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打黑》作者:朱墨【完结】 > 【书香门第】《打黑》作者:朱墨.txt

  第十六章得意忘形

作者:朱墨 当前章节:109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5:35

生意异常的好,也异常的平安。温江要的金屋已经买好了,现在也有钱装修了,并且已经在施工。

接下来的三个月,三个场子没发生任何一起官方来找麻烦的情况。就是有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想敲诈一点钱,被狼皮打得断了两根肋骨,当小混混知道这是继哥开的场子后,连医药费都不敢来要,更别说去报案了。但狼皮按照唐继良的规矩,还是差虎头给小混混送去了五千元,并警告说,以后识相点儿。小混混开始还不敢接钱,听到虎头响雷似的一声“拿着”才接了钱。此后,再也没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唐继良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心谨慎小题大做了,有温江在,有张兴晨在,甚至有毛福平、付小斌在,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大富豪难道就是别人做的吗?自己怎么就不行?书上都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再想想,如今那些上了富豪榜的人,哪个是靠自己的汗水辛劳得来的?有多少一夜暴富,或者是买上一个国有企业就摇身一变成富豪的呢?他们巧取豪夺,侵占了多少国有资产才让自己腰缠千万贯,腰缠亿万贯呢?温江都敢向他索要价值两千多万的豪宅,一个公务员一旦索贿两千万元暴露出来是要杀头的,温江会不知道这后果吗?温江都不担心,他担心什么呢?自己这不是杞人忧天吗?温江都不仁慈,他一个混混凭什么仁慈?温江是大人物,自己是小人物,小得几乎不能再小的人物,大人物都不担心,自己再担心,又有什么作用?自己有多大的能耐?能抵得上温江一个小指头吗?如果真有什么事,温江都摆不平,那么他有什么能耐去摆平?何必自己吓自己,日日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呢?时时感觉世界末日到了呢?弄得兄弟们也惶惶不可终日。科学家都几次预言地球要毁灭,美国还拍了几部世界末日的电影,但是,都是放屁,地球到现在还是好好的。

唐继良想,有温江在,他的三个会所就没有问题。他不用太操心,他要做的是,真正在房地产上干起来,不是象征性地入点股,图个虚面子,他不能像乌龟一样龟缩在后面,他要走出来,要做庆州房地产市场呼风唤雨的人物,他唐继良不能只是小混混口中的名人,不能让人们骂他是靠小姐发财,是吃软饭的,他要有响当当的名号,做房地产上的风流人物。何况,陈上就是管房产城建的,跟自己是好朋友,以后,或许还有很多区领导市领导跟自己会是好朋友。唐继良甚至想,他要弄到一块合适的地,建起庆州最高的楼,到时,让市委书记跟他剪彩。目前,庆州最高的楼才四十九层,他要建一座五十一层的,就叫五一大楼。想到这,唐继良笑了,五一,这个名字好,所有的劳动者都会喜欢。他也是劳动者,而且是从最底层爬出来的劳动者。

唐继良让文豪从大美轩出来,一心研究房地产,充分掌握庆州,尤其是支龙区土地出让情况,坤子和李沁在一起管理会所有些日子了,大美轩就派李沁去管理,反正李沁对小姐业务有亲身经历,懂。

文豪说,现在庆州在开展“再造一个庆州”的活动。唐继良听不明白,再造一个庆州那不就是两个庆州?以后怎么个叫法呢?一个叫前庆州一个叫后庆州?文豪解释说,“再造一个庆州”就是要把庆州的城市规模在现在的基础上扩大一倍,提升一倍,经济总量增加一倍。这下唐继良懂了,就是地盘大一倍,房子做得高一倍,当然,也不是恰好一倍,反正就那么个意思。

文豪在庆州市地图上指着说,区政府响应市政府的规划,将东郊区以外十平方公里纳入新城区,在这,我们要到这块地,以后就会是新城区的中心,哎呀,在地图上说不清楚,我们到现场去看看。

唐继良和文豪带着谭丽米驱车来到东郊区,下了车,唐继良看到一座小房子,停下了。唐继良对文豪说:“这不是我们落难的时候吃过饭的小馆子吗?”文豪长叹了一口气说:“那时我们太穷,没钱,店老板看我们一伙狼狈相,还送了一盘红烧鸡给我们吃,狼皮还…”

