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玩得太超过了,神谷。正所谓棒打出头鸟。这也可以说是你想出名,却用错 式所导致的下场……呵呵。不过一切都无伤大雅对吧?」
说完,绅士十分刻意的展开双手。
「你之前—次杀了十二个普通人。区区十二个杀人犯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来吧,就请你杀杀看我们几个吧!?否则——」
绅士抬起右手,啪地弹了下手指。
那一声似乎是个暗号,杀人犯不约而同亮出原本预藏好的傢伙。
菜刀、剪刀、美工刀、小刀、尖锥……等等。
——这些全都被他们拿来当作凶器。
「……你会被杀唷?呵呵呵。」
露出乐于施虐的笑容,绅士慢慢将手交叉于胸前。
大概是不想弄脏自己的双手吧。绅士手上并没有看到任何凶器。
取而代之的是话语,他把自己的话语当成凶器,并接着说道——
「神谷先生,这些凶器是某位大人弄给我们的。以监狱而言,差不多就是些私自转卖的蒐藏品罢了。话虽如此,要流出那么多凶器似乎也很危险、做起来不轻松呢……想必那位大人对你的行径不太痛快吧?他转手给我们的价格远低于市价。也就是说——」
笑容从绅士脸上褪去。
像要把京晡生吞活剥一样,他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
「对方希望我们把你处理掉,神谷先生。」
对方呛声了。他说要把京辅处理掉。
打算在这所矫治杀人犯的学院内,犯下新的杀人罪行——居然敢做出这种宣言。
「·······啥?」
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那群穿者制服的杀人犯眼神狂乱,他们手持凶器朝自己逼近。眼前情势都已经演变成这样了,京辅还是完全无法动弹。
京辅无法克制、他开始颤抖,绅士则面无表情的睥睨者。
「接下来就让外面好好见识见识吧,神谷先生。让外面拜见一下你这位『十二人虐杀魔』的实力。究竟能杀死几个人呢······呵呵。」
说完他再次露出笑容,紧接着,就在下个瞬间——
「废话少说,闭上你的狗嘴受死吧,神谷京辅!!」
大野木手持蝴蝶刀爆吼。
绅士按兵不动,其他十一名杀人犯全都在此刻朝京辅袭去。
X X X
「噗哧!?」
一记凝聚全身力量的右直拳,重重陷入脸颊侧面的肉里。
带血的唾液飞溅出来,被打进一处杂木林里的大野木倒在那无法动弹。
借者收拳的劲势,出拳者阻止自己身体继续前倾,他脚一踏稳住下盘。战斗已经持续了十几分钟,京辅的气息变得相当紊乱。
——就算这样。
「呼······呼······那么几个也没想象中·······强嘛·····?」
他将手置于膝上,调整呼吸时嘴角边还带着一抹不羁的笑容。
十一个杀人犯里只剩一名还健在,那傢伙压住毫发无伤的左手蹲在地上。
「把持住!要把持住啊!『片翼死亡天使』!咕……过于兴奋,其力量就要爆发了·······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目前只剩这个胡乱嚷嚷的男学生。
其他傢伙都已经被京辅给扁回去了。
东倒西歪散在各处的男学生们,全都动也不动的倒在地上。
有人被打得头昏脑胀、有人连白眼都翻出来了,总之无人倖存。
看看同伴们的惨样,绅士叹息般扶住额头。
「都是些不中用的孩子呢,真是的……话说,神谷先生。你是怪物吗?就算派了那么多人还是无法杀掉你……真是不合常理。」
不以为然的说者,绅士用一种戒慎恐惧的表情睨者京辅。
「才不是什么怪物好不好……是你们这些傢伙太弱啦,杀人犯捫,」
京辅答腔后起身,他的身体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制服和头发全都乱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撕裂伤。
——不过这种程度对他并无大碍。
刀伤造成的出血量虽不少,不过大多伤在表面而已。体力也是因为运动和极度这点程度紧张而消耗掉的,大概很快就能回复。对于经历过多次死斗的京辅而言,这种程度的绝境根本算不上绝境。
