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孝经智慧》作者:姚淦铭【完结】 > 【书香门第】孝经智慧.txt

  至此,我们来读朱熹在《孝经刊误》第一节后面写下的一段按语,就觉得有味道了:.2

【译文】

“(卿大夫)不是先王法定的服饰,不敢服用。不是先王法定的言语,不敢言说。不是先王的德行,不敢施行。因此不合法定的话就不言说,不合道德的事就不施行;如此就开口不用选择言语了,自身不用选择行为了;即使言语播满天下也没有口错的过失,行为遍满天下也不会招来怨恨厌恶。这三者具备了,然后才能守护住自己的宗庙。这大概就是卿大夫的行孝。《诗经》说:‘早晚都不懈怠,以此奉事君主。’”

【讲读】

卿大夫之尊贵次于诸侯,因此《卿大夫章》紧接上章而展开。

一、卿大夫应当彰显孝道

关于卿大夫,先说《说文》:“卿,章也。六卿:天官冢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司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卿”为什么解释为“章”?“章”,是“章善明理”的意思;卿大夫,其职责就是要将道理彰显,因此在孝道方面,自然也有重大的责任。

古代有“公卿”、“三公六卿”、“三公九卿”之说:

1. “三公”,是太师、太傅,太保,“论道经邦,燮(,调和、和谐)理阴阳”。讲明治道,管理国家,调和阴阳。又有“三孤”,即是少师、少傅、少保,是协助三公来弘扬教化。他们都是直接辅助天子的。

2. “六卿”。《尚书·周书·周官》:“六卿分职,各率其属,以倡九牧(治理、统治民众),阜(大)成兆民。”这是说,六卿分管职事,各自率领他们的属下,以倡导九州岛治民,大力安定兆民。

(1) 天官冢宰,“掌邦治,统百官,均四海”。此卿的职责是掌管国家的治理,统帅百官,四海内加以协调。

(2) 地官司徒,“掌邦教,敷(布施)五典,扰(安定)兆民”。此卿的职责是掌管国家的教育,传布五典的教化,安顺兆民。“五典”,是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的五种常法,又称为“五常”、“五教”。

(3) 春官宗伯,“掌邦礼,治神人,和上下”。此卿的职责是掌管国家的典礼,管理神和人沟通、调和上下卑尊的关系。

(4) 夏官司马,“掌邦政,统六师,平(治理)邦国”。此卿的职责是掌管国家的军政,统率六军,治理邦国。

(5) 秋官司寇,“掌邦禁,诘(治理)奸慝(,邪恶不正),刑*”。此卿的职责是掌管国家的法禁,治理邪恶,刑禁*。

(6) 冬官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此卿的职责是掌管国家的土地,安置士农工商这四民,按照时节获取地利。

关于“九卿”之说,《周礼·考工记·匠人》:“外有九室,九卿居焉。”郑玄注:“六卿三孤为九卿。三孤佐三公论道,六卿治六官之属。”历代多设九卿,周以少师、少傅、少保、冢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司空为九卿。

关于大夫之说,周代国君以下设卿、大夫、士三等,“大夫”,就是介于中间一等的官员。不过大夫中的上大夫,就是卿,爵位与公爵、侯爵相同;中大夫,其爵位相当于子爵与男爵;下大夫,虽有禄,但无爵位。大夫也泛指一般官吏。“大夫”,其寓意就是“大扶”的意思,“扶进人者也”。“卿”与“大夫”有差异,但是连言“卿大夫”,又因为他们是同行,比较接近。值得一说的是,一直到宋代“大()夫”又成了称呼医官的别设的官阶,如有大夫、郎、医效、祗侯等,后来称医生为大夫了。

卿大夫章第四(2)

二、卿大夫孝道的内涵

1. 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

《注》:“服者,身之表也。先王制五服,各有等差。言卿大夫遵守礼法,不敢僭上下也。”

“法服”,礼法规定的服饰。先王曾制定“五服”,《尚书·皋陶谟》:“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孔传》:“五服,天子、诸侯、卿、大夫、士之服也。”此见古代服饰各有等差。服饰,是一个人的外表、仪表,也是文化的符号,比如身份的标志等。因此,遵照礼法规定的服饰,就是遵守礼法,既不敢僭上,也不敢下。

此句是说,卿大夫对于不是先王礼法规定的服饰,不敢穿用。这也是他们的孝道内涵之一。

2. 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

《注》:“法言,谓礼法之言。德行,谓道德之行。若言非法,行非德,则亏孝道,故不敢也。”

“法言”,符合礼法之言。这是说,不符合先王礼法的话,不敢言说。不符合先王的道德行为,就不敢行动。这也是他们的孝道内涵之一。以上说了“三不敢”:“不敢服”、“不敢道”、“不敢行”,这是从反面来说的;下面转入正面来说。

