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支着脸,锐利边翘脚边「……呼啊」的打了个懒懒的呵欠。
一张脸贴在桌上,京辅动也不动地盯着她的侧脸瞧。
「我说你啊,锐利……居然摆出那种态度,在那个恶魔教师面前还真敢。」
「……没啊。我又没被盯上?我跟你还有鸡冠头是不一样的。」
锐利满不在乎的说着,对京辅——还有他的右边投注视线。
那里摆了 一张折成两半的桌子,鲜血不停往下滴。
上课前本来还坐在那的鸡冠头已经没了。
他一大早就对久瑠宫说:【你今天也好小好可爱捏?嘎哈哈哈!」没事讨打的下场就是两秒被击溃。多亏鸡冠头多余的赞美,久瑠宫心情一口气恶化。
被波及到的还有其他同学(主要是京辅)。
「太奇怪了吧……为什么只针对我,为什么只叫我在道德伦理课上表演才艺啊?『喂一神谷。过来取悦我。弄个梗让我笑。』之类的,也太突然了吧!到底在搞什么鬼啊!而且还说不好笑就调教我······先别说道不道德,根本就是没人性。」
「·······算了啊,不是挺好的吗?反正最后有让她笑啊。」
「用鼻孔笑而已吧?那气氛好伤人,真是······」
说出口的瞬间,京辅被迫回想起刚才教室内冷场的样子,忧郁指数又更高了。
他当下能想到的梗就是模仿『摸死汉堡店员』而已。
『啊,有电话。摸死摸死?』
一好想去死。静……一片寂静之下只有舞那跟着学「摸死摸死……噗哈哈」,只有她一个人笑出来而已。
现在京辅还能平安无事在这讲话,多半是被舞那的那声笑保住了性命吧。
到这京辅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好像还有样东西要还给舞那。
(误会也得解开才行,快点去找她讲话吧……呃,咦?〕
确定手帕在口袋里后,京辅才刚回头一舞那就不见踪影。
奇怪了,他边想边扫视周围一有了。舞那正缩着小小的身体,从教室前方的门躡手躡脚地想低调离开。
注意到舞那诡异举止的人似乎还不只京辅。
「……真引人注意啊,那女的。」
像在低吟一样,锐利自言自语道。京辅则是无言皱眉。
靠在墙边有说有笑的男子三人组一绅士、宇佐见、大野木,他们追着舞那的脚步陆陆续续出了教室。
带头的人是绅士。他的手曾经杀过两名女性,恋尸癖绞杀魔像盯上猎物的毒蛇一样瞇眼笑着,用舌舔了舔嘴。
「啊——……抱歉。我去看看情况。」
犹豫只有一剎那。早在说出这句话前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
锐利抬头看向踢开椅子、倏地起身的京辅。
「·······呼嗯。真意外。这是待地要去救她的意思吗?还是想搭顺风车?」
「说什么傻话。当然是去救她啊,怎么能见死不救。」
「……哦?这不是挺善良的吗?京辅一明明就是杀过十二个人的杀人魔。」
「吵、吵死了……我有时也会良心发现的好不好!」
对着被人抓到疑点、还被浇了盆冷水的京辅,锐利看着指甲彩绘的前端说了: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本来想说如果你都没动作,我就要上了。」
像在自言自语般,她叨念着。京辅「嗯?」了声蹙紧眉头。
「如果我没去的的话……你说就怎样?锐利。」
「……没什么。话说回来,不快点去好吗?再慢就会跟丢了喔。」
「啊,糟了!?先闪啦,我去去就回。可以的话希望能和平解决。」
「······和平解决?也好,都没差······别反被他们杀了就好。」
锐利慵懒地摇着手目送他,京辅急忙冲出教室。
刚才的最后一句好多余。被一语道破还真可怕,根本笑不出来。
X X X
「唏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下楼下到一半,舞那被人逼入绝境的惨叫声传入京辅耳里。
(舞那!?那些家伙动作也太快了吧!〕
加速飞奔到一楼后,舞那整个人已经贴在墙上。
舞那人在女生厕所前面,旁边有几个家伙把她团团围住。把舞那逼到这种地步的是绅士和驼着背的诡异少年、雷鬼头太阳眼镜男一共三人。
现场除了他们以外,似乎没有其他人。大部分的人都待在教室里吧。
「什、什什什什、什么事——?:请不要考进我!再过来我就要那个了!金、金茶…… 警察!我会浇警察唷!?」
