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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激荡向前.2

作者:李静/戴军/朱冰 当前章节:87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2:29

如果把“超访”比作一个人,李静说这个人一定是个“热心肠”,有时他可能会有点疯狂,但疯狂的本质是因为他喜欢做梦,也喜欢帮人“圆梦”。早在2001年,“超访”就曾推出过一个特别企划“超级梦想”,专门帮人填补心中的“不完美”。这是一个向梦想和幸福致敬的主题,然而其中有一期节目险些让“超访”自己陷入了“不完美”。

那一期的“当事人”不是明星,而是“超访”的工作人员小A。小A和她的老公结婚很多年,孩子都六七岁了,但老公从来没有跟她说过“我爱你”。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李静听说了这件事,就想在节目中给她一个“惊喜”。于是那天,李静在后台状似闲聊地和小A说起了这件事情,艳艳则躲在角落里拿着机器偷偷地拍下了她们聊天的过程。静姐对小A说:“你老公要是哪天和你说了‘我爱你’怎么办?”小A说:“他要是对我说‘我爱你’,我能把头搁在这儿。”

事实证明,再不浪漫的男人也是抵不过“超访”的软磨硬泡的。经过李静、戴军、艳艳的轮番轰炸,小A的老公最终不仅答应了在节目中对妻子表白,还接受了“超访”的特别任务——他给老婆挑了一枚钻戒,准备现场向她表白。

录影当天,蒙在鼓里的小A被安排坐在了观众席。她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还以为只是抓她来当“观众”。当期编导艳艳和导播做了最后的确认,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了,就坐到监视器前,等着好戏上演。

首先是播放了一段“情景再现”的TV。影片讲述了一个女孩和她老公相识相恋的过程。最后的落点当然是女孩觉得自己很幸福,但心中仍然有着一个缺憾,那就是老公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我爱你”。故事讲到这,再看小A的表情已经有点古怪了。但她并没有发现有一台摄像机正在对着她拍,也没发现她身后的工作人员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块纸板,上面写着“女主角在此”。

接着播放第二段视频。这正是艳艳偷拍的小A和李静在后台聊天的过程。只见小A盯着大屏幕,嘴巴越张越大,最后干脆站了起来,直直地站在观众群中间。这个时候艳艳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甚至有点高兴,小A的反应这么大,之后的节目就更有效果了。李静在舞台上贼兮兮地笑着说:“大家说我们今天能不能帮她完成愿望呢?让我们继续往下看。”

终于到了第三段视频。这一次李静难得出现在外景中,她的身后是一间办公室。只等镜头中的李静推开门,小A的老公就会出现在那里,而一切也就将真相大白。与此同时,男主人公已经捧着鲜花站在了大屏幕后面,就等着门一打开从里面走出来,把钻戒戴到小A的手上。可就在这个时候,小A“嗖”地冲下观众席,冲出了摄影棚。

艳艳依然不紧张,她已经安排好人专门盯住小A,一会儿肯定能把她给拽回来。可谁知过了一会儿,一个气喘吁吁的人跑过来对她说:“艳艳,你赶快出去看看,小A摔倒了!”艳艳心想不妙,等她跑过去,人已经被抬到了化妆室。据目击者称,她跑得特别慌,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一下就绊在了地上。艳艳低下头,俯身看着躺在沙发上双眼紧闭的小A。她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念着:“完了,完了,这下我老公要和我离婚了。”艳艳本想安抚一下她,却见李静冲了进来。小A睁眼一看是李静,立刻委屈地喃喃道:“你们不应该这样,我没心理准备。我老公怎么可能会来呢?你们就这么去找他,他肯定要和我离婚了。”李静说:“你傻啊,你老公今天真的来了,穿着西装在后台等着呢,没把握的事我们能做吗?”听到这,艳艳退出了化妆室,站在过道上着急地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还没缓过神儿,李静冲她走了过来,当着在场好多工作人员指着艳艳的鼻子说:“这期节目绝对不能有问题的,如果要有问题我跟你没完!”艳艳很想哭,但她忍住了。后来她咬着牙强撑着把节目做完,直等到进了家门,才哇哇地大哭起来。