3. 是故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无择言,身无择行;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

《注》:“言必守法,行必遵道。言行皆遵法道,所以无可以择也。礼法之言,焉有口过,道德之行,自无怨恶。”

这句话的意思是,因此不合礼法的就不言说,不合道德的不行动;既然言必守法、行必遵道,那么口中言说就不用再选择言语,自身行动就不用再选择做法。言论播满天下,也不会有说话的过错;行为影响天下,也不会有怨恨和厌恶。

关于此句中的两个“择”字,或解释为()的假借字,就是厌恶、嫌弃的意思。阮福《孝经义疏补》:“‘口无择言,身无择行’,二‘择’字当读为厌之‘’。厌,即《诗》所云:‘在彼无恶,在此无。庶几夙夜,以永终誉’也”。此可备一说。

孔子这一段话说理巧妙,意蕴深邃,可以好好琢磨一番。此说由“三不敢”转化为“二非二不”,即是“非法不言”、“非道不行”。这是先从规定的法度、法则来主动地限制自己的言与行,这时的言与行处于一种不自由乃至很不自由的状态中。然而正因为一切都循规蹈矩,合法遵法,惟其有此一层,所以又能动地转化为一种自由的言与行的状态,那就是“二无”,即是“口无择言”、“身无择行”。此为第二层。然后又由此而臻于更大的自由状态、更佳的效果状态,那是更高级的自由与效果的“二无”态,即“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此为第三层。

4. 三者备矣,然后能守其宗庙。盖卿大夫之孝也。

《注》:“三者,服、言、行也。《礼》‘卿大夫子立三庙以奉先祖’,言能备此三者,则能长守宗庙之祀。”

这是说,以上三者具备了,然后就能守护住他的宗庙,这大概就是卿大夫的孝道。

由上文可以看到,孔子由表及内,由内及深地揭示出卿大夫的孝道要点。首先是外表上,即是衣着上,要合法度;其次是由内心发出的言语,要合法度;再次,是行为的深层的道德理念,要合德行。这三者之所以是卿大夫的孝道的主要内涵,是因为只有这样既能彰显应尽的职责与道义,又不会给自己招来罪过,带来祸殃,才能保全自己,又能不辱没先祖,“然后能守其宗庙”。这就是他们最重要的孝道了。

三、引《诗经》深化旨意

《诗》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

“夙”,早、朝。“匪”,不、非。“懈”,懈怠。“一人”,天子。《注》:“夙,早也。懈,惰也。义取为卿大夫,能早夜不惰,敬事其君也。”

此诗出自《诗经·大雅·民》,主题是周宣王派仲山甫到齐国去筑城,尹吉父赠诗送别,一是赞美仲山甫才高德美,二是赞美宣王能任贤使能。仲山甫,是周宣王的大臣,是鲁献公的次子,分封在樊(今河南济源县)。尹吉父,周宣王的大臣。

《诗》说到:“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天子命令整肃,仲山甫去执行。邦国的善恶,仲山甫都能明白。既能明哲,又能保身。早晚不懈怠,侍奉君王。“明哲保身”成语就出自此诗。我们会发现,孔子引此诗句来说明卿大夫的孝道非常吻合,一是身份符合,二是内容也符合,但是又创新地生发为对卿大夫行孝道的阐述。这又是孔子巧妙地移花接木之引《诗》艺术。

四、《卿大夫章》现代启示谈片

古代的历史、现当代的历史,无情地一次次重演这样的事实:常是位处高官、身居高层的人物,初则红极一时,而终则下场不妙,甚至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用《孝经》的观念来看,他们都是愧对父母的不孝之子,因为都辱没了父母与先祖。

我们有很多的现代道理来反*、来教育那些高层、中层官员,如果我们也能用《孝经》的这一理念来教育那些“卿大夫”级别的人物,也许很能刺激他们的灵魂深处,因为这是触及了人性的根本处。或许通过这样的教化,让他们也能从这一根本上去反思、去警惕、去浇灌、去滋养,去拨乱反正。

读读经典,比如《孝经》,或许能挽救许多人的灵魂的堕落,因为逼迫他面对父母、自己的祖先来思考、反省自己的心灵的深处,回答千古的考题:我对得起生我养我的父母吗?我是一个孝子吗?我是一个真正的孝子吗!

