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瑠宫光以她的威严就足以让人打消反抗念头。
「咯咯咯……听完自我介绍的感想如何?不管哪个,全都是些无可救药的家伙对吧——答案根本连想都不用想。因为这里本来就是那种地方。专门建来收集你们这些垃圾、是这个社会专用的回收场。这里是个垃圾桶、是猪笼、是没人性畜牲盘踞的巢穴……我说得没错吧?」
很遗憾,久瑠宫说的完全正确——京补内心深处这么想着。
虽然同学里头也有少数是像舞那那样过失杀人,但,大部分都是故意行凶,或是不把杀人当回事的家伙……在大家自我介绍时,讨人厌的冷汗和颤抖也从没停过。
〔要和这些家伙一起度过校园生活?根本没办法吧。因为,我根本就……〕
对于他们的思考模式、思想、理念及认知I没有一样能搞得懂。
异于常人的同学外加脱离常轨的这所学院,除此之外——
「这里是地狱吗?不,是炼狱。这里,是将满身罪孽的你们灼烧净化的炼狱。我们身为教师所被赋予的使命——就是要将你们这些杀人犯丑陋的劣根性彻底摘除,清清白白回去当个正常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择手段吶……咯咯咯。」
还有一个负责支配这些异常分子的异端教师——久瑠宫圣。
京辅再次对自己发誓。眼前这个小不点魔鬼教师,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忤逆她。
才刚想着,一道怒吼就冲着自己而来。
「尤其是你这家伙!就是你,神谷!你身上沾粘的汗穢比谁都多,我打算好好帮你清理一下。期待吗?怎么说你都杀了十二个人。杀一人疼一倍,我会疼爱你二倍……到你挂、到你发疯为止。」
「·······哈······哈哈、哈·······」
现在的他只能笑了。
不只班上同学,连老师都把自己当眼中钉实在是^
「喂,你在那傻笑个什么劲?想提早被我调教吗?啊啊!?」
「咦!?不,没有!不是那样的,拜托您手下留情……请把铁管收回去。请不要用铁管搔我脸颊。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有忤逆老师的意思,拜托放过我吧真的!」
——前言撤回。现在是连笑都不能笑。
对不断道歉的京辅嗤之以鼻地「哼」了声,久瑠宫收回铁管。
「……算了。之后再好好整治你。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给我好好撑着吧……对了,当然你们几个也包括在内,杀人凶手们!除非我不当班导,否则你们全都要屈服在痛苦和恐惧之下!我会彻底蹂躪你们,让你们坠入绝望深渊! 一群畜牲,给我搞清楚畜牲是没人权的!?」
恫吓着在场所有人,久瑠宫一掌拍在黑板上。
被那股迫力给震慑住,杀人犯们一片鸦雀无声。
此时,天花板附近的扩音器开始震动,钟声断断续续传出。
「······唔?已经这个时候啦。」
脸色因那刺耳的钟声变得难看起来,久瑠宫看了下手表。
枪壳色的厚重表身上嵌着表盘,设计风格看起来很硬。
「好。那么,先下课休息一下。下堂课是十分钟后。第二节课开始时你们人都要给我坐在座位上,否则——就要接受调教喔?咯咯咯……」
露出和那可爱脸庞完全不相衬的笑容,久瑠宫威胁道。
单看外表活脱脱就像个小学生的久瑠宫,不管手表也好、服装也好、讲话语气也好个性也好,没有一样跟外表搭得上边,其中最搭不上的,就是那惨绝人寰的笑容——
京辅面色凝重的想着。
X X X
「……等一下,那边的。」
眼看久瑠宫走出教室,京辅也从座位上起身准备离开,但是一连串动作却好死不死被左边的家伙出声打断,他当场僵在原地。那是一种冰冷无机、如刀锋般的声音。