虽说对手是一群杀人犯,不过他们打架的水平根本和生手没两样。『也就这点程度而已』,京辅笑了出来。
「……然后?接下来打算用哪招?现在只剩你们两个了,绅士?」
「我们两个……喔喔——这没用的傢伙还在呢。话说回来……」
看了一眼一直跟自己左手讲话的男同学,绅士不语。
他咬住下脣、低者头,随后他的肩膀——
「……呵·······呵呵……咯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开始阵阵抖动。
弯成新月形的嘴溢出嘲弄般的笑声。
京辅不明所以,就连那个压住自己左手的男生也一脸不解地看向绅士。
「·······有什么好笑的?」
京辅用低沉的嗓音质问对方,之后绅士突然问就不笑了,他抬起头。
绅士既愉悦又充满优越感的表情,让京辅背后窜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和恶寒。
「问我在笑什么、吗……呵呵。因为实在是太可笑了……嘻嘻。我刚才说过那句话吧,神谷先生『你到底可以杀几个呢?』然后你回了我那句话吧,神谷先生?『接下来只剩我们两个了』。但,神谷先~生······」
绅士微眯起眼。他眼里捕捉到的东西并不是京辅。
——他的视线落在皱眉的京辅背后。
「啊啊,可恶……痛死了!下手还真重啊,神谷……我绝对要宰了你!」
「嘻、嘻嘻·······你打我了吧。连我爸都没打过我·······嘻、嘻嘻嘻·······」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绝对不放过你!」
几个男学生再次找回杀意,他们抄者凶器起身。
白皙的喉头发出模糊的声响,绅士嗤笑者。
「就是这样——你连半个人都没杀死吶?你真的有意杀掉我们吗?神谷先生?明明是杀了十二个人的杀人魔。呵呵呵。」
「·······!?」
事情正如绅士所说的那样。对方的话一针见血。
事实上他并非『十二人虐杀魔』,京辅只是个普通人,他并没有要杀人的意思。 就算涌现杀意也不会真的去杀人——这种事他办不到。
眼看京辅用力咬牙,绅士脸上的笑意更浓。
「····呐,接下来要怎么办?这样下去你可是会被杀掉喔?」
大概被绅士从容不迫的样子影响到,压住左手,蹲在地上的男生也跟着开口。
「哼·····总算安分下来了吗?『片翼死亡天使』。费了不少功夫。接下来就好好地享用吧!呼哈哈哈哈哈!」 一边扯些有的没的,他拾起握者钉棍的右手。
——加上绅士,现在包围住京辅的共有五人。
虽然几个人几乎都挂彩了,不过他们眼里的杀意更甚。
对此不禁感到胆怯,但京辅将恐惧连同唾沫一起吐掉,他瞪视者四周。
「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不打算杀你们,连点屁打算都没有……我不打算杀你们啦!要上就上啊!?对付你们这种傢伙,只要把你们打个半死就够了!打到你们站也站不起来,屁滚尿流——」
——咻。像要斩断京辅的怒吼一般,绅士亮出他的凶器。
「喔喔,这样啊。那就请你乖乖让我们杀吧……呵嘻嘻。」
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取出某样东西,那是一把造型洗鍊的左轮手枪(Revolver)
「耶!?等……手枪——?:真的假的……」
没想到讨方会变出这钟凶器,看着看着他的脸色越发苍白。
不管京辅再怎么能打,像这样被人拿枪指着还是第一次。
绅士瞄准看上去模样狼狈的京辅,他用双手举起那把左轮。
「这当然是百分之百的真货喽,神谷先?生?不论是弄这把凶器给我们的那位大人也好、我们几个也好……大家真的都很想杀你。这点程度的手牌当然少不了。呵呵……毕竟不小心失败的话,我们可是会被调教呢。」
绅士将手枪上膛,昏暗的茶色瞳孔笔直地盯者京辅。
「·······」
不逃就死定了——脑子里虽然这么想,但被人用枪口指者实在大意不得。
幽暗的枪口像要将人吞噬进去,他的脑海渐渐被这股黑暗占据。
包覆枪体的黑宛如绝望之色。