士章第五

“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故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保其禄位,而守其祭祀。盖士之孝也。《诗》云:‘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

【译文】

“(士)把奉事父亲的爱取来奉事母亲,而爱父与爱母就相同;把奉事父亲的敬重取来奉事君主,而敬重父亲与敬重君主相同。所以母亲取得了儿子的爱,而君主取得了他的敬重,兼有爱和敬重两者的是父亲。所以用孝奉事君主,就会忠诚;用敬重奉事长辈,就会顺从。忠诚与顺从都不失去,而用来奉事他的君上,然后能够保住士的俸禄爵位,而守住他的祭祀。这大概就是士的行孝。《诗经》说:‘早起晚睡多勤勉,不要辱没生你养你的父母。’”

【讲读】

周代在国君之下有卿、大夫、士三等,故此章紧接《卿大夫章》,讲述《士章》。

一、士之事亲之孝

关于士,《说文》:“士,事也。数始于一,终于十。从一,从十。孔子曰:‘推十合一为士。’”孔子说的意思是,能够从“十”推演归纳为“一”,也就是从众多的事务中能归结出一个简要的道理来的人就是士。当然这里孔子的话,也不一定真是孔子说的,而是出于汉人的纬书,乃是假托之言。

先秦的“士”,如果从卿、大夫、士这一官制的角度来看,那么士主要就是指那些具体操办事情的第三层次的官员。我们再来看一个材料,可以具体地体会一下卿、大夫、士之间的区分。《周礼·天官冢宰》:“大宰:卿一人。小宰:中大夫二人。宰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这里官位最高的是大(太)宰之官,相当于后代的宰相,爵位属于卿,也是上大夫,只有一人。他下面所属的官员和办事人员:(1) 小宰层面官员,为中大夫级别,有2人。(2) 宰夫层面官员:有下大夫4人,上士8人,中士16人,旅(众多的意思)下士32人。(3) 其他还有府(保管文书、器物)、史(主管文书)、胥(服徭役者)、徒(服徭役者)等。

我们清晰地看到层次:卿(上大夫)——中大夫——下大夫——上士——中士——旅下士,等等。士就是次于下大夫之下,又分为上、中、下士三档。

“士”这一层面的人也有其特殊性,他们是这一官僚系统中的下层,数量不少,分布的面很广,应该怎样来行孝呢?孔子为此也专门有一段论说,提出士这一层次的人怎样行孝。

二、孝道:由爱敬到忠顺

1. 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

《注》:“资,取也。言爱父与母同,敬父与君同。”

“资”,取得的意思。“事”,奉事、侍候。这句意思是,士要将对父亲对母亲的爱戴等同起来,即是将奉事父亲的那种爱取来奉事母亲,而爱戴父亲与爱戴母亲就相同。士还要将奉事父亲的那种敬重取来奉事君主,而敬重父亲与敬重君主相同。

现代人觉得奇怪,为什么对母亲只是爱戴,而不提敬重呢?为什么对父亲又爱又敬呢?因为在当时的家里,父亲是最尊贵者,所谓“家无二尊”(《礼记·丧服四制》),所以对母亲只是“爱”,而不提“敬”;然而对父亲是又爱又敬了。

2. 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

《注》:“言事父,兼爱与敬也。”这是说,所以母亲取得儿子的爱戴,而君主取得他的敬重,兼有爱戴和敬重这两者的是父亲。

3. 故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

《注》:“移事父孝以事于君,则为忠矣;移事兄敬以事于长,则为顺矣。”

孔子说,因此以孝奉事君主,那么就会忠诚;以敬重奉事长辈,那么就会顺从。

4. 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保其禄位,而守其祭祀。盖士之孝也。

《注》:“能尽忠顺,以事君长,则常安禄位,求守祭祀。”“禄位”,俸禄、爵位。

孔子说,忠诚与顺从不失去,用来奉事他的上级,这以后能保住他的利禄地位,而求守住他的祭祀。这大概就是士的行孝道。

士行孝道的主要内容:一是,对母亲要爱,对父亲要又爱又敬。二是,把家中的孝移用为对长辈的顺从;把家中的孝移用为对君主的尽忠。三是,能够“保其禄位”、“守其祭祀”。

三、引《诗经》深化旨意

《诗》云:“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

此诗出于《诗经·小雅·小宛》,主题是时世混乱,怀念先人,并告诫兄弟,要小心免祸消灾。《毛传》:“忝,辱也。”《诗集传》:“各求无辱于父母而已。”此诗句是说,早起晚睡多勤勉,不要辱没生养你的父母。此诗引用在士上,也颇贴切。

四、《士章》现代启示的谈片

“士”,作为官员中的下层,孔子对他们指出的孝道,是由对父母的“爱敬”,转化为“忠顺”,即是对君主的“忠”,对长辈的“顺”。今天已经没有“士”、“君”这一套概念了,但是基层干部还是依然存在。如果这些广泛渗透在民众中的基层干部,在家都能做到对父母行孝道,出外都能尊重长辈与敬重上级,对人民的事业都能竭尽忠诚,那么他们一定会得到民众的欢迎与拥护,整个社会的风气也会因为他们的行为会得到不断的改善。

