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孝经智慧》作者:姚淦铭【完结】 > 【书香门第】孝经智慧.txt

  至此,我们来读朱熹在《孝经刊误》第一节后面写下的一段按语,就觉得有味道了:

此一节,夫子、曾子问答之言,而曾子门人之所记也。疑所谓《孝经》者,其本文乃《孝经》之传也。窃尝考之,传文固多傅会,其经文亦不免有离失增加之失。顾自汉以来,诸儒传诵,莫觉其非,至或以为孔子所自著,则又可笑之尤者。

我们还要评说的是,朱熹的读书得间、读书的怀疑精神是值得钦佩的,而朱熹这一《孝经刊误》的做法在《孝经》的研究历史上也具有重大的影响。自唐玄宗注《孝经》以后,此“花”便独秀,而其他的《孝经》著作便被淡化了。朱熹《孝经刊误》重新开出一条新路子来,带出一片新气象来。

不过,历史上乃至于今人对朱熹的做法也有不同的看法:一是赞赏的,或进而继承此路子前行的,此不乏其人。如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说:“抱遗经于千载之后,而能卓然悟疑辨惑,非豪杰特起独立之士,何以及此?后学所不敢仿效,而亦不敢拟议也。”

一是不赞赏的,并反对的,更是不乏其人。这一派主要理由是认为朱熹仅凭主观意见来改变《孝经》。如清代毛奇龄《孝经问》,设对门人张燧问,从十个方面驳斥朱熹《孝经刊误》和吴澄《孝经定本》,指出《孝经》非伪书,刘炫也没有伪造《孝经》,批评朱熹、吴澄删经之弊。又如魏源《孝经集传叙》说:“后人或浅近视之,于《孝经》之中又裂分经、传,加以删削,与《大学》补传改本同失,而《孝经》之谊几亡。”我们认为朱熹的改编《孝经》是缺乏根据的,不该盲从他。确实,对于元典怀疑可以,但关键要拿出证据来,而在这方面朱熹显得证据不足、缺乏证据;不仅如此,还只依据私见便进行删削变动元典,更是一种破坏性的做法了。

《孝经刊误》正因为是朱熹所作,故影响深远,甚至于元明清几代。此后如元代吴澄继承之作《孝经定本》,元之董鼎作《孝经大义》、朱申之作《孝经句读》,明代江元祚《孝经汇注》以及清代周春于《孝经》之作等等,都是承朱熹的理念和做法而一脉延展出来的。当然若要从积极的方面看,那么此中也有促进,那便是如前所说,因为司马光、范祖禹等的古文《孝经》的研究,加上朱熹的古文《孝经》的影响,使得古文《孝经》的生命在唐以后的衰微下,得到了一度的提振。

帝王·《孝经》·注讲书传(1)

皇家与《孝经》的关系一直是亲密无间的,无论是天下太平的时代,如汉、唐、宋等朝代,《孝经》是热热闹闹的时代;无论是魏晋南北朝或者是蒙元那样的时代,《孝经》也照样不寂寞;因为统治者都知道《孝经》所能起到的作用与价值。

皇家在做法上除了政策上的奖励、激励以外,比如教学科举、确立学官、选拔人才、考核官吏、营造社会风气以外,他们自己又做了些什么呢?翻开历史,中国古代的帝王对《孝经》特别重视,或亲自注解,或亲自听讲,或亲自宣讲,或亲自书写,或亲自传扬,如此等等,不一而足。有些我们在前文已经说到,一些在后文还会讲到。这里再举出些例子,集中地观察这一突出的历史现象,以及可以深思这一现象背后的道理。

1. 帝王们重视《孝经》

历史上许多帝王都高度重视《孝经》,这是很突出的。比如从几个开国皇帝来说,隋文帝杨坚建国时,就接受苏威的进言,“唯读《孝经》一卷,足可立身治国”,将《孝经》立于国学,颁行天下,要求官吏诵读。此也影响后来的隋炀帝杨广,他也下诏:“孝悌有闻,人伦之本;德行敦厚,立身之基。”

又如唐高祖李渊曾下诏:“民禀五常,仁义斯重;士有百行,孝敬为先。”唐代从高祖开始就重视提倡《孝经》,宣扬孝道。

宋太祖赵匡胤在征战之中,还不忘记召见太原孝子刘孝忠,予以慰谕。此也深刻影响了后来宋代的皇帝对于“孝治”的重视。

明太祖朱元璋称《孝经》为“孔子明帝王治天下之大经*,以垂万世”。下诏令各地荐举孝弟力田之士,令府州县正官以礼遣送孝廉之士至于京师,但严格禁止“割股卧冰”等有伤身体的行为。明朝各皇帝几乎每年都旌奖孝义之家。(参见汪受宽《孝经译注》)我们再看看帝王们在其他方面的情况。