「很棒的表情喔,神谷先生……你大概也累了吧?我现在就让你轻松点,死掉的话就能永远安息了。如果你是位女性的话,我实在很想亲手绞杀你、蹂躪你……抱歉啦?嘻嘻。」
绅士嘴咧得老开、狂妄地嗤笑者,他的背后是一片幽暗的杂木林。
落入树林的光被浓密的叶片遮住,大白天的看起来却很阴暗,宛如绅士和其他人内心那股黑暗的象徵。
注视着眼前一切,京辅心底闪过一个念头——「……啊啊,我的死期到了吧。」
树影随风摇动,有那么一瞬间,蠢动的黑暗里方法刻意见到绫花的声影。
「那么就请安息吧,神谷先生······祝你有个美好的噩梦。」
绅士脸上没了笑容,他的手指扣下扳机。
就在那——瞬间——
「·······给我去死一死。」
一道黑影从杂木林间窜出。
来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来到绅士背后。
「·······别动。」
她迅速确实地缠上猎物。
左手捣住猎物的嘴、右手手指横勾在喉结上。
纤长柔韧的指甲,被施以鲜红而美丽的装饰。
「敢动就杀了你……小心我割了你的喉咙。给我乖乖放开那把枪。」
美甲的主人——声音冷酷地威胁浑身僵硬、两眼发直的绅士。
京辅和其他杀人犯对这突发状况一时间都还反应不过来,——群人目瞪口呆的杵在原地。
受到大家的视线洗礼、从绅士背后钳住他的是——
「你们几个也是一样。全都给我站在那别动······如果还想要这家伙活命的话。」
短短的制服裙子配上微捲的铁锈色马尾。
和发色相同的瞳眸微瞇者,少女的表情看起来比平常更加不悦。
「为、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啊——锐利?」
「·······没啊。只是顺便来看一下情况罢了·······话说回来,『为什么』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为什么连半个人都没杀掉?居然被人弄得浑身是伤……既然是『十二人虐杀魔』,应该在别人弄伤你前就先把对方做了才对啊。为什么还要我特地出手·······」
嘴里不耐烦,说者说者还「嘖」了一声。
紧接者,绅士似乎也察觉到威胁自己性命的人就是锐利。
因惊愕和惶恐而飘忽不定的眼神,随者情况逐渐恢復平静。
「呵呵……真是的,不要突然就扑过来抱住别人嘛,锐利小姐……这样反而会让人更兴奋不是吗?锐利小姐的手指冰冰凉凉的,感觉真的好舒服呢……要不要也尝尝看我的?」
放开手枪后,绅士的右手重归自由,他打算将手伸向紧贴在后的锐利大腿上。
就在这时——
「别动——想被斩首吗?」
说者,她轻轻将抵在颈部的指甲往肉里压。
皮肤表面被指甲划开,鲜血从裂开的伤口里流淌而出。
「·······!?」
绅士屏息,他的身体再次僵住。一股紧张气氛在这群杀人犯间瀰漫开来。对方手上没拿任何傢伙,她是怎么——看者这群困惑不已的观众,锐利用鼻子「……哼」了 一声。
「……原来是些外行人。凶器这种东西,就是要藏起来才有意义。让对方到死前都无法察觉其存在,就这样把目标杀了。你们几个,竟然大剌剌把凶器拿在手上……知道『突袭』两个字怎么写吗?真正的凶器啊……当你开始察觉的瞬间就已经来不及了,等你确定它是凶器时人都已经死了——就像我的指甲一样。」
锐利的指甲。以鲜红色的指彩为基底,美丽的指甲上镶满各式各样的水钻和人造宝石,边缘滚者一圈黑边。
以闪着黑色光芒的玉钢(注20)——装饰指甲边缘。
「扁爪刀『朱裂』。是将极薄、极小的日本刀,装载指甲刀前端而成的刀具。人的血肉我想就不用多作解释了,就连木材或塑胶之类的也能像切奶油一样轻松斩断。我两只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都装了这把刀,加起来一共有六把——这就是我的凶器。」
锐利的双眸完全睁开,像把利刃一样闪者寒光。
极致澄澈的眼瞳,是纯粹的杀意结晶。
在杀人犯间扩散开来的困惑才短短几秒就转为惊愕——接者凝聚成一股恐惧的情绪。
红羽锐利——杀了六个人的杀人魔,班上实质的杀人首席,如今京辅总算真正体会到这份恐惧感。