那一晚,艳艳很委屈。她想不通,自己把工作全部都安排得好好的,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但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李静并没有去责备她。又过了一阵子艳艳想通了,李静当时生气不是针对她,一期节目出了状况,作为编导就是要承担责任,况且还让自己的同事摔得那么严重。

其实艳艳知道李静是一个对细节和结果都要求苛刻的人,她这么做是为了节目。距离这次“节目录制事故”很多年以后,有一次艳艳过生日,李静叫了好多同事和朋友为她庆祝。这么多年,李静很少会对艳艳说煽情的话,她们之间也很少有仪式感的东西。但那次李静对艳艳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这个人,不喜欢完美的东西。超访要的不是完美,是个性。当然我喜欢的朋友,也是一样。”艳艳有点明白了,李静的挑剔不是在追求完美,只是为了维护个性;她信赖你,也不会是因为你不犯错,只是因为你的个性不可取代。

转眼到了2008年初,“超访”再次推出了一个特别企划“超级帮帮忙”——帮助明星完成一些未了的心愿。这不是新招,但与以往企划最大的不同是,“帮帮忙”会把整个外拍的过程呈现给观众。2008年艳艳已经成为了“超访”的主编,不用再负责具体内容,但她依然主动要求做这一企划的外景主持,“超级特派员”。有编导半开玩笑地问她:“为什么还要参与这个特别企划呢,不怕有阴影吗?”艳艳笑了笑说,不怕。其实心中从未有过阴影,因为电视从不缺少遗憾。

冬日的清晨,橘红色的太阳从远处的山野间升起,薄霜渐渐化为水滴,滑过窗外一片一片倒退着的村落。再过2个小时,火车就要到莒南了。这座位于山东临沂的小县城,正是“超访”此次外拍的目的地。彼时艳艳望着窗外的风景,她似乎很久没有像这样看日出了,记忆中家乡的太阳不会是如此浓郁的橘红色,而北京的太阳也不会有这么纯净的背景。莒南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呢?前一天的大半夜,带着兴奋与忐忑,她和编导“巧克力”,还有摄像史先生三人一同坐上了火车。

莒南是演员郭晓冬的家乡。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这个在影视剧中总是内敛儒雅的男人,也曾是个在田间地头撒欢奔跑的小孩。一开始郭晓冬对于要做这样一期节目心生顾虑,他很怕别人说他作秀。但编导“巧克力”让他放心,“超访”不会作秀,只会帮他把平时很少表达的真心话传达给那些重要的人。

2个小时后,莒南站到了。三个人一出站门便见到了郭晓冬老家的朋友们。艳艳出了这么多次差,从来没见过这阵势——足足来了三辆车接他们。受宠若惊之余,究竟坐哪一辆车就成了问题。最后一合计,干脆一人坐一辆,浩浩荡荡地奔赴预订的旅店。到了旅店已是临近中午,“超访”小分队吃过午饭便马不停蹄地奔向了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莒南文化宫”,寻找现任副馆长,当年发现郭晓冬的伯乐,周祥光老师。

一个月以后,在电视台播出的节目中,郭晓冬是穿着蓝色运动夹克和牛仔裤从“超访”的旋转门里走出来的。李静问他:“你第一个想要感谢的人是谁?”他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下天花板说:“应该是周祥光老师吧。”那年,他还只是一个“农村文艺青年”,周老师发现了他,并且把他推荐到了县印刷厂,一边工作,一边演出。后来他到了北京上大学,却跟周老师断了联系。他说:“时间久了,这份感谢越来越重,很难会再去表达出来。”