唐继良就走进去看看,发现都四年了,小店真的像那首歌唱的那样,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桌还是那几张桌,凳还是那几条凳。易师傅还是那个易师傅,还是一脸的小店主的穷傻相。唐继良走进去,谭丽米以为要在这里吃饭,都不愿意走进来,说:“大哥,我不饿。”

易师傅见唐继良等人来了,就问要吃点什么。唐继良从易师傅送他们一碗红烧鸡就知道,易师傅是善良勤劳本分的劳动者,可是,他起早摸黑,四年过去了,他怎么就还没一点改变呢?劳动人民就永远是驼着背劳动的吗?怎么就翻不了身?

唐继良本不想吃,但想回报给易师傅一点儿生意,就说:“你随便给点,我们三个人。”在外面一心注意唐继良会不会真的在这里吃饭的谭丽米听后,皱起了眉头说:“大哥,我去那边看看,初冬城郊另有一番风味。”唐继良知道谭丽米嫌这儿脏,吃不下,她喜欢麦当劳之类的东西,可那才是真正的垃圾,就说:“去吧。”

唐继良随意看了一下菜谱,易师傅以为唐继良嫌菜价高了,他哪知道唐继良吃万元餐眼都不眨一下,便解释说:“这个月,肉都涨三次了,所以,我也得提一点价,要不…”唐继良说:“没事没事。”易师傅就赔笑着说:“好好,你先坐着。”

易师傅刚要转身,文豪问:“易师傅,为什么猪肉一个月涨了三次?”易师傅吃了一惊,他觉得自己并不认识两位客官,这位客官怎么认识他呢?还知道他的名字呢?就说:“老板好,这都是肉霸弄的,老百姓说起肉价就天天骂呢!”文豪来了兴趣,问:“怎么个霸法?”文豪想的是,莫不是肉霸把所有卖肉的都打服了?然后,自己独家经营所有肉案垄断价格,要升就升,想升就升?

听了易师傅说,却不是这么回事:菜市场卖的猪肉本来都是各个卖肉的伙头从支龙区定点屠宰场去购的,后来,有人把定点屠宰场的肉给包了,然后,再批发给伙头们,就加了价,后来,这些人,利欲熏心,不时地加一毛加一毛,现在庆州的猪肉价,比别的省会城市高出一块了。

唐继良问:“没人管吗?”易师傅说:“政府管过,管的时候,肉价跌了,可没过多久,又发烧了。”

唐继良看着易师傅,就说:“你开这个店,一年能赚多少钱?”易师傅说:“哪敢说赚什么钱,一年到头,够家里的开支,够孩子读书就行了。要是有个病呀灾呀的,就只有靠天了。”

唐继良心里就有些凄凉,也不想吃饭了,他知道,这里很快就会成为再造一个庆州的主战场,易师傅就连维持这样的景况的这个小店,也要马上开不成了,连养家糊口的钱也要到别的地方去想办法,就问文豪身上有多少钱。文豪说:“有三千元。”唐继良就让文豪拿出来。

唐继良接过文豪手中的钱,走进低矮的厨房,将三千元递给易师傅说:“易师傅,我钱不多,这点,给你以后应应急。”正在炒肉的易师傅吓得手里的铁勺掉到锅里,“咣当”一声,双手乱摇说:“老板,搞不得搞不得,我一向老老实实,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你可能是搞错了。”

唐继良明白易师傅弄错了意思,就说:“易师傅,我不是让你去做什么坏事,你是我的恩人。”

“恩人?”易师傅定睛看了看唐继良,还是不认识,又说,“我自己都阿弥陀佛,哪能是别人的恩人。”

唐继良确定易师傅真的不记得他给过唐继良他们一盘红烧鸡,可唐继良记得清清楚楚,也许,雪中送来的炭,会让人铭记一生,尽管一盘红烧鸡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但这就足以让唐继良兄弟永生难忘,也许易师傅还给过别的什么人红烧鸡红烧肉而并没去在意曾经给过谁。易师傅是个好人,可是,好人就一定要受穷么?贪官和奸商就注定要富可敌县富可敌市么?