京辅像个机器人一样,卡卡地把屁股挪回位子上,随后怯生生看向对方。
「······有什么事吗?红羽锐利同学?」
「叫我锐利就好——问你,你杀了十二个人的事是真的吗?」
迎面飞来一记直球。原先盯着指甲彩绘的脸没有移动,只有犀利的目光往旁边一斜,捕捉到京辅,那眼神就像在质问对方一样。
「啊,不……那个、那件事可以说是……」
被那对铁锈色的眼眸盯上,京辅眼神逃避似的开始游移起来。
「打扰两位了。不介意的话,能让我加入你们吗?本来想说休息时间一到就过来找你攀谈,没想到却被别人给抢先了……呵呵。」
途中插入听起来开朗又讨喜的美妙嗓音。回头一看,某个留着淡茶色发丝、给人温和印象的美少年,此刻正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站在京辅等人不远处。
「初次见面,两位!我是绞杀魔早乙女绅士。能和你们这些优秀的杀人魔同班,我打从心底高兴!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嗯……啊啊、你好。也请你I多多指教……?」
虽然当下有点犹豫要不要握对方为了示好而伸出的手,最后还是带着客套的的笑容回握。
——唰。交握瞬间,某种东西透过对方异常冰冷的手,化作数以万计的虫子窜向四肢百骸。绅士的这只手——曾经扭断过两名女性的脖子……
「呵呵呵。感谢你,神谷同学。锐利同学你也——」
「把你那只脏手收回去好吗?」
面对那只伸向自己的友谊之手,锐利话中带剌地避开了。
「········什么?」
锐利的态度一点也没有初次见面时该有的礼貌,绅士脸上笑容出现一条裂痕。
儘管如此,他似乎还是尽可能维持住笑意I搔着脸、苦笑着说了I 「呵呵……真过分,嫌我脏啊?拿这种话骂别人,还真是丝毫不留情面呢!虽然 我是大家公认的虐待狂,不过刚才差点就要觉醒成被虐狂I」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那只手再不拿开,等一下就剁了它。」
「————」
视线还是没从指甲彩绘上移开,锐利维持同样的姿势下了最后通牒。绅士脸上的表情也在那时敛去。
他慢慢把手放下,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原来啊原来·······真是有趣,我并不讨厌你这种类型的女性喔?愈来愈想杀你了······请务必和我做个朋友吧?」
绅士愉快地唠叨着,目光转移到锐利那双交叠的长腿上。
视线沿着短裙底下裸露出的艳丽线条,贪婪地抚触着。
「……是喔。那跟我没关係,所以可以滚了吗?你很吵。」
彷彿在挑衅绅士 一般,锐利故意将脚重新叠好,如此回呛。
之后还「……呼啊」赠送一个呵欠,像在说对方活该似的揉揉眼睛。
「············」
相较于锐利的大动作,绅士只有将眼睛微微瞇成一直线。
他不发一语,把视线从锐利脚上移开后,对京辅耸了下肩。
「看样子,我这个人似乎很碍事呢。这次就识相点离开吧。你们两位慢聊。呵呵呵。那么改日再叙,神谷京辅同学······锐利同学。」
笑着拍了拍京辅的肩膀,斜眼瞥锐利一眼后,绅士从容地走了。
|——感觉自始至终,他都维持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希望是自己多心。
「········真的很烦说,那家伙。最好去死一死。」
瞪着绅士离开教室的背影,锐利恶毒地说着。
带着又惊又怕的心情,京辅看向左边这位邻居。
「喂喂。所什么去死之类的,红羽同学你······」
「叫锐利就好。」
「······这、这样吗?抱歉。那就,锐利同学——」
「不是说了,叫我锐利就好吗?」
视线咻的砍过来。感觉超恐怖。
只不过是称呼之类的小事而已,不会这样就生气了吧?