被阽着墙发抖的舞那这么一唬,绅士先是一愣,接着露出一抹苦笑。
「唉呀唉呀。不用那么害怕,我们不会对你怎样喔?我们并没有要加害你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聊聊天而已。顺便提醒你一下,就算你叫得再大声,『金茶』也不会 来的。」
「呜……请鼻要学人家讲话。」
舞那红着脸低下头,雷鬼头大野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噗。也太大舌头了吧,你啊!用不着吓成那样啦!我们没有要把你抓走,请泥放心捏。哈哈哈……对吧,绅士?」
「是的,我们当然不会啊。我们不会那么快就把你抓走的,舞那。因为我们都很有爱心。我们慢慢来、循序渐进地当朋友吧?」
「嘻、嘻嘻·······条纹内裤、条纹内裤·······白色和蓝色的·······嘻、嘻嘻嘻······」 几个男的相视而笑。下流猥褻的念头当场展露无疑。
至于驼背男宇佐见,他从刚才就屈着瘦小的身体、四肢着地趴在地上大刺刺观赏裙下风光。但此时的舞那双眼紧闭,完全没发现自己正遭人偷窥。
原来学校规定的内裤不只有黑色,还有水蓝色的啊······
〔……噗,还管那种事干么啊!?快去救她啦,京辅!〕
收回意淫表情,深呼吸。他握紧拳头,决心上前。
把手插进口袋,京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就是这么回事,舞那同学。首先,今天就和我们共进午餐——」
「咦咦?这不是绅士吗?真是巧啊!好巧喔!你在这种地方干么……」
······呢?才想举起一只手示意而已,京辅却整个人僵在那。
「——噶哈」
听见京辅的声音,绅士转过头,他的脸上看上去恐怖到了一个极致。
充满血丝、单眼圆睁、嘴角歪斜地咧着。绅士的表情看起来像要把人当场杀掉,不过当他认出对方是京辅后,立即恢复以往那平易近人的笑容。
「啊哈、什么嘛,这不是京辅同学吗?怎么了,为什么会来这呢?」
「啊,没啦……没什么事啊?因为楼上的厕所人太多了一所以就?哈、哈哈哈……」
对绅士翻脸像翻书一样的态度感到战慄,京辅当下只想用笑容蒙混过去。
——刚才那瞬间,真心以为自己会被干掉。
冷汗直流,汗水沿着背脊不断滑落。
「——啊啊,原来如此。非中午时段几乎都空着呢,一楼这里啊。」
「……就是说啊。话说回来我才想问,你们一群人聚在这干么啊?」
努力稳住快要抖起来的身体,京辅问道。
他当然没看漏舞那的身影,只不过现在他故意装作没看到。
大野木露骨地咂了下舌。
「珐……搞屁啊,干你屁事?别以为你杀过十二个人就可以在那秋啦!?快把屎拉一拉走人,你这屎男。」
「······」
看样子雷鬼头已经对京辅产生敌意了。他把太阳眼镜往下移一透过缝隙吊眼瞪
人。从这动作隐约可以嗅到跟鸡冠头一样的臭味。
大野木整个人就要冲上来抓住京辅,绅士边说着「算了算了」,一边安抚大野木。
「不好意思啊,神谷同学。因为我们都是不怎样的杀人犯······和你这种杀过十二个人、男女通吃的人气王相比难免会感到忌妒嘛。呵呵。」
「喔、喔喔……这样啊。真抱歉啊。让你们不爽。」
——那什么鬼忌妒,我才不想被当成那种忌妒对象咧。
有人可以代劳的话我非常乐意,不过真心话还是要忍住,先想办法用亲切的笑容度过难关吧。
「嘻、嘻嘻······小巧浑圆的可爱小屁屁、白皙的大腿······嘻、嘻嘻嘻······」 宇佐见完全无视京辅的存在,不停从各种角度观察舞那裙底风光。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最可怕的其实是这家伙。到底有多我行我素啊……
「······呜?」
就在那时,一直低着头的舞那怕怕的睁开眼。
因不安和恐惧而无法聚焦的双瞳在空中乱专一阵后来到京辅身上。
——看着看着,亚麻色双眸月睁越大。
为了让吓到的舞那能安心,京辅尽可能拿出他最开朗的声音。
「哈喽,舞那!这是第二次和你说好了吧?说道这个,这是上次聊完的时候捡到的,我想应该是你的手帕——」