唐继良说:“易师傅,你接着,你接着我就说。”

易师傅还是两手乱摇说:“搞不得搞不得。”

唐继良再也说不下去了,他能说,你在我落难的时候,给过我一盘红烧鸡么?唐继良就说:“你懂得批发生意么?”易师傅说:“这个懂。”唐继良说:“你这个店可能很快就要拆了。”易师傅说:“我知道。”唐继良说:“这样,我跟你介绍去做点猪肉批发生意。”

易师傅说:“做肉霸?我不行,我还不被人打死,这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唐继良说:“这样,你每斤赚一毛钱就行,这样的话,肉价还要下跌一下。”

易师傅说:“我做不了这个,我做不了这个,我一个农民,什么人也没有,怎么…怎么…”易师傅急得说不下去。

“你的小店马上就没有了,你靠什么生存?”唐继良知道,易师傅想要做这个,无异于搬把木梯想登天,或者干脆就是半夜里想皇帝的卵。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人不懒,总饿不死。”易师傅显得很无奈。

文豪劝着说:“易师傅,你去做一下试试。”

易师傅说:“这…这…你们不知道,这个是罗汉做的事,要是别人做,早告翻了天,罗汉做的没人敢告,都怕罗汉杀人放火。就忍气吞声,骂两句就算了。”

唐继良知道可能很难再劝动易师傅这种老实人,就打算回去,谁知,文豪指了指唐继良轻声地对良师傅说:“你不知道吧,你的好运来了,这是区里的陈区长。”

易师傅眼睛陡然间亮起来,戈壁似的脸上活跃着笑容,转向唐继良伸出粗糙而油腻的手,歉意地说:“不知不知,失敬失敬。”唐继良心里闷笑,这回易师傅愿意做肉霸了。可为什么一听到他是区长就敢做呢?老百姓心里都以为,只要有官撑腰,什么都能做,也就不怕罗汉了。能占的便宜,也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占占。

唐继良就真的把自己当陈区长看,说:“你不是做肉霸,少赚一点就不算肉霸,我明天就去交代一下。到时,让文豪给你联系。”唐继良说完用手指了指文豪。

易师傅点头赔笑,说:“谢谢两位领导。”

唐继良和文豪走出小店时,扫视了一圈,也没发现谭丽米那个小可爱,郊区的景色有那么好看吗?何况是冬天。荒草凄凄的,有什么好看的。也许与城区钢筋水泥的森林相比,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都让人感觉美,即使是即将临霜的小草,即使是被割去果实的稻草蔸,因为春天来临的时候,它们都会发出新绿,让人充满想象,而城市,总是一种颜色,给人一种感觉——压抑。唐继良望了很久,才发现谭丽米,远远的在飘动,像个小黑点。文豪打谭丽米的电话,说回去。小黑点才漂移过来,忽闪忽闪的。

将一个小厨师变成肉霸的事,只有文豪去做了。

文豪让梭牙去打听,支龙生猪定点屠宰场的猪肉是哪个在包销。支龙区有四个菜市场,那里的猪肉都是从支龙生猪定点屠宰场来的。

梭牙很能干事,马上回来报告说:“是彪子,已经找他谈了,我叫他让出一半来。东门和码头菜市场的归我们。”

文豪说:“他同意了么?”

梭牙说:“开始像吃人一样,要开仗,知道是继哥要的后,他就不说话了,但说,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他们让出来要得点补偿。就是每斤猪肉给他五分钱抽头。我说,你不怕继哥发脾气?他才有些怕了。最后谈妥抽二分钱。”

文豪说:“办得好,这样,继哥说了,不能引起太大的民愤,每斤就加一毛二,那二分给彪子。易师傅现在还不懂经营这个,你这段时间多带带他,他熟悉了你再回来。”

梭牙人很机灵,彪子每斤加的是五毛,他加一毛二,不可能有钱可赚。因为要请屠宰场的头头脑脑吃饭,这要钱,要给头头脑脑还有牛头马面之类的人一些甜头,这也要钱,每个菜市场有二十个左右的肉案,每个肉案平均卖二百斤猪肉,那就是四千斤,每斤赚一毛二,他一天只能赚四百多元,一个月也就是一万两千多元,可要吃一餐好一点的饭,没两千元不行,但一个月肯定不止请吃一次饭,还要向场长、副场长、销售科长等人打点,还要给彪子一点抽头,那能剩下什么?

