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京。”
“你在南京做什么呢?”
“昨天晚上去安徽主持一个活动。现在从南京飞北京,已经准备起飞了。”
“那你回北京之后还有没有什么重大活动?”
“这几天没有。”
“没什么节目吧?”
“没什么节目。”
“要是这样的话,回去以后看看,真的没什么大事就回家一趟吧,家里有点事。”
听了嫂子这番话,我心里已经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了。当时我大侄子朱涛在北京电影学院上学,我试探性地问:“大嫂,是我自己回去,还是叫上谭梅、朱涛一起回去?”
“可以的话,你们就一块回来吧!”
嫂子的话再加上自己头一天莫名的烦躁,我对母亲的病情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到了北京,回台里简单交代了一下工作,我便早早地赶回了兰州。
一下飞机,二哥直接将我们接到了医院。母亲在病榻上昏迷着,任我怎么叫都叫不醒。在母亲昏迷的14 天里,我每天吃住在医院里,顾不得刷牙洗脸,蓬头垢面,一刻不离地守护着母亲。
2000 年12 月10 日,我接到台里通知——火速回来准备主持一台中纪委的重要晚会。我拖到了14 日才出发。清早,医院特别安静,我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给母亲磕了三个响头,之后含泪离开。我心里明白,这次离别极有可能就是永别了。西北的冬天特别冷,风特别大。清早天还没大亮,路上只有我拖着行李箱踽踽独行。那一刻,我体会到了生离死别的刺骨冰凉。
身到了北京,心却落在了兰州。我每天都和家里保持着频繁的联系。虽然每次他们都说:“妈挺好的。”可是母亲到底好不好,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我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做最多的工作,这样就能争取更多时间回去陪母亲。我特别怕就这样错过了母亲的最后一刻。
16 日是中纪委那场晚会直播的日子。当时的我最怕听到电话响,最怕接到兰州的电话,最怕听到大哥的声音。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我颤颤巍巍地拿起电话,真的是大哥:“军呀,你这几天是不是挺忙的呀?”我知道我最怕的事发生了。大哥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一定是——我们的母亲不在了,我无力地瘫坐下来。
“大哥,你告诉我,什么时候?”
“没事,忙就别回来。”
“你告诉我,是什么时候?”
“你尽到心了,妈走的时候很平静。”
“求求你,告诉我,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
从母亲病重到去世,前后将近十个月的时间,说实话,每一天我都在做着这份思想准备,然而真的到了这一刻,还是不胜其悲。从今天起,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去了,我成了一个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的孩子。
冲着兰州的方向,我双膝跪倒在地,给也许还未走远的母亲磕了一个头。我不能自已,终于号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