「唏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神、神神神神……神苦……神苦京辅!?唏……唏 咿!?咦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啊,嗯。应该是你的手帕没错。」
大概是想倒退吧,舞那的背啪的撞到墙面上。
用手指着京辅的舞那,脸上表情跟之前一样充满恐惧和惊愕。
「歪、歪歪歪歪、歪啥摸泥灰来这……啊!?窝、窝只道惹!者些前都是神苦京补滴猪意对吧!?想让小弟来爪偶,只后宰自己享用!?金、金素口怕……」
大舌头太严重,在说什么全都有听没有懂。
对方说这一堆,费好大力气才能听懂的却只有两个字。
「小弟!?你说谁是谁家小弟!?·····:臭丫头一!?」
听到关键字的大野木朝她怒吼。
拜这声怒吼之赐,舞那「咿咿!?」的叫了 一声,整个人变得更加害怕,连眼神都开始游移不定。
她用双手抱住头,「啊哇哇哇哇……」哀叫之余身体也在摇晃,京辅见状开口 : 「冷静点啦,舞那!我跟这群人不是一伙的,只是偶然——」
「鼻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一声悲鸣,舞那和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擦身而过,迈开步伐眼看就要逃跑。 她善用自己矮小的体型穿过京辅腋下,正想顺势一溜烟逃走时——
「啊……喂,给我站住!?」
瞬间反应过来的大野木抓住舞那的手,制止了她的行动。
——然而,某件事就在这时发生了。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脚打结的舞那架式十足、流畅的转过身。瞬间——
「呜喔?哗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握住舞那手腕的大野木被她顺着劲道漂亮地丢飞出去。
在离天花板很近的高度滑翔了一阵子后,被抛飞的身体以头下脚上之姿掉在五公尺外的走廊上。「噗呀!?」——喀唧。颈部发出一声很不妙的声响。
「「「··············蛤?」」」
——刚才那,是啥?
京辅就不用说了,连绅士和宇佐见也被吓得目瞪口呆。
利用跌倒的姿势把人摔出去什么的一不对,把人摔出去的时机和滑倒的时机配合得天衣无缝,究竟是偶然还是刻意根本就分不清楚。
「······啊。」
趴在走廊上的舞那抬起脸,仰头朝大野木的方向看去。
「······啊······啊······啊,啊啊······」
看着不发一语、一动也不动的大野木,舞那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又、又来了……我又杀人了啊啊啊!?泥、泥没素拔啊啊啊啊啊!?蛤哇哇哇!」
手足无措地起身,舞那笔直朝大野木飞奔过去。
大野木发出「呜呜……」的呻吟声,整个人虚脱似的瘫在那。看样子好像没死。他抬起雷鬼头,视线刚好和跑过来的舞那对上。
见对方没事,舞那的表情好不容易才又亮了起来。
「啊!?太、太好嚕!你还活······咕喔喔喔喔喔喔!?」
说时迟那时快,舞那再次拐到脚,身体失去重心,眼看就要摔倒。
然后,舞那不经意突出的手肘又——
「咕噗!?」
一不经意地朝大野木的腹腔撞去。堪称是个完美的飞身肘击。
加上助跑的肘击威力似乎不同凡响。口吐白沫外加翻白眼的大野木,这次是真的动也不动了。
「「「·············」」」
——不,等等。这次完全是她算好的吧。
虽然一切都让人不禁栏那种方向想去,但舞那的样子看上去又有点奇怪。马上起身的舞那看起来相当狼狈,她一直在大野木身边打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怎怎怎怎、怎么办!?又杀人了又杀人了······嗄哇哇哇。那个、那葛······咕喔喔喔喔!?」
「喔噗!?」
——又摔倒了。手肘之后是舞那的膝盖,她的膝盖撞上大野木的跨下。
被迫清醒的大野木痛到全身扭曲。
「唏咿咿咿咿咿咿咿!?冷京点······我要冷京!软软的东西啪嗒啪嗒······不对啦咦咦咦咦咦!?糟糕了糟糕里,这样下企又要······」
在痛到晕倒过去的大野木跟前,舞那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她现在更是整个人慌到在周围晃来晃去。