梭牙把账算给易师傅听,说:“非得像彪子一样加五毛才有钱赚。”易师傅呵呵似乎很憨厚地一笑:“听小兄弟的。”

文豪的主要工作不是给易师傅做嫁,他的主要工作是搞地。文豪得到的最新消息是,易师傅小店所在的地块,被称为二号地块,二百六十多亩,作商住用,区政府土地储备中心将以挂牌出让的方式竞标,有六家房产公司看好这块地,势在必得,其中,还有外地两家有实力的公司。这年头,谁圈到一块地,就意味着要发财了,所以,他们可能很难办。

唐继良马上联系陈上。陈上说:“现在土地都是挂牌竞标,谁的价高,谁就是土地使用权的最终获得者,这个,我也没办法。”唐继良说:“你是领导,总会有办法。你帮我想想。”

唐继良留下一个支龙区人民政府专用信封就走了。信封内有一个银行卡和密码,卡上存有十万元。

唐继良第二次找陈上时,陈上说:“如果你得到了这块地,我可以去说说,你的购地费可以少交一些,晚交一些。”唐继良说:“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干,所以,我一定要得到这块地。”陈上就王顾左右而言他,说:“是啊,这将是一块黄金地段的地,你有商业头脑。”唐继良想,我十万给你,不光是为了缓交土地出让金,而是让你想办法让我得到,但是,我又不想让地价一直抬上去。于是,唐继良贪婪的眼睛望着陈上。

陈上明白唐继良的意思,说:“挂牌出让,我还真的没有办法。”唐继良说:“你就帮帮老弟吧。”陈上低声说:“这样,你去找他们几家商量一下,想个办法,让他们竞一两下就放弃,这样,这块地还不廉价被你得到了?”

唐继良听后,脱口而出:“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可再一想,也不行,其他公司也想靠这块赚钱,怎么商量得了?现在土地对房产商来说,寸土就是寸金。

陈上怕唐继良还要追问什么,就说:“我还有一个会,马上就要开了。”唐继良只好走了。

不过,唐继良还是唐继良,他总有办法的。唐继良的第一个办法是,买通这六家公司,按照文豪的测算,公司搞竞买土地计划书等的成本在五万元左右,干脆多点,给每个公司十万元,让他们按规定动作给继良公司打工,每人举一次牌后,就不再举了,由继良公司最后一次举牌,从而获得这块地。

开始游说的四家本地公司,有三家听说是继良公司的人找来,脸阴沉沉的,最后,都说,二十万元,我们不想为难你,但是,我们也得吃饭。我们的开销也大。唐继良得知后,立即同意调高到二十万。

一家公司不同意,老总郭不同说:“他们认为这块地值多少,就会一直把牌举下去。”文豪还对唐继良说:“找他说了三次,都是这句话。”唐继良说:“他不知道我唐继良吗?”文豪说:“知道。”唐继良说:“那就让他比较全面地知道,就在今晚。他娘卖X崽的郭不同,有轿不坐硬要坐猪笼。”

唐继良生气了。

文豪当然明白唐继良的意思,马上派梭牙带四个人跟踪郭不同。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郭不同从歌厅开车出来后,梭牙一伙开车紧随,车至无人处,梭牙加快油门,飙上前将郭不同拦下,一顿暴打后,丢下一句话,那二十万元还是收下为好,否则,有命赚钱,没命花钱。

第二天,郭不同打电话给文豪,说:“你带二十万元来吧。”

唐继良得到文豪的报告,说:“给他再加点医药费,营养费就算了,反正他有钱。”

庆州人都知道庆州有个黑老大,外号叫继哥,传说逆了他,他会挖你的心。所以,唐继良很快搞掂了本地的四家公司,但是,外地的两家公司,凭着支龙区和庆州市对外商的优待和保护,并不把庆州人惧怕的继哥放在眼里,浙江房产商吴绍兴甚至当着文豪的面说:“我知道你们是黑社会,但是,黑社会能黑得过政府吗?”文豪气得七窍生烟。

唐继良对文豪说:“他说我们是黑社会,那就黑一次给他看看。”

