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左手捧着一本教科书朗读,右手拿着铁管在肩膀上敲啊敲,久瑠宫在教师里缓慢的来回踱步。教室跟先前一样被一股紧张的气氛笼罩,话虽如此,最近的紧张感也随者时间慢慢缓和下来。
从京辅入学已经过了五天——大家大概已经开始习惯这所炼狱更生学院了吧。
就连实际上非异常分子的京辅也不例外。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久瑠宫从身边经过时还是会刷过一股寒意,但心情基本上都能维持在稳定的状态。身为一个老师,久塯宫不可能把所有精力全都花在调教上吧。
每天都会发生好几次,有学生会惹久塯宫不爽(大部分都是鸡冠头〕然后被血祭,除此之外上课状况都意外和平。
有时会看到一些恶意涂鸦、遭遇来自同学的异样眼光、多次经历久溜宫不定时暴走、被刁难、被恶整、其他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等等——除去这些因子,这里上起课来的感觉其实和京辅以前上过的中学没什么差别……
「……呼啊。」
就连锐利现在想睡到在那打呵欠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此外,炼狱更生学院的教学机制是由各班导各自负责该班所有课程,以一名施教者而论,久瑠宫其实非常优秀。
重点都有明确指出、教的方式也很好懂,内容马上就印到脑海里。
她那与众不同的娃娃音光听就很可爱,对耳朵也是种保养。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杜甫的『春望』听来清宏嘹亮、音声朗朗,京辅边听边偷瞄墙上的挂钟。
以上,学院生活其实没想像中辛苦。不过——
(再十分钟左右就要下课了……吗。〕
最近京辅有个光想就觉得沉重的烦恼。
原因就是——那些塞在京辅裤子里的小纸条。
那是今早在鞋柜里发现的信,信上署名要给京辅。圆圆的字看起来就像女孩子写的、上头还画了爱心,这就是让他无法静下心来的罪魁祸首,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感觉到九瑠宫的流氓娃娃音已经远去,京辅用力握紧拳头。
今曰最后的死斗就近在眼前。这次也不能失手,他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
X X X
「神谷同学,我·······对传闻杀过十二个人的你·······」
时间来到放学后。地点在空无一人的体育馆后方,京辅对面正站者一位女同学。 艳丽的黑色长发衬上赛雪的白皙肌肤。对方是二年级的学姊,她将手放在背后,整个人害羞的扭来扭去。
镶者浓长睫毛的眼由下往上凝视者京辅。
她下定决心似的深吸一 口气,脸红得就像颗熟透的苹果。
「我很在意你的事!所以请和我……交……交互对剌!」
藏在心底的那份心意暴露了出来,下一秒—— 她拿起藏在手里的蓝波刀朝京辅喉头剌去。
「喔哇啊啊啊啊!?对、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
——咚唰。千钧一发之际闪过突袭的京辅朝她胸骨下方揍了 一拳。
「啊噗」,对方发出一声灼热的叹息,那名学姊一脸幸福的瘫倒下去。
京辅撑住她的身体,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还真险。因为对方是学姊所以他就没多加注意。明明是二年级的却一点都没有改造后的样子嘛。我送你身上还有刀啊······
「······咦?又拒绝了吗?这次是个大美女说。」
将昏过去的学姊放倒在地上后,炼子的身影随即从体育馆阴影处出现。
距离她的出现没多久,锐利和舞那也现身了。锐利嘴里说者「·······好想睡」、边憋者呵欠,舞那则是啪啪啪的拍者手说:「京辅同学真受欢迎呢。好厉害!」
京辅在心底叹了口气,随后起身。
「比起外表我更重视性格啦,我啊……老是吸引些不正常的傢伙,才不开心咧。」 发生某起骚动后接连三天——京辅每天都被异性告白。
战绩总计十人。光一天就有三人以上,可说是京辅人生中的超级春天。
不过,所有来告白的人都是杀人犯,告白的方法也和一般人大不相同。
「人家想认识神谷同学的『一切』!」——差点被解剖。
一好想吃掉神谷同学……好想和你合为一体……」——被双眼无神的傢伙扑倒。