话虽如此,他面对的可是『六之杀人魔』。就算只是小事也能让人畏畏缩缩、坐立难安。
「那个——……呃……锐利?该怎么说咧,我觉得……我们可以再放轻松一点———你觉得呢?」
「……蛤?你在说什么啊?不是已经很放松了吗。」
「嗯。那不然换个讲法好了,可以不要用那么杀的眼神瞄别人吗?像一般人那样坦荡荡的看着对方说话嘛……啊不对,是麻烦你看着我……总之拜托别再瞪我了!」
——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斜眼瞪人啦!太可怕了,不小心祭出敬语。
锐利「……啧」了声,看起来很烦躁。
「……啥意思。你这家伙,是想找我打架吗?」
「咦?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再说,想找人打架的是你才对吧!?为什么每次都那么呛啊!像刚才和绅士说话也是,如果你没有用那种态度对他的话——」
瞬间,锐利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
原本只睁一半的眼,现在睁到七成了。
她的目光相当凌厉,彷彿一把出鞘的武士刀。
「咿!?你说得对,我说成那样真是太过分了,那个……」
「刚才的自我介绍你都没在听吗?那家伙杀了两个女的,是个有恋尸癖的大变态耶?像那种家伙,不会有女孩子想跟他做朋友好吗?」
「……说、说得也是。」
丨还敢说别人,你自己不也杀了六个人吗?反驳的话才要出口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顺带一提,锐利累积的杀人数是六,仅次于京辅的十一 一人。
也就是说,实际上锐利是全班杀人杀最多的一个……
说到这,似乎是想一扫恐惧带来的阴霾,京辅斗胆向她提问。
「问你喔。其实有件事我一直不太清楚……恋尸癖是啥?」
「……哼。居然敢问我这种事啊。」
锐利厌恶的表情相当明显。她扶着额头重新翘起一 一郎腿。
在椅子上的她坐的非常浅,裙子短到让人想问『这样有穿没穿都一样吧?』眼前光景给人无限的瞎想空间。说这么多其实该瞄的早就瞄到了。
〔居然是、黒白条纹……?是说学校也有规定女生要穿哪种内裤吗!先不管这个,她的脚还真美啊……不对,我干么直盯着人家看啊!?)
京辅连忙把头转开。接着,锐利一脸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的叹了口气。
「那个字有姦尸的意思。换句话说,就是喜欢尸体。再讲白一点就是——不跟尸体做就硬不起来啦。」
「……硬不起来?你说硬不起来是什么东西硬不起来啊?」
「嗯……那、那种事,就算不问别人你自己也很清楚吧!?别逼我解释那种事啦!」
锐利大声吼道,顺便瞪了京辅一眼。那看起来很爱睏的眼睛,现在已经睁大到几近全开。
脸变得好红——老实说会有这种反应还真意外。
原本以为会跟先前一样遭对方无情修理……
虽然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外加个性很冲,但搞不好她内心其实很单纯。
「抱、抱歉……我明白了。如果事情是那样的话还真没办法帮他开脱啊。被人讨厌也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亨。对吧?听得懂就好,重点是听得懂。」
锐利再次把头转开。看着她的侧脸,京辅又提出一个问题。
「不——I这样一来情况不就更糟了吗?把那种危险的家伙变成你的敌人。」
「……不会啊?他杀过来的话我杀回去不就好了。」
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回答得很干脆。
「……锐利同学,你还真不是盖的耶。」
不愧是全班实质排名第一的杀人魔,自信破表。没事绝对不要跟她作对。
死都不想惹上这种麻烦,更不想因为惹上这种麻烦而死。
「……基本上,这里还有那个小不点在不是吗?就算动什么杀人的歪脑筋,八成也用不着我动手,自然会有人拿铁管送他上路。就像今天早上那个鸡冠头一样。」
「你这样说,好像也是啦……」
算我求你了,别在她本人面前讲『小不点』三个字好吗?