梭牙用对付郭不同的方法对付吴绍兴,不过,吴绍兴似乎对此有所准备。吴绍兴也喜欢唱歌,不过,吴绍兴从歌厅出来的时候,还从歌厅带了一个小姐上了车,截下吴绍兴后,梭牙才知道,吴绍兴还带了一个保镖,保镖同样是浙江人,长得五大三粗,浓眉大眼。车一停下,司机兼保镖的粗人,立即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摆出一副迎战的架势。

从后座开门出来的小姐被吓着了,跑得飞快,还不时地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追来。吴绍兴还在怨小姐有钱不会赚,对着小姐的后背大骂:“什么鸟东西,你怕什么吗?”小姐都很实惠,她们不管是卖艺还是卖身,都是为了钱,但是,她们更知道,有命花的钱才是钱。

保镖似乎并不把梭牙这几个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小混混放在眼里,吴绍兴还端坐在座上,他似乎很相信他的这个保镖。

但很快他就傻眼了,都说英雄出少年,说这话的人,可能最了解少年不要命、拼命、玩命的主要特征。少年们从身上抽出一尺半长的铁棍,蜂拥而上,没几下,梭牙等人就把吴绍兴强壮的保镖给打在地下抱头惨叫:别打了,我服了YOU。原来浙江的有钱人说话也习惯夹带点英语。也许是庆州市人民对外商太热情,吴绍兴的保镖经常没有施展拳脚的机会,而是有大量的时间上网,所以,也被染上八零后九零后怪腔的毛病,连中国话都说不完整。

轮到吴绍兴傻眼了,梭牙把车门拉开了,吴绍兴吓得缩成一团,求饶道:“别打我,我明天就离开,回老家去。”

梭牙扇过一巴掌说:“老子好玩是吧,不准回去,还得按我们说的去竞标,否则,让我第二次逮到你,可能就是身首异处了。”

吴绍兴拼命点头,说:“好好好。”这个时候,梭牙就是让吴绍兴赔十万,吴绍兴也只会说好好好。

梭牙说:“滚吧。”

吴绍兴意识到没有危险了,这才从车上下来,把保镖拖上车,自己坐上了驾驶座,口里还埋怨道:“真没用。”

吴绍兴毕竟是聪明的商人,他哪能听梭牙的摆布,第二天,他就带着满头缠着绷带的保镖,去跟本来是自己的竞争对手的福建商人刘某现身说法:“快点儿走吧,这地方的钱,我们赚不了,太黑了。”

福建商人刘某不爱寻花问柳,晚上不爱去娱乐场所。当天晚上还是在家里研究这块地到底竞到什么价位后不再举牌了,但是,就在他全神贯注进行经济分析时,他听到他的宝马发出长声的惨叫,下来一看,前盖被砸得凹下一个坑,所有玻璃全花成了蜘蛛网。110来的时候,问刘某看到谁砸车没有。

于是,两人摆头叹息后,开着车逃离庆州了。

易师傅做了一个多月的肉霸后,不干了,说要回老家去。

文豪告诉唐继良后,唐继良问:“怎么了?赚不到钱?”

文豪说:“赚了,赚了八万,我们没要他一分钱。”

唐继良问:“那他怎么要走?”

文豪说:“物价又涨了,猪肉也要跟着涨,加上六毛的加价,市民一到肉案前,边买肉边骂,肉霸黑了心,易师傅在菜市场听到几次后,就跟我说要回家。”

唐继良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唉,老实人就是老实人,天生的贱命,受穷命,算了,别管他了,他要回去就让他回去,反正,有这八万块钱,吃穿没什么问题,反正他们节衣缩食惯了。”

文豪说:“我已经让梭牙全面接手。”