「咕喔!?」「嘰呸!?」「咕喔!?」「咯噗!?」「咕喔!?」「呜噶!?」
摔倒、肘击、摔倒、膝击、摔倒、飞身十字——如此这般,某人开始不断出现奇妙连续技。更夸张的是一舞那本人并没有任何恶意。
重复再重复,站起来又滑倒无限循环,舞那的脸已经被泪水弄到糊成一团。她的脸尽是焦急、混乱和恐惧——副陷入巨大危机的表情。
「嘻、嘻嘻……真是没教养的傻妹……要处罚、要处罚……嘻、嘻嘻嘻……」
京辅和绅士两人都僵在原地,动的人只有宇佐见。
他朝刚结束八回合追击、人终于起身的舞那匍匐爬去,孤身深入敌营。
双手手指不安分的蠢动着,宇佐见一鼓作气逼近她。察觉到宇佐见正在接近自己,舞那她——
「咿咿!?有、有什么东西朝这边过来惹啊啊啊啊!?」如此这般,一个人狼狈地喊
着。
「啊,嗯……这、这个……那个……啊呜呜……那葛……」
「嘻、嘻嘻……扒掉内裤,扒到一丝不挂,之后把皮……嘻、嘻嘻嘻……」
「存……存在在这世上,真的粉包歉!」
「嘻咿!?」
——喀唧!舞那朝下鞠躬的头不偏不倚撞上宇佐见的脸。
鼻血狂喷,宇佐见被击倒。空中飞散着一些白色碎片,应该是他的前齿吧。
另一方面舞那似乎没受到什么伤,精神很好的在那紧张来紧张去。
真是天外飞来一头鎚。后续不意外,舞那慌慌张张的结果就是……
「咕喔喔喔喔喔喔!?」
「嘎啊!?」
恭喜宇佐见、贺喜宇佐见,顺利沦为天然呆的饵食。
「咕喔!?」「嘎!?」「咕喔!?」「嘎嘎!?」「咕喔!?」「嘎殴嘶!?」
舞那和宇佐见的惨叫声此起彼落,一片混乱中,绅士开口问了。
「吶,神谷同学……那个,究竟是在干么呢?」
「在干么,我说你……别问我那种东西啦。」
在惊愕与战慄情绪交错的京辅与绅士面前,舞那摇摇晃晃地起身。
刚才那阵追击大概把宇佐见的鼻子给敲烂了吧,舞那的脸颊和胸口都沾满他的鲜血。圆睁的大眼里不停有泪水滑落。
「啊啊······又杀人了,又杀人了······呜呜······噫咕。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嗯、嗯······啊呜啊呜·······啊······」
就在这时,舞那原本在空中游移不定的视线捕捉到京辅等人。
泪汪汪的大眼看起来就像只被拋弃的小狗一样。
宛如溺水者在寻找浮木一样,舞那将手伸向这边。
「呜哇!?请、请别过来!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绅士逃走了。
那个杀过两名女性的残暴重刑犯,就这样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啊。」
舞那突然间停土动作,身体也不再发抖了。
唯有那双睁得老大的双眼仍盈满泪水,眼中水光摇曳。
「舞、舞那……?」
「……会错意也该有个限度、的说。」
京辅才想搭话,舞那就小声地说了。
自嘲般歪着的脸颊上,泪水不断滑落。
「因为身边的人都是杀人犯,我就害怕、逃避、讨厌大家······真是个笨蛋。我自己明明也是个不得了的杀人犯。明明是要受大家惧怕、使人回避、被人讨厌······遭人排挤的一方。我真的是个、大笨蛋。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这样,我不管到什么时候都·······」
「喂、喂·······你还好吧?总之先冷静一下——」
「鼻要靠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她闭起眼抱住头,整个人崩溃般坐倒在地。
「不要靠近、我……我已经、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不想再失去了。因为我耍笨而死掉的人已经太多了……对不起……生到这世上、对不起……呜呜……呜 嘻……唏咕……」
「······」
找不到合适的话开口,京辅只能呆站在原地。舞那看起来孤零零的,她一个人不停地呜噎着,走廊上除了哭声外就只有午休结束的钟声在回荡。
X X X
「……喂,你们几个。做好去地狱旅行的心理准备了嘛?」