县文化馆并不难找。艳艳走进一楼的大厅,发现一个人也没有,异常安静。于是上到二楼,在一间办公室里见到了文化馆的吴馆长。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艳艳从吴馆长那里得到了一个既意外又合理的答复:“今天周末休息,周老师可能在家吧。”艳艳恍然大悟。按着吴馆长给的地址,三人找到了周老师家所在的小区,并且在一排居民楼间“巧遇”了周老师。周老师高兴地把大家带进家门,一口气拿出好多吃的。艳艳说:“谢谢周老师,这些我们一会儿再吃,先聊一聊郭晓冬吧。”一听这话,周老师的脸上立刻换上了一种复杂的表情。他先是“例行公事”地把郭晓冬夸奖了一番,然后不知从哪掏出一张旧照片——那是1991年郭晓冬刚到印刷厂的第一次表演。照片上他与周老师并肩站着,脸上还带着老师亲自为他化的“大浓妆”。通过聊天艳艳发现,周老师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他的这个学生。“那天我一回家,我爱人就跟我说,晓东考中电影学院了!是北京的!当时我一听……”说到这周老师突然停了下来。他竟然流泪了,捂着自己的脸缓缓说不出话来。这种霎时间的静默总是很揪人,镜头外的艳艳和“巧克力”也哭了。周老师哽咽着继续说:“一个农村家庭,他家里情况我了解。他打工、考学不容易。”艳艳没有说话,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插嘴。大家只是安静地听周老师回忆着往事,直到最后,艳艳将一封郭晓冬的亲笔信递给了他。周老师戴上老花镜,默默看完信又默默摘掉眼镜,对着镜头说:“晓东,有机会到家里玩,我们好好聊一聊。”

告别周老师,“超访”小分队又坐了一个小时的汽车,赶到了郭晓冬成长的地方——莒南县坊前镇大坊前村。彼时郭晓冬家的老房子已经不住人了,只有留在村子里的叔叔、婶婶会偶尔过去打扫一下。在艳艳的强烈要求下,他的叔叔决定带大家去看一看。

“俏皮”并不只属于儿童,“俏皮”作为一种极具生活质感的情调,永驻在热爱生活的人心里。随时随地,有意无意,你总能发现蛛丝马迹。

李静说:“爱一个人,每一分钟都是煎熬,何况365天。”可是有爱就不怕等待。深情的贾乃亮等待了一年多,直到一个下雪的冬日,终于等来了李小璐的回应:“如果你还能敞开心扉,像以前那样爱我的话,我已经准备好了。”

马伊俐与文章甜蜜的婚姻生活让很多人羡慕,但是也许人们并不知道,他们两个甚至都没有举行过一场婚礼。看来有没有一场盛大的婚礼,跟婚后生活是不是幸福的关系还真是不大。

电影《梅兰芳》首映前夕,孙红雷在“超访”上说起自己的工作伙伴时,将陈凯歌引为“同类”,为了拍这部电影,他推掉了很多重量级片约。

于是一个月后,郭晓冬和观众们看到了这样的镜头:一扇旧木板门,贴着叔叔过年特意准备的春联。推开门,一个不大的院落被三面红砖房包裹住。右边的一间是郭晓冬小时候住的。一张桌,一个矮床,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是绿树和房子,尽管落满灰尘,却是屋里最鲜艳的东西。之后,镜头静静扫过这座老屋的每一道木门,还有窗棂,房顶,以及灶台上的两口大锅。此间,没有一句旁白。只有李静淡淡地“啧”了一下嘴,说:“我特别有感触,看这老房子。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想摆脱这种环境,现在又特想回去,是不是?”郭晓冬怔怔地说:“也不敢。不敢。”李静看到他默默低下头拭掉眼角的泪,也没有再去问他究竟是“不敢”什么。有时,情绪不是能够被问出来的。有时,言而不尽也是一种情绪。