2. 帝王们不断注解《孝经》

传说战国初期魏文侯注《孝经》,也许是帝王注《孝经》的肇始者。虽然还不被学者都认可,但是毕竟也是一个珍贵的历史片段。

如果根据确凿的记载,那么帝王对《孝经》撰作注解的很多。有记载的,除了唐玄宗的《孝经注》外,又如东晋元帝著有《孝经传》,东晋孝武帝有《总明馆孝经讲义》,梁武帝著有《孝经义疏》,梁简文帝也有《孝经义疏》,北魏孝明帝有《孝经义记》等。北魏孝文帝还命令把《孝经》翻译为鲜卑语,唐魏征在《隋书·经籍志》里有记载:“魏氏迁洛,未达华语,孝文帝命侯伏侯可悉陵,以夷言译《孝经》之旨,教于国人,谓之《国语孝经》。”

再看清代,世祖顺治、圣祖康熙、世宗雍正都亲自注释过《孝经》。

比如顺治十三年(1656年),顺治皇帝撰成《御注孝经》一卷,“约一万余言,用石台本,不用孔安国本,息今文、古文门户之见也;亦不用朱子《刊误》本,杜改经之渐也。义必精粹,而词无深隐,期家喻户晓也。”(《四库全书总目》)

在顺治、康熙年间,朝廷还命令儒臣编纂了《孝经衍义》一百卷,镂板颁行。

清代世宗于雍正五年(1727年)自己亲撰《钦定译孝经》,并完成《御纂孝经集注》一卷,此“指授儒臣,精为简汰,刊其糟粕,存其菁华”。在《御纂孝经集注序文》中有云:“朕乃命专译经文以便诵习。夫《孝经》一书,词简义畅,可不烦注解而自明。诚使内外臣庶,父以教其子,师以教其徒,口讽其文,心知其理,身践其事。为士大夫者能资孝作忠,扬名显亲;为庶人者能谨身节用,竭力致养;家庭务敦于本行,闾里胥向于淳风。如此则亲逊成化,和气薰,跻比户可封之俗,是朕之厚望也。”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帝王·《孝经》·注讲书传(2)

这段话就是皇帝的心里话,也代表了所有的皇帝的内心想法,通过对《孝经》的传扬与实践,可以改变社会风气,达到和谐,巩固自己的王朝统治。清代国子监之书籍有康熙帝钦定《孝经衍义》,而雍正的《御纂孝经集注序文》也随时印行供教学之需。

3. 抓紧对后代的《孝经》教育

汉宣帝地节三年(公元前67年)还选择疏广用《孝经》向皇子教授。梁武帝甚至亲撰《孝经义疏》,还令师傅为年仅三岁的昭明太子讲授《孝经》。陈文帝、宣帝、后主时都曾诏令东宫讲《孝经》,如此等等,用心良苦。

4. 帝王还热衷于宣讲或听讲《孝经》

一种做法是请学者、官员到宫殿里来讲《孝经》,如汉代有个叫王立的,官太史令。“王允奏曰:‘太史令王立说《孝经》六隐事,能消绝奸邪。’常以良日,允与立入为帝诵《孝经》一章。以丈二竹簟,画九宫其上,随日时而出入焉。及允被害,乃不复行也。”(丁晏《两汉三国学案》)又如史载,唐太宗在贞观十四年三月还亲自到国子学,听祭酒孔颖达讲《孝经》。宋仁宗赵祯就曾召集辅臣到崇政殿观讲《孝经》。

另外一种是自己宣讲,魏晋六朝时期,如晋代穆帝、晋代武帝;宋武帝、宋文帝;梁武帝;北魏宣武帝、孝明帝等都曾经亲自讲《孝经》。皇帝宣讲《孝经》的场面也有记载,如晋孝武帝的宣讲,《南朝宋会要》云:“孝武宁康三年九月九日,帝讲《孝经》。仆射谢安侍坐,尚书陆纳侍讲,侍中汴耽执读,黄门侍郎谢石、吏部郎袁宏执经,车武子与丹阳尹王混摘句。时论荣之。”

再有一种情况是让皇太子宣讲《孝经》,如晋代武帝、惠帝,陈文帝、宣帝、后主等都曾经诏令太子讲《孝经》。(参见朱明勋《论魏晋六朝时期的〈孝经〉研究》)有意思的是,南朝一些帝王不仅亲自注释和宣讲《孝经》,还出现太子、诸王乃至群臣亦时时*讨论《孝经》的现象。梁武帝还创设《孝经》事务的专门官职——置制《孝经》助教。为了普及《孝经》和孝的伦理,学者还编出了《孝经图》、《大农孝经》、《正顺孝经》、《女孝经》等书。《孝经》之学成为显学。(参见汪受宽《孝经译注》,上海古籍出版社)