鸡冠头那种家伙被打烂也就算了,要是换成像锐利这种女孩子被打烂的话I 就算她是曾经杀过六个人的杀人魔,自己大概也看不下去吧。
听完来自京辅的心声,锐利的表情跟着变得柔和些。
「……真蠢。讲这些根本没意义。别把我跟那种单细胞生物混为一谈。我才没那么白目呢。挑也要挑对人……当然,包括要杀的人。」
最后一句话是在喃喃自语,声音轻到听不清楚。
京辅正想问锐利最后一句说了些什么,绅士就回来了,他进到教室后就往这边靠了过来。
「……啧。干么过来啊,那家伙。」
锐利不屑的咂了下舌,继续弄她的指甲彩绘。
鲜红色的指甲,被她一片一片用镊子镶上人工宝石。
——对了,刚才上课的时候她也在弄这玩意,居然都没被老师骂耶。
「我回来了,神谷同学。刚才和锐利同学进展到哪了?」
「……到哪?没有啊,只是随便聊些有的没的而已。」
要是休息时间小聊一下就能进展到牵手接吻什么的,未免也太惊人了。
专心弄指甲彩绘的锐利,似乎稍微有在注意这边。
此时的绅士,整个人就像舞台剧演员一样夸张的向后仰去。
「唉呀……你这样不行唷,神谷同学!五分钟内就要攻陷初次见面的女性!虽然在本班这个任务应该不可能达成吧……嗯?因为我刚才的自我介绍太失败了。想说B班的话没人认识我,可以去游说看看……结果还是不行。那边的女生都不是很正常呢!看来看去只有体型很夸张的巨人、戴黑色防毒面具的怪怪女之类的。好像只有我们班特别幸运······唉。」
「咦、呃·······你真是个行动派。」
果然,这所学校不是只有我们这一班啊。还可以戴防毒面具来上学,也太自由了……全都是些打从心底想避开的家伙。
应该说,这里只收那种怪人吧。
「很——好!大家都到齐了吧?还没坐好的家伙就等着变肉酱!」
继绅士回到座位上后,随着钟声响起,久瑠宫也进到教室里来了。她手上拿着 一大叠讲义。京辅见状慌慌张张地调整姿势坐好。
「……睏。」
另一方面,就算久瑠宫出现在眼前,锐利也还是那副模样。
〔红羽锐利……其实是个比想像中还要正常的家伙嘛……〕
想归想,理智上还是不想跟她有任何瓜葛。
希望下次不会再遇到必须跟她交谈的场合——京辅默默祈祷着。
X X X
「……喂,京辅。」
下课铃响起,京辅手边才在收着发下来的讲义时,锐利又过来找他搭话。她把指甲彩绘用具收进化妆包里边说——
「……你的午餐呢?打算怎么办?」
「嗯。喔,午餐啊。我想想……」
被问到午餐的事,京辅开始烦恼起来。等一下就是午休时间了。
今天第一节到第三节都是新生训练,介绍了不少关于学校的事情——这所炼狱更生学院,听起来比想像中还要正常。
通识课循序渐进,一天五堂,一堂课上一小时。科目有国文、社会、数学、理化、音乐、美术、健康教育、家政、英文……还有伦理与道德,共十种。
除了每天早上和下午会有的『刑务劳动』,其他行程安排都与京辅上过的国中没什么两样。会出作业也会考试,也有安排课辅和补考。
设施内有『惩罚室』及某些特殊教室、装潢,除此之外一切都算正常,虽然很难离开校园,但校舍内的活动都非常自由。
比方说,午休时间可以上福利社、也可以去学生餐厅买来吃。另外从刚才的对话来看,锐利似乎想和京辅一起去吃午餐。
被锐利这种美少女邀请,是男人都会觉得开心。但开心归开心……
(这花花是个美少女没错,不过同时也是班上最强的杀人魔·······如假包换、货真价实。)说实话,锐利看上的恐怕只是『十二人』这个杀人数字。
要是被发现自己其实是冤枉的,根本没杀过任何人,她的态度大概会一百八十度转变吧。
最可怕的是可能会当场被干掉——这种事完全有可能发生。
这样一想,和她太过亲近无疑是种自杀行为。
待在一起的时间愈长,愈有可能破功。
「……吶,京辅。动作快点。午休只有一小时。」
「喔嗯,抱歉……我没什么食欲。我再随便找个地方打发时间就好了。」
「……是喔。算了,我这边没差喔?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去吧。」
锐利扔下收到一半的指甲彩绘用具,脸唰的撇向一旁。
腮帮子好像有点鼓鼓的。她该不会——在闹别扭吧?
