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造谣污蔑你,你在澳门老葡京赌场输了两个亿,是事实,我亲眼目睹的事实!”黄奕歇斯底里地喊叫。
江海天又气又急,冲上去噼里啪啦打了黄奕俩耳光:“妈的,我叫你喊叫,我的爱丽舍公寓二期要是因为你办不成按揭贷款,我毁了你!”
刘茂林赶紧拉过黄奕,示意办公室主任潘阳阳先送黄奕过去。
杨国泰拽住江海天,心头腾腾腾直冒火,冲江海天瞪着眼睛,厉声道:“江海天,你的爱丽舍公寓二期办不成按揭贷款,纯粹是你个人的原因,你咋会把气儿撒在黄奕这个弱女子身上?你竟还当众打她,你是个男人吗?啊?”江海天在杨国泰面前丝毫不收敛脾气:“我打的就是她这种贱女人,谁叫她给我帮倒忙?”
刘茂林忍不住说江海天:“黄奕给你帮倒忙了吗?她如果不跟你一起跑政府搞地,跑银行搞贷款,你的海景花园一、二、三期和爱丽舍公寓一期,能顺利发展起来吗?黄奕更为你付出了大好青春,被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刘茂林点到为止,没继续说下去,他觉得这是江海天的隐私,不便对当事人过多进行点评。
谁知,江海天不以为这是自己的隐私,一副无赖嘴脸为自己大声辩驳:“跟我一起开拓房地产事业,跟我上床睡觉,这是黄奕这个秘书应该做的,是她的本分和职责!刘行长你打听打听,现在哪个老总的女秘书没有被老总搞过?知道不?更多都是这些女秘书勾引我们这些老总的,她们也想快乐,也想叫我们日她们,她们图的更是我们这些老总的票子车子房子!”
刘茂林第一次冲江海天发脾气:“江海天,你再这么一副无赖嘴脸给我说话,你说话再这么粗俗不堪,你给我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这号人!”
江海天赶紧对刘茂林尴尬笑道:“刘行长,我知道你是华行最正派最正直最正义的领导,我在你这儿不无赖嘴脸了,不粗俗不堪了,成不?”又套近乎说,“刘哥,我刚说的话虽有些粗俗,但确实不无道理,时下的风气确实这样。你不知道,我是真的被黄奕气坏了,打从在澳门,她就开始精神不正常,回国后越发疯疯癫癫,你不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吧?我这次来,是想给你亲自汇报一下给爱丽舍公寓二期按揭贷款的事儿!”江海天看看左手腕上戴的价值400万美元的百达翡丽(PlatinumWorldTime)手表:“刘哥,现在是下午5点,你们银行的下班时间到了,要不,咱们去我的海天大酒店边吃饭边聊?”
自打听了黄奕的话,刘茂林对给江海天的爱丽舍公寓二期按揭贷款更犹豫了,或者说,更紧张害怕了,同时想到今晚上已经约了穆晓辉,要跟杨国泰陈文荷两口子一起吃饭,便有些牵强地笑着对江海天说:“江总,江老弟,不好意思,今晚,分行营业部要召开一级支行行长会,我现在就要赶去营业部。改天我们再聚,改天再聚啊。”说着,掂着随身携带的黑皮包,给刚送了黄奕回来的潘阳阳点点头,率先离去。
江海天一脸尴尬地站在那儿,搔搔头,忽然想起了抓信贷的副行长杨国泰,瞪着眼左右前后寻找着,杨国泰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潘阳阳性情耿直,对欺负黄奕的江海天很不待见,剑眉高挑着,狠狠地瞪了江海天一眼,骂了句“啥东西”,扭身去了行长办公室外面。
江海天面红耳赤地望着潘阳阳的背影,孤单单地站在行长办公室,想想刘茂林刚冲他挤出来的牵强笑容,又细细回想了杨国泰刚冲他说的那番话,一股子不祥预感腾地自心头升起:刘茂林和杨国泰是不是决定不给我的爱丽舍公寓二期办按揭贷款了?想想刘茂林收了自己一套爱丽舍公寓一期的房子,对外销售价格高达3万元人民币每平方米,一共120平米,价值360万,江海天在心里阴森森地笑了一声:“杨国泰对我反感是肯定的,他给我的爱丽舍公寓一期贷款3个亿,我没给他表示,任是谁心里都会不舒服。但杨国泰对我反感不舒服,又如何?他又不是正行长,他要听正行长刘茂林的,刘茂林要听李涵的,李涵要听聂翠儿的!至于刘茂林,哼,他收了我的爱丽舍公寓一期的房子,就得软泥儿一样任我摆布,就得给我的爱丽舍公寓二期办按揭贷款,不给我办,我告他冲我索要房产和礼金高达400万!当然,这是最后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搞的撕破脸皮的做法,当下还是要跟刘茂林和平相处,叫他尽快审批爱丽舍公寓二期按揭贷款。不过嘛,我可以利用段好云再给刘茂林加加压!”