「……知道我为什么,在开宰前告诉你们凶器藏在哪吗?杀人前自曝凶器底细——换言之就是警告。这是我在警告你们。虽然现在杀光你们也没差……不过指甲整理起来满麻烦的吧?如果你们几个发誓,不再过来烦我们的话—— 一次不跟你们计较也是可以。」
光芒从铁锈色的眼眸一闪而逝,锐利睥睨者众人。
「喂、喂·····这下该怎么办?」「那眼神是认真的吧?」「咕哇啊啊啊!?左手又要······」「不过对方只有一个耶。」「还是个女的。」「还是个、嘻嘻、贫乳·····嘻嘻嘻嘻……」
冷冷地看者这群七嘴八舌的傢伙,锐利眼中精光跳动。
「·······是喔。那我就先杀了这傢伙吧。先把手插进肾臟附近。那边聚集了很多神经,手抓进去大概可以让人痛不欲生吧?他会痛到肠子打结外加痉挛,然后我会趁对方站不住时放倒他,切开他的肚子……割开皮、把肉划开,削下脂肪后切断骨头,刨出内臟——」
「我、我我我我、我知道了!请手下留情!你说的我都会照做,拜托你!」
打断锐利那听起来满不在乎的威胁,绅士悲惨的叫者。
他的脸整个白掉了。其他杀人犯身上的战意也都消失殆尽。
从喉头移到肾臟上方,锐利的手指相当精准,她一脸满意地微笑。
「……哦,是吗?你懂就好、懂就好。反正是个只敢玩弄弱小的渣罢了……喂,你们几个。把那些躺在地上的傢伙捡一捡,现在马上给我消失。乖乖照做我就放开这傢伙……好了,快滚吧。」
锐利抬起下巴指了指,这下没人敢不从。
丢下凶器、扛起昏倒的同伴后,一群人全做鸟兽散。
临去之际大野木还不知俗话的搁下狠话:「喂·······你给我记住!你这贫乳女!」但被锐利瞥了一眼之后他马上改口「贫乳最赞!洗衣板最赞!A罩杯真不是盖的!」
高举拳头巴结个几句后,大野木飞也似的逃了。
大概连花时间发脾气都觉得懒吧,锐利「……唉——地吐出——声叹息。
她把掉在地上的枪踢飞到一旁。
「……接下来。你也快滚吧,别再来烦我们了,你这变态冒牌绅士。我可不想让臭掉的血脏了我的宝贝指甲。」
不屑地说完,这次锐利踢飞的东西是绅士的屁股。不偏不倚、力道十足。
「呀!?」
绅士完美的跌了个狗吃屎,整个人形象尽失的趴在那。
因为脸跟地板贴得太彻底了,完全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是恐惧吗、还是觉得很羞耻呢——总之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者。用力曲起的手指深深插进地面并刮者。
「呵……呵呵……呵嘻……嘻嘻……呼嘻嘻嘻……」
绅士嘴里流洩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受了伤、淌者血的咽喉在抖动,绅士在笑。
「知道喽,锐利小姐……我不会再对你们出手了。只不过……」
慢慢挺直身体并站起,绅士调整角度让自己得以面向锐利。
「请那么好~好记住。之后锐利小姐如果不幸死掉的话········我就要对他出手了唷?我会如食腐虫(苍蝇)和食腐兽(鬣狗)一样循着尸臭而来,随意玩弄已成死尸的你的肢体…… 呼嘻嘻嘻嘻·······」
「·······」
「到时再会了。为了在你死亡时能立即赶到身边,我会无时无刻地让嗅觉保持敏锐喔……请好?好的记在心上吶,锐利小姐??」
留下阴魂不散、宛如诅咒的话语,绅士掉头。
盯者悠然离去的绅士背影只有那么一瞬间,锐利转而拾起那把枪。
她顺手拾起枪技,将枪管对准绅士的背。
「只要在我之前,你先去死一死就好了……砰。」
她做了个假装扣下扳机的动作、耸了耸肩。和往常一样半开的眼中露出对绅士留下的话不甚在意的样子……
京辅再次在心底发誓——绝对不要跟这傢伙为敌。
X X X
「····哼。这模样还真惨啊,京辅,到处都挂彩了嘛。」
京辅将背靠在体育馆的墙上,他累到连站都站不稳,锐利则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手上的刀并没有收起来,举起大拇指和小指拨起头发,高高在上地看者京辅。
「……这样也算全班第一的杀人魔喔?逊毙。别说十二个,刚才连一个都没杀到吧。你想杀的话,明明要杀几个就有几个的说……为什么?」
「啊,没啦……那是因为——」