几分钟后。眼前的舞那似乎没有停止哭泣的跡象,京辅才在烦恼该怎么开口时一好死不死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娃娃音低低地在走廊上响起。
舞那两手覆在脸上,听到那声音后全身用力的抽了一下。
「——五次。知道这是什么数字吗?是这两天我执行调教的次数。虽然大部分都用在那令人火大的鸡冠头身上……受不了,害我耗了不少精神在上面。到底要把我惹毛到什么程度才爽啊?啊啊!?」
「老师,不是这样的!这是——」
就在京辅转身的瞬间,有个鲜红色的东西划过他的脸颊。
被久瑠宫单手丢出去的东西,在空中缓慢形成一道拋物线一那东西掉落在舞那前方、大野木和宇佐见的中间,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
眼前物体是个从头到脚都是血的男子。
那是经过调教后全身早已不成人形的绅士。
「······呜?啊······呼、」
舞那抬起瞼就看到绅士那副鬼样,马力全开向后退去。
屁股都没离开过走廊地面,才一眨眼的功夫,她就从京辅身旁掠过。
「——喂等等。你要去哪啊?我不会让你溜掉的。」
「咿!?补、补补补补、不豪一苏!?」
她人正要钻过久瑠宫腋下时却被抓住后劲,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另一只手没用来抓舞那没拿只是抓的是一根染血的铁管。
「唏咿唏咿!?原谅我!原、原来——呀啊啊啊啊啊啊!?」
舞那完全陷入恐惧状态,她胡乱挥动受教,用尽全力挣扎。
然而久瑠宫的表情和声音都杀气十足:「——闭嘴!还是你的●●●想被这玩意●●?」她抄起铁管,对方见状立刻安分下来。
舞那露出死鱼眼,「噗啦……」地垂下身体。
用娃娃音讲出●●●跟●●这种字眼的久瑠宫老师,真的很不得了。
「······哼。有什么想说的就到惩罚室再慢慢解释给我听吧,五十岚。说到底,这次的骚动就是你引起的不是吗?刚才在那边走廊上抓到早乙女的时候他就一五一十 全招了。不过……」
久瑠宫一记眼刀划向京辅。
「——为什么你会在这,神谷?果然你才是元凶吗······呿。算了。都给我到惩罚
室来。你这家伙看样子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啊……我就趁这机会好好调教你一番。 这次可不打算放过你喔?」
「······唔——」
反驳的话来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说他是元凶,或许真是如此也不一定。
正因为京辅半路杀出,原本就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舞那更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一连串效应害她接一 一连三引起骚动。如果是因为这理由被调教,似乎也无话可说。
京辅决定上吊——说错了 ,是决定拿出气魄。
「……我明白了。只是、那个,我好歹也算第一次……可以请您温柔点吗?」
「知道了,包在我身上。我会赏你最重口味、最激烈的调教,包准让你欲仙欲死。」
「咦?」
完全没商量余地、也不打算吃这套。单手拖着舞那,久瑠宫靠近京辅。
她把铁管扔掉,腾出的那只手一把抓住京辅头发——
「请等一瞎,久瑠宫老师!」
——的前一刻。
舞那用尽全力嘶喊出声。久瑠宫的动作也在此时定住。
舞那边讲边吃螺丝,尽管如此,她还是拼尽全力。
「京、跟京辅同学没管洗!他只是刚好经过而已······是我把他剪进麻烦里的,然 后才……所以,跟京辅同学一点关系耶妹有!」
「……舞那?」
京辅不自觉看向舞那。她脖子被抓住。整个人都拖在地面上,嘴紧抿成一直线,舞那目光凛然地看着久瑠宫并表达意见。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这一切全都是你的错喽。这样的话,加上神谷被连累的份,不加倍调教你似乎说不过去啊······你不会介意吧,五十岚?」
「呜······迷、迷关西!偶已经······觉悟惹!」
「等……喂、喂!?等一下啦,舞那——」