那样的话就糟了。不赶快闪人会出事——焦虑感涌上,京辅赶紧从座位上站起。不过,临走前他还是有句话想讲。应该提醒她一下才对。
「那我就先闪了。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那家伙……」
「那家伙?喔……没差。他来烦我的话顶多扁回去罢了。」
「……也是啦。不过,你还是多多少少注意一下比较好。」
京辅在意的事,就是绅士的动向。
绅士现在人在教室后头,和两个男同学混在一起。
对方是宇佐见和大野木——阴森驼背的少年和雷鬼头褐肌男。
三人讲得正开心,但那别有用意的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窥视着。
这种情况下,把锐利一个女孩子留在原地然后离开,不知道事后别人会怎么看这个男的——但从善良老百姓京辅的观点来看,他只是很不想被捲进杀人犯之间的纷争而已。
被当成胆小鬼或没用的家伙也好、被人指指点点也好,这些他都认了。
会怕就是会怕。京辅立刻决定逃离现场。
「那、那就……先拜啦?」
「……好啦好啦。拜啰。」
和锐利火速道别后,绅士那边也意思意思举手打个招呼,这下京辅终于可以离开教室。,
绅士微微一笑,向他挥了挥手致意——对方没追上来。
(很好······看样子总算平安脱身了呢。)
虽然现在可以先稍微喘口气,但还不能完全松懈。
走廊和教室一样,墙壁上满是涂鸦,窗户也被铁栏杆封死。
穿唆在这堆披着制服外皮的杀人犯里,为了不让别人看轻,京辅努力抬头挺胸的走着。
(是说,这些全都是敢杀人的家伙对吧?好、好恐怖……〕
尽量不要让视线对上,也不要让他们看出自己在害怕,快点去到目的地才是上策。
炼狱更生学院的配置是这样的:有两栋四层楼高的新校舍、一栋两层楼高的旧舍——加起来共三栋。旧校舍位置偏远,建筑物本身也破破烂烂的。
一年级生京辅等人的活动区域大概都被限制在这个范围内。
他们的教室在二楼,一楼是保健室和福利社。用餐的餐厅也和二、三年级生分开,设在这栋建筑物的一楼内。除了体育馆和道场等少数设施外,其他似乎都被划分得很清楚。事实上,京辅还没遇过看起来像学长姊的学生。
——原因大概可以推测得到。
炼狱更生学院之所以成立,是为了矫正杀人犯并令其重生。在这所学校里,新生们都才刚入学而已,还没接受过感化教育,可想而知都是些危险分子。
如果让已经受过感化教育的学长姊接触到那些家伙,两者碰在一起可能会发生麻烦事,甚至进一步带给他们不好的影响也说不定。基于以上考量,才会把某堆烂掉的人渣关在一起、接受隔离。
如此这般,京辅目前身处的地方可以说是个恐怖魔窟······
(咦!?那是什么!?刚才那女的根本就是鲍伯·●普(注9)吧!不管从那个角度看都超巨大……是说,旁边那男的也好夸张!刺青刺到整片皮肤看上去都变绿色的耶!?〕
看样子另一班也沦陷了,B班的人跟A班一样,全都是些怪咖。眼神看起来异常锐利、不然就是很混浊——所有人的眼神看上去都不太对劲。
在被他们扁烂前非得想办法脱身不可,想着想着,京辅正要加快脚步的时候——
——啪噠啪噠啪噠啪噠啪噠啪噠啪噠啪噠啪噠啪噠啪噠啪噠啪噠啪噠!