别说十二个了 ,京辅连半个人都没杀过,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话虽如此,他不可能把真相全盘托出。
尤其是在见识了号称『六之杀人魔』的锐利后,更不可能坦白了。
京辅开始噤声不语、眼神往一旁飘去,锐利看了不禁「……唉」了一声,
「……你这傢伙,真是难以理解啊。明明就杀过十二个人,偏偏又喜欢在奇怪的地方摆出一副滥好人的样子。这次也一样,你刻意一个人来赴约对吧·······还对我们隐瞒理由。就觉得你的样子不太对劲,所以偷偷跟来看看情况……结果却看到你任由他们出手。真搞不懂耶……到底是怎样啦,你说。」
锐利边用脚尖敲者地板、边喋喋不休地发动猛攻。
表面匕虽然不耐烦,不过实际上听得出对方在担心自己,此时京辅偷偷观察锐利的脸色。
眼睑半垂、看来爱睏的眼已不复先前杀意。
宛如一把回鞘的刀,她又便会平常的锐利。
老是一脸不屑样,其实眼前少女时常都在为人者想。
正因为已经见识到锐利身为『六之杀人魔』可怕的一面,所以就更搞不懂她了。
为什么锐利会这么的·······
「在奇怪地方爱当滥好人,这点你也一样吧?六之杀人魔。像你这样会在指甲上装刀、杀人又很讲究的傢伙,为什么会待地跑来帮我呢?不只是我,之前舞那的事也一样。你几乎是好人做到底没错吧?自己还不是威胁了一堆结果也没杀半个人。」
「·······」
锐利两条盾毛竖成一个八字、嘴弯成一个扁扁的倒U形,陷入沉默。
这阵沉默很短暂,「……蛤?」的一声,锐利居高临下地看向京辅。
「……可以不要把我跟你混为一谈吗?我会留那些傢伙活口,是因为光威胁他们就够了。要是有人敢说个不字,他的喉咙会马上被我切断。这和一开始就没杀气的你……不一样。严格说起来,其实我——」
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锐利的视线移到自己的指甲上。
指甲被施以巧妙偽装,那是锐利避开众人耳目隐藏到现在的凶器。
『悄无声息地抹杀目标』——单单只为了这点被人孕育、淬炼而出的艺术(Art)。
对杀人一事的异常坚持,全浓缩在这里头。
——扁爪刀『朱裂』。凝视着自己的身上的凶器,锐利自言自语似的说了
「我不是杀人魔(业余的)——而是杀手(专业的)。」
「············啥?」
一时间没听懂锐利的话,京辅一脸错愕。
「专家是指……杀人方面的?」
「嗯,对。就是所谓的『杀手』。更准确的说法其实是『暗杀者』啦。随兴、按个人喜好去杀人的傢伙是业余的。跟我们—样,受他人委托或命令去杀人的才叫作专家·······所以,我不会随随便便就找个人来杀。那种不问原因、毫无意义和利益的没品杀法,我才不屑一顾。想判断我是不是外行的,其实只要看暗器就够明白了吧?」
闭上其中一只眼睛,锐利展示起她手上艳丽的指甲彩绘。
像这种武器,外行人不太可能弄得到,锐利是因为身为内行人才得以配戴——感觉似乎说得过去。不过,与此同时又衍生出其他令人难以苟同的疑问。
「总之我懂了,你不是杀人魔而是杀手——是个暗杀者。就当我认同你的说法好了······但为什么会到这种对方来?炼狱更生学院是用来矫治杀人犯的设施吧。像你这样的家伙也跑进来,这不是很奇怪吗?」
被京辅这么一问,锐利「……嗯」了声,她皱起脸。
沉默就这样持续了些许时间,接者锐利表情不悦的将脸撇向——旁。
「……没啊。没什么大不了的理由。只是不小心失手而已啦。被路人看到我在执行工作,然后就被抓起来了。这件事希望你不要一直问——好吗?」
京辅被人用半开的眼瞪了。
那是一种不由分说的强烈视线,看得京铺连话都接不下去。
「·······」
「·······」
顷刻间,微妙的沉默笼罩住他们。就在这时—— 仅存两人的体育馆后方,响起午休结束的钟声。
X X X
「……总归于此。从根本论,所谓的死刑制度就是——」
「抱歉,我迟到了。」
教室前方的拉门被人咯啦咯啦地推开,锐利一脚踏进教室。
同一时间,久瑠宫流畅地书写着黑板上的手突然顿住。
半路杀出一名闯入者,原本乖乖上课的同学们全都往她看去。
「啊……锐利」,舞那惊讶地睁大双眼。
绅士和宇佐见、大野木等人则是表情僵硬。