江海天一边想着坏主意,一边加快脚步朝电梯那儿走去,他想看看刘茂林今晚上到底要去哪儿?他总觉得刘茂林在搪塞他!还好,刘茂林的黑色尼桑车还在银行前面的停车场,他好像在车里给谁电话……十分钟后,刘茂林将尼桑车开出停车场。这时正是下班高峰期,交通有点儿拥挤,江海天开着他的黑色奔驰很快追上了刘茂林的尼桑,但不敢离得太近,中间隔了一辆出租。就这么尾随着尼桑车朝前走着,江海天跟着刘茂林来到了黄滨市电视台附近。
刘茂林将车停靠在路边,拿着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大约10分钟后,一个戴墨镜的年轻女人从黄滨市电视台行政楼里走出来,一看见坐在尼桑车里的刘茂林,年轻女子就开始冲他绽放如花笑颜,白白的小牙齿就像是钻石般闪闪发光。虽然没看到年轻女人被墨镜遮住的双眼,江海天依然可以想象得出这女人长得很漂亮,是个回头率百分之百的主儿,只是这女人身材不是很高,令人有些遗憾。
刘茂林带着年轻女人开着尼桑车继续朝前走,大约20分钟后,左拐到黄滨市电视台家属院附近停下来,年轻女人从尼桑车上下来,匆匆走进了电视台家属院。半小时后,年轻女人穿着晚礼服式样的鹅黄色裙装,粉面含春出现在了刘茂林面前,同时进入了尾随刘茂林的江海天的视线。年轻女人坐进副驾驶座之后,刘茂林开着尼桑带着她右拐上了银河路,去了东开发区方向。
江海天暗想:这个年轻女人个子虽不咋高,但形象气质看上去非常出众,像个女主持人!去年,我找刘茂林贷款建爱丽舍公寓一期,请刘茂林和他老婆段好云在海天大酒店吃过饭,段好云看上去非常强悍,长得岂止是一般,又丑又老的,三十多岁看上去就像是六十多岁,脸拉着沉着,五官往下挂着,还一脸的老年斑!这个女主持人显然不是刘茂林的老婆段好云,莫非,她就是我去发达地区考察国际标准的公寓投资建设事宜时,聂翠儿给我在电话里汇报的那个女人?对,聂翠儿当时给我汇报说,杨国泰两口子也在海天大酒店龙凤呈祥包间,这女人跟刘茂林紧挨着坐在正座和贵宾座上,一看就关系不一般。
江海天心里早对刘茂林产生了不满,在他的奔驰车里骂道:“有同行悲观地说,我们开发商是夜壶,政府撒尿时就把夜壶提出来,撒完尿就把夜壶塞了回去,即是需要拉动的时候我们就拉动,不需要拉动的时候我们就靠边儿站。国家是我们地产商的爹,地方政府是我们地产商的娘,我们这些孩子不敢给国家和地方政府叫板,可是敢跟这些银行领导叫板了,何况刘茂林和李涵收了我的好处!妈的,暂不说李涵,刘茂林对我说去分行营业部开一级支行行长会,原来是私会美女呢。我看看他们接下来去哪儿,然后在段好云那儿煽风点火,说刘茂林没跟她离婚时就跟这个女主持人有一腿儿了。段好云性情乖戾,智慧不咋高,非常看重经济利益,只要她给刘茂林闹得好,闹得刘茂林尽快给我的爱丽舍公寓二期审批按揭贷款,叫我给她一百万,也划算!”江海天阴森森地嘿嘿笑出了声:“有段好云这把利器在,还有我送给刘茂林的那套爱丽舍公寓一期的房子在,刘茂林智商再高,再老油条,再滑得像泥鳅,他也溜不掉,注定要成为瓮中之鳖了!”
3.先知先觉是能力
黄滨市东开发区是按照国际化规格打造的区域,是黄南省现代服务业的聚集区和经济中心、金融集聚区、企业总部集聚区,高级写字楼栉次鳞比,整体绿化面积接近50%,水域面积超过350万平方米。东开发区尚在开发中,现在人气儿还不是很旺,相比充满喧嚣的嘈杂的噪声的老城区,每到晚上,这儿显得很是静谧安详。星湖大酒店在银河路和星湖路交叉口东南角,酒店因为周围环绕着绸带般的星湖而得名,远远望去,酒店就像是漂浮在星湖上的豪华殿宇似的,令人惊艳。
之所以选择来东开发区星湖大酒店吃饭消遣,刘茂林就是觉得这儿人烟稀少,相对可以享受到自由,可以跟穆晓辉尽兴挥洒激情和快乐。可谁知,刘茂林开着尼桑车,从老城区沿着通向东开发区的银河路,然后来到东开发区主干道路星湖路,在奔向目的地星湖和星湖大酒店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他的脑海中总是会出现位于金明市新城区的圣女湖,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时空交错中行驶着,万福房地产公司老总万玉福生前的狰狞恐怖形象不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万玉福、苏万青和他在圣女湖畔的国际大酒店嫖俄罗斯妓女波娃玩三男一女游戏的情景,紧跟着在他的脑海里历历再现……刘茂林更想起了,万福房地产事件给苏万青和他带来的灭顶灾难和伤害,他越想越说不出地紧张恐惧,原先预想的激情快乐就这么飘去了爪哇国。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穆晓辉觉察出刘茂林有些心神不宁,郁郁寡合,便给他叽里呱啦地说起了他们电视台的笑话:黄滨市电视台《黄滨零距离》栏目播出一条社会新闻,说一老农家里水井打出一个类似太岁灵芝的物体,全村人都好奇不知何物,电视台出镜记者在镜头前将此物捏来捏去,称准备第二天去找专家鉴定。结果有网民观众一眼就认出这是……
穆晓辉说到这里戛然而止,问刘茂林:“老头子,你猜猜这个类似太岁灵芝的物体是啥?猜不出,我打你的大屁屁!”
刘茂林思想正统惯了,一时猜不出来,央求穆晓辉说:“小东西,快给你家老头子提示一下吧?”
穆晓辉提示:“吃过菌类蔬菜香菇没?”
刘茂林老老实实地说:“吃过。”
穆晓辉歪着可爱的小脑袋,咯咯咯笑着问:“请问茂林老头子,你身上的什么东西长得像香菇呢?”
