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较家中的12 寸黑白电视,部队的电视大了整整一倍,我们每个人都坐得笔直,看得兴高采烈。电视里,舞台上灯光闪烁,歌声阵阵,舞台下笑语喧哗,连掌声都显得那么动听,我年轻的心一下子就被李谷一老师征服了,那是20 岁的我未曾有过的神奇体验。部队规定晚上10 点钟熄灯,那天为春晚破例,推迟了一段时间,但还是没有全部看完,我和战友们只好带着深深的遗憾回到了宿舍。
事隔多年,央视网站评选“观众最喜欢的春节晚会”,1983 年春晚的得票数还是遥遥领先,我也是对这届晚会念念不忘的观众之一。后来,有一次我问黄一鹤导演:“您还记得那届春晚是在哪儿办的吗?”他说:“那个时候央视还在广电部,现在这个楼还没有盖,肯定不是央视大厅,好像是在月坛体育馆吧。”
我不禁怅然,和现在相比,当时的技术水平差远了,节目形式也不成熟,甚至回过头来再看那个时候的春晚其实并不能叫做晚会,它只是一个综艺节目,但它在人们心里却是不可替代的。这个结果多少有些出人意料,但细想想也合情合理,毕竟是第一届春晚,加上当天的节目顺应了观众的呼声,所以它才有了今天的地位。黄导说:“你知道当时人们怎么评价我们的晚会吗?”
我摇摇头,老先生不无得意地说:“当时观众来信,说我们真正办了一场‘人民的晚会’。你可知道,当时‘人民’二字可是最高荣誉……”我想,或许,这也可以为我们现在的春晚多少提供一些启示。
首届春晚诞生在1983 年,当时我还不到20 岁。当时看那场晚会,我完全就是一个普通观众的心理,就是特别兴奋,对参与春晚的主持人并没有特别关注,倒是对相声大师侯宝林先生仰慕之至。因为喜欢他,我就偷偷下决心学说相声。要说好相声,首先就得纠正自己的“京兰”口音。虽然看似在走间接的路线,事实上,这无形当中也在为我走向主持之路进行着积累。
作为河南人,爸妈多年来一直未改乡音,我从小在家里跟他们说河南话,与当地的小伙伴们说兰州话,到了学校,老师又教说普通话,其实在学校学的普通话混杂着南腔北调,充其量是“京兰话”。兰州话跟普通话又有很多对立的发音,比如“震”不念zhèn 而念zhèng,真正到了“正”又不念zhèng而念zhèn,来回倒,就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怕遇到“镇政府”这样的词汇。为了能说相声,我刻苦学说纯正的普通话,先拜收音机里的播音员为师。每天早上早早起来,到菜地里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铁城、方明老师的节目,把眼前的一棵棵大白菜当做听我说普通话的听众,一字一词一句偷偷地练习。后来,我自以为普通话学得还不错,就不再满足于和菜地里的白菜交流了。当时气象排有一个战友李辛,他是我现实生活里的第一个普通话老师。他的父母在“支援三线”的时候从北京来到兰州,实际上他说的是口京片子,也就是京味普通话,恰好说相声正需要这种感觉,所以当时只要没事我就找他聊天,跟他学发音。他的歌唱得也不错,说学逗唱算是占全了,后来他就成了我的第一任相声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