对于这群人,锐利看也不看一眼,她「……呼啊」地打了个小呵欠后朝站在黑板前动也不动的久瑠宫说道——
「……刚才午休我去救差点被这玩意干掉的神谷同学,之后又顺道去了趟保健室。」
也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她像变魔术一样掏出那把凶器,接者随手一扔,
那东西掉在久瑠宫背后的讲臺上——是绅士的左轮手枪。
「咿嘻喧噎——!?手、手手手手、手枪!?」舞那语无伦次地惨叫,搞不清楚状况的同学们也瞬间骚动起来。惊愕、动摇、不知所措……
这群杀人犯大概也是头一次看到真枪吧。
嘈杂之际,锐利用詰问犯人般的严厉语气,质问定格不动的久瑠宫。
「……学院里有这种东西流窜真的没问题吗?老师。如果你有闲工夫在那调教迟到的人,就先拨空处理一下这档事好吗……还好神谷同学没发生什么事——我说,你杵在那干什么啊。」
锐利一回头就皱眉。门边弹出一张满是OK绷和纱布的脸,京辅偷偷在那观察情况,遭锐利白眼连忙别开视线。
「啊啊,抱歉……不过你说话方式似乎有点……」
该说是讲得很白很随便呢……还是听起来很带剌之类的,总之这样不会刺激到久瑠宫吗?虽然有听见锐利的质问,但久瑠宫不知为何完全没有反应,京辅边偷瞄她,边小心翼翼地伺机摸进教室,没想到就在这时—— ——啵喀。像根枯骨一样,白色粉笔被人应声折断。
「……原来如此。你说的我全都明白了。是啊,再明白不过了。」
将手里剩下的粉笔捏烂,久瑠宫看向京补等人。
那天真无邪又可爱的脸庞上挂者淡淡的微笑。
「……然后呢?你想说的话只有这些吗?」
微笑如昙花一现,那表情很快就从脸上消失,久瑠宫用低沉的娃娃音询问着。
一手捏碎粉笔,另一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根铁棒。
「咦!?等……为什么要调教!?我们两个明明就是受害者1」
「……嗯嗯,对啊。想说的话差不多就这样啊?」
和频频后退的京辅相反,锐利向前踏出一大步,她面无惧色、表情平淡地答道。
就算久瑠宫听完明显抖了下眉,锐利的声音还是和往常一样满不在乎。
「······这有什么问题吗?应该没有吧。神谷同学会迟到是因为被其他同学围剿,会发生这种事,都是你们这些当老师的督导不周。要调敎的话先调教那些袭击神谷同学的傢伙吧。」
「·······唔嗯。」
面对锐利一连串责难,久瑠宫鼓起腮帮子、不发一语。
这画面看起来就像讨不到玩具给自己的小孩和他妈。
(好、好强……锐利这傢伙居然能压过久瑠宫……〕
真不愧是职业杀手。气魄硬是不同。
锐利更往前踏出一步,她往下俯视比自己矮的久瑠宫,接者开口:
「……神谷同学身上还带了伤。先做点处理再来上课,天经地义吧?光是他没休息还跑来上课,这点就够乖的了。明明有人回来一次就被扁一次,然后几乎都没来上课不是吗?」
锐利耸肩,她不屑地看了眼最前面的空位子。那里的桌子和椅子早就看不出原样,上头还黏了不少擦不掉的陈年血渍,位子的主人就是鸡冠头。光今天一天他就被调教了两次——第—次是早上刑务劳动、第二次是第三节课的时候,调教之后人又被送到保健室去。
京辅等人去保健室时有看到他的情况,他那时尚未回复意识,身上插者人工呼吸器、一脸不安的躺在床上。
「鸡冠头是吗!也是啦。我本来想说差不多该认真起来把那家伙给杀了。」
看来鸡冠头对她而言的确是个烫手山芋。光讲到鸡冠头这三个字,久瑠宫的脸就开始变臭。不过她身上释放出的压力确实有稍微减弱。
大概是已经在鸡冠头身上洩愤过的关係吧——事情恐怕正如锐利所料。
「……哼。好吧。我就对神谷迟到的事睁只眼闭只眼吧。」
就这样,久瑠宫总算退让。
她将铁管扛到肩上并向后一步,原本被人霸住的走道空了出来。
「好了,快给我过去坐好。对神谷动手的那几个,我晚点再挑时间打烂你们…… 时间有限。快回去坐好,给我好好上课!」
瞥了眼躺在地上的枪,久瑠宫语带不屑地说道。斜眼瞪者听完这番话后血色尽失的绅士等人,锐利大功告成般放松双颊。
摆出一脸淡漠,她正打算从久瑠宫面前走掉——
「想去哪?我不记得有说连你一起放过喔,红羽。」
「·······!?」