离开郭晓冬家的老房子,艳艳、“巧克力”还有史先生又去看了郭晓冬家以前种的地。冬天,地里没有玉米也没有地瓜,只有一层灰黄色裸露着的泥土。艳艳为了播出效果全程只穿一件单薄的外套,她迎着风站在这片土地上,兴奋得瑟瑟发抖。“叔叔,郭晓冬当年也会来这种地吗?”艳艳问。“对,也会来种的。”听了这话,艳艳把脸转向史先生手中的摄像机,说:“我们很难想象现在这么帅气、时尚的郭晓冬,踩在这个土里面种地是什么感觉。按照综艺节目的特点,我们现在应该抓一把土回去送给郭晓冬,说‘郭晓冬,这就是你当年种过的地’。这时候他应该是潸然泪下。但是我们不!我们决不这样做!”镜头外的几个人都笑了。又聊了一会儿,拍了几个空镜,几人便决定火速收拾东西赶回县城——他们还要去寻找这次外拍的最后一组重要人物。

郭晓冬对李静和戴军说,他第二个要感谢的人,是两个姑姑:郭祝琴、郭祝彩姐妹。说是姑姑,其实三人的年龄差不多,20多年前都是在农家院子里一起跳舞唱歌的小孩。1993年,郭晓冬决定到北京考学,姐姐郭祝琴赞助了他40块,妹妹郭祝彩赞助了他30块。再加上自己存的50块钱,郭晓冬就这么带着120块钱上路了。到了北京,报中戏花了60块,报北电花了30块,他兜里瞬间就只剩下了30块钱。没办法,他只能去跑龙套,一天挣10块钱,管一顿饭。遗憾的是,这一次两所学校他都没能考上。回到家乡,两位姑姑再没跟他提过钱的事,即便是后来他终于成功地考上北电,做了演员,成了名,也始终没再提过。这并不是一件大事,但对于一个被全村人所不解的小青年,这70块钱就足以使明月不只照向沟渠。

“超访”小分队算是在太阳落山前找到了县里的“李胖子火锅城”,这是郭家两位姑姑开的店。坐在二楼的包间,艳艳问:“你们为什么不让郭晓冬还钱呢?”姐姐说:“因为是朋友,支持他是应该的。”艳艳清楚,这并不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她只是希望借这个话头勾出一些朴实的情分。当艳艳把郭晓冬的亲笔信交给两姐妹的时候,她们的眼圈红了。姐姐哑着嗓子用家乡话说:“其实晓东,咱们原来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觉得是一生中最难忘也最快乐的时光。那个钱,确实是无所谓的事情。”妹妹说:“对着镜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就祝晓东事业成功,家庭和睦。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什么需要帮助的,还是一直支持你,帮助你。”

后来两位姑姑又说了些什么,但一个月之后播出的节目将只切到这里。“这份情谊,会永远埋在心里。”镜头中是郭晓冬的近景,他用手轻轻地拍着自己的左胸口,“我当着他们的面,可能永远没有言语上太多的表现,没有肢体上太多的行为,但是我觉得那份爱是在我心里的。”

雨果曾说,“生活中最大的幸福是坚信有人爱我们。”其实,能够对别人说一声“谢谢”,是很大的幸福,因为那至少可以证明你正在得到别人的爱。尽管路途仍有坎坷,生命仍是脆弱。

艳艳、“巧克力”,还有史先生,当这三个人站在火车站前的空地上,无论如何都买不到返程的火车票时,那种状态就是真正的坎坷和脆弱了。结束这一天紧张的外拍工作,本想着可以喘口气了,没想到竟是完全忽略掉了正月十五前后县城同胞争相赴京打工办事的事实。就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刻,艳艳的朋友打来电话说,可以搞到长途汽车票!三人一致认为,只要能回北京,坐什么都行。郭晓冬的朋友们这时也挺身而出,一路陪着三人从莒南县城赶到了临沂市里去搭长途车,直到把他们送进汽车站才离开。

艳艳的朋友说帮他们买的是“豪华大巴”卧铺票,结果等检完票进站一看,他们的“豪华大巴”蒙着一层厚厚的土,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再上车一看,就只剩三个上铺了。史先生一贯沉着,爬上床铺掏出《知音》看了起来。“巧克力”和艳艳也只好认命地爬上了临近的两个铺位。望了望身下已经磨损到发灰的被单,又望了望对方略显落寞的眼神,两个女孩竟莫名地傻笑起来。“艳艳姐,其实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送郭晓冬一份礼物。”“巧克力”说。“不会咱俩想到一块去了吧?”艳艳侧躺在狭小的床铺上,微微点头。