〔······嗯?哈?〕
从他背后传来一阵异常响亮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啊,这个声音是……不会吧,有人追上来了!?)
京辅大动作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名栗色短发的女生正在走廊上全力冲
剌——那是五十岚舞那。
她人正往这边飞奔过来。
舞那紧?紧闭着双眼,仰头痛哭。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啊!讨厌,人家不要啦啊啊啊啊啊!我想回妈妈那里——哩噎噎噎!?」
下一秒,她踢到自己的脚跌倒了。眼看就要撞上,京辅慌慌张张地想避开。
但……
「等……哇啊啊啊啊啊啊!?」
身体没赶上脑子下的指令,京辅被撞倒,和舞那一起扑倒在地。
「好……痛……刚才的是……五十岚同学,是你吗……?」
痛到脸全都皱成一团,京辅环视着四周。
「·······啊。」
在离自己约一公尺远的地方,好像有一团黑色不明物体。刚才和京辅正面撞上的女学生——舞那跌了个狗吃屎,脸朝下的倒在走廊上。
裙子翻捲到连内裤都看得一清二楚,但这一切并不让人意外。
大家都凑上前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群学生们七嘴八舌的。就算周围已经吵成这样,舞那还是动也不动的趴在原地。
纤细的手脚向外敞开,内裤继续在大庭广众之下拋头露面。
「——啊!?我怎么在发呆!?不要紧吧,喂!?」
京辅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急忙感到舞那身边,深视对方安危。
关于那件翻得乱七八糟的裙子,京辅也悄悄把它整理好了。
「·······呜。」
原本没有任何反应的舞那动了 一下。
看起来应该还活着。京辅第一时间的反应是用手抚着胸口。
——但。
「呜呜·······呜嘻······呜呜呜呜呜呜·······」
脸仍然贴在走廊地板上,舞那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别哭啊——京辅心里叹道,用手搔着后脑勺。
「那——……有哪里痛吗?如果会痛的话,我带你去一趟保健室吧。先站起来看 ?站不起来的话,我背你过去。」
京辅的手搭在对方肩膀上,试图对她说些什么。舞那则吓得绷紧身体。
「咿!?……呜?啊……对、对补起。窝已经没似了……嘶嘶……」
原本很怕,但似乎发现来人并没有敌意,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眼中的泪水,缓慢起身。
虽然没有受伤,但她看起来十分憔悴。
「……弄成这样,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啊?班上有人对你做了什么吗?」
「呜嗯?就、就是那个······杀、杀了六个人的女人突然、突然来找我讲话,她说······『要一起吃饭吗?』可是可是,她的眼神好凶,我看了好害怕·····不小心就回她说『对不起』,结果她的眼神变得更凶恶……我想说、是不是等一下就会被杀掉, 然后就——」
「……然后就逃走了,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京辅脸上挂着苦笑,朝她点了点头。舞那的心情——京辅不是不能理解。
杀过六个人的杀人魔——锐利,她的眼神真的让人很毛。加上有那恶名昭彰的前科加持,一旦被她的铁锈色眼珠盯上,感觉起来就像被人拿一把血淋淋的刀架在脖子上一样。
这种情况下会想逃是正常的吧……换做是京辅也会拔腿开溜。
舞那拿出一条淡粉色手帕,她把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埋进那块布里。
「呜呜……人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旁边都是一些、看起来很可怕的人。明明是被强迫来这里的,为什么会……呜呜。好过分……太过分惹……呜噎·······咯·······嘶嘶——」