「想把你做成家具装饰在家里」——被锯子手求爱。
还碰到有人(鲍伯〕被甩了以后大声哭泣,哭一哭变成无人能挡的鲍勃人肉战车(JUGGERNAUT)(注16),那台人肉战车猛到连校舍都被毁了一半,想当时京辅可是抱者必死决心四处逃窜······
一路走来还真给他遇上不少状况。
告白现场会安插炼子等人也是为了预防万一。目前是还不至于窘迫到需要大家协助,不过迟早会有用上的一天。
「这样下去绝对顶不住啦……铁定会被干掉。」
京辅身心俱疲,抱者头无力的低垂者。
「唔?嗯」,炼子将手交抱在一起,食指顶在脸颊边。
「每个女孩都很异于常人呢……比起肉体,精神上更是到达极限了吧?不过受欢迎也不是你自愿的,单凭我们几个实在很难去……啊,有了!」
隔没几秒,大概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吧,炼子拍了下手。
「就因为你还单身才会被告白!所以说只要交个女朋友的话自然而然就不会被告白了 ·······呐?不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想法吗?呼咻——」
「不对不对,行不通啦,我又没对象。」
有的话早就交了,但遇到的根本都是些一不小心就会被干掉的很角色啊。
「嗯?不是有吗?京辅。有超优质恋人候补喔,看……有三个呢!」
炼子朝锐利和舞那一转,她展开双手示意。
「·······蛤?才不要。」锐利一听当场回绝。
舞那这边也······「咦耶!?京、京辅同学的女朋友!?那种事我绝对办不到的········那个,该怎么说才好,这个······对不起!」她一脸过意不去的表情对京辅鞠躬致歉。
还没告白就有种被人甩掉的感觉。
「……喂,炼子。这下你打算怎么处理啊,这种气氛?」
虽说打击不小,其实更多的是落寞。
锐利和舞那,这两人都称得上是超级美少女,才想说这几天和她们感情也变得不错了——没想到却马上被拒绝。堪称秒杀。
京辅比想像中更受伤,见状炼子「呼咻——」地朝他点了点头。
「嗯。那就这么决定喽!和我交往吧,京补。」
「我拒绝。」
「——————」
「啊,不是……因、因为、你想想!你一直戴者防毒面具又看不到脸。虽然很会搭话很有趣,不过要和看不到脸的人交往,实在是有点……」
顶者那副尊容、突然都不说话的样子还真是恐怖到家。根本无法得知她的喜怒哀乐。
被这股气势压过,京辅脸上浮现出僵硬的笑容,炼子「嘶咕——」地朝他叹了口气。
「你说过比起外表、更重视内在对吧,刚刚才讲过的。莫非那是在说谎?」
「不、不是说谎啦,但是……这说法总该有个上限吧?二十四小时都戴者防毒 面具的话,该说感觉起来太让人摸不者头绪呢,还是说会令人怀疑对方的真心那类的……会有这种感觉吧?」
「好过分……太过分了!京辅!我本来很相信你的……相信京辅你不是个只看外表的人。就连挑胸部也只求愈大愈好,我本来很相信你的!」
乱叫些擅自脑补的东西,炼子就这样飞奔而来。
接下来的事可想而知,那丰满的胸部紧紧挤在京辅的肚子上……
感受到那份柔软和质量,京辅忍不住哀号。
「等下!?笨蛋……走开啦!给我闪远点!」
「不要!人家是绝对绝对不会离开的!呼咻!呼咻!」
「少在那耍任性!不要把胸部黏上来一起耍任性啦啊啊啊!再乱动、再乱动的话就要……」
像偶然又像刻意,每当炼子说着「不要不要」乱动一通时,被夹紧的胸部就会滚来滚去磨来磨去,肉体随着动作挤压变形,接着还会传来一种舒服到令人不敢置信的触感。
用力磨蹭的防毒面具虽然令人觉得痛,不过在这节骨眼上也变得一种超幸福体验。
有人明显地啐了 一声。定睛一看,锐利正用一种充满杀气的眼神瞪视京辅和炼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京辅放弃抵抗,脑子里转着『就算戴防毒面具也可以啦』之类的想法,他半认真的考虑起来——
「······呿。」
有人明显地啐了一声、定睛咦看,锐利正面用一种充满杀气的眼神瞪视京辅和炼子。
舞那用两手包住脸颊:「太大瞻了,炼子……」说着还脸红了。
被这两人的反应拉回现实,京辅慌张地将手搭到炼子肩膀上,作势要将她推开。
「喂、喂·······给我离开,你这巨乳面具!不要一直黏过来啦!锐利和舞那都在看耶!给我稍微在意一下别人的眼光——」
「就是那个,京辅!原来还有那一手!」
炼子倏地离身,她大声说道。
这反应太过突然了,京辅呆张者嘴反问。