5. 帝王书写《孝经》

唐明皇书写《孝经》刻“石台孝经”就是一例。又如,宋太宗重视提倡孝道,曾用草书两次书写《孝经》。淳化三年(992年),他见到淳化阁碑有其所书《千字文》,说:“《千字文》非垂世立教之言,《孝经》百行之本,朕当躬书勒之碑阴。”于是他命人把所书《孝经》刻在淳化秘阁碑的背面。他在将御书《孝经》赐给李至时也说过:“千文无足取,若有资于教化,莫《孝经》若也。”南宋高宗亲自书写《孝经》赐给大臣,并刻于金石,颁行天下州学。(参见杜中新等《孝治与〈孝经〉入十三经》)

我们再看今人的一段话,是杨伯峻在《经书浅谈》的评论。东晋孝武帝著有《总章馆孝经讲义》一卷,杨伯峻说:“现在只谈东晋孝武帝这个人,他十岁死了父亲,便不哭丧,还说什么‘哀至便哭’。他在位时,权臣桓温已死,权柄他一人掌握;其后谢安、谢石又大败苻坚于淝水,正是大有为之时,他自己却饮酒好色,又专任司马道子和王国宝一般龌龊小人,贪婪无厌,卖官鬻爵,流毒人民,结果被所宠爱的张贵人所害死,甚至没有人来追究凶手。东晋因之日益衰颓,以后遂一蹶不振,还宣讲什么《孝经》(宁康三年重九日孝武帝曾亲自讲《孝经》),作什么《孝经讲义》?由此可见,统治者之讲《孝经》,为《孝经》作解说,都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罢了。现存《十三经注疏》中的《孝经注》是唐玄宗作的,宋邢作疏。因为《孝经》这部书,内容陈腐,文字浅陋,实在值不得一读。好在只有一千八百字,翻他一遍,半小时也就够了。”——这段话够今人和后人耐心地咀嚼一番的。笔者想到的是,几千年中历代皇帝中很多人如此重视《孝经》,必定是大有道理的,只不过他们是从另一个非经学的角度来看待它的价值的,这就与单纯从经学与学术的角度去看问题大不一样了。因此他们也许并不觉得“内容陈腐”,而是有深刻的治国之道;不是“文字浅陋”,而是大有“孝治”的文章在里面。因此这些统治者,都热衷于《孝经》,至于能否治理好一个王朝,那么还有很多的问题要考虑,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开宗明义章第一(1)

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

曾子避席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

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大雅》云:‘无念尔祖,聿修厥德。’”

【译文】

孔子闲居,曾子侍候着。孔子说:“先王拥有最重大关键的道德,用来顺化天下;民众之间因此和睦,君臣上下没有怨恨。你知道这事吗?”

曾子离开坐席,说:“曾参不聪敏,怎么足以知晓这事呢?”

孔子说:“孝,是道德的根本,教化就从这里产生的。再坐下吧,我告诉你。身体毛发肌肤,都是从父母那里接受来的,不敢毁坏损伤,是孝的开始。处世立身,践行道义,扬名于后世,而使得父母荣显,是孝的终极。孝,开始于事亲,中间在于事君,最终在于立身。《大雅》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要修炼那德行。’”

【讲读】

《孝经》,是关于孝、孝行、孝道的经典阐述。《孝经》通过孔子与其弟子曾参的问答,对孝的理念、历史、作用、价值、意义等做出了深广的系统的论说。

旧题西汉孔安国《古文孝经序》中云:“《孝经》者何也?孝者,人之高行;经者,常也。自有天地人民以来,而孝道著矣。上有明王,则大化滂流,充塞六合。若其无也,则斯道灭息。当吾先君孔子之世,周失其柄,诸侯力争,道德既隐,礼谊又废。至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乱逆无纪,莫之能正。是以夫子每于闲居而叹述古之孝道也。”——这里带给我们许多古人解读的信息:一是之所以叫《孝经》,“经”就是经常的意思,孝道是自有天地民众以来就已是常具常有的了。二是,孝道虽是经常的,但是不同时代的命运是不相同的,有圣明之君则孝道大行,无圣明之君则孝道灭息。三是,所以有此《孝经》之作,是因为孔子目睹社会的道德沦丧的现实,有感而为之的。

再看旧传郑玄《孝经序》云:“夫孝者,盖三才之经纬,五行之纲纪。若无孝,则三才不成,五行僭序。是以在天则曰至德,在地则曰愍德,施之于人则曰孝德。故下文言‘夫孝者,天之经,地之义,人之行’。三德同体而异名,盖孝为百行之首,经者不易之称,故曰《孝经》。”(见胡平生《孝经译注》,中华分局)——这里从另外一个角度解读了《孝经》的名称:一是道德贯通于天、地、人三者之间,天之德行就是“至德”,地之德行就是“愍德”,人的德行就是“孝德”。二是,上天常明,大地常利,人的孝道当长行。三是,“孝”之“经”就是不该改易、变易、移易的。这些古人的解读也可以从某些方面给我们提供许多的启示。