刘茂林终于恍然大悟,哈哈哈地笑起来……穆晓辉撒娇放嗲说,“高级硅胶制造的情趣用品”不是刘茂林自己猜出来的,是她引导出来的,她要打他的大屁屁,二人顿时笑闹作了一团,以至于刘茂林也无心开车了,只有将尼桑车暂停在宽阔无人的马路边。耳听着穆晓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和银铃般的笑声,刘茂林感觉就像是一束阳光,很快驱逐走了万玉福给他带来的阴影,落下车窗玻璃,习习凉风携着水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心中不觉大爽,唱起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小河静静流微微泛波浪,明月照水面闪银光,依稀听得到,有人轻轻唱,多么幽静的晚上……长夜快过去天色蒙蒙亮,衷心祝福你好姑娘,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穆晓辉又咯咯笑起来,笑得浑身花枝乱颤,说刘茂林五音不全,唱得不伦不类,一会儿是流行唱法,一会儿是美声唱法。刘茂林不服气,非得叫穆晓辉给他唱唱,唱不好,就打她的小屁屁。穆晓辉试着唱了下,因为刚差点儿笑岔气儿,唱的效果不好。刘茂林被穆晓辉搞得心里直痒痒,冲穆晓辉故作严肃道:“毛主席他老人家指示我们,两派要互相少讲别人的缺点、错误,别人的缺点、错误,让人家自己讲,各自多做自我批评,求大同,存小异。晓辉小东西,你进行一下自我批评,自己唱得如何啊?”
穆晓辉故作害怕地缩缩身子:“报告茂林老头子,晓辉小东西唱得不好。”“嗯,认错态度还算是诚恳,我就不重重地打了!”刘茂林口头上轻描淡写地表扬着穆晓辉,故作神情凛然下命令,“小东西,你的小屁屁还不乖乖撅过来,让老头子打一下?”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穆晓辉乖乖地向右边欠欠身子,撅着大半个屁股给刘茂林。趁着车里的灯光,刘茂林瞅准穆晓辉臀部隆起的顶端,即是女性臀部很敏感的部位,轻轻拍了一下,穆晓辉的身子紧跟着一抖,心紧跟着颤了一下。刘茂林接着又轻轻拍打两下穆晓辉的臀部,穆晓辉的身子止不住抖了几下,心里一阵说不出的快乐。紧接着,刘茂林开始用手指头在穆晓辉的屁股上画圈圈,穆晓辉居然开始不自觉地呻吟起来,开始激动地喊叫刘茂林的名字,还冷不防扭转身子抱住刘茂林,刘茂林被穆晓辉刺激得性欲勃发,呼吸急促地小声问:“小东西,在这儿能要吗?”穆晓辉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亢奋地指示刘茂林:“放倒副驾驶座,玩车震……”
坐在驾驶座上的刘茂林应声放下副驾驶座,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穆晓辉已是仰躺的姿势,就着马路边昏黄的霓虹灯,看着穆晓辉如波涛汹涌般起伏的丰满胸部,刘茂林迫不及待……直至一辆黑色奔驰忽地从尼桑车旁疾驶而过,像注了鸡血般在穆晓辉身上亢奋折腾的刘茂林才有所警醒,赶紧摇晃穆晓辉,紧张地说:“快穿好衣服,赶紧离开这儿,赶紧去星湖大酒店,杨国泰陈文荷两口子在那儿等着呢。”
“我还想要,现在是晚上七八点时候,没有行人……老头子,我还想要你!”穆晓辉抱着刘茂林不放手。
“小东西,怎么没行人?刚一辆黑色豪华车忽地从咱们的尼桑车旁疾驶而过,吓了我一跳,咱俩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万一被人发现在马路边上玩车震,啥概念?”
穆晓辉不能不清醒,像一摊软泥似的倒在放倒的副驾驶座上,痴痴地看着刘茂林,喃喃而言:“老头子,你好像有一种魔力,你不经意地摸我,居然都会激起我的欲望,你的‘太岁肉灵芝’更是叫我飘飘欲仙。”
刘茂林乐不可支,嘿嘿笑起来,冲穆晓辉兴致高昂地自夸起自己的“太岁肉灵芝”来:“久食你家老头子的太岁肉灵芝,定叫你这个小东西轻身不老,貌美如花,如延年女神仙呢!知道不?小东西,你家老头子还有能够叫你飘飘欲仙的魔招儿呢……”刘茂林说到这儿,戛然而止。他突然又想变成“性变态”,好想吸吮吸吮穆晓辉的脚趾头,叫她好好地快乐快乐,可又害怕贸然行事吓住了穆晓辉。他更害怕,万一穆晓辉也像段好云一样兴奋得晕过去,醒来后骂他变态,然后跟他拜拜,他可就生不如死了。
刘茂林历经磨难,心志不灭,对事业的追求信念不灭,对真爱的追求亦不灭,这次,他是真的又爱了,彻底爱上了穆晓辉,若没有穆晓辉,他感觉自己就像植物没有阳光照射,生命缺少氧气供给,生命将会岌岌可危。这就是爱情。