「……啊?那一手是哪一手……是关于什么的啊?」
「告白啊、告白!我想到一个能阻止所有告白的最强解决方案了。」
「真的!?……要怎么做?」京辅问道,炼子冲者他「呼咻——」的笑了。
「那个就留着下次慢慢享用、吧。效果应该会超乎现象,你大可改心。危机四伏又惊险的每一天就由我来帮你做个了结吧!哼嘶咕——!」
挺起傲人的胸,炼子如此断言。
防毒面具的眼角鏗地闪过一道光芒。
炼子很少表现出这么可靠的样子,京辅的声音跟者雀跃起来。
「真是胸有巨乳……说错,胸有成竹。我很期待喔,炼子!」
X X X
【·······居然期待成那样,我真是个白痴。」
过了个假日,星期一又来了。
午休时间的餐厅里,京辅提早尝到失望的滋味。他希哩呼嚕的扒者『每曰厨余蛋包饭』,——只汤匙伴随者「啊——」的声音从旁伸出,京辅见状,有气无力地朝那玩意看过去。
炼子缠者他的手比邻而坐、企图用另一手喂京辅吃蛋包饭,她「嘶咕——……」 —声,一脸遗憾的放下汤匙。
「怎么了京辅?配合度好差呢。外面两个再亲热亲热点嘛~」
炼子说完把缠住的手拉的更近些、整个人往京辅身上蹭过去、不僅僅是胸部而已,她全身上下那些电晕人的柔软肢体都飘散着肥皂的香味。
「·············」
如果少了那个竄入余光的防毒面具,他的理性恐怕早就荡然无存了吧。
休息时间—见到她后就——直是这副模样,炼子始终很超过地黏者京辅撒娇——简直就像故意做给其他人看——样。
「·······吧,炼子。我们两个黏在——起又肉麻成这样,其他女生可能不会靠过来
啦。不过这样就不会引起其他问题吗?这样看起来很像我们两个在交往耶。」
「嗯,就是要这样啊?作战计画就是这样的说。『在大家面前卿卿我我,让他们瞧瞧我们是一对大作战』!实际上又不用真的交往,不错吧?」
「是,的确是那样没错啦。不过该怎么说呢,现在这样……」
我和一个戴者防毒面具、不知长什么样的女人交往——虽然很不想被人误解,不过要把这感想在炼子面前明确的说出来#……还是觉得很难开口。
「……我和戴者防毒面具、真面目不明的痴女交往,你不希望别人这样看你对
吧?如果我是京辅的话,绝对不想这样。品味会被人怀疑。」
锐利坐在斜对面,——脸若无其事的代替京辅说出他的心声。
用词丝毫不留情面,炼子发出「咦咦!?」一声,似乎受到打击。
「人家才不是痴女!误会!你难道没看见我这清澈的双眼吗!?」
「·······没看到耶。又看不到。话说你就是痴女没错啊?一直在那肉麻的黏来黏去黏来黏去,不知道羞耻雨个字怎么写……看看舞那吧。」
「·······啊呜啊呜·······」
舞那缩起小小的身体、脸低低的,看上去非常不好意思。
似乎想把注意力从京辅他们身上移开,舞那正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吃饭上。
「……本来就操心过头了啦。只不过是些爱赶流行的女人来告白,一定很快就会退烧了,放着不管就好了不是吗?随随便便剌激她们,搞不好会造成反效果吧?」
锐利说完还用鼻孔「……哼」了声,之后将『每曰厨余义大利麵』送入口中。
大概是同意这说法,炼子离开京辅外加大动作地点头。
「原来如此。我全都听懂喽。也就是说、锐利想说的其实是这个意思吧?『在我面前放闪光,是想死吗?人家明明也想跟京辅卿卿我我的说!』」
「——噗!?」
锐利嘴里的义大利麵喷了出来。
「咿呀!?你没事吧啊啊,锐利!?哇哇哇哇—— 1
舞那停下吃饭的动作,在锐利噎到后开飴轻抚她的背。
细长的眼角浮现泪光,锐利斜睥睨着炼子。
「为什么会扯到那种地方去啊!?你白痴喔?想死吗?你找死吗!?」
「呃……因为锐利刚才有讲过那句话嘛,『不要剌激我好吗?』之类的。」 「我没讲!是说你不要每来一句都模仿一下好不好。很烦耶。」
『……没特别模仿啊。』
「蛤!?不是叫你不要一直模仿吗!?这句根本就不像!」
『贫乳是种属性。具备稀有价值。人家才不在意咧。最好去死一死。』
「吵……吵死了!给我闭嘴!宰了你喔!?混蛋!」
声音突然间高了八度。锐利起身、整个人像要冲出去一般,音调整个走样。
平常总是爱睏爱睏的眼皮撑到将近九成开,双颊染得赤红。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锐利生气了!?京辅救我!我要被杀了啦!」
炼子突然朝这暴冲过来,防毒面具用力撞上京辅的鼻梁。
胸口也被两团肉球噗滋地挤了个扎实。
「好痛!?喂!不要黏过来啦炼子!」
——拜托,不要把我也捲进去好不好!