再说,《开宗明义章》是第一章,是对《孝经》进行总的说明,是全书的纲领、总论,所以称为“开宗明义章第一”。

事有本,本有宗,宗有旨;“开宗”,即是启事之本,发本之宗,阐宗之旨,也就是开启阐发《孝经》的宗旨。“明义”,就是阐明义理。《十三经·孝经注疏》里宋代邢()曰:“《正义》曰:开,张也;宗,本也;明,显也;义,理也。言此章开张一经之宗本,显明五孝之义理,故曰开宗明义也。”后世流传的成语“开宗明义”,出典就在《孝经》。

开宗明义章第一(2)

人们也许会觉得奇怪,今人所谓的一章,篇幅不小,但为什么此仅是一段语录。“章”字,《说文》:“章,乐竟为一章。从音,从十。十,数之终也。”音乐一曲完了叫一章,所以此字的结构是由“音”和“十”会意;“十”是十进制数的最后一个数字,完成一个周期。所以一个意义相对完整的语言片段也可以称为章。比如《老子》字数仅五千言,但是却分为81章,也就是这样的情况。

一、历史镜头的重现

仲尼,是孔子的字。曾子(公元前505~前436年),就是曾参,孔子的弟子,字子舆,尊称为曾子。春秋末鲁国南武城(今山东费县)人,对孔子的思想有精深的理解。

“居”,《注》:“闲居。”此《注》,即是唐玄宗的御制的《孝经注》。本书后文所说的《注》,均指唐玄宗的御注《孝经》,收录在《十三经·孝经注疏》里。

“居”,“闲居”,是指安闲居家,即是一种避开众人而居的情况。比如《礼记·孔子闲居》:“孔子闲居,子夏侍。”陆德明《释文》:“退燕避人,曰闲居。”“侍”,《注》:“谓侍坐。”曾子坐在坐席上陪侍、侍候着。

这里再现了孔子与弟子曾子对话的情景,而主题是关于孝的问题。孔子是用启发式诱导曾子,向他提问先王的“顺天下”的“至德要道”,是否知道?

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注》:“孝者,德之至,道之要也。言先代圣德之主,能顺天下人心,行此至要之化,则上下臣人和睦无怨。”

“先王”,上古贤明君王、先代圣德之主。比如尧舜禹,商代汤王,周代文王、武王等。“至”,最高。“要”,关键。“用”,因,因此。“汝”,宋代的岳珂本作“女”,下文同;“女”、“汝”相通,“你”的意思。

孔子把孝道升华为先王的至高的德行、关键的道理,指出用此来顺治天下,便会使得民众和睦,君与臣民之间没有怨恨。

曾子“避席”,郑玄注本作“辟席”,“避”、“辟”相通。曾子很尊敬夫子,谦下地从坐席上站起来,站到一旁,说自己鲁钝不知。《注》:“《礼》:‘师有问,避席起答。’敏,达也。”

于是孔子向曾参讲述了“孝”的要义,师生之间展开了一场交谈。有意思的是,在谈话中,孔子还没有忘记叫站起来“避席”的曾子再回去坐下来,然后对他再行讲说。孔子说:“复坐,吾语汝。”孔子大教育家的和蔼可亲的风采也跃然纸上了,而弟子如沐春风地聆听孔子教诲也宛如就在眼前了。

孔子有一种智慧,传道则必得其人。《论语·卫灵公》:“子曰:‘可以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孔子向曾子系统地阐说孝道,传孝道于曾子,就是既不失言,又不失人的智者,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曾子本身就是个大孝子。

魏源于此有深论,说:“抑又考古今言孝者,推舜为大孝,武王、周公为达孝,曾子为至孝。然曾子得曾以为之父,春风沂水,舞雩咏归,同为圣人之徒,各由狂狷以造于中行,其天伦所遇之境盖过于舜,而几同于达孝之周公。《孝经》‘严父配天’之宜,惟夫子以韦布享王祀,上及先世,足以当之,而曾子亦其邻几者也。《孝经》之传,专授曾子,意深矣哉!”(《孝经集传序》)此也是有见地之论。

开宗明义章第一(3)

二、孝是德本,教所由生

1. 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

《注》:“人之行,莫大于孝,故为德本。言教从孝而生。”

孔子首先揭示,孝之所以重要与关键,其中最紧要的两点:一是孝为道德的根本。根本者,就是大树的根蒂,而这棵从人的心灵深处所生长出来的道德之树,它的根子就是孝。

二是教化是由孝而生成的。孝是人性道德之根,由此生成伸展出道德的枝叶、花朵,由此而硕果飘香也好,或由此涩果苦果也罢,一切均从根子上来。唯其根深,才能叶茂而花盛;唯其务本,才能本立而道生。

古代有所谓伦理道德的“五教”,也称为五常之教,指教父以义、教母以慈、教兄以友、教弟以恭、教子以孝。如《尚书·舜典》:“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左传·文公十八年》:“举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共(恭)、子孝。”古人认为,抓住这些教化,那么其余用来教化人的也可以推而知道了;在众多的道德教化中又以“五教”为最要,而“五教”之中又以孝为至要。