刘茂林开着尼桑车右转来到了星湖大酒店正门前,将车泊在酒店停车场的停车位上,给杨国泰打电话:“我和晓辉到了,路上堵车,来得有些晚了,你和文荷在花好月圆包间先点着菜,我们马上就上楼了。”谁知,杨国泰懒洋洋地接了电话说:“我一直坐在马自达里等你们呢,等得浑身爬满了瞌睡虫,正昏昏欲睡呢。陈文荷在外面一边看夜景,一边神经兮兮地唱戏呢。”
星湖大酒店最美的时候在晚上,这时,装饰星湖大酒店的彩灯像天上闪烁的点点繁星,与天幕上的月亮和星星交相辉映,总是令身处其中的人产生片刻的迷离,不知是天上的星星落入了人间,还是人间的灯火点亮了浩渺的夜空。这会儿,陈文荷站在星湖大酒店门前,斜倚雕栏,在习习南风中远眺夜空,夜空中一轮黄中带着红的圆月若傍晚时分的夕阳,将旖旎的光芒照在了眼前的万顷星湖上。她不觉联想起了《暮江吟》中的瑰丽意境,唱起了《暮江吟》:“一道残阳余辉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千秋多少事,聚散愁浓,碧落星沉,天下清景化过往如梦。春花、秋月、夏晨、冬夜。日日年年饮恨眠。暮江何以携寂寞吟念?解所佩剑与他,若多情应笑我。alaleilaiyiye,alaleilaiyiyo,alaleilaiyiyo,alalaiyiye……”
陈文荷唱着,信步走在星湖大酒店侧门旁的甬道上,南风吹拂中,只闻见花香阵阵,夜色中,虽不知这开在盛夏季节的花儿都是些什么花,但一颗多情的心儿早已迷醉,抬眼又看到眼前黄中带着红的圆月似乎更切近,不觉又唱起了《花好月圆夜》:“就在这花好月圆夜,两心相爱心相悦,在这花好月圆夜,有情人儿成双对。我说你呀你,这世上还有谁,能与你鸳鸯戏水,比翼双双飞。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就在这花好月圆夜,两心相爱心相悦,在这花好月圆夜,有情人儿成双对,我说你呀你,这世上还有谁?能与你鸳鸯戏水,比翼双双飞……”
在如此空灵美好的夜晚,星星月亮风儿水儿虫儿等像是被陈文荷的美妙歌声吸引了,在凝神静听,陈文荷唱的《花好月圆夜》歌声越发显得悦耳动听,刘茂林和穆晓辉就这么循着歌声一路寻到星湖大酒店侧门旁的甬道上,只见一个身穿粉色晚礼服的性感窈窕身影正在溶溶月光中晃动,虽看不清五官长相,但从时尚的波浪长卷发、高耸的胸部、挺翘的丰臀、修长的玉腿来看,二人已然断定她就是陈文荷,那微微开启的红唇中流淌出来的美妙动人歌声,更是不容置疑的明证!
刘茂林注目陈文荷的窈窕身影,心里只觉得说不出的爱慕,还说不出的羡慕,羡慕杨国泰咋娶了这么个令男人止不住产生幻想的尤物?穆晓辉则猫着小身子,悄悄走近正神情幽幽地唱诵《花好月圆夜》的陈文荷,冷不防拦腰抱住了她。陈文荷一惊,赶紧扭头,见是穆晓辉,高兴得不可自已,连说:“吓我一跳,以为遭遇色鬼了呢!”
刘茂林看着陈文荷笑眯眯地说:“文荷弟妹,你人靓,歌声也靓,咋会不遭遇色鬼?以后,你还就得小心了!”
陈文荷笑吟吟着给刘茂林问好后,好奇地问:“茂林哥,你带着晓辉妹妹咋来得这么晚啊?叫人等得急死了,甚为挂牵呢。”
刘茂林一时无语,面红耳赤不知咋说了。穆晓辉咯咯笑着,代为解释:“俺家茂林老头子不好好开车,在路上一会儿兴奋地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一会儿打我的小屁屁,这不,来晚了!”说着,眼儿迷离地看着刘茂林,又沉浸在了刘茂林和她玩车震时制造的难以名状的性福中。
陈文荷晃了晃痴痴看着刘茂林的穆晓辉,笑吟吟道:“称呼这么亲昵,几天不见,刘行长变成‘茂林老头子’了,还打你的小屁屁,咋打的?快给俺这个大媒人说说!”穆晓辉见刘茂林神情紧张地冲她摆手,强忍住笑,冲陈文荷撒谎说:“还能咋打?就跟大人打犯错的小孩子的屁股差不多呗。”
“差不多?这话里大有嚼头,勾引起我的窥私欲了!”陈文荷神情俏皮,品味着穆晓辉的话,顾盼生辉的水杏眼不觉望向刘茂林,恰看见刘茂林冲穆晓辉再度摆手,穆晓辉嘻嘻笑着冲刘茂林暗暗点头。陈文荷怅然感叹:“新娘子进了房,媒人扔过墙。我突然觉得你们俩有点儿这个味儿,我这个媒人还真有些可悲呢。”
二女一男正调笑着,杨国泰软塌塌地走近,一脸疲惫地对刘茂林和穆晓辉说:“还真想叫你们赶紧闪婚,你们入了洞房,俺们两口子就长嘘一口气了,这媒人差事儿总算是宣告结束了。你们俩恐怕不知道,俺们两口子都是第一次给人当媒人,这媒人当得哟,殚精竭虑,见天提心吊胆的,总害怕被性情乖戾的段好云发觉了,担心她栽赃诬陷俺们两口子在婚内就给你们俩牵线搭桥了,想想段好云这个有些魔性的女人,我紧张得就要患心脏病!”