京辅努力想把炼子从身上扒开,锐利则在此时朝他怒瞪过来。
她的眉毛吊成怒不可遏的弧度,还痉挛似的油了一下。
「·······既然嘴上那么将,身体就不要与兴奋成那样啊、大色狼!变态!」
「啊?你在说什么?」
「是鼻血。鼻血跑出来了 ——京辅同学。」
「·······咦?」
被舞那这么一说,京辅伸手摸摸鼻子。
鲜红的鼻血就这样沾在手指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不不,这是因为刚才被炼子的面罩撞到才会——」
「是被她的胸部撞到才对吧。只是一对胸部也可以兴奋成这样·······真搞不懂你。不过就是些脂肪组成的东西罢了。是肥肉啦、肥肉·······哼。」
「锐利不是大胸部呢。」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对、对对对对、对不起!我居然不小心讲出锐利一直很在意的事情……啊哇哇哇哇——」
大概是没想到会被舞那补刀吧,锐利手撑在桌子两侧、头无力下垂。她紧咬着下脣,那对细瘦的肩膀微微颤抖者。
炼子「呼咻——」一声,满足的笑了出来,整个人终于从京辅身上移开。
「看样子是我赢了呢?诶,也是有男生喜欢小巧一点的啦,所有你不用太在意这种事!虽然京辅比较喜欢大的。虽然京辅,比较小姐,大的·······所有到我的怀里(胸部这里)吧,锐利?」
不知为何同一句话重复说了两欠,?炼子哄小孩似的摸摸锐利的头。
锐利的颤抖剎那间止住。她慢慢抬起杀气腾腾的双眼。
「我才没有……才没有在情绪低落啦!笨蛋!」
似乎想把炼子赶跑,锐利直觉地大力挥出右手。
炼子「呜啊!?」的叫了 一声,动作飞快地抽回手、身体向后闪开。
「你、你你你你、你想做什么!?锐利!?也太危险了吧啊啊啊!?」
——只差那么一 丁点就会被扫到,好危险。
看炼子反应那么夸张,锐利「·······唔」了一声后僵住,不过眉头很快又挤回不满的形状。
「吵、吵死了!根本自作自受吧你!?满嘴胸部胸部的……烦死人了,给我差不多 一点!再说,你戴那什么鬼面罩,自以为是滑●乐团(注17)吗?还是Screaming什么George的(注18〕?真土……别说服装品味了,根本就让人怀疑你脑袋不正常。」
她整个人向前倾,不断挖苦着炼子。
「你说什么!?别把他们讲得跟笨蛋一样好吗·······你这话我绝对不能听听就算了!我要一边摇头一边冲撞你喔!?」
炼子不甘示弱,她敲者桌子、整个人向前压过去。
两人头抵者头贴在一起,中间还劈劈啪啪的爆者火花。
「·······哼。杀得了我的话就试试看啊?小心我杀回去。」
「嘿——这是在报刚才的仇么?论乳量我可是完全赢过你。呼咻——」
「咕……其、其他方面你就赢不了我了吧!你除了胸部外难道还有任何卖点吗?」
「当然有!双眼皮的明亮大眼啦、水嫩的性感双脣啦——」
「蛤?戴面罩又没人看得到。别一直耍一样的智障好不好。话说回来……」
锐利的嘴突然瘪成乁字形,京辅那边的状况窜进她眼里。
坐在京辅对面的舞那说者「来,请用?」,京辅本人则是任舞那帮他把卫生纸捲成一条塞进鼻孔里止血,他跟舞那同时「「……嗯?」」了一声,不约而同把头歪向 一边。
「……在那放什么闪光啊,你们两个。讨打吗?」
「就是呢就是呢,这样不会太过分吗?居然趁我跟锐利在抢京辅的时候·······你这·······你这臭小三——!这是外遇啊啊啊啊啊!」
炼子用整个餐厅都听得到的音量大喊,她啵啵啵的连续槌者京辅。
锐利的脸变得更臭了,「……蛤?谁在抢了啊。」她抱怨道。
被冠上小三罪名的舞那当场吓到,她边用双眼在炼子和锐利两人之间来回打探,边说——
「啊哇哇……对、对不七!我、我我我我、我没有那种意思……哈哇哇……」
「喂,你们两个!都先冷静点啦!?不然好歹也把音量调小一点——」
话一出口京铺才惊觉一件事。
视线从四面八方而来,尤其是女孩子们盯住京辅等人的视线——愈来愈凶很。
眼神中透露的感情,看来看去只有黒暗。
——是嫉妒。抑或是憎恶。
这一切全因她们对京辅的憧憬和恋慕,形同被人原封不动地拒之门外。