2.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注》:“父母全而生之,己当全而归之,故不敢毁伤。”

这条内容是说,自己的身体以及毛发肌肤等,都是父母给予的,不敢有所损伤,这是孝子的第一件要事。孔子又说过:“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这种理念,曾子铭记在心,且一生遵行,甚至在临死之前,还自豪、*地让弟子们看看自己手、足,没有损伤的身体,作了又一次示范性的孝道的教化。

有意思的是,曾子的学生乐正子春又传承了老师的榜样,且又传递给自己的弟子。《大戴礼记·曾子大孝》就记载这样的事情:

乐正子春走下堂的时候,扭伤了脚,后来伤好了,但是数月不出门,仍旧有忧愁的脸色。门下的弟子询问:“夫子伤足瘳(,病好),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

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吾闻之曾子,曾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人为大矣。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步之不敢忘也。今予忘夫孝之道矣,予是以有忧色。”乐正子春也严格地遵行爱惜身体,保全身躯就是孝;不过乐正子春也显得有些“迂”,有点“愚”,太拘泥于举足移步之琐碎之处了。如果都像乐正子春那样的话,那么人生怎样去作出一番叱咤风云的事业来?

其实孔子的话是有深刻的道理的:其一,身体是行孝道的载体,没有这一载体,子女如何很好地奉养父母、孝敬父母?身体是行孝之本,因此要全之。二是,保全身体,不受到伤害,主要是指不要犯罪而受到刑罚,不要在与他人斗狠之中受到伤害,不要在声色犬马之中糟蹋生命,不要不爱生命不知节制,而早逝、夭折,死于非命。三是,保全好身体,还能为国家服务,当时是“事君”,这是孝的延伸。四是,保全好身体,还为了传宗接代。五是,对于保全身体,孔子是很辩证的。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论语·里仁》)为了闻道,可以朝闻夕死;面对着道义,可以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这些才当是孔子所说的大道理。

3. 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

开宗明义章第一(4)

《注》:“言能立身行此孝道,自然名扬后世,光荣其亲,故行孝以不毁为先,扬名为后。”《疏》:“又言孝行非唯不毁而已,须成立其身,使善名扬于后代,以先荣其父母,此孝行之终也。若行孝道,不至扬名荣亲,则未得为立身也。”

孔子又提出更高层次上的孝道的内涵,那就是孝不仅是保全身体、不毁坏就行了,这仅是一个开始而已。在此之后,应该是立身行道,只有行道,才能立其身,从而扬名后世,光显父母。这就成了根深蒂固的传统理念,后代要光宗耀祖,这是孝的终极目标了。反过来说,如果子女辱没先祖先宗,那就是最大的不孝了。

4. 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注》:“言行孝以事亲为始,事君为中,忠孝道著,乃能扬名荣观,故曰终于立身。”

孔子又接着完整地揭示了孝的逻辑进程有三阶段:始——中——终。

(1) 孝之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这是孝之“始”;“始于事亲”,这也是孝之“始”。“事”,是奉事、侍奉、服务的意思。从自己身体的保护、保全做起,从在家里奉事父母做起,这就是孝的起始。

(2) 孝之中。“中于事君”,这是由家里的“事亲”,走向社会的“事君”,侍奉国君,为国家做事,把孝道推广开来了。在此过程中间,孝行又转化为侍奉国君的“忠”,这是“移孝为忠”。“中”,解释为中间:一是指行孝道之中间,相对于开始之“始”、结束的“终”而言;一是解释“中”为年龄的青壮年出仕之时。

关于孝与忠,曾子说过:“忠者,其孝之本与。”(《曾子·本孝篇》)又如《荀子·致士》中提出,招纳贤士办法中有一条就是要对方:“忠言、忠说、忠事、忠谋、忠誉、忠莫不明通。”有这“六忠”,则莫不畅通无阻。宋代岳飞就曾说:“臣窃谓事君以能致其身为忠。”(《乞解军务札子》)为了忠君,甚至可以献出生命。

(3) 孝之终。“立身行道”,终极目标就是“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这也是由开始、经中间,最后达到圆成的结果;最终能做到孝与忠,便能立身扬名了。

当然这是孔子所描述的一种理想的行孝道的完美人生。这种目标很高,一般人也许达不到;但是这种理念却深入人心,一般人都很向往。

郑玄曾认为,“父母生之,是事亲为始;四十强而仕,是事君为忠;七十致仕,是立身为终也者”。(《疏》引郑注)所谓“致仕”,就是年老退休。其实,我们一想就知道,大多数人不能走全、走完这样的人生路途,因为大多数人不会做官,也因为有很多人没有这样的长寿。这种解读似乎太机械了,因此遭到他人的反驳。其实,那些在家里行孝道奉事父母,出外劳作,服务社会,忠于国家的人,也都有立身扬名于世上的。自古至今那么多流传的孝子故事与事迹,就有许多“立身行道”、“终于立身”的例证。因此能在家孝,在社会上忠,则孝与忠两全。