提及段好云,刘茂林恨得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地响,真想骂娘,这些天,段好云突然又不叫他见女儿刘依依了,给她们母女打电话,她们看见他的电话统统不接。正揣测着段好云和女儿的古怪行为,刘茂林的右眼嘭嘭嘭狂跳了好几下,心里咯噔一下子,想起了“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段好云气死我父母之前,我的右眼就嘭嘭嘭直跳。后来,只要遇到不咋顺心的事儿,之前我的右眼好像都会嘭嘭嘭跳几下,这会儿,我的右眼又跳,莫非,又将会有啥不好的事儿出现了吗?
刘茂林的感觉还真有点儿灵验,就在他的右眼嘭嘭嘭直跳的时候,开着黑色奔驰跟踪他来到星湖大酒店的江海天恶狠狠地瞪着他,给段好云打了电话……
陈文荷和穆晓辉好些日子没见面了,今天聚到一起后,都很兴奋,来到包间后,二人先是热烈地互相拥抱,然后开始叽里呱啦地又是笑又是说。穿衣服是一门学问,也是女人孜孜不倦的话题,陈文荷和穆晓辉诉说相思之后,很快又扯到了衣服上。陈文荷笑吟吟地看了刘茂林一眼,又开始一个劲儿地夸穆晓辉:“几天不见,晓辉更漂亮了,她今儿晚上穿的这件鹅黄色晚礼服也很漂亮,款式新潮,克服了传统晚礼服裙摆冗长的弊病,不长不短的,穿着它身材像是拔高了很多。这鹅黄色晚礼服的颜色也很正,非常适合晓辉,衬托得她更加清新亮丽,气质高贵,就像小公主似的。”
穆晓辉柔情脉脉地看着刘茂林,娇嗲嗲地对陈文荷说:“别冲俺家茂林老头子夸我啦,这件晚礼服就是他给我买的啦,我这个小模特穿着它在他面前走猫步,晃得他眼睛都快花啦。”穆晓辉又开始说陈文荷穿的晚礼服:“你今儿个穿的粉色晚礼服,既时尚又休闲,将你衬托得更加地美丽性感,对男人尤其充满了诱惑,是国泰哥给你买的吧?”
陈文荷还没说话,杨国泰懒洋洋地接过穆晓辉的话头:“我前些天身患重病,只顾住院,哪有时间陪她买衣服啊。想想,这衣服也算是我买的吧,男人是女人的加油站,归根结底,还是从我身上拔的毛,从我身上放的血,都是我拼死拼活干信贷工作挣的血汗钱!”杨国泰紧跟着有点儿暧昧地说陈文荷:“都三四十的老娘们了,最近越发老来俏了,买衣服快买疯了,打扮得还太过性感,我看这件粉色晚礼服不好看,还没穿黑色晚礼服好看呢。”
陈文荷不悦,瞪着水杏眼说杨国泰:“你最近总是说我是老娘们,我有那么老吗?人都说我越来越像是青春少女,就你说我老!你这头老牛……”
陈文荷想说的话是“你这头老牛是不是吃嫩草了?”,看看反感下属作风不好的刘茂林,赶紧闭紧了嘴巴。
一直中规中矩的刘茂林突然活跃起来,他定定地看着身穿粉色晚礼服的陈文荷,冲杨国泰忍不住夸道:“国泰,你还真别说,我好些天没见文荷了,乍见她,也觉得她更显年轻了,原来我觉得文荷像是二十七八岁,现在还真有点儿青春少女的味儿。”第一次当着陈文荷的面给杨国泰开起了荤玩笑:“男人是女人的加油站,看来,你跟文荷干那事儿的功夫了得啊!”
“可不是嘛,咱是卧室威猛哥!”杨国泰骄傲地说着,见刘茂林眼睛里掠过一丝羡慕嫉妒之色,作为刘茂林肚子里的蛔虫,忽然想起刘茂林性功能不稳定,性功能不好时,刘茂林对性功能强大的下属有些羡慕嫉妒恨,譬如刘茂林对那个被判死刑的“黄虎鞭”……念及此,杨国泰赶紧补充了一句,“只是,我这个卧室威猛哥,可能会比刘行长的床上功夫稍逊一筹!”
刘茂林哈哈哈骄傲地笑起来,风趣又不失含蓄地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个嘛,咱们俩说了不算,晓辉和文荷是咱们实践的唯一的对象,她们最有发言权!”
“不用她们发言,只要看脸就能看出来,女人是男人的脸面,男人性功能强大,他的女人一定显年轻,你看看,晓辉妹妹几天不见,在你的‘滋润’下浑然成了小童星了!”
“文荷弟妹这么显年轻,浑然成了青春美少女,也足以说明你……”陈文荷和穆晓辉齐齐羞红了脸,确切地说,陈文荷是因为羞愧红了脸,她很清楚,自己最近之所以这么显年轻,除了美容,除了练瑜伽,更是刘坤把她“滋润”成青春美少女的……陈文荷在杨国泰和刘茂林面前一时如坐针毡,借口跟穆晓辉说悄悄话,携着穆晓辉的手暂去了包间小客厅,过去时还不忘随身掂着自己的手提包。杨国泰忍不住说她:“你包里有啥好东东啊,最近总是鬼鬼祟祟的,走哪儿掂哪儿的,都勾引起了我的窥私欲了!”
陈文荷一惊:杨国泰的心眼儿还怪细,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以后还就得注意了。为了不叫杨国泰怀疑自己,噘着嘴巴故作可爱状说:“女人的秘密是征服男人的武器,女人一旦失去秘密,在自家男人面前也就失去了魅力,为了吸引你,我就要故意搞得神神秘秘的啦!”
听陈文荷这么说,杨国泰心里极为受用,哈哈哈笑起来,对微笑着看着陈文荷的刘茂林说:“这女人真是叫咱们爱也不是,恨也不是,晓辉妹妹是不是也叫你这样啊?”