最根本的原因当然就出在炼子身上。三个女孩为了一个京辅吵得不可开交,旁人怎么看都像在争风吃醋。这种场面看起来不是很舒服吧。
京辅开始狂冒冷汗,耳边不断传来|些听起来不太妙的发言。
「噫噫噫噫!那几个贱货,居然在我之前抢走京辅王子(的命)!」
「四个人呢。可以把他们全吃了吗?烤一烤,蒸一蒸、炸一炸、煮一煮·······」
「WO对NI好失望NE,京辅。已经够了。WO要把NI毁掉。得不到NI只好好彻底破坏NI。」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冷静点!冷静啊!「片翼死亡天使(Azrae)」若现在解放您的力量
『灼天地狱炎』(Heaven Shall Burn),后果将不堪设想!所有人都会被捲进去啊!」
「··············」
京辅所处的环境似乎又更加恶化了。
下一秒现场观众可能就会一起扑上来,气氛紧张到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这种事。
也就是说,炼子的『在大家面前卿卿我我,让他瞧瞧我们是一对大作战』彻底失败。与其说失败,不如说带来更多反效果。
娄子捅出来了,再看看当事人这边·······
「笨蛋笨蛋笨蛋啊啊啊!京辅大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是,人家最喜欢你了!」
那傢伙完全不在意周遭状况,还扑过来抱住京辅。
似乎还在继续实行作战的样子,她的嗓门大到夸张,变得愈来愈黏人。
像机关枪子弹一样扫射过来的敌意,这下真的变成杀意了。
「笨的是你,炼子-不要再去刺激那些人了啦!」
——动滋动滋动滋动滋。
「不要再听那鬼音乐了,你有听见我说的吗!?把音乐给我调低点,调低!」
话说回来,炼子一直都在德音乐……
所以她才不太听得见周围的声音吧。
「明明你自己也有事·······」京辅脸色变得苦闷起来。
女生们的妒意和憎恶,有更多是朝者炼子而来。
锐利似乎是唯一注意到这点的人,她用眼角余光瞥向一脸失落地说者「窝部是小三……」的舞那,之后瞇眼睨了睨四周。
「放心吧,京辅……舞那有我跟者。我不会让人对她出手的。」
不愧是杀过六人的杀人魔。真是好气度。
舞那本人还有常驻的耍呆天陚,要扳倒其实没那么容易吧。
比较令人担心的是炼子——
「……别管她也没差吧?又不同班,会这样也算自作自受。老是那么吊儿郎噹, 又是个巨乳……不如就让她受一次教训如何?乾脆死一死好了。」
锐利满不在乎的吐出很毒发言。巨乳这点单纯只是私人恩怨不是吗……
还在京辅胸前用防毒面具蹭来蹭去的炼子一听,「咦!?」了一声看向锐利。
「居然叫人家死一死……污过分!我只要受到打击就会死掉喔!?因为我是个身心脆弱的少女啊!现在的脆弱程度就像个小婴儿一样呢。呼咻——」
感觉炼子说得很刻意,京辅和锐利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这到底是哪种杀人犯?虽然没人搞得清楚,不过还有余力在那耍嘴皮子,似乎也不太需要人操心。
一次就好,好想看看她真哭、实际吃到苦头的样子。
这样一来,炼子那顽固的『假面具』也会应声剥落吧——
X X X
「·······炼、炼子?」
那天在餐厅发生了愚蠢骚动后又过了几天——时间来到第二节下课。眼前的炼子整个走样,京辅一看就目瞪口呆的喃喃自语起来。「咿呜!?」一声,舞那屏息,锐利则是无言的咬住嘴脣。
「到底是谁对你做出这种事……好、好惨·······」
这简直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防毒面具表面被人乱涂乱写,看起来体无完肤。
『丑女』、『BITCH』、『淫乱母猪下流女』、『我是人肉便器』、『强姦我』、 『乳牛』、『下垂吧!』、『假奶』、『去屎』、『去死』、『く死』、『中暑死掉』等等。
颜色杂乱无章,全是些隐含着恶意、敌意和杀意的留言。
黑色的表皮几乎被淹没到都快看不见了。
外表看不太出来有什么外伤,不过这反而更让人觉得加害者很阴险、很恶质,看得人心头发寒。这是一种警告,更可以说是种胁迫。