庶人章第六

“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此庶人之孝也。故自天子至于庶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

【译文】

“(百姓)要遵循自然的规律,分辨土地的情况而获得利益,谨慎立身,节约用度,以此来奉养父母,这就是百姓的行孝。所以从天子至于百姓,如果行孝不能够自始至终,却要想不遭遇祸患,那是从未有过的。”

【讲读】

此章最后讲“五孝”中的普通百姓的孝道,因此称为《庶人章》。

一、 庶民孝道的四方面

1. 用天之道。

《注》:“春生、夏长、秋敛、冬藏,举事顺时,此用天道也。”

“用”,运用、遵行的意思。“天之道”,天道,指自然运行的规律。这是说,百姓要遵循自然规律办事,比如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等。

孔子是抓住庶民的特点来论说孝道的,当时的庶民一般是农耕者,因此孝道的一个重要内容,便是顺因天之道,干好自己本分的耕种收获等。

2. 分地之利。

《注》:“分别五土,视其高下,各尽所宜,此分地利也。”

庶民要耕种好,就得分辨土地的情况,然后可以按照土质情况以及高下环境,该怎样使用的,该种植什么的,就按照不同的特点来使用,这才能分享土地的利益。

比如《周礼·大司徒》有分辨“五土”之说:一是山林、二是川泽,三是丘陵,四是坟衍,五是原隰(,低湿的地方)。庶民要分辨之,适宜种植什么,就播种之。

3. 谨身节用,以养父母。

《注》:“身恭谨,则远耻辱;用节省,则免饥寒;公赋既足,则私养不阙。”郑玄注:“行不为非,为谨身。富不奢泰,为节用。度财为费,父母不乏也。”

这是说,能按照天时、地理的规律勤勉地耕种,自己又谨慎,又节约用度,然后以此来赡养父母。

4. 此庶人之孝也。

《注》:“庶人为孝,唯此而已。”此总括以上四个方面,这些就是庶民的孝道了。

二、孝:自始至终

最后将上面五章的“五孝”作出小结:“故自天子至于庶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

《注》:“始自天子,终于庶人,尊卑虽殊,孝道同致。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言无此理,故曰‘未有’。”

这是说,所以上始自天子、下终至于百姓,如果孝没能被自始至终地施行,而想要不遭遇到祸患,那是不可能的。

回过头来,再来看值得一提的《庶人章》之“庶”。《说文》:“庶,屋下众也。”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屋下光多也。”由屋子里亮光的众多,而引申为众多、然后是人的众多,便与众人、百姓联系上了。

有意思的是,说到“庶人”的孝道,在表达上有两处不同,一是以上几章都会用上“盖”字,二是都引用文献《尚书》或《诗经》,来深化旨意,然而本章却都没有。这是为什么?《疏》云:“案天子、诸侯、卿大夫、士皆言‘盖’,而庶人独言‘此’。注释言‘此’之意也,谓天子至士,孝行广大,其章略述宏纲,所以言‘盖’也;庶人用天、分地、谨身、节用,其孝行已尽,故曰‘此’。言惟此而已。庶人不引《诗》者,义尽于此,无赞诸也。”——因为既然是众人、普通人,所以能做到这些,就是很好地尽行孝道了。但是既然不是一般人,而是天子、诸侯、卿大夫、士,那么职位越高,孝道就越是宏大,所以文中用“盖”,表示大略而已,而还不足以全部囊括之。

这既让我们看到,古代经典用字的讲究,令人钦佩;而古代解读者的心细如发的剖析,也让人肃然起敬。不仅如此,这里更有启发意义的是,孝道这种道德规范,不是越对下越严求,而是越对上越严肃庄重;对那些越是有社会职权的人物,如士、卿大夫、诸侯、君王的要求更为整肃,并逐级加重加大。

三、《庶人章》现代启示谈片

读完这“五孝”,我们会特别感悟到原来孝的内容是那样丰富,不仅仅是一般所谓的赡养父母、孝敬亲人、悌友兄弟。孔子看来,这些内容仅仅是行孝的基本层面的东西。孔子则进一步把这些属于基本层面的孝道,推广演绎出去了,延伸到社会的每一层次人的岗位职责中去了。

在这一孝的系统的层次中,孔子认为越是高位,那么孝道的内容越是重要,意义与价值越是重大,要求也越是高,越是要做出表率来。

这些都是孔子的智慧。孔子不仅对前人的孝的理念作出继承,而且用自己的智慧加以总结与发展,这就是《孝经》之“经”的价值。

如果现代的道德教育能借鉴孔子的这种智慧,那么不仅对于孝道,而且对于其他的品德教化,都会有新的认识。同时我们也可以学习孔子的一种思考的方法,即是某一理念在系统中分层解读,并赋予了不同的内涵、要求与目标等。