一个月后的那个晚上,当电视机里的《超级访问》之“超级帮帮忙”即将在一片温暖与感恩的氛围中圆满结束的时候,戴军突然问了郭晓冬一个问题:“这一路走过来非常不容易,你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实现?”一旁的李静已经从桌上拿起了一幅画,“你的心愿,我们把它画出来了。”三个人走到舞台的中央,就像每一期节目的结尾一样。郭晓冬看着画,说:“我特别希望将来有一天可以买到一套房子,有一个落地窗,希望那一天是阳光明媚。”李静双手举着和他的描述一模一样的画,继续着郭晓冬的描述:“还有爸爸,妈妈。妈妈在打毛衣,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这是挣了钱以后要实现的愿望,对吗?”郭晓冬顿了顿说:“对。我一直希望能够买个大房子,落地窗。然后我妈给我打毛衣……”他重复着刚刚说过的话,语气却是渐渐湿润。也许今天的他,已经有能力去追求更好的物质生活,只是他的父亲已不在。郭晓冬说:“谢谢你们的画,可是它不能实现了。”李静却依然捧着画,说:“虽然爸爸去世了,但是妈妈还在。所以希望晓东和妈妈在一起,好好珍惜每一天。”

艳艳和“巧克力”就坐在台下,看着郭晓冬的神情,回想着莒南之行,两条脉络在脑海中交织穿插在一起,竟“对比”出一种浓浓的满足。艳艳记得郭晓冬在答应上节目前说过,有些话题是禁提的,有些东西不能说。但是录影的最后,郭晓冬说:“我不打算在节目中流泪。但是我觉得控制不住。谢谢各位编导。”其实对于“超访”来说,限制和分寸感,从来不是陌生的词汇,也正因如此才会更加期待将“意外”作为礼物,珍惜一种“完美之外的美好”。

2008年的“超级帮帮忙”在为郭晓冬送上“礼物”之后,又为许多明星寻找到了老师,朋友,以及那些曾经的遗失。其中有一期很特别,委托人是《粉红女郎》中哈妹的扮演者薛佳凝,她希望“超访”能够帮她找到小学的“黄金搭档”,一个名叫“赵戎帅”的“男孩”。

故事要从薛佳凝在“花园小学”的一年级说起。那一年她作为哈尔滨市的小学生代表向参访的捷克斯洛伐克主席献花。本就是“文艺骨干”的她立即成为了哈市的小小红人,同学们都很愿意和她一起搭档上台表演。但不知为什么,老师们总是无法为她找到一个真正“合适”的搭档。直到一个和她同年级男孩的出现,那一次,两人的“教师节献词”终于让老师们眼前一亮。而这个男孩就是赵戎帅。后来,这对搭档迅速成为了全校瞩目的焦点。小学同学们也开始拿两人开玩笑,当薛佳凝经过赵戎帅的教室门口,都会听到四处传来的哄笑声。

不过真正的友谊不是在他人的调笑中产生的,而是来自于默契的合作与共同的理想。当时有许多省市级的活动都会点名让两人搭档“献词”。这些活动往往时间紧任务重,经常是前一天晚上拿到8页的稿子,第二天就要正式上台。于是两个人经常被老师留在大队部里一起背词。他们的搭档之情也就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合作中渐渐建立。“金童玉女”的组合一直延续到两个人小学毕业。当功课越来越忙,课外活动越来越少,两个人的合作也只能是日渐减少。唯有为着那个共同的理想——“做一名电视节目主持人”而各自努力。升入中学后,这对搭档不得不解散,后来薛佳凝考入上海戏剧学院,两人天南海北逐渐失去了联络。

当薛佳凝回顾自己的童年时才发现,由于参与文艺活动占用太多时间,她几乎没有交到什么知心朋友,但只要一想到“黄金搭档”赵戎帅,却是那样的熟悉与怀念。他在哪里?还会记得自己这个老搭档吗?他的主持人梦想实现了吗?这些疑问,她希望能在“超访”解开。