「啊啊,我懂……我完全懂你的心情。」
「········咦?」
舞那从手帕里抬起脸,用充满水气的大眼看向京辅。
京辅将手帕搭向好不容易遇到的正常人肩膀上,与其坚定地说了:
「我也一样,五十岚同学······我跟你一样是被人硬弄进这里来的!那时看到身边全都是些脑袋不正常的杀人犯,整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过,五十岚同学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跟我是一国的,我们都是正常人。也就是说我们是战友。是伙伴!」
——我说得没错吧?京辅握住舞那的手,脸上浮现笑容。
「没、没错!我们是伙伴!总算……总算遇到一个正常人哩!太好了 ·······太好惹······呜噎·······呜呜呜呜······」
被握住手的人似乎很感动,眼中溢满喜极而泣的泪水。
此时京辅心中下意识浮现一个念头,脑海内的他热血沸腾地握紧双拳、摆出达阵姿势。
(干得好啊啊啊啊啊啊!正常人朋友一枚、GET)
差点就要跳起舞来了,赶快自重一下。记得要拿出最诚恳的态度。
「哈哈。总之先把眼泪擦干吧?不擦一擦会看不清楚啦。」
「……咦?啊!真的耶。咕嘶……现在马上擦!欸嘿。」
放开交握在一起的手,舞那拿起手帕擦拭眼眶。
总觉得好像在看小动物洗脸一样。好治癒。
靠这么近看才发现一件事情,舞那其实长得很可爱,京辅的心情越来愈亢奋了。脸颊跟其他地方都膨膨的和年幼弹性,看起来好像很柔软。
「很好!擦完就一起去吃午餐吧!去餐厅吃还是去福利社买回来吃比较好?舞那你觉得呢·····啊不对,我居然直接叫你名字······呃,我的话倒是不介意,你要不要直接叫我『京辅』就好?跟你说件别的事,舞那你真的超可爱的!怎么说呢,就是那个······会让人不禁想守护你之类的?感觉就是无法丢下你不管呢。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做个朋友——」
「唏咿咿咿咿咿I?:神神神神神·······神·······神苦京補!?咿······咿咿!?啊咿咿咿咿咿!?」
「咦?」
手忙脚乱地光速后退,一连串动作后舞那抖着手指向京辅。
因为刚才的眼泪都擦干了,舞那模糊的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如此这般,发现好心人其实是神谷京辅后,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反应似乎不假。
「咦耶耶耶耶耶耶耶耶!?噗、噗噗噗、噗要杀······不要杀窝窝窝窝!?窝会乘乖听话滴!拜托里!求求里!这条小命!请饶过这条小命I?……(抖抖〕」
她趴在油氈步地板上,整个人抱着头缩成一团。
京辅见状连忙移动到她身边,与其极尽温柔地说道:
「啊、没有啦……我不会杀你的,先冷静点吧——好吗?就像刚才讲的,我跟你一样,都被这鬼地方逼到快疯掉了。我不也是被人硬弄进这里来的吗I这些你都瞭解对吧?」
「啊、是的。其实你还没完全杀够对不对?」
「嗯嗯!没错没错!第一次只杀十二个人,感觉下次还能再杀多一点耶?结果还在构想就被抓起来了,真可惜!超级欲求不满的?才杀这样根本不够呢?······才不 是这样啦啊啊啊啊!」
「唏咿咿咿咿咿咿咿!?露出真面目哩咿咿咿!?」
「才不是什么真面目,这是假装傻真吐槽啦!是说,差不多也该——」
——关于杀了十一 一个人的罪名,我是被冤枉的。
话来到嘴边,又被京辅硬生生憋了回去。
转头一看旁边,那群来看热闹的家伙好像都散得差不多了。如果刚才的对话被 听到铁定完蛋。想跟舞那说明来龙去脉的话,非得转移阵地不可。
「总之先换个地方再说吧?好多人都在注意我们两个……」
京辅丢出一个建议后,手伸到缩成一团的舞那肩上,下一秒——
「啊咿!、鼻、鼻要碰我!我才不要跟你一起久!?跟你这个······杀惹十二个人的凶恶杀人犯一起!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舞那整个人弹起来,像只飞毛腿兔子一样逃之夭夭。
