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胡恩副台长和朱彤主任率团观看并审查了我们的节目。出人意料的是,虽然从构思到表演仅仅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但演出效果出奇地好。第一次把这份感情在人前展露,我不是在演,而确实是真情流露。“我连做梦都希望他有个孩子。”这不就是母亲生前最大的遗憾吗?我们在医院的合影是用姐姐的相机拍的,台本刚成稿的时候照片还没有从老家寄过来,但听了这句话,那些往事俨然昨日重现,一时间我泪流满面。
审查顺利通过,照片的迅速到位成了最大问题。若不是为了春晚,谁愿意把母亲晚年这么痛苦的一张照片拿出来示人?谁愿意让家人刚刚平复的心情再起波澜?那张照片全然不是母亲平时的形象,虽然生我的时候母亲已经四十多岁,我无从推断她年轻时候的模样,但记忆中母亲的脸上永远带着笑意,她坚强、豁达、开朗,全“兰战”(兰州军区战斗歌舞团)从老到小都亲切地叫她“朱妈”,而相片中的母亲却是一副憔悴的模样,与我记忆中的印象相去甚远。可是如果没有这张照片作支撑,作品是站不住脚的,因为贯穿前后让人发笑的主线就是我想让他哭,结果他拿出照片来,我却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没了照片,作品就没了依托,就成了空中楼阁,到底怎么办?
电话打回兰州时,我试探着先问了大姐“当年冯巩来看咱妈时的照片还有没有”,她说:“你外甥和你二姐应该都有。”我又分别给他们打电话,后来二姐先给我回话说照片找到了。“不好看,咱妈的表情不自然,还插着输液的管子,你和冯巩还可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可能要在一个节目中用这张照片,你给大哥二哥他们都看一眼吧,问问他们同不同意。”得知我要把它带上春晚,家里确实出现了两种声音,一种声音就说已经是故去的人了,你又把照片拿出去,这不太好吧。听罢,我心里更纠结了,后来大哥问我:“你们的节目非用这张照片不可吗?”“嗯,如果没有它,节目的魂儿就没了。”他想了想:“既然这么重要”,大哥稍稍停顿了一下,“那就用吧!”父母走后,大哥的话具有绝对权威。我们哥俩儿都同意的事,基本不会遇到什么阻力。二哥经常开玩笑说:“论官位,我不如大哥;论名气,我不如军军,不管到哪儿,别人介绍我之前都会冠以一个前缀。活了大半辈子才发现,原来我不是我,在省里我是‘朱志良(大哥的名字)的弟弟’,出了省我是‘朱军的哥哥’。”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无奈,其实不光二哥,家里的兄弟姐妹莫不如此,非但没沾光,反而要在各种场合特别注意自己的言行,生怕影响我和大哥的名誉。我和大哥都知道,我们每筑建一层新的高度,都离不开他们的添砖加瓦。大哥发了话,这事情就算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