一样,宏光一股粗暴的口气询问狩月。
「那个化学的冬木就是呆在放送室里的那个蛇精病吗。」
『不。还不能确定。』
「啊啊?你几个意思啊。」
『我是想说,冬木悠还有不是犯人的可能性。』
狩月试着平息过于着急得到结论的宏光,说。
『首先,他跟天照制药社长被害事件的罪犯没有接点。而且,在这次的人质事件,照着犯人准备好的炸弹和手法这点来看,这应该不是一介教职员能准备妥当的超大规模。在没有其他的说明之前,除了能把冬木悠当成是最有力的<嫌疑犯>之外也别无他人了。』
「啊哈哈。这状况不就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吗!警察的狗眼肯定都是瞎了吧!」
宏光的焦躁更加剧了。
不过狩月为了慎重起见叮嘱道。
『验证不能疏忽大意。如果回答不正确的话,你们之中又得有人被杀掉了。因为仅仅只是个还不明确的情报,如果让某人前去回答的话是极其危险的。』
听到狩月的回答,宏光恼的额头上浮显了非常明显青筋。
「你他娘的傻逼吗!徐叼来徐叼去的,没用的警察狗!」
『……?』
「不是只有身在外面的警察认识能言善辩的人哦!在所剩无几的时间里,好不容易搞出了像是犯人的名字,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啊!别开玩笑了!刚才推理出来的答案只要马上去放送室问问那个蛇精病本人不就知晓了!」
随性发火的宏光把自己座位上的桌子华丽的给踢飞了。
然后大大咧咧的穿过感到害怕的学生们之间,撞开了班长,自己站在讲台上。
次第瞪视起自己的同学,怒吼轰鸣的命令道。
「喂,你们这群人!谁去试试!」
所有人都是哑然的表情。
那表情没过多久,又变得青白双色了。
因为大家都很清楚宏光的眼神非常认真。不是开玩笑。是非常认真的命令。
学生们同一步奏的转移开了视线,双眼的视角落在了地面和桌子上。
见到这光景,宏光太阳穴都开花了,青筋爆涨愤怒的说。
「你们——?出来个人参加竞选啊,胆子都被你妈给吃了吗!」
宏光更粗暴的立刻对着近处座位上的一个男生叫喊道。
「喂,沢村?」
「嗨……!」
是一个看起来很懦弱又非常胖的少年。宏光抄起放在黑板旁边的球棒,朝着名叫沢村的少年走过去。
「你,去给我回答。」
「嗨……嗨咿咿咿!我才不要啊啊!」
「你慌个JB毛啊你!」
宏光从正面呵斥了满脸泪流还差点失掉理智的沢村。
然后嬉皮笑脸的用肩膀挽着沢村的肩膀,装兄弟的在他耳边提案道。
「你就放心吧。像你这种废柴死胖子,少一个也没人会困扰的。但如果你昂首挺胸去回答并且活着回来的话,以后我们就停掉对你殴打的二分之一。也不会再玩弄你了。你看这交易挺不错的吧,呐?」
「嗨咿咿咿!」
「我跟你讲过不要慌了吧妈得个巴子!」
刚当!(被球棒打的声音)
宏光拿着球棒用力的挥下了去,打在了放在桌子上的沢村的手背。
伴随着paki一阵微弱声,沢村的手背朝着本来不该扭曲的方向歪了。
「痛……痛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给我住手,不破君!」
看起来像是要保护歪了手哭个不停的沢村,一个女学生站了起来。
这是发自真心的瞬间反应吧。女学生————莉汐的朋友姬谷由依因自己轻率的站起来而脸色苍白。
「你想干啥,姬谷。要是真想保护沢村的话,你肯定是会代替他去回答的吧?」
「那是……。」
「我老爸可是厚劳相。在各种行业里都有关系。演艺圈里点点滴滴的内话都会进到我的耳朵里来哦。你爸爸的<秘密>我当然也是有所风闻的哦?」
「!」
「你也不想被抖出秘密来吧,你会去的吧、回答?」
对沢村的攻击停止了,站在原地的姬谷也无力的陷入进了沉默里。
替某人去干那种事,肯定不可能。那种可怕的事,不可能,完全做不到。
如果答错了的话自己可就会被惨杀的。
去回答可就跟玩命一样啊。
把不能断言绝对正确的答案仍给恐怖之颜,就跟把命放在盘子里呈给他没什么两样。把自己的将来悬放在天平上然后去回答的勇气,不仅是由依和沢村、所有人都没。
尽管都明白,但面对如此命令的宏光,所有人该装死的还是装死。
「什么嘛什么嘛!你也是他也是,每个人都嘴聋了吗!大家都是只要保证自己的小命没事,其他人谁去谁被杀都行是吧!什么同班同学啊!什么朋友啊!结果大家都只想让自己被救,朋友啥的死了屌毛关系都没是吧!哈哈哈!」
一边对不服从命令的同班同学发火,同时,在宏光的胸中还油然而生了一种喜悦。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就是因为愈来愈兴奋了吧。
宏光就像是在期待天下大乱似的,莉汐一边凝视着他那愉悦的表情,小声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