三、引《诗》明意

孔子喜好引《诗》来说话、修辞、表意、明理,这成为一种审美的言谈方式,也成为他的修养与风范的重要元素。孔子那时代叫《诗》,后来到了汉代《诗》上升为一部重要的经典,才称为《诗经》,所以这里的《诗》,就是《诗经》。

开宗明义章第一(5)

《论语·季氏篇》记载了一个故事:一天孔子独自站立在那里,他的儿子孔鲤恭敬地小步快走从庭院经过,这就是所谓的“趋庭”。孔子就问他:“学《诗》乎?”孔鲤回答:“未也。”孔子教导说:“不学《诗》,无以言。”于是“鲤退而学《诗》”。此可见孔子是怎样看重《诗经》的,甚至说不学《诗》,就不会好好讲话。就在短短的《孝经》中,孔子就有10次引用了《诗》。

此两句诗出自《诗经·大雅·文王》,此诗大约是西周初期的作品,歌颂周文王接受天命创立了周朝,并用“天命不易”告诫嗣王。“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注》:“《诗》大雅也,无念,念也。聿,述也。厥,其也。义取恒念先祖,述修其德。”

“无念”,就是“勿忘”,不要忘记的意思。这里的“念”解释为“忘”,这就像“乱”解释为“治”一样,这又称为“反训”。《尔雅·释训》:“勿念,勿忘也。”又如《左传·文公二年》引此为“毋念尔祖,聿修厥德”,杜预注:“毋念,念也。”“尔”,你、你们。“聿”(),句首助词,无义;或如唐玄宗解释为“述”,遵循、依照的意思。“厥”,代词,那、其。这是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要修炼那德行。——这里贴切地用《诗》句教诲曾参,要勿忘祖先,勤于进德修孝。

四、《开宗明义章》现代启示谈片

在《孝经》里,我们可以汲取孔子的智慧,为现代社会、家庭的道德教化提供经典的借鉴。

孔子揭示了“孝道”是道德教化的根本问题,“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历史的经验是“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但是,在现代的道德教化中,孝道曾经被猛烈地批判过、扫荡过。虽然时过境迁,但那种文化的伤痛、道德的沦丧也不会被历史遗忘,遗憾的是传统的“孝道”确实是越来越淡出了。

今天,当我们重新醒悟到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厚底蕴以及智慧时,也不妨再理智地审视《孝经》的经典,明智地传扬传统的孝道。其实“孝道”,既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大动脉与静脉,又是密密麻麻的微血脉毛血管,广为流布,周遍滋润着。现代社会提倡孝道,小则可以和谐一个家庭,中则由家庭而延伸至和谐一个小区,大则再衍变为整个社会的和谐,因此“孝道”在现代,乃至将来可能依然不失为“至德要道”。

孔子也让今人看到他说教的风采:诲人不倦,溢于深情;层层说理,步步开导;传承历史,妙于修辞。现代人之所以讨厌那些道德的说教,因为往往是干巴巴的,缺乏道理的精警、言词的要妙。孔子也在那里说教,但就是不一样。如果说教能够学到并达到这样的境界,那么现代人谁不愿意来聆听这样的说教?如果我们将《孝经》一路读下去,那么也许会对上面所说的孔子智慧有更深更真切的体会。

天子章第二

子曰:“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爱敬尽于事亲,而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盖天子之孝也。《甫刑》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

【译文】

孔子说:“爱戴父母的人不敢对他人憎恶,敬重父母的人不敢对他人侮慢。爱戴与敬重竭尽于奉事父母,而把道德教育施加于百姓,树立典型于四海之内。这大概就是天子的行孝。《甫刑》说:‘天子能行善尽孝,那么民众也都有赖于他的行善了。’”

【讲读】

从《天子章》开始,孔子论说不同层次的人的孝道,即自天子而下,至于诸侯、卿大夫、士,乃至庶人的行孝奉亲之事,一共讲了五章,所以又被称为“五孝”。古代天子最尊,因此首先是论说天子的孝。

一、天子要以身作则

1. 子曰:爱亲者,不敢恶于人。

《注》:“博爱也。”“爱”,爱戴、关爱。“亲”,指父母,下文同。“恶”,憎恨、厌恶。

孔子说,天子自身关爱父母,对于他人不敢憎恨厌恶。——天子要有博爱之心,且要有博爱之行。天子还要广施教化,使得天下的人都关爱自己的父母,都不敢憎恶他人。这就要先从自己做起,从自己家庭做起,否则谈不上博爱。