另外对于社会上的普通人来说,孝就是“养父母”。这似乎很简单,但是就在高度发展的21世纪,还有很多人做不到赡养父母,更不要说达到古人所说的那种高层次的赡养了。“养父母”,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让我们来读读《吕氏春秋·孝行览》中的“五养”:一是“养体”,即是“修宫室,安床笫(,席子),节饮食,养体之道也”。二是“养目”,即是“树五色,施五彩,列文章,养目之道也”。三是“养耳”,即是“正六律,和五声,杂八音,养耳之道也”。四是“养口”,即是“熟五谷,烹六畜,和煎调,养口之道也”。五是“养志”,即是“和颜色,说(悦)言语,敬进退,养志之道也”。这就是古人赡养父母的境界,完美地高层次地尽到了孝行。面对物质条件根本不能与今人相比拟的古人,他们却具有或向往这种高境界的“五养”之赡养,现代人是不是会有些特别异样的感触呢?

三才章第七(1)

曾子曰:“甚哉!孝之大也。”

子曰:“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是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利,以顺天下。是以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也,是故先之以博爱,而民莫遗其亲。陈之以德义,而民兴行。先之以敬让,而民不争。导之以礼乐,而民和睦。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诗》云:‘赫赫师尹,民具尔瞻。’”

【译文】

曾子说:“真是太厉害了,孝道如此重大!”

孔子说:“孝就像上天的日月星辰运行那样是经常的,像大地有利万物那样是道义的,是民众的行为常德。天与地的经常法则,而民众效法它们。效法天的常明,利用地的常利,而顺化天下。因此那种教化不待严肃而成就,那种政治不待严酷而治理。先王看到教化可以化育民众,因此用博爱作先导,而民众就没有谁遗弃他们的亲人了。向民众陈说道德道义,而民众就兴起好的行为。用谦敬礼让作表率,那么民众就不争夺。用礼乐来引导民众,那么民众就和睦。用好恶之分辨来明示民众,那么民众就知道禁戒。《诗经》说:‘声势显赫的大师尹氏,民众都瞧着你呢。’”

【讲读】

此章的“三才”,就是天、地、人;天地谓之两仪,兼之人,便是“三才”。曾子聆听了孔子以上关于“五等之孝”的阐述,上至于天子,下至于庶民都当行孝,始知孝之为大,情不自禁发出感叹赞美。于是孔子进一层给他讲说了孝是天经、地义、人行之事,可以对人们进行教化。因此本章名为《三才章》。

曾子曰:“甚哉!孝之大也。”《注》:“参闻行孝无限高卑,始知孝之为大也。”高至于天子,卑至于庶民,孝道展现了无比广阔的空间。曾子不由得赞叹,而这种赞叹也引发了孔子再度的循循善诱,继续为他深入地讲述孝道之广大、博大、重大。

一、孝:天经·地义·人行

1. 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

《注》:“经,常也。利物为义。孝为百行之首,人之恒德,若三辰运天而有常,五土分地而为义也。”“经”,常、经常、长久。“义”,有利于物称为义。“三辰”,上天的日月星辰。“五土”,山林、川泽、丘陵、水边平地、低洼之地,《孔子家语·相鲁》:“乃别五土之性,而物各得所生之宜。”

孔子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来说明孝的重大意义。上天的日月星辰经常在运行,这是“经”;大地五土利于万物生长,这是“义”;这就是天经地义。人秉承天地之气而生长,人也效法天地而存在,孝就是像天经地义一样,永远地施行流传,永恒地具有利之义。孝就是天经、地义、人行之事,孝就是民众的行为常德,孝贯通了天地人三才。

古人云:“孝为百行之首。”先人又云:“孝为百行之本。”这其中的意思也就明白了。又如郑玄注《论语》云:“孝为百行之本,言人之为行,莫先于孝。”

2. 天地之经,而民是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利,以顺天下。是以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

郑玄《注》:“天有四时,地有高下,民居其间,当是而则之。”又云:“天有常明。地有常利,人法则天地,亦以孝为常行。”又云:“政不烦苛,故不严而治也。”

唐玄宗《注》:“天有常明,地有常利,言人法则天地,亦以孝为常行也。”“法天明以为常,因地利以行义,顺此以施政教,则不待严肃而成理也”。“则”,效法。“因”,依据、利用。

三才章第七(2)