唐继良似乎并不在乎这个,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唐继良独自一人来到菜市场,他要去看看究竟。菜市场人头攒动,一片嘈杂。唐继良发现,菜市场也分荤素两大类,在素的一边,大部分是雌性的声音,一毛两毛地还价,汇在一起就是妇女命运永叹调,不过,永远形成不了合唱。在荤的一边,那就是雌雄夹杂,有点像改编的湖南花鼓戏,刘海砍价,五毛一块地砍。一个中年妇女一边用两个指头撮起猪肉看看,一边在骂:这肉价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哪个吃得起肉,还不全喂猪呀狗呀的去了?肉案边一手持脊刀只卖肉没有资格杀猪(严格意义上说不是真正的的屠夫)的屠夫说:“有几多人指望着从这猪肉上发财,肉价能不高么?我们卖肉的其实是赚不到钱的,钱都是有本事吃冤枉的人赚去了。”中年妇女就骂:“肉霸赚了黑钱,生小孩会没屁眼,哪天也会像这猪肉一样,横在这案板上!”屠夫说:“积点德积点德,骂人别骂得这么毒,要不得要不得。”中年妇女似乎不同意屠夫的意见,大声说:“他屋里老了人的肉霸死绝了良心,不该骂?”

唐继良看了几个肉案,都是一片骂声,只是内容大同小异,表达的方式不一样,有的是传统骂法,骂肉霸的娘,有的是女性解放后的骂法,骂肉霸的爹,有的则是骂肉霸会断子绝孙,但又强调肉霸子孙后代生孩子没屁眼,似乎有些矛盾。

唐继良心想,易师傅一定是不想自己断子绝孙的,而且,他还相信,如果继续做肉霸,还真的会恶有恶报,他们的子孙真的可能会没屁眼,所以,决定不干了,以便让自己的子孙穷就穷点儿,但得完整。

唐继良想,区委区政府的领导会来菜市场买菜吗?如果会,他也一定能听到,可市民天天在骂,估计日理万机的领导们是没时间上菜市场的,所以,市民们骂骂也就骂骂,发泄完了,照样把肉买回去,考虑得更多的是红烧还是小炒还是炖汤更适合全家人的口味。所以,肉霸还在霸,就像不正之风,永远存在于老百姓不得不去的地方。

唐继良在乎的是那块地,不过,二号地竞拍在陈上的亲自监督下,没有悬念地被唐继良得到了。唐继良初战告捷,安排晚上大摆庆功宴。

唐继良打电话请陈上赴宴时,陈上说,“我到你办公室去一下。”

谭丽米见陈上来了,又热情得两眼眯成一条缝,替陈上倒茶,递烟,点上火,还坐下来准备进一步为陈上服务。唐继良说:“你去忙吧。”谭丽米说:“我知道,唐总是要赶我走,肯定有重要事情要谈,好吧,不让我学就算了,我走了啊,你们聊,拜拜。”说着,还扬了扬小手,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陈上说:“你们知道天州有一个叫七哥的人吗?”唐继良一惊,陈上怎么问这个,大大小小的黑帮的头,都叫什么哥,他哪知道是谁。唐继良就说:“知道一点。”陈上说:“是你们四家公司其中一个人吧?”唐继良不知道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好,就说:“应该不是吧?”陈上说:“肯定是,上次,本来参与这块地竞拍的还有两家外地公司,可那两家外地公司最后放弃了。还写了一封信给区委。”陈上说着,拿出一封信给唐继良看看,说:“帮我了解一下,谁是继哥。”

唐继良接过信一看,原来,是浙江房地产商吴绍兴和福建房地产商刘某两人联名给区委写了告他的状的信,只不过,把“继哥”写成了“七哥”,浙江和庆州相距较远,语言差异较大,浙江人容易把庆州人说的“继”听成“七”,而庆州人又会把“七”读成“门第”的“第”音。信上还签满了区委书记、区长、区委副书记等人的意见。唐继良特意看了一下区委书记签署的意见:外商反映的这件事,非常重要,对我区招商引资极为不利,而且影响到了外商的人身安全及我区市民的安全,是带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暴力行为,请有关部门彻底调查,如属实,必须严厉打击。

唐继良说:“没有,据我了解,我们四家公司中,没有一个被人叫做七哥的人。肯定是这奸商恶意中伤我们庆州本地企业和商人。”

陈上也说:“有这个可能。不过,既然区委书记签了‘彻底调查,如属实必须严厉打击’的意见,我也要把信转到支龙区公安分局去。”

唐继良说:“这个当然。”

陈上说:“既然你们中间没有这个人,我估计外商也是不负责任地干扰区委的工作,有些外商也是想浑水摸鱼。没捞到好处,就恶意中伤。唉,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陈上走后,唐继良马上跟温江打电话把这事告诉了温江,不过,是把大事化小了,轻描淡写地说,“只是吓唬了一下那个姓吴的,并没有真打,他们是诬告。”温江在电话大骂了唐继良一顿,然后说,“我会交代张兴晨妥善处理。”