刘茂林看着跟陈文荷一起去小客厅的穆晓辉,幸福的表情一时溢得满脸都是:“这个小东西还就是叫人又爱又恨,我这么个作风过硬的人,她竟还怀疑我是不是跟这个女人好了,是不是跟那个女人好了,见天鸡毛狗不是,给她解释不通,忍不住想要发火,她就又开始在我怀里扭着小身子撒娇,说都是因为爱我才这么胡乱猜疑。我没咋研究过女人,在爱的男人那儿,天下的女人是不是都像醋熘小白菜?”
“女人像醋熘小白菜?这比喻真是妙极!”杨国泰哈哈哈笑起来,见刘茂林这会儿聊女人的兴趣颇浓,便开始放胆给刘茂林聊这方面的话题。谁知,刘茂林简单聊了几句后,很快饶有兴趣地提到了黄奕,又将话题转移到了江海天身上……杨国泰听到这儿,“哎呀”一声说尿急,急匆匆去了包间内的卫生间。
杨国泰这是装尿急呢,他是刘茂林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刘茂林提及江海天,接着就会提及江海天的爱丽舍公寓二期按揭贷款的事儿,杨国泰着实不想跟刘茂林这么轻易谈及此事,他想要一波三折卖卖关子,等时机成熟再跟刘茂林交涉此事,然后,拿这件事儿给刘茂林做交换筹码,达到自己升官儿的目的。
刘茂林一个人落寞地坐在圆形餐桌那儿,想想杨国泰对江海天爱丽舍公寓二期的态度,想想中国正在经历着的这场百年不遇、前所未有的新型金融危机,不觉蹙眉,突然,他的脑海中又跃出了一幅画面——在金明市华行当行长时,他因为害怕跟黑社会有染的房地产开发商万玉福牵挂太深,金蝉脱壳突击调离金明市华行的一幕!
刘茂林又陡然紧张恐惧起来:这个江海天的经历,似是跟万玉福有些相似,我的金融事业和人生会不会因为这个江海天,再度败走麦城?
这边,陈文荷刚跟穆晓辉走进小客厅,只听见“叮咚”一声短信音,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一看,竟是刘坤发来的,吓得也不敢看短信内容了,赶紧将手机放进了手提包里。还好,穆晓辉正巧笑着看刘茂林注意自己没,没发觉陈文荷这个小动作。陈文荷正暗自庆幸,紧接着,接二连三又听见“叮咚叮咚”手机短信提示音,她的心止不住跟着发颤:肯定又是刘坤发来的,刘坤接二连三发短信给我干吗呢?是不是有啥急事儿?穆晓辉可不知道陈文荷已经跟刘坤纠缠到了一起,一个劲儿地问陈文荷:“亲爱的,你咋不看短信啊?我听着你包里的手机不停地叮咚叮咚响,心里就像猫抓似的,更替给你发短信的人发急,他是不是有啥急事儿啊?”
陈文荷故作镇静道:“肯定又是什么美容院、瑜伽会所、名牌服装店等给我发的打折优惠短信!纯粹是骚扰短信,不看也罢。”
“你不看,就知道?”
“这不快到七一建党节了嘛,每每到党的节日,全国上下疯了似的给党大献礼,那些当官儿的更是铆足劲儿给党唱红歌,展示他们的形象工程、面子工程、政绩工程,说他们在任上为老百姓办了多少实事儿、好事儿和大事儿,这不,咱老百姓便顺便跟着享受点儿优惠活动了。那些服务行业更是闻风而动,什么七一建党节感恩大回报,七一建党节优惠大酬宾,殊不知,所谓的感恩优惠多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个时间段推出的商品,很多还都是假冒伪劣商品。所以,我对这些感恩优惠打折短信非常地不感兴趣,看着说不出的厌烦闹心,不如不看。”
“你说的倒也是。这不,我帮俺家茂林老头子也搞了形象工程《华行情》,引起了全国轰动。亲爱的,你这下也出大名了,你和俺闺女刘依依在《华行情》中分别扮演华行领导冯超的妻女孙碧云、冯璐璐,这些都在剧目开头字幕里隆重提到了。很多观众反映,冯超为拉存款跟企业老总喝酒差点儿喝死一节,孙碧云和冯璐璐抱着他撕心裂肺的哭戏非常感人,引起了观众的强烈共鸣,都说《华行情》是今年建党节献礼片中的超级催泪弹呢!”
“唉,我之所以成为催泪弹,一是觉得你家茂林老头子确实很苦,当年在储蓄所上班真是太不容易了,他的金融仕途和行长官帽可是拿健康和生命换来的!细想想,难的岂止是你家茂林,在储蓄所上班的银行员工拉存款的日子都是这么艰难,或者说很悲惨。二是可怜你家刘依依,打从依依出生,你家茂林老头子以行为家,不咋回家,依依就像没父亲似的。三是感叹你家茂林,他这人真是太好了,对父母好,对妻女好,对弟妹好,对亲戚好,对领导好,对同事好,对朋友好,一句话,你家茂林老头子对谁都好,他好得令人说不出的辛酸,令人有些不可思议,想想段好云的乖戾暴躁性情,想想段好云作的孽,你家茂林老头子居然容忍了她十多年,可以想象,你家茂林老头子的心该有多苦,他在风光背后是多么悲哀!”陈文荷动情地说着,止不住唏嘘起来。
穆晓辉也是个感性小动物,想想刘茂林的正直善良、遭遇的非常磨难和风光背后的苦楚悲哀,珠泪频频滚落下来。爱刘茂林爱到骨子里血液里的穆晓辉忽然想到什么,附在陈文荷耳际喁喁私语:“我为刘坤也搞了形象工程,歌颂刘坤的现代戏曲《铁路情》,近期就要在黄滨市影剧院隆重上演了!我一直给俺家茂林老头子说,给刘坤搞《铁路情》,是台长姚牧之的主意,是姚牧之想要巴结刘忠信给刘坤积极运作的,你可不要对俺家茂林说这事儿的原委!亲爱的,你不知道,我和刘坤的事儿始终是我心中的刺,我真担心会影响我和他的感情,我现在已经彻底爱上了他,有点儿像中了他的魔似的,你和国泰哥可不要对他说我和刘坤、姚牧之、吉良的事儿,这些事儿若影响了我和他的感情,他若因此离开我,我预感自己会死!”