这是说,人们应该去效法天与地的经常法则,效法天的常明来常行孝道,效法地的常利来行义,以此来顺化天下。因此那些教化不必有待于严肃说教,而自成道理;那些政治不必有待于严酷管理,而自行被治理。这里包含有五等之孝的人们,而天子、诸侯、卿大夫、士的统治者,越是高层次的尤其要“则天之明,因地之利,以顺天下”,这才能收取“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的绩效。

二、先王政教“五条”

1. 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也,是故先之以博爱,而民莫遗其亲。

《注》:“见因天地教化人之易也。君爱其亲,则人化之,无有遗其亲者。”

孔子又引进历史进一层解读。先王见到顺因天地的那种教化所带来的方便易行,便有种种做法。孔子又总结揭示出“五条法则”。第一条,是用博爱作先导,而民众没有谁遗弃他们的亲人了。这也就是先王先对自己父母敬爱,而后民众就效法他了,不会遗弃他们的父母了。

2. 陈之以德义,而民兴行。

《注》:“陈说德义之美,为众所慕,则人起心而行之。”第二条,是向民众陈说道德义理之美,让民众羡慕之,感动之。民众知道德义的美好与作用,心中欣然而向慕,那么也就会行动起来,便有好的行为。

3. 先之以敬让,而民不争。

“先”,领先,表率。《注》:“君行敬让,则人化而不争。”第三条,君主要以身作则,谦敬礼让,做出表率,那么民众就跟着被教化了,就不争夺了。

4. 导之以礼乐,而民和睦。

《注》:“礼以检其迹,乐以正其心,则和睦矣。”第四条,君主用礼乐来引导民众,那么民众就会用礼来约束自己的行为,用乐来端正自己的心志,也就和睦相处了。

5. 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

《注》:“示好以引之,示恶以止之,则人知有禁令不敢犯也。”第五条,用好恶之分辨来明示引导民众,知道禁忌、禁令、禁条,懂得善事、善举、善行,使得民众向善而不趋恶,走正道而不走邪路。

三、引《诗经》的正反启示

此章最后也引《诗经》作结,此诗出自《诗经·小雅·节南山》:“赫赫师尹,民具尔瞻。”“赫赫”,显赫。“师尹”,即指周朝大师尹氏;“师”,大(太)师,周朝三公之一。此句的意思是:声势显赫的大师尹氏,民众都瞧着你呢。

从正面讲,那么如《疏》所云:“师尹,大臣也;一人,天子也;谓人君为政,有身行之者,有大臣助行之者。人之从上,非惟从君,亦从论道之大臣,故并引以结之也。”这就是说,君臣应该同体、君臣相须,互相推行天经地义的孝道,以孝治国。

然而还有反面的启示,但是历来的注家似乎都忽视了。试看此《诗》本来主旨,是周大夫中一位叫家父的人严厉斥责大臣尹氏在执政中的种种错误,比如为政的不公平、任用小人等,因而导致了政治昏暗,国家危机四伏。这两句诗句是说,民众正警惕地观察着这位作恶多端的大师的一举一动呢!

因此这里的引《诗》就和他章不同,他章是从正面来赞美的,此处又用反面典型的师尹来警示世人。那就是身居高位者,在“孝治天下”中本应该辅助而行的,本应该也做出表率来,然而相反却在那里为非作歹,因此遭到民众的反感的警惕的注视。这应该很有震撼力量,尤其是对古代居于高位的统治者,更是有力的鞭笞。

四、《三才章》现代启示谈片

孝,是天经地义的。——孔子如是说,中国人数千年以来也如是闻,因此孝的理念也如是深入到中国文化、人文性格的方方面面。

“三才”,是天、地、人;“三才”的意蕴,是天经、地义、人行。那么“人行”,人又怎么行法?孔子指出了五条:(1) “先之以博爱”,在博爱的教化下,民众就不会遗弃亲人。(2) “陈之以德义”,在道德的宣扬下,民众就兴起好的行为。(3) “先之以敬让”,在敬让的风气之下,民众就不会纷争。(4) “导之以礼乐”,在礼乐的引导下,民众就和睦相处。(5) “示之以好恶”,在能明辨是非之下,民众就知道该禁戒什么了。

只要看看现代人还在那里不断地遗弃亲人、还在不断出现不道德的行为、还在为名利纷争、还在不和睦地相处、还在不辨是非地妄为,也许会猛然觉醒,孔子所说的往往一下子就泯灭了古今时间上的隔阂了。

孔子名言:“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如何能够“其教不肃而成”,而不是“肃而不成”?如何能够“其政不严而治”,而不是“严而不治”?孔子在《孝经》里给后来者提供了智慧,但是智慧还要通过现代人的批判吸收来消化融汇,这又是如何面对智慧的智慧了。

纪孝行章第十(1)