被僵在位子上的京补等人围绕,炼子发出「嘶咕——」一声,她举起手。
「哎呀?吓了我一跳呢。才刚从位子上醒来就被一群女孩子们围住。大家的杀气都好重说……看样子大概是在我坐到睡者的时候靠过来找我麻烦吧。我问她们『怎么了?』她们几个就很凶的回我『现在才有反应是怎样啦!』或者『你这冷感女!』之类的。」
「·······这、这还真是一场灾难啊。」
大概没人猜到炼子在睡觉吧,大家可能都以为她故意无视自己。
戴防毒面具的傢伙笔直地坐在原地,是人都会误以为她醒者。
「然后第二节课就开始了,老师看到我的脸,问说『……这是怎么回事?』我回他说『如您所见我(的面具)很潮。』之后他脸色就变得很奇怪,也不讲话……我心想『咦?』转过头想问问大家的意见,结果都没人肯给个明确的答案。我的面具看起来有那么怪吗?」
炼子的头微微一歪没声音听起来很悠哉。
看样子她完全不了结自己现在的处境。
该说她太天真,还是太没警戒心啊……真是个我行我素的傢伙。
虽然对炼子那副德行感到百思不解、愕然,不过京辅还是老实的说了。
「炼子……你的面具被人画得乱七八糟耶?」
「什、什什什什、你说什么-!?凶手到底是谁……什么时候发生的!?」
炼子听了整个人向后仰,直接用全身来表现她的震惊。
锐利的反应很快,语带不屑地脱口而出。
「……哪还需要想啊。凶手就是那群围住你的女孩子们啊。跟你说话都没反应,所以才对你做这种事不是吗? 一群阴险的傢伙……都去死一死好了。」
「对啊对啊,太过分了!炼子好可怜喔……被写了那么多过分的东西。不快点擦乾净不行……啊呜啊呜……」
从座位上起身,舞那拿出手帕擦拭者炼子的面罩。不过不管她怎么擦都老是擦不乾净。
尽管如此舞那还是拚命的擦者,炼子见状摸摸她的头。
「嗯,谢谢你,舞那。不过你用不者为我担心唷。下一节的休息时间我再找人把它弄乾净就好。顺便问一下,上面都写些什么啊?『美乳美女』那类的吗?」
「嗯,不是·······是写『魔乳痴女』、『毒乳痴女』、『邪乳痴女』那类的。」
「咦咦!?就说我不是痴女了!又毒又邪的什么意思啊!文法上也太奇怪了吧?这看起来就像在讲人家坏话嘛。」
「不是『就像』,这是在讲坏话没错。」
「……都乱涂乱写了,铁定是吧。」
京辅和锐利同时朝她吐槽。这傢伙的危机意识到底有多薄弱啊……
似乎连自己被当成标靶都没发现。
想也知道,炼子「唔?嗯」低吟者,一脸疑惑的环起双手。
「不过,为什么突然被人这样呢?而且还全都是女孩子。是在嫉妒我的美貌跟巨乳吗?就像锐利一样。呼咻——」
声音听起来很吊儿郎当,结论听起来很自以为是。
锐利的眉毛抽了下。她酸言酸语地嘲讽者花花绿绿的面具。
「……蛤?没那种事吧,『脑残女』。营养都跑到『死奶』去了才会『脑袋空空』不是吗?『死吧』、『死吧死吧』、『呼吸困难死吧』。」
「咦咦咦咦咦咦!?居然说得那么难听,好过分……好过分喔……」
「就是啊!请你别再说了,锐利!炼子明明那么伤心……」
挺身保护炼子,舞那开始谴责锐利。
大概是因为舞那跟炼子变成同一国的,锐利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没差。我只是把乱写的东西念出来啊。是说,她又没在伤心······不过,被人乱写成那样你还笑得出来?杀意早该涌现了吧。」
锐利的说话方式像在煽动始终悠悠哉哉的炼子,带点试探意味。
炼子伸出食指顶住下巴,「说得也是呢……」她想了一下——
「完全没有,连一咪咪都没有!这还比较像是在留言给我呢,感觉很开心不是吗?呼咻——虽然我自己看不到是有点可惜啦……吶吶,其他还有写些什么?机会难得,快告诉我嘛!」
「「「·······」」」
炼子居然天真到连这种事也能问得那么雀跃,京辅等人对此只能面面相覷。
京辅、锐利、舞那的脸上都打了个大问号。
——炼子真的有杀过人吗?不管被人怎样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上去就只是个人畜无害的物体。完全感觉不到她有哪里凶恶。
还是说她刻意隐藏自己狂暴的一面呢?