穆晓辉对刘茂林的感情上升到了生死的境界,这说明刘茂林的魅力确实非同一般!陈文荷忽然对刘茂林产生了暧昧情思:杨国泰若是刘茂林多好啊!
穆晓辉带着崇拜的味儿接着对沉思悠悠的陈文荷说:“遇到俺家茂林老头子之后,我才发觉以前那些男人就像是小丑似的,俺家茂林老头子则是主角,是明星,是伟人……我爱俺家茂林老头子,真的爱死他了!”
陈文荷若有所思地看着穆晓辉片刻,忍不住问:“听你话音儿,我咋感觉你跟你家茂林老头子像是闪婚了速婚了?”
穆晓辉红红的嘴巴张了几张,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不远处独自坐在餐桌那儿蹙眉沉思的刘茂林,终是闭住了嘴巴。而后,丢下陈文荷,自顾自地去了餐桌那儿,陪伴她的茂林老头子去了。陈文荷看着小鸟依人般紧偎刘茂林而坐的穆晓辉,真是羡慕死了她,在心里再度遗憾地感叹道:刘茂林这个男人中的精品,为啥不是杨国泰呢?
4.行长哥们斗心机
酒菜陆续上齐后,坐在正座上的刘茂林微笑着对服务员说暂不需要她们了,服务员应声出去,并带上了门。而后,刘茂林看过杨国泰和陈文荷,又看了看紧挨着自己坐的穆晓辉,清了清嗓子,非常动情地说:“目前,我和晓辉虽没有夫妻之实,但感情已经超越了夫妻,我和晓辉算是夫妻一体吧,茂林和文荷当然也是夫妻一体。今儿晚上,我们俩请你们两口子来这儿吃饭,想要表达四层意思:一是深深感谢国泰这个好兄弟!兄弟是国事家事公事私事好事坏事无所不谈的人,是下棋打牌打麻将打保龄随叫随到的人,是在你最伤心的时候陪你一起喝得酩酊大醉的人,是见到你喜欢的好妹妹就想到把她介绍给你的人,是动用七大姑八大姨帮你摆平事情的人,是当所有人都在关心你飞得高不高时,只有他在关心你飞得累不累的人……国泰切切实实地做到了兄弟要做的这些,我为国泰深深感动!”
刘茂林说到这儿,眼中已是一片明晃晃的泪光。穆晓辉和陈文荷紧跟着落泪,杨国泰紧跟着唏嘘,连说那是他这个兄弟该做的。
刘茂林接过穆晓辉递过来的纸巾,拭了一下眼睛,哽着嗓子继续说:“第二层意思是,深深感谢文荷这个好妹妹!这么多年,是文荷悉心照顾家在外地的晓辉,在晓辉经济困难时给晓辉雪中送炭,在晓辉生病时陪她去医院看病,在晓辉心灵受伤时给晓辉送去爱和温暖……”
刘茂林说到这儿,泪水再度湿润了眼角。陈文荷和穆晓辉早搂抱着哭在了一起,刘茂林说的都是事实,陈文荷对穆晓辉确实这么好。
为活跃气氛,杨国泰一边带着调侃的味儿,一边带着感叹的味儿说:“晓辉妹妹,你的魅力真是叫我这个当哥的甘拜下风,叫我望尘莫及。自打有了你,你文荷姐的心肠好得越发没了原则,很是重友轻夫,说起她对你的好,我这个当哥的真是说不出的羡慕嫉妒恨,她为了你,不关心我这个老公不说,连她自个的命都不在乎了。记得那年禽流感和流感大流行,我和你同时患了流感,她说,你在黄滨市是个无依无靠的柔弱女孩子,而我则是个摔打惯了的大男人破男人,男人当自强,她应该先照顾你。为了争取你文荷姐留在我身边,我一时腹黑,吓唬你文荷姐说,你患的是治不好的禽流感,她传染上后会跟你一起完蛋。谁知,你文荷姐更觉得你可怜,豁出命跑去照顾你……唉,我真担心,你文荷姐和你真成拉拉了,你们俩见天亲爱的长亲爱的短的,我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坛子似的,酸得很,还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似的!”