京辅乱了阵脚的声音,被舞那用坚定的眼神略过。
朝他直视的双眼、紧抿的双脣一简直就像在诉说着……
——请不要再说了。
「觉悟的话、我已经做好了……这一切、全都是我的错。」
抹去脸上的泪水和沾到的血,舞那露出虚幻朦胧的微笑。
自暴自弃。
不中用的笑容洩漏了 一切,眼前女孩看上去更加弱不禁风。
表情根本和眼底的觉悟成反比,京辅才要开口 ,有人却抢先了一
「……正好。既然如此,就让我好好瞧瞧你说的那个什么觉悟吧?我们慢慢花时间研究,不错吧……咯咯咯。至于你,神谷。你给我回教室去。去自习。」
「自习?您说自习,到底该做些什一」
「什么都别做。今天如果又搞出什么鸟事来,你们就等着被集体调教。我累积的 压力也快爆发了……现在就先拿这家伙开刀吧。给我过来!」
「呜耶!?我、我我我我、我喵!?不……不尿啊啊啊啊啊啊!?」
久瑠宫转身,沿路拖着舞那,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校舍尽头。
医疗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们把倒在走廊上的受害者全都放上担架,行人开始嘿咻嘿咻地搬运起来,这时京辅——
「······」
他将那条来不及还回去的手帕紧握在手中,不发一语。
X X X
「······舞那。」
午休时间。
面对才刚归来不久的舞那,京辅下定决心去找她说话。
坐在位子上,舞那呆呆的盯着空气看。
「————————」
······没反应。从头到脚都燃烧成灰烬了。
舞那换了件运动服,她的脸上贴着ok绷和纱布,外伤看起来并不严重,内心受的创伤却不小。
「我不该生在者个世上。」、「我被点中密孔(注13)惹。」、「我已经嫁不出企惹······」、「拜托请住手拔!呜那已经变成一块破布惹!」等等。
她的眼神失去光泽,一个人在那藝语着,不知道碎碎念些什么。
……那之后惩罚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变了个人似的舞那令人感到心痛,此时京辅脑中闪过一个好主意。
再一次,他把手往舞那肩膀上一放。
「······喂你。小心我调教你喔?」
他装出恐怖的声音,试着学这句话给她听。
「唏咿!?对、堆堆堆堆、堆不起!再继续下去的话,就要……呜?」
大概是对『调教』两个字有反应吧,舞那倏地绷紧身体,精神回到现实世界。和京辅四目相交后她发现对方其实不是久瑠宫,身子在那瞬间就软了下来。不 过接下来她立刻就把脸绷紧,一把将京辅的手拨开。
「我说过不要靠近我!请不要摸我……再靠近我的话你会受伤唷?搞不好, 还……还会死掉!所以请不要靠近我。请不要跟我说话!请你跟其他人一样……」
舞那抱着身体发抖,班上同学都站远远地看着她。
没有人打算接近她。
不受舞那控制的随机天然呆,就像炸弹一样。
大家都不想不小心扯上或被捲入吧。
就连京辅本身,或多或少也有些顾虑一尽管如此。
「这给你,这是······舞那之前掉的东西对吧?」
京辅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递出手中那条粉红色手帕。
舞那「……啊」的惊叫出声,双眼睁得大大的。她战战兢兢伸手接过手帕,拿到之后左看右看,之后用不可思议的表情抬头看向京辅。
舞那煞是可爱地歪着头、一脸不可置信,看着看着京辅不禁莞尔。
「还有一件事,刚才多谢你啰?在久瑠宫面前掩护我。我很高兴喔。」
「咦耶!?啊、那个……那件事本来就是我引起的。并、并没有要帮谁掩护……」
贴着手帕的脸颊,淡淡地染上一层和它相同的颜色。
舞那的一举一动都令京辅嘴角忍不住上扬,接下来他决定切入正题。
「没差啦。不管怎样都是因为你我才能得救。然后就是,其实······只是想眼你道个谢而已,让我请你吃顿饭吧?反正刚好也到了午休时间了。」
说是请客,其实也不过是拿餐券兑换而已。讲法并不重要,终归只是图个方便。
「咦耶?午餐·······吗?可、可是,我······唔嗯、那个······」
「你说那个啊,耍笨的事情就别担心了吧?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是全班第一的杀人魔呐。想杀我可没那么简单喔——还是说你果然不愿意吗?不想和我这种杀人凶手共进午餐之类的?」