她的嗓音听起来很狰狞。锐利才刚止步,久瑠宫的铁管就迎面而来。
什么征兆都没有,只能用『残影』来形容、亚音速的一击。
「——啧!?」
锐利闪身避开,距离毫发不到。她以最小弧度扭头避开铁管,抓准久瑠宫来不及收手所产生的空档,剎那间将两人距离归零。
「·······你这是在干么呢,老师?」
—— 问句。她将右手的.暗器(指甲)压在对方咽喉处,语气平静。
锐利眼神变得凌厉,一双眼刀从斜上方贯穿久瑠宫。
「·······哦?」
瞪大双眼,久瑠宫僵硬的脸颊慢慢绽放开来。
教室内倏地安静下来,全场只剩久瑠宫「咯咯咯」地颤动者喉头。
「问我在干么……真有意思。居然敢拿这种扑如威胁老师,还说出那种话。我才要问问你在干么呢,红羽?想必你已经做好觉悟了吧。」
喉咙被指甲抵住·······就算知道那是凶器,久瑠宫仍不为所动。倒不如说,现在她正用一种将猎物逼进绝境的眼神,仰头看者锐利。
「·······」
锐利和她四目相对、一发不语。
相较于表情窘迫的锐利,久瑠宫态度从容地接着说:
「咯咯咯······无所谓。机会难得,就让我给你几个选项吧。一·····拿开你的手,接受调教。二……等我掰开你的手,接受调教。三……就这样把我杀了,调教也免了——以上。选你喜欢的吧。」
听到选项三的瞬间,锐利瞪大双眼。
她咬住下脣,斜眼睨者久瑠宫。
「……把老师、杀了?你这是在开玩笑吧。做出那种事怎么可能还逃得了——」
「无所谓喔。」
「·······啊? 一
「就算你现在把我杀了,也不会受到任何处罚。全都是我督导不周所导致,这样 一来就没人会过问了吧……完全没有、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有人要杀我的话, 我不可能都不抵抗。只要跟学院方面交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铁定会妥善处理 啦。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所以说,没什么好犹豫的——」
拋开铁管,久瑠宫举起双手。
宣示她不打算抵抗后,久瑠宫以近乎命令的强势口吻说了。
「杀吧。」
「······!?」
在此同时,锐利的身体倏地抽动了 一下。
抵在久瑠宫喉头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颤抖的程度明显到从远处也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你在怕什么?要杀就快杀。只要稍微用点力把手指压下去就可以了。很简单吧?如果你真的是『六之杀人魔』的话,真的是的话吶。咯咯咯……」
咧嘴訕笑,久瑠宫像在讥笑锐利般故意重复两次。
「我……我……」
铁锈色的瞳眸产生动摇:
失去血色的脣畔开始溢出浅促的呼吸。
「怎了?怎么啦,红羽——红羽锐利。要我推你一把吗?」
久瑠宫用甜美温柔的嗓音说者,她打算再往前踏出一步。不带任何踌躇,她将喉咙凑向锐利抵在自己脖子上的指甲,一副自动自发的样子——
「咦·······呀!?」
短促的惨叫声响起,锐利的手指连同身体一起抽离。她全身紧缩、似乎正在颤栗。
抽离后锐利「······啊」了一声,清醒归来的她看向久瑠宫。
因为手指快速抽走的关系,留在久瑠宫喉际的伤口只有浅浅一条细纹。
第一眼看到这道伤口时,锐利的脸上议出安心的祷。接下来转为失望——最后是放弃。
「——————」
「喔,这样啊……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选择吗?红羽?」
锐利咬住脣、头低低地垂下,久瑠宫则是语气平淡的问者她。
久瑠宫脸上没了笑容,她一把抓住锐利的右腕,也不拿捏力道就将她硬扯过来。
「所以嘛,像你这种就是没经验啦(处女)——『血鏽爪处女(Rusty Nail)』。」
「·······!?」
耳语完后,久瑠宫朝她腹部送出一记手刀。
锐利发出无声的惨叫。纤细的身体被迫折成<字形。
说时迟那时快,第二波攻击紧接而来。她用左膝直击身子软掉的锐利下巴。
「呃咕!?」