穆晓辉哽咽着“扑哧”笑了:“我和文荷姐虽然惺惺相惜,经常称呼对方亲爱的,我们俩的性取向都正常着呢,你和俺家茂林老头子还是注意些吧。从今天开始,再不许你跟俺家茂林老头子滚在一起睡觉了,我还吃你的醋呢,担心你跟俺家茂林老头子成了断背呢。”
陈文荷不觉笑着提醒:“你们这对哥哥妹妹都别混吃醋了,赶紧听茂林哥说话吧。”
刘茂林接着说宴请杨国泰陈文荷的第三层意思:“国泰前几天住院,刚好跟营业部安排的几大会议的时间冲突,等上半年工作总结暨下半年工作安排会议、党组会、行务会、职工大会结束,我正跟晓辉商量着要去医院看国泰呢,国泰竟出院了。虽说是因为工作忙没顾上去医院看国泰,可我这个当哥的心里就是说不出的内疚。”
刘茂林说着,眼圈又红了,今晚上,他确实有很多感慨,想要趁着这个非常难得的场合说出来,事实上,他说的这些事儿都不是虚的,令人不能不感动,他的内疚也是真的,须知,他也是人,有着本真的人性,只是因为他是体制下的当官儿的,是银行行长,很多时候要顾及影响,在公众场合他的喜怒哀乐不能不隐藏。拿一个不是很高雅的比喻解释这种现象:剥去官场之人的外衣,他们的躯体跟平常人一样一样的,女人都是俩奶球子,两张嘴,一上一下,男人都是一个球头子,甚至比平常人还平常。
杨国泰赶紧对刘茂林说:“哥,我知道你忙,你若再重复这件事儿,可就有些见外了。这些会议都很重要,你若缺席,影响了升迁提拔,我不也跟着倒霉吗?哥,咱俩现在是兄弟一体,就跟连体人似的,不是吗?”
刘茂林微微点头:“李涵现在是分行营业部老总,再兼上分行副行长,下一步就是分行行长、书记赵向阳的接班人,这对李涵是个激动人心的好事儿,他这个多年的媳妇终于熬成了婆,这对咱们兄弟也是一件好事儿!”
杨国泰趁势说道:“只是,我现在还没跟李涵在一起吃过饭喝过酒,你跟李涵是生死之交,我的金融仕途只有仰仗哥你了,说心里话,哥,最近我想进步的心思有些强烈,想想我在副职岗位上熬了10年,炼狱般的10年……唉……”杨国泰说着,泪水模糊了双眼。
刘茂林拽着杨国泰的手,动情地说:“国泰啊,你是哥肚子里的蛔虫,哥也知道你的心,哥知道你以前在副职岗位上受了10年委屈,经历了来自原支行行长姜云飞、孙一斌的磨难,哥知道你想进步。你知道吗?哥想要带着你一起进步的想法更强烈,之前,我就不止一次给李涵提过你,最近,更向李涵不止一次地推荐你当正行长。我和晓辉没把这桌宴席安排到昨晚,你知道为啥吗?昨晚,我和晓辉专程去了李涵家,名为带着晓辉做丑媳妇见公婆,实则是给你要官儿去了!”
杨国泰愣了,他没想到刘茂林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而且,刘茂林还主动提出了推荐他当正行长的事儿,这令他很有白费心机的感觉。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杨国泰不觉哑然失笑:刘茂林的金融仕途犹如九曲回肠,他历经磨难,在金融官场几起几落,大难不死,现在又来到黄南省黄滨市华行当上了市级支行行长,无论是在工作能力,还是在识人用人上,他肯定都有几把刷子,能看透我杨国泰的心机会是多难的事儿?再说了,现在这社会,有不想当官儿的男人吗?有副职不想当正职的吗?我若是刘茂林,刘茂林若是我,我肯定也能琢磨出他有想当正行长的心思。但刘茂林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出推荐我当正行长,着实又有点儿蹊跷。杨国泰看着刘茂林眼里闪烁着的睿智光芒,还有他嘴角噙着的深沉的微笑,不觉想到了江海天的爱丽舍公寓二期按揭贷款的事儿,心中暗暗揣测:这件事儿,刘茂林是不是已经想好处理办法了?
刘茂林接着说宴请杨国泰陈文荷两口子的第四层意思:感谢杨国泰经常去看望他世上唯一幸存的长辈,亲叔父刘青松。
听刘茂林如是说,陈文荷忍不住白了杨国泰一眼,她对杨国泰岂止是不满!刘茂林的亲叔刘青松和陈文荷的老妈朱可心都在德福花园住,他们的房子都是带电梯的小高层,都是300平米的大平层,都是杨国泰从天地人房地产公司老总华炳茹那儿搞来,一套送给了刘茂林亲叔住,一套给了自家老丈母娘住。俩老人同住一个小区不说,住的地儿还是咫尺距离,朱可心住20号楼4单元7楼东户,刘青松住20号楼4单元9楼东户,杨国泰愣是隔着朱可心的门去看刘青松,压根儿就不提看自家老丈母娘的事儿,你说陈文荷烦不烦吧?
每每陈文荷因为这事儿嘟囔杨国泰,说他不孝顺,杨国泰便大烦,带着气儿打着官腔说:“刘茂林非常孝顺长辈,刘青松是刘茂林这世上唯一幸存的长辈,我去频繁看望刘青松,把刘青松当作自己的亲爹一样对待,这是为当支行行长做投资,也是为你当正行长太太做投资,你竟还不乐意?对你妈,我这个女婿真的做得不好吗?啊?我考虑到你妈年龄大了,住复式楼上下楼不方便,从华炳茹那儿给她搞了300平米的大平层,叫她乐悠悠地住着,我还大把大把地给她钱花。你妈今年56岁,老来俏,爱美容,我赶紧给她办好罗曼萝莉国际美容院的美容卡,叫你给她送去,我给你也办了罗曼萝莉美容院的卡,别忘了!你妈想开车,我赶紧给她报驾校,找专门的陪练教师,还给你妈买了一辆技术最先进安全设施最齐全的进口高尔夫。我把硬头货全都给你妈备齐了,你这个当闺女的经常去她那儿跑跑腿儿,看看她不就行了嘛,啥大不了的事儿,值得如此给我较真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