面对京辅抛出的话,舞那「……呜」了声,一时语塞。
绕了一圈,原本是舞那对自己『杀人凶手』的身分感到自我厌恶,而这说法则 是把立场倒过来。正是明白舞那心中有疙瘩,所以才故意那样讲,京辅也知道自己 这样做很卑鄙。
事实上,被逼到无路可退的舞那「……啊呜啊呜」的叫着,苦恼的样子看起来很狼狈。
一不过,就是要这样做。之前那个时候、还有刚才那个时候都应该这么做。
嘴里说着『不要过来』的舞那,看上去是那么寂寞、那么痛苦……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很想要有自己的同伴吧,一切举动都再再传递着她的心愿。
——其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京辅想着。
突然被丢到这种地方,内心深处不可能完全没有任何不安,也不可能都不会感到害怕。就算有些人是被她的笨手笨脚给害死的一但舞那其实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好吗?舞那。今天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昨天也没什么吃吧?每天都这样的话身体会撑不下去……」
「呜耶!?为、为什么你会知道······」
「为什么啊……因为你会怕不是吗?放眼望去身边全都是杀人犯。像舞那这样的女孩子,很可能什么时候就会遭到袭击也说不定一不过只要全班第一的我跟着你,那些家伙就没办法趁虚而入了吧?这样你也会比较放心嘛?」
京辅咧嘴一笑,舞那这边则是视线游移。
「可、可是……那个……若是、京补同学袭击我的话,我该怎么——」
「那种事用不着担心。」
突然间,锐利插话进来。她从前面的位子转身向后看。
「如果发生了,我就……替你把那个碎尸万段。」
「把哪个碎尸万段!?是说,你刚在瞄那里对吧?绝对有看吧你?」
「······吵死了一给我闭嘴。再吵就用削的喔?像削牛蒡那样。」
「我的才没那么细咧!而且那个什么,削……光想都快缩水了。」
「……好啦好啦。就算缩水也没什么差吧,你家那只啊。」
「什么我家那只!?明明连卡都没看过居然敢这么讲他!我要告你诽谤喔混帐!」
「·······是喔。那我就告你性骚扰。硬给女孩子看她完全不想看的东西——就像现在这样。我会帮忙切掉的,你的小金针菇。」
「我才没做那种事情吧啊啊啊啊啊啊!。我们越将越细啊!」
「··········诶,舞那。」
凶目微睁。她还是老样子,眼神的凶悍程度足以杀人。
想也知道,舞那铁定又害怕地在一旁「咿咿!?」叫着。
「你那什么反应啊······昨天中午不也这样吗?真搞不懂你。」
鼓着脸,锐利像在赌气一样嘟起嘴。
一这么说来,锐利昨天似乎也邀过舞那。
都是女孩子又坐很近,大概是想说难得有缘,可以好好交流一下吧。
话虽如此,因为舞那超怕她的,锐利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
「……所以呢?你到底是要来还是不要来?到底选哪个?」
「啊呜呜……那、那格……我、这鸽……」
「吶,舞那……你对自己犯下的罪有罪恶感对吧?那就把这当作惩罚一跟我们 起走不就得了。」
语气还是像平常一样,说话也一如往常乾脆俐落。
响起的话语令人无法反驳,一语逆转。
「惩罚……说、说的也是。我明白了……这样的话、请让我跟你们同行。」
虽然还有很多困惑的地方,总之舞那终于点头答应了。
「······嗯嗯。知道了。」
见状,锐利的脸部线条稍微缓和了些。铁锈色的眼瞳亦透露着喜悦之情。
不过她一看到京辅就又马上变回臭脸。
「哼……那就快走吧?我已经等很久了。」
表情阴鬱地转向一边,她大动作起身。
X X X
学生餐厅大约有两间教室那么大,里头吵吵闹闹的挤了不少学生。
有个手上纹了一堆剌青的痞子男,还有戴着黒框眼镜、看起来很纯朴的少年。
其他还有头发挑染了鲜艳色彩的少女,另一个则是长宽都异常发达、顶着鲍伯头的鲍伯,●普一一「咕!?」这下死也要藏起来。
「······我说,你干么突然这样啊?」