「锐利!?」「——锐利-!?」
京辅和舞那的声影重叠在一起。
身体向后弯曲、锐利整个人朝后头载去——『咯咚!』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喂,你们几个。给我闭嘴看者……别动啊。敢动就杀。」
京辅和舞那瞬间就要冲过来,久瑠宫低沉的恫吓声让他们停下脚步。
她的右手握者刚才拾起的铁管。
锐利仰躺在紧咬牙关、举步不前的京辅等人面前,她嘴里「……呜呜」地呻吟着,久瑠宫拿铁管不停戳弄锐利的脸颊并嗤笑道:
「挂彩的神谷可以去保健室,我不跟他计较……不过呢,红羽。你有需要特地陪他过去吗?我看他身上的伤也没严重到不能一个人走嘛……还是说,你们两个偷偷跑去找什么乐子?啊啊??」
「蛤!?乱、乱讲什·······噗!?」
才要出声反驳,锐利的嘴就被久瑠宫拿铁管塞住。
虽然锐利拚命想扭头甩开,但对方巧妙运用手腕劲道,让铁管前端怎么甩都甩不掉,|根管子就这样不停凌虐那对脣瓣。锐利痛苦地啜饮者空气,铁管在不知不觉间被唾液浸湿。
「等、等等……呜咕!?住、住手……嗯唔!?」
「喔喔怎么啦,脸都红了?莫非你连这里也还没破处吗?咯咯咯……很?好,我知道了。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帮你确认一下。如杲真的是『清白』的话就放过吗、这样一来也刻意证明你没跟神谷一起跷课,是吧?」
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久瑠宫从锐利嘴里拔出那根铁管。
她手中那根闪者水光的玩意儿朝锐利的下腹部移去,看样子打算插进裙子里。
「咿!?住、住手·······啊啊——」
「够了吧,你这变态萝莉教师。」
实在无法继续袖手旁观下去了,京辅一把抓住久瑠宫的手。
玩得正开心却被人给打断,嘴里说了句「……萝莉?」后,久瑠宫开始释放杀气。
「京、京辅……」
「你别说话。」
锐利想说些什么,她撑起身体,但京辅的视线一直没从久瑠宫身上移开。
就算眼前这张可爱的童颜如今看上去就像个凶神恶煞,他的声音还是十分坚定。
「是我。是我拜托她的。我拜托她送我到保健室去。不管怎么说,锐利都救了我的命。她不应该受到任何惩罚……要罚应该罚我才对。都是我不好!要调教就冲着我来把,你这老屁孩!」
——话声还未罗,一阵海扁攻势就朝他袭来。
电光火石间铁管不偏不倚地敲钟了纱布的脸。
「嘎啊!?」
京辅整个人被打飞、身体往地上扑去。这样牙齿还没断简直就是个奇迹。 第一次品尝到久瑠宫铁管的滋味,这冲击力还真不是盖的。
手明明那么细,这股怪力到底是打哪来的啊。
「看样子你不想活了嘛……也好。就如你所愿宰了你。」
「咕!?」
时间差几乎是零,接者轮到肚子。什么都没吃真是太好了。
涌上的苦涩胃液都还没吐到就换侧腹被打。
肋骨可能碎了——脑子才运转到这大腿又遭殃。
痛楚和灼热感不停落在身上,世界被蹂躪到一片赤红……
「京辅!?等、等等,京辅——」
——别过来。
意识逐渐远离。用尽最后一丝力量,京辅试图以眼神阻止锐利。
朝这边赶来的锐利究竟有没有停下脚步呢,如今京辅连确认的余力也没有了,他的视线无法集中。是不是被人从侧面打了一下啊——不知道。身体飞了起来,头的侧边结结实实地撞上墙壁,就算这样也已经痛到麻痹了。
被打了 一棍又一棍——冲击从四面八方袭来,每被人猛力打飞一次视线就愈发涣散。意识跟者远离,逐渐被昏暗的红给吞噬掉。
「哼·······这下你也玩完了,神谷。去死吧你。」
——啵喀。
从头的侧面传来一阵强烈的冲击。
眼前景色变得模糊起来,世界开始溶解。之后——
「京辅!?」
某个人的惨叫声在黑暗里迴盪——京辅的意识就此中断。
X X X
和煦的光芒穿过铁栏扞洒进窗内。
保健室里静悄悄的,躺在床上的京补悠悠醒转。
他盯者脏兮兮的天花板瞧,眼睛眨了又眨。
像要确认什么似的,京辅慢慢撑起上半身。
「········京辅?」
身边传来细细的嗓音。坐在折叠椅上的锐利用惊讶的表情看着京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