这里还要注意的是本章的“子曰”,一直由本章通贯至下面的第六章,即由第二章至于第六章均是“子曰”的内容。如皇侃曰:“上陈天子极尊,下列庶人极卑,尊卑既异,恐嫌为孝之理有别,故以一‘子曰’通冠五章,明尊卑贵贱有殊,而奉亲之道无二。”在古文《孝经》中可以看到,第二至第六章的每一章都在开头有“子曰”两字,今文《孝经》则没有。

2. 敬亲者,不敢慢于人。

《注》:“广敬也。”“敬”,尊敬、敬重、恭敬。“慢”,侮慢、怠慢。

这是说,天子自身敬重父母,那么这也就是天子在施教化,使得天下的人都不敢侮慢于他人了。孔子指出,天子要从自身做起,行爱敬父母,那么自己就不敢侮慢他人了,同时也教化其他人对父母的爱敬,并且也不敢侮慢其他人了。

此有两点可明:由天子生发的“爱亲”、“敬亲”,延伸为天子的“不敢恶于人”、“不敢慢于人”,这是对他人的博爱与广敬,由此也就有了对百姓的普遍的爱与敬了。此其一。由天子这一表率,再转换为他人之间、民众之间的博爱与广敬,社会出现了彼此之间的爱与敬。此其二。

二、施教化,作表率

1. 爱敬尽于事亲,而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

《注》:“刑,法也。君行博爱广敬之道,使人皆不慢恶其亲,则德教加被天下,当为四夷之所法则也。”

“事”,奉事、服务、侍候。“加”,施加。“刑”,效法;或说通“型”,表率、典型、榜样的意思。这是说,天子竭尽了爱与敬来奉事父母,而将道德教化施加到百姓。天子成为四海之内效法的榜样、表率。

2. 盖天子之孝也。

“盖”,此指大概、约略。此句意思是,这就是略言的天子孝道。《注》:“盖,犹略也。孝道广大,此略言之。”以下三章均有此“盖”字,用法含义同此处。

三、 引《尚书》深化意蕴

《甫刑》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注》:“义取天子行孝,兆人皆赖其善。”

《甫刑》,又名《吕刑》,为《尚书》的篇目,今《尚书》有《吕刑》篇,而无《甫刑》篇。《疏》:“案,《礼记·缁衣篇》孔子两引《甫刑》辞与《吕刑》无别,则孔子之代以《甫刑》名篇,明矣。”《吕刑》是周穆王的大告天下的诰词,强调了要依据刑律定罪,要采用中刑,而不要滥施刑罚。这在周穆王之世,起到了由乱变治的重要作用,被认为是我国历史上最早的系统的刑罚文献,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因为诰词是采纳了为相的吕侯的意见,史官便称为《吕刑》,吕侯又做过甫侯,所以又称为《甫刑》。又“一人”,指天子。“庆”,善、吉。“兆”,十亿曰兆,泛指民众们。“赖”,依赖、依靠。

此句是说,天子一人行善尽孝,那么民众们也都获利,而得到天下的太平吉祥了。孔子运用到《孝经》里来,帮助论证自己的观点。

四、《天子章》现代启示谈片

孔子将孝道进行了理论化、系统化、模式化的建构,并将其内部分析为五层,即是“五孝”,而其中最高层次的便是天子之孝。孔子首先从论说天子的行孝:一是天子应该行孝道,并由这种孝道推广出去,教化开来,形成一种博爱与广敬。二是由自己的博爱与广敬,教化感化他人,而变化为普遍的社会的博爱与广敬。三是着重揭示高势位的行孝对下面的影响是巨大的,效果是不可低估的。

今天人们早已经没有了那一套陈腐的天子、诸侯、卿大夫等的分别了。但是孔子的智慧依然能启示我们,社会上层的道德倡导与修养对下面有着深刻的影响,一个地方是这样,一个企业也是这样,一个单位也还是这样。因此道德倡导与修养,不仅有一个从我做起的问题,还有一个从高层做起、从上层做起的问题。

诸侯章第三

“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富贵不离其身,然后能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盖诸侯之孝也。《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译文】

“(诸侯)在上位,而不骄傲,虽居高而没有危险。节制费用,谨遵礼仪法度,那么虽盈满而没溢出。居高而没危险,是能长守住高贵的方法。虽盈满而没溢出,是长守住富裕的方法。富贵不离开自身,然后才能守持着国家社稷,而使得民众和谐。这大概就是诸侯的行孝。”《诗经》中说:“战战兢兢,就像身临深水潭边恐怕坠落,脚踩薄冰之上担心陷下去那样,小心谨慎地处事。”

【讲读】

诸侯,是列国的国君,其仅次于天子之贵。因此接着上一章《天子章》,讲述“五孝”中第二层次的诸侯孝道。

一、“二不”:高而不危·满而不溢

1. 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

“制节”,指费用节约省俭。“谨度”谨慎地遵行礼与法。

诸侯位高,然而高则易倾倒,这是危险。诸侯就像容器那样全盛满了,但是满则易溢,这也是一种危险。如何才能“不危”?如何才能“不溢”?这办法就是“在上不骄”,“制节谨度”。