沿途不停哇哇大叫、跌倒好几次,最后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一条粉红色手帕从空中飘落下来,轻轻掉在走廊上。
哭声和脚步声慢慢远去。
等到这些声响完全从耳边消失后,四周又恢復一片寧静。
——然后。
「……十二个人?居然杀了十二个人啊I?:那家伙……开、开玩笑的吧?」
有人出第一声后,走廊上其他人马上就跟着骚动起来。
几个学生站在离事发现场比较远的地方,声音听起来非常兴奋。
「十二个!?咦、真……真假!?的确,脸看起来是很凶没错啦……」
「听说好像是A班的,那家伙……杀过十二个也太屌了吧?还好我是B班的……」
「居然那么多……好棒棒喔!人家的心也快死了,啾?」
「咕!冷静点!冷静点,吾之左腕呐······呜呼(啊啊)、吾知晓,其必将吾等之力葬送。然,时机而到。忍耐、还须忍耐!『片翼死亡天使(Azrael)』啊!」
诸如此类。大家七嘴八舌乱讲一通,现场骚动不已。
代替刚才跑掉的舞那,这次换成京辅抱着头。
(太、太惨了……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大肆宣传啊……虽然应该不是故意的,况且她看起来超怕我……〕
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帕,京辅用手按住隐隐作痛的额头。
舞那那边再慢慢解释好了,这边的骚动比较麻烦。
被这样一搞,『十二人虐杀魔』的存在可以说是彻底传开了。被这不实罪名吸引过来的怪家伙,希望不要再增加——
「请问!吶吶,请问请问?」
还在懊恼,突然间就感觉到有人在轻敲自己的肩头。
(唔咕!?好像被缠上了!是说,这声音是……女的?男的?〕
嗓音这么厚实听起来好像不太妙,转头一看发现——
「这?边。跟你说到话了呢!欸嘿?」
体型异常巨大、长得像饱伯·●普的109辣妹就站在那。
长两公尺、宽一公尺——制服穿在她身上看起来超紧绷。一直线的瀏海看起来也很绷,金色鲍伯头下面的眼珠子圆滚滚的,此刻正用一种莫名妩媚的眼神俯看着京辅。
「······咿!?」
京辅吓到噤声,猛地向后退去。紧接着,为了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长得像鲍伯·_普的鲍伯头女——简称『鲍伯』伸出那粗壮的脚,向前迈进。
「你叫什么名字呢?不介意的话可以跟人家做个朋——」
「我拒绝。」
「啊——」
闪过那只向自己伸来的粗壮魔掌,京辅一溜烟地跑了。
他头也不回的在走廊上狂奔着,鲍伯浑厚的娇嗔声阴魂不散地追了上来。
「啊嗯?等人家一下嘛~人家连名字都还没问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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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3:Sonic Syndicate,瑞典知名乐团。
注4曰文「绫」与「冰淇淋」字首读音相同。
注5:Jeffey Dahner。同性恋食人魔,外号「密尔瓦基怪物」,会绑架有兴趣的猎物进而杀害、强姦,最后吃掉。死于狱用,因另一名囚犯声称受上天感召,要杀死他替天行道。
注6:Ed Gein美国知名连环杀手之一 ,犯下谋杀、毁尸、盗墓、食人和姦尸等罪。由于患有慢性精神障碍因此获判无罪,在明尼苏达州立精神病原度过他的余生。
注7:Theodore Robert“Ted”Bundy。大学校园杀手。利用自己的外貌骗过无数善良的女大生,犯案特征是开着一台福斯金龟车、手或脚打着石膏请女大生帮忙,骗到手后会将对方虐杀,受害女大生就官方数字约十九名,不过实际上有近四十人左右。最终在美国佛罗里达史达克监狱的电椅上伏法。
注8:「Bundy」与女用内裤「Panty」日文音相近。
注9:鲍伯·萨普。美国拳击运动员。美式足球运动员、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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