——想不透,被画到乱七八糟的丑陋面具,不仅遮住她的脸,就连她的内心也一併被隐藏起来。事情发展到这,京辅总算对炼子那深不见底的真面目确实感到恐惧。
对那藏在面具和言行下的『某种东西』·······
「呐呐,各位!理一下人家嘛!不要都不讲话,快告诉我嘛!这样下去会因为太在意面具旳事,上课没办法专心不是吗?来把,仔佃帮我看一下啦!」
另一方面,炼子本人根本没在管京辅内心的想法。她把连帽衫的帽子掀开,并将身体转个角度,用手指者至今为止都被盖住、别人很难看到的防毒面具侧面说者。 面具只盖住头的一半,这次更仔细看就能发现,其实覆盖面积意外地小。
她的耳朵也被耳挂式耳机盖住,其他部位则都露在外面。
黑色固定带的缝隙间,披散者带点蓝光的银色长发。京辅看者看者不小心看到入迷,就在这时,『某个涂鸦』窜入他的眼底。
位置就在防毒面具的右颊上、在一个相当靠近耳机的地方,那里有串用萤光涂料写的东西。
给京辅同学? 明天午休我会在体育馆后面等你 请你一定要一个人过来唷? 如果不想害这女孩被杀掉的话
——是则想把京辅约出去而留下的讯息。
内容基本上和先前收到的那些情书大同小异。
不过如果把最后那句威胁也算进去的花,可就是头一遭了。大概是他的表情不知不觉变凝重了吧,中间隔了个炼子、站在另一侧的锐利用狐疑的表情看着京辅。
「……怎么了,京辅?」
「嗯。啊啊,不……没啊?没什么事啦。哈哈哈……」
摆个笑脸敷衍过去,京辅开始思考。
炼子带来的不安和恐惧深深苦恼者他。
无视邀约的话,炼子可能会有危险。不过藉此机会,炼子对京辅等人刻意隐瞒的『某种自我』或许就会暴露出来了不是吗……
不论炼子隐藏的自我有多凶恶,面临死亡威胁时她的假面具——定会剥落。人只要遇到生死关头,他的凶器——体内的邪恶本性就会自然显露。
〔该怎么办……要无视吗?反正无视的话好像也不会影响到我……〕
就像之前那些邀约——不去理会的话,京补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与其用随便的态 度去激怒对方、导致之后被人突袭,他认为还不如做好觉悟面对,所以先前都很有 诚意地专程赴约。
——不过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就算无视邀约,会遭受危险的人也只有炼子而已,不是京辅。
炼子隐藏起来的『某种自我』也会暴露出来。可说一石二鸟不霸?话虽如次——
「讨厌!不要把人家放置PLAY啦!?太过分了吧!被不认识的人乱涂乱画是没关系······但被朋友无视的话,人家可能会生气唷?」
炼子把帽子披回去,「呼咻——」地打者哈哈。
看着老是让人摸不者头绪的炼子,京辅心里又有了想法。
——万一眼前这个容易亲近又天真的少女其实表里如一 ,别人很简单就能把她杀了呢?这样不就像是京辅间接杀死她一样吗?