唐继良这才想起,温江已经没兼任支龙公安分局的局长了,局长是张兴晨了。唐继良有些后悔把电话打向了温江,直接跟张兴晨说多好,温江就不知道这件事了。

张兴晨听完后,说,“信已经签到他这儿来了,他会妥善处理,不过,你一向不是很稳重吗,怎么会出此下策?”唐继良不管张兴晨的话是不是对,一个劲地“是是是”地应着。

张兴晨不知道吗?都说打罗打罗嘛,打打杀杀本来就是罗汉们的手段。何况,对于用钱买不通的人,打是最有效的办法。

几天后,张兴晨把向区委区政府汇报的调查报告给唐继良看了。唐继良看得心欢喜,调查称:参与竞拍二号地块四家公司同时认为吴绍兴和刘某所告之事,纯粹是子虚乌有,是捏造罪名,是给支龙乃至庆州人抹黑,是他们妄想不通过竞标就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奸计失败后的一次无聊的报复行动,庆州的社会治安是好的,市民是安居乐业的,社会是祥和美好的。

唐继良说:“谢谢张局。”张兴晨说:“你们要注意一点,这件事虽然这样可以过去了,可是,区委领导头脑里会留有印象,下次小心一点。”唐继良说:“是是,张局放心。我会注意的。”

唐继良问:“张局,生了吗?是个胖小子吧?”张兴晨说:“打掉了,不好生。”唐继良想,打掉了,什么时候的事?那肖媚怎么没来上班呢?唉,反正是随口问问,管他,他又不在乎肖媚上不上班。他在乎的是,温江、张兴晨、毛福平乃至付小斌这些手握重权的人,永远关心着他,呵护着他,他就能平安无事,而事实上,屡次电闪雷鸣,唐继良都是在他们宽大的羽翼下,安然无恙。而唐继良要做的就是,每月把该给他们送上的钱送上就行,其他的,唐继良不用操心,也操不了心。

毛福平来到公司找唐继良,唐继良并不在公司,唐继良看到毛福平的时候,毛福平正跟谭丽米说话,是在公司的接待室。唐继良对谭丽米说:“怎么不让毛大到我办公室坐。”唐继良的办公室,谭丽米是有钥匙的,因为唐继良走了以后,谭丽米负责清洁。

谭丽米的眼睛又因为微笑而眯成一条缝,说:“毛大说,你人不在,进去不礼貌。”唐继良说:“毛大是什么人,好朋友,好兄弟,再说,我办公室就是一张桌子,哪有那么多讲究。”说着就把毛大领了进去。

谭丽米倒完茶就出去了。唐继良以为毛福平有什么事,结果,毛福平并没有什么事,也就是拐弯抹角地说让谭丽米工作轻松一点。唐继良说那是当然,可是,她见事就做,我拦也拦不住,再说,我不是也没时间拦吗?

快到吃饭的时候,唐继良想让毛福平留下,一起吃个饭。毛福平说,“算了,我回去。”唐继良就想,毛福平可能是想和谭丽米一起吃饭,没有旁人,一对小情人,这饭吃起来就有味。

毛福平先离开,两分钟后,谭丽米也走到了电梯口。心想,毛福平真的是很幸福,还会到公司来接谭丽米下班,虽然两人不能像正常的恋人一样,成双成对相依出入,手拉手甜蜜前行。但一个女孩有一个男人来接,也是很幸福的。

唐继良回到办公室,突然想到,毛福平经常来,可张兴晨呢?没事从来不主动给他打个电话,更从来没来过公司。毛福平为什么经常来,真的是来接谭丽米这么简单?不对,唐继良经常会按期给温江、张兴晨送钱去,却没有给毛福平送,毛福平是不是为了这个?如果是,他唐继良是不是显得很不懂事?

第二天,唐继良将一张存有十万元的银行卡和写好了密码的纸片,放进一个信封内,叮嘱谭丽米要亲自送到毛福平的手上。

第三天上午,谭丽米对唐继良说,“你交代的事,我办好了。”唐继良这才放心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