子曰:“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五者备矣,然后能事亲。事亲者,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居上而骄则亡,为下而乱则刑,在丑而争则兵。三者不除,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

【译文】

孔子说:“孝子奉事父母,平时生活中要尽心竭力孝敬,赡养父母就要尽心竭力使得他们快乐,生病了就要尽心竭力为父母分忧解愁,为父母操办丧事要竭尽哀情为他们悲哀,祭祀父母要竭尽心力为他们严肃斋戒。此五者具备了,然后才能尽孝地奉事父母。奉事父母的人,身居上位,要不骄傲;居处下位,要不作乱;居处在众人中,不与他人纷争。身居上位而骄傲,那么就会灭亡;居处下位而作乱,那么就会遭受刑罚;在众人中而要与他人纷争,那么就可能会遭遇兵械之灾祸。此三者不除去,即使每天用牛、羊、猪来奉养父母,还是不孝。”

【讲读】

《纪孝行章》的内容就是纪录孝子奉事父母的行为。此中讲了八个方面,应当具备者为“五事”,而必当除去者为“三事”。

一、事亲应备“五事”

1. 居敬:“居则致其敬”。《注》:“平居必尽其敬。”“居”,居住,居处,此指平时的日常的居家生活。“则”,就、便,下文同此义。“致”,献出、尽。《说文》:“致,送诣也。”“送诣”,就是送到。《段注》:“送诣者,送而必至其处也。”这第一件事,就是平时家居必尽其敬重。

“孝”中的“敬”最为重要,所以常见“孝”与“敬”联称为“孝敬”。《说文》:“敬,肃也。从攴()、苟。”徐灏《说文段注》:“攴,治也。治事肃恭之意。”奉事父母,要整肃,要恭敬,不能马虎、苟且。有意思的是,《二十四孝》的作者,他的名字就叫郭居敬。

2. 养乐:“养则致其乐”。《注》:“就养能致其欢。”第二件事,是要“孝养”,赡养父母就要尽心尽力使得他们欢乐。

作为子女不能养活父母,当然不能称为孝子;若果能养而不愿意养,也不能称为孝子;虽奉养了父母,但是不能使得父母快乐,同样不是孝子。“养则致其乐”,包含两层意思,一是要赡养,二是要赡养得让父母高兴,心情愉悦。

奉养父母,包含衣、食、住、行等诸多方面,在物质条件上各个家庭并不一样,因为每家的孝子会有贫富之分、贵贱之别,但是总体标准应该而且是一致的,那就是“养则致其乐”。有绫罗绸缎、山珍海味,不一定就能使得父母乐;相反只是普通衣着、粗茶淡饭照样可以使得父母乐。这里有个孝敬的问题,一种真诚的沟通、感情的慰藉的问题,比如平时的关爱与交流,又如进饮食时的和颜悦色等等。这就是“色难”、“色养”的问题。

3. 病忧:“病则致其忧”。《注》:“色不满容,行不正履。疾甚曰病。”第三件事,父母生病了,得重病了,就要尽心尽力为他们分忧解愁。一是治病,竭尽全力为他们医治,尽量减少他们肉体的痛苦;一是抚慰,在精神上不断抚慰,尽量减少他们精神上的痛苦。

4. 丧哀:“丧则致其哀”。《注》:“擗踊哭泣,尽其哀痛。”第四件事,父母死了,操办丧事,要为他们尽其悲哀,终其哀情。“擗()踊”,指悲痛时捶胸顿足。

纪孝行章第十(2)

5. 祭严:“祭则致其严”。《注》:“斋戒沐浴,明发不寐。”所谓“明发不寐”,就是由夜里而至于天明而不睡觉的意思。第五件事,祭祀父母要尽心尽力为之严肃,如斋戒、沐浴、通宵达旦地怀念亲人,等等。

“五者备矣,然后能事亲”,《注》:“五者阙一,则未为能。”此“五者”不分人的贵贱,如果都具备了,然后才能说是尽孝地侍奉双亲了。

二、事亲要除“三不”

以上正面讲孝子的孝行,这里再转换为反面来讲述,事亲者当除去“三不”。

1. 除骄:“事亲者,居上不骄”。《注》:“当庄敬以临下也。”这是对居处在上位的人来说的,要不骄傲,不可做骄纵之事。“居上而骄则亡”,居处上位而骄纵,那么就会灭亡。