这对于“超访”却是一个难题。因为除了“赵戎帅”这个人名,薛佳凝再也提供不出更多的线索。节目组只好靠一些旁枝末节来寻找突破,但两三天下来,编导们都绝望了——连母校“花园小学”也只留存了一张两人童年的表演照,唯一的希望是校友通讯录中赵戎帅家的电话号码,但事后证明这个电话也是打不通的。就在一筹莫展之际,一位编导半夜三更睡不着,干脆在搜索引擎中敲入“赵戎帅”三个字,作最后的挣扎。没想到,还真搜出了一条有用的信息!奇迹出现在一家旅行社的网站上,联系人一栏赫然写着“赵戎帅”,后面还留着一串手机号码,而接下来的个人资料显示这个“赵戎帅”也是毕业于花园小学。第二天一早,熬了半宿的编导兴冲冲地把这个突破性进展告诉了艳艳。艳艳一听也很兴奋,“打过去吧!反正他也不会骂你,骂你也见不着你!”就这样,电话拨了过去,薛佳凝的童年伙伴赵戎帅就这么找到了。这事就连“阅人无数”的老编导们也觉得不可思议。谁会傻到用这种大海捞针的方式去找一个人呢?“超访”的人就做了,而且做成了。

当然这个过程节目组是不会提前告知薛佳凝本人的。悬念总要留到最后。当薛佳凝和李静、戴军一起站在舞台中央等待“赵戎帅”出现时,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究竟,那段非比寻常的童年记忆能否在这天得到一个完美的续写呢?十多年未见的男搭档是否会出现在薛佳凝的面前呢?

当身后的旋转门渐渐转动,薛佳凝忍不住回头,却发现眼前空无一人。赵戎帅没有出现。一瞬间,她的眼神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失望与焦虑。直到大屏幕中出现了赵戎帅与艳艳相谈的画面,她的双眼才又重新恢复了色彩。“还挺帅的嘛。”薛佳凝看着镜头中的老搭档,笑了。

一瞬间,薛佳凝的眼神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失望与焦虑。直到大屏幕中出现了赵戎帅与艳艳相谈的画面,她的双眼才又重新恢复了色彩。

当年想要成为“主持人”的两个人,一个做了演员,一个成了旅行社的老板。看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只是没想到,两人对于初次见面的情景却深深记得,还有那些一起被“关在大队部背词”的时光,依旧可以像是叙说昨日般娓娓道来。这些细节,或许比现场的一个拥抱更能让人温暖。而彼时镜头中的艳艳正在进一步勾起赵戎帅对细节之外的另一种回忆。

艳艳:当时的同学是不是特别羡慕你,能够跟她搭档?

赵戎帅:很多男同学都嫉妒我,能跟薛佳凝在一起。我估计那时候男同学都非常喜欢她。

艳艳:那你呢?你喜欢过吗?

赵戎帅:这个话,不太好说。

艳艳:这个话,可以私底下说。

由于要参加导游职业考试,赵戎帅没有能够来到现场。但这未尝不是另一种美好的结局。十多年后的重逢,有时并不如想象般的“快热”,先透过镜头打量彼此的成长,等待心绪平静后再从怀念变为相见,可能才是更适合的温度。这期节目结束得并不完美,但这不妨碍它去呈现一段混合着朦胧情愫的搭档故事。那些“不太好说”的话终究无法成为一个明确可见的答案,却让故事向更有趣的方向延伸。而对于“超访”的编导们,既然这一次能够用搜索引擎找到一个人,那么下一次更不怕“任务失败”了,不必过于担忧,就算没有“神助”,也会“如有神助”的。

唯美主义先锋王尔德说,“一个自身完美的主题对艺术家毫无启示,它缺乏缺陷”。这或许就是为什么50年的中国电视还会孜孜不倦于它的下一个50年,为什么“圆梦”还会继续,“超访”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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