《注》:“诸侯,列国之君。贵在人上,可谓高矣;而能不骄,则免危也。费用约俭,谓之制节;慎行礼法,谓之谨度。无礼为骄,奢泰为溢。”

孔子针对诸侯的特殊情况,指出他们的孝道:一是,诸侯虽贵在众人之上,而要做到不骄傲,那么就虽居高位而没有危险。二是,控制并节约费用,谨慎礼仪法度,那么就虽盈满而不溢出。

2. 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

孔子又进一步分析,居高位而没有危险,那是用来长久地守住高贵的方法。盈满而不溢出,那是用来长久地守住富有的方法。

3. 富贵不离其身,然后能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盖诸侯之孝也。

孔子又揭示,诸侯要让富与贵不离开自身,这样才能保守着自己的诸侯国,才能协和自己的民众。这大概就是诸侯的孝道。

《注》:“列国皆有社稷,其君主而祭之。言福贵常在其身,则长为社稷之主,而人自和平也。”这个文化背景是,每个诸侯国也皆有社稷。社稷,是古代帝王、诸侯所祭祀的土神和谷神。社,土神;稷,谷神。社稷也用为国家的代称。诸侯自己能够长期守住富与贵,那么也就能长久地作为社稷的主人,而民众也获得和平;反之守不住福贵的话,那只能作一个短命的社稷之主。

然而,作为诸侯这一级别的人行孝道,他当然有其共同的地方便是孝敬自己的父母、兄弟之间友爱,但是还有自己的特殊的地方,那就是守住自己的富贵,从而长为国家社稷之主,能常祭祀社稷,造福于一国之民众,让他们过上祥和的生活。

二、引《诗经》警示

《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注》:“战战,恐惧。兢兢,戒慎。临深恐坠,履薄恐陷。义取为君恒须戒慎。”郑玄注:“恐陷。义取为君恒须戒慎。”此可以看到,唐玄宗的注释中也吸取融汇了郑玄等人的成果。

“战战兢兢”,是因心怀戒惧而非常谨慎的样子。“战战”,是恐惧的样子。“兢兢”,是小心谨慎的样子。“如临深渊”,好像面临、来到了深渊一样,小心翼翼谨防坠入。“如履薄冰”,好像走在薄冰上那样,小心翼翼谨防陷入。这些都比喻做事十分谨慎小心。

此诗句出自《诗经·小雅·小()》。这是一首斥责统治者不能采纳善谋、政策邪僻的诗;或说刺周幽王,或说刺周厉王。朱熹《诗集传》:“大夫以王惑于邪谋,不能断以从善,而作此诗。”孔子也用此诗句来规劝诸侯们。后世也爱用此名句来教诲鞭策,朱熹《答吴尉》:“大抵守官只要律己公廉,执事谨慎,昼夜孜孜,如临深谷,便自无他患害。”《云笈七签》卷九八:“如潜有所得,专如临深谷,战如履薄冰,此得道之门。”

三、《诸侯章》现代启示谈片

这一章的现代启示是,身居高位者,仍然可以从孔子那里汲取有益的忠告和戒律。

“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在一些人看来,不就是让一个开放的、多元化的、活泼泼的现代人处于左也不是,右也不行之中,再回到一个自我封闭的状态吗?如果这样理解,那就把经典误读了、死读了。此警句的深刻,是在于当一个人自动地自觉地遵行戒律,处处警惕,步步小心,那么反而会获得一种更高的、更长久的自由和潇洒。这是一种智慧的、必不可少的、心灵的自我管理与行为的自我管理,使得人心不荒芜、贪欲不疯长、禁条不触犯、行为循法度。

每年大量的媒体报道,让人们看到现代的高官、大企业家等等,不知道已有多少人,因屡屡漠视“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之训言,其结果也屡屡跌入深渊、陷于冰窟之中。

有些高官、大企业家等等,在家庭里也不失为是孝子,但是最终却因为*等种种罪行,或纷纷落马,或锒铛入狱,或身败名裂,或家破人亡。如果按照孔子的理念来看,那已经不能算是孝了。因为在那个档次上的人,与一般平头百姓的孝已经有些不同了,除了共性孝亲悌友外,还有特殊的内涵。如果取其核心理念,把孔子的理念转换到今天来说,那也许就是保住自己的名声,并为国家、为社会、为人民作出贡献来,这才是这一个档次上的孝的内涵。

“在上不骄”、“制节谨度”,则能够“高而不危”、“满而不溢”。现代人若能细细掂量一下,慢慢咀嚼一番,或许会从无味到有味,从少滋味到有滋有味,进而再到美滋美味。这时候更会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经典的智慧,什么叫孔子的智慧了!

卿大夫章第四(1)

“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是故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无择言,身无择行;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三者备矣,然后能守其宗庙。盖卿大夫之孝也。《诗》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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