2. 除乱:“为下不乱”。《注》:“当恭谨以奉上也。”这是对居处在下位的人来说的,不要作扰乱之事。“为下而乱则刑”,居处在下位,而要作乱,那么就会受到刑罚。

3. 除争:“在丑不争”。《注》:“丑,众也。争,竞也。当和顺以从众也。”“”、“丑”原来是不同的两个字,这里本是“”字,是俦、同侪也,即是众、众人的意思;现在“”字已经简化为“丑”了。这是说,居处在众人中不要做与他人纷争之事,应当和顺从众。“在丑而争则兵”,如果居处在众人中而要与他人纷争,那么就可能会遭遇兵械之祸,害及生命。“兵”,此作动词,遭受兵器等伤害。

4. 居上而骄则亡,为下而乱则刑,在丑而争则兵。

《注》:“谓以兵刃相加。”从这里可以看到,此三者或是招致“亡”,或是招致“刑”,或是招致“兵”,其后果均是使自己的身体招致毁坏。这和孝行的基本要求是悖反的,因为孝行的起始,是从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不受毁害为始点的。孔子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孝经》第一章)既然如此,此三者都会招来危险,给父母带来忧愁,这就是不孝了。

5. 三者不除,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

《注》:“三牲,太牢也。孝以不毁为先,言上三事皆可亡身,而不除之,虽日致太牢之养,固非孝也。”

“三牲”,指牛、羊、豕(猪),这是特别讲究、隆重的肉食了。但是,“骄”、“乱”、“争”此三者不除去,那么即使每天用牛、羊、猪来供养父母,还是不孝,因为父母常为你的安全在担忧,在忧愁。

三、《纪孝行章》现代启示谈片

孔子指出了古人行孝道应做的“五事”,虽然数千年过去了,若细细一想,其实与现代人行孝的距离很接近,并没有很深的代沟大壑。比如今天的孝子平时奉事父母也必定是“致其敬”的,奉养父母也必定是“致其乐”的,父母生病也必定是“致其忧”的,父母去世也必定是“致其哀”的,这“四事”几乎古今是一样的。只不过古人那种繁琐的讲究,比如“晨昏定省”啦,再如古人一整套的枝枝节节的丧礼啦,早已经不适用了,若再要去这样做,那就是“愚孝”了。当然第五事,今人已经不再搞古人的那套“祭祀”了,但是清明节之扫墓、墓祭还有,因此孝子“祭则致其严”还部分地相同。

我们会惊奇,孔子概括孝子的“五事”是如此的精当,这是何等的智慧!几千年过去了,基本还是这样,不是在于办事的形式的变不变,而是“五事”中那种孝道的情、理、义、礼,还是永不褪色地延伸着。

同样,孔子提出的“三不”,“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只要悟深了,用活了,依然是今人应该记取的有益的谆谆告诫。

广要道章第十二(1)

子曰:“教民亲爱,莫善于孝。教民礼顺,莫善于悌。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礼者,敬而已矣。故敬其父,则子悦。敬其兄,则弟悦。敬其君,则臣悦。敬一人,而千万人悦。所敬者寡而悦者众,此之谓要道也。”

【译文】

孔子说:“教化民众互相亲爱,没有比孝道更好了。教化民众尊礼顺从,没有比敬爱兄长更好了。转移风气,改变习俗,没有比音乐感化更好了。使得君上能安定、民众能治理,没有比尊礼更好了。礼,就是尊敬罢了。所以尊敬他的父亲,那么就使得儿子喜悦。尊敬他的兄长,那么就使得弟弟喜悦。尊敬他的君主,那么就使得臣子喜悦。敬爱一个人,而使得千万人喜悦。所敬爱的少,而获得喜悦的多,这就称为重要的道理。”

【讲读】

第一章曾提到了“先王有至德要道”,虽举出了“目”,但还没有详细阐发,本章则深入解析“要道”,下章则重在解析“至德”。因为这章是对第一章所举之“目”的引申发挥和演绎解说,于是就名之为“广”,从而称为《广要道章》,下一章则称为《广至德章》。当然“广”字,不仅是对于首章的阐发,还有推广、发扬、光大的意思,那就是将“要道”推而广之,以“要道”来广泛施化。《孝经》的“三广”,即《广要道章》、《广至德章》、《广扬名章》均可作如是观。

《孝经注疏》:“首章略云‘至德要道’之事,而未详悉,所以于此申而演之,皆云‘广’也。”“‘要道’先于‘至德’者,谓以‘要道’施化,化行而后遍(或作‘德’)彰,亦明道德相成,所以互为先后也。”

一、孝·悌·乐·礼

孔子关于社会教化问题提出了“四点”智慧:

1. 教民亲爱,莫善于孝。

《注》:“言教人亲爱礼顺,无加以孝悌也。”

孔子说,用“孝”来教化民众彼此亲爱,没有比倡导孝道更好的了。

2. 教民礼顺,莫善于悌。

用“悌”来教化民众礼顺,没有比倡导敬重兄长更好的了。“礼顺”,就是礼敬、顺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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