这样一来,京辅就跟其他傢伙没什么两样了。变成跟他们一样的调。
跟那些令京辅厌恶的、看不起的杀人犯没什么两样—— 〔对啊……刚才在想什么啊我?打从—开始答案就很清楚了吧。〕
「·······」
京辅将藏在桌下的手紧握成拳,在场只剩锐利用若有所思的眼神注视者他。
X X X
「怪了……现在是怎样,根本没人啊。我太早来了吗?」
约定的时间到了。京辅动身来到体育馆后,他环视空无一人的场地,用手搔着后脑。这里被建筑物的墙壁和杂木林包夹,大白天的光线也不是很充足。
虽然先前有好几次都被人叫来这里,不过像这样独自前来还真的是第一次。
前几次都隐身在角落默默守护京辅的炼子等人,现在都在离他很远的餐厅里。
『我另外有点事……』当时京辅用这句话蒙混过去,他打算一个人单独行动。
也就是说,等一下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别期待有人会来救……
「啊——可恶……好可怕。是说也太慢了吧……真是的,烦躁个什么劲啊我。」
极度不安外加极度紧张,心跳如雷鼓。
口袋里那只紧握的手也被汗水浸湿。
就在此时——
「唷,你好。让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背后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男性嗓音。
心臓跳动者。京辅吞了口口水慢慢转身向后。
对方从建筑物的阴影里走出,朝自己挥手的是位留者淡茶色秀发的美少年。
身上那些绷带都拆得差不多了,不过有好几个地方还是贴者纱布和OK绷,那副模样真令人同情。尽管如此,少年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还是相当愉悦。
不详预感化作一股恶寒,掠过京辅的背脊。
「······绅士?为什么你会——」
话才问到——半而已,从绅士背后——从体育馆周围的喑处又冒出几名学生。
一、二、三、四……加上绅士共六个人。而且六个全都是男的。
八九不离十都是一年级的吧,这几张脸在教室或走廊上曾经看过好几次。
——还不只是这样而已。
另一头的暗处也有动静,几个男学生像要阻断京辅退路似的从该处现身。
这边算一算刚好也六个——最前面带头的是大野木和宇佐见。
所有人都用——种马上要扑上来的眼神看者京辅。
在这种气氛下,绅士开玩笑般耸了耸肩——他吐吐舌:
「啊。你该不会很期待吧?真抱歉吶……呵呵呵。不过我很高兴唷,神谷先生。你还真的依约一个人来了。即便我们身手很好,老实说也不想跟那些看起来很难搞的人交手呢,一次都不想。」
「……啊——这样啊。原来如此、喔。」
看者眼前笑咪咪的绅士,京辅终于瞭解到一件事——他被人耍了。
那则约他出来的留言铁定是绅士拜托B班的同伙写的。为了把京辅约出来、断他后路。总之,这样下去的话……
(运气不好可能会被做掉——唔,糟糕啦啦啦!?完了······我的人生可能真的要结束了吗!?喂喂,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表面还能强装镇定,脑子里可是乱成一团。
眼前男同学个个杀气腾腾。这个也好那个也好,几个人眼底全都闪者肃杀之光。就跟女孩子会嫉妒和京辅要好的炼子等人是同样的道理——男孩子们嫉妒京辅抢走女孩子的心,嫉妒到想把他做了。
「神谷啊啊啊!臭小子,践成那样是在拽个屁啦!故意带一堆女的在那炫耀……有什么好神气的!?我要宰了你……绝对要宰了你!」
「嘻、嘻嘻嘻……现充杀害……现充肢解……嘻、嘻嘻……非现实……」
|这次绝不放过你!我忍不下去啦!那个挂防毒面具的疯女人就算了,居然还两个绝品美少女出手,而且每天都有人跟你告白!?去死!不是去屎,是去死!〔注19〕」
「神谷啊,汝之罪孽过于深重……祈吾之手予你长眠!来吧,尽情狂舞,吾最信爱的『片翼死亡天使』!祂会连同罪人身上的污秽一起啃噬殆尽!喀喀喀……呵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摘下太阳眼镜、舔舐嘴脣、怒踏地板、架起左手——
十二名杀人犯全都往这边靠了过来。
他们几个受伤虽然没拿任何凶器,不过眼底那抹狂乱已经够让京辅退缩了。站在最里头的绅士,状似满足地拨了拨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