「嗯。啊啊,抱歉······因为那边有何无论如何都不像见到的同学。」
「·····是喔。上学才没多久,那么快就树敌了啊?当全班第一人的名人还真辛苦呐。」
躲在锐利背后说话的当下,鲍伯已经慢慢步出餐厅。
危机暂时接触,京辅重拾镇定后开始打量周遭。
「接下来,我找找······哪家伙在那啊——喔!有了有了。」
标的一下就搜寻到了。端着餐盘,京辅笔直走向对方。
那人佇立在窗边一张四人桌旁、脸上戴着一顶黑色防毒面具一他走向那名就算被极富特色的人群淹没还是异常显眼的女同学。
「唷,炼子!抱歉啊。迟到了。」
「······」
虽然出声叫了对方,被叫的人却毫无反应。
看看定格在那的炼子,京辅发出「……嗯?」的一声,把头歪向一边。
竖起耳朵仔细听,似乎从防毒面具里——不对,从挂在侧边的耳机里传出一种沙沙沙的声响。该不会在听音乐之类的吧。
如此猜测着,京辅敲敲炼子的肩膀。
「嗯?啊啊,这不是京辅嘛。抱歉抱歉。声音开太大都没听到呢3」
发现京辅来到身旁,炼子用手猛按耳机的控制键。
沙沙声渐渐转弱,不一会儿就快听不见了。
「小事而已别在意……问一下,你在听哪种音乐啊?」
「想知道我听什么吗?基本上都听!Hardcore。像『GMK48』之类的。成员全都戴着防毒面具一是支由四十八人组成的乐团唷。他们家的重音真不是盖的。」
「果然像你会听的……呃,是乐团没错吧?你说的那个。他们都用哪些乐器啊?」
「有吉他、贝斯、爵士鼓、木箱鼓还有取样机。然后主唱一名。」
「一名!?那么多成员才一个主唱吗!?根本会被淹没掉吧,我讲真的!」
「嘶咕一……别小看人家吶,京辅。被四十七人的超高分贝演奏给淹没那类的,人家声音可没那么柔弱喔?真失礼耶你,受不了 !」
「原、原来是这样啊。抱歉……呃、咦?等等。那种说法听起来好像你是主唱一 样,是我多心了吗?喂一一」
——动滋动滋动滋动滋。
「别把声音调回去!应该说把电源给我切了!」
「才不要!我要常听音乐不然会受不了,不听就没办法冷静。聊天也好、吃东西 也好、上课也好······我可是No music no life的。呼咐——」
「咦。你该不会打算一直这样播下去吧?到底有多爱听音乐啊,你这家伙······」
「······你是No gasmask no life才对吧。」
接替皱眉的京辅,锐利用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冷不防插入两人只间。
被人犀利的吐槽后,炼子惊呼:「······啊、锐利!」
「话说今天也来了呢!讨厌~好久没跟别人一起吃饭了,心情变得好Hight哦······不过这女孩是哪位啊?」
炼子伸手指向京辅身侧,防毒面具往旁边一歪。
「唏咿!?」被指到的人发出一声短促悲鸣,舞那靠过来紧抓住京辅的手。从被抱住的手臂上可以感受到一种柔软的触感。看起来小小只的,没想到似乎意外很『有料』。
舞那有料的部分拼命挤过来,两排牙齿喀噠喀噠打颤。
「脸、脸脸脸脸、这个人的脸看起来好像机器喔!她是机器人吗!?」
「嗯。猜得好啊……你说得没错。我是机器人。原本是个美少女,身体被某邪恶组织恣意玩弄之后惨遭魔改,现在的我已经变成一个没血没泪的杀戮机器了,是悲剧英雄吶!巨乳这边还可以发射荷电粒子砲喔!」
怎么可能射得出来啊。鬼才会相信咧,那种设定——
「叹咦咦咦咦咦咦咦咦!?真的吗!?好、好厉害……」
——居然照单全收了。舞那双眼直勾勾地猛盯着那部位,嘴里还衔着手指。
「真的,里面好像塞了很多东西耶。能源之类的。看起来好大……脸因为机械化 所以看起来硬硬的,身体感觉却很柔软……哇——」
彷彿看到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东西,她的眼睛惊讶地眨啊眨的。
「不,这不是脸而是防毒面具……是另外戴上去的。」面露苦笑说出这句话的京辅被晾在一旁,锐利用死扳的语气附和「就是说啊一」之后速速就座。
……她会有这种反应,理由其实很好猜。
瞄了一眼锐利的洗衣板,京辅顺便挑炼子对面的位子坐下。
舞那先是犹豫了一阵子,之后挑定最后剩下的那个位子一也就是京辅右边的位子,动作缓慢地坐到那上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