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琼抽抽搭搭着说:“我爸爸是黄滨市国棉一厂下岗职工,妈妈是黄滨市中山路小学的音乐老师,现在,爸爸妈妈跟爷爷奶奶挤在面积不足60平米的一棉家属院里,我这个长女想起他们来,就感到非常惭愧,我尤其觉得对不住生我养我的父母,他们在经济困难的情况下,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养大,供养我上黄滨市幼儿师范学校。黄滨市幼儿师范学校中专班毕业后,我到现在也没找来工作,没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没给他们带来一点儿幸福,我真不孝,真不孝啊……”
杨国泰是个孝子,见秦家琼年龄不大,却很有孝心,很是感动,唏嘘着问:“你意思是,想把你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接到紫金小区复式楼里住?可以,我举双手赞成!”
秦家琼抬起挂满泪珠的一张杏脸儿,两眼迷离着看着杨国泰:“他们来了,我还能给你尽情加油吗?”
“哦?”杨国泰微微沉思,已经觉察了秦家琼的心思,但他不想主动说出来。
“我意思是,你给我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搞一套100平米的房子,装修好后,叫他们住进去,好不好啊?”秦家琼腻腻地搂着杨国泰的脖子,像猫一样舔着他脸上浓密的青色胡楂,娇滴滴地祈求着。
杨国泰想想,搞套100平米的房子叫秦家琼的父母爷奶住住也行,反正户主和房产证上的名字又不是他们,房产证什么的都在我那儿呢,这房子最后还是我的。谁知,杨国泰给秦家琼的父母爷奶搞了100平米的房子后,秦家琼的贪欲就像是夏天雨后庄稼地里的杂草,越长越旺。不久,杨国泰工作之余来紫金小区复式楼里,一进门,见秦家琼赤裸着脚踝,穿着粉红色真丝睡裙,像个亮丽的小贝壳似的在阳光下晃来晃去,瞬间起了兴,上去抱住秦家琼就啃,啃着啃着二人倒在了客厅沙发上……这时秦家琼竟提出了一个令他大煞心情的要求。秦家琼猛地推开他,噘着红红的小嘴儿说:“我家亲戚多,七大姑八大姨的,见天来看我爷爷奶奶,那套100平米的房子是三室一厅,不够住呢。”
秦家琼撅撅屁股,杨国泰就知道她想屙啥屎,何况秦家琼不止一次说房子的事儿了。而且,杨国泰最烦女人跟他干那事儿时提出一些物质利益上的要求,有些不耐烦地说秦家琼:“你是不是又想叫我搞房子呢?”
秦家琼腻腻地搂着杨国泰的脖子,娇滴滴地说:“我想叫你再给我爷爷奶奶搞一套200平米的房子,最好是六室两厅两卫!”
杨国泰若爱一个女人,一定会考虑在合适的时候主动给她付出利益,毕竟这是个利益与感情有些相辅相成的时代和社会。但杨国泰素不喜主动给男人要利益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向男人要利益的女人,尤其令他心生厌烦。他已经看出秦家琼有点儿贪得无厌的味儿,怫然不悦道:“我又不是造房子的房地产开发商,哪有那么多房子!”说着,推开腻腻地亲他脸的秦家琼。当杨国泰意识到一个女人对他的感情含有更多利用成分时,他对这个女人的美好感觉很快会消失殆尽。
秦家琼不死心,再次抱住了杨国泰的脖子,一边亲,一边用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说:“你虽然不是房地产开发商,但是你跟房地产开发商关系密切,开发商都巴结你贷款呢,你可以给开发商要房子嘛,何况你现在是正行长,跟开发商要房子容易得很!”
“现在是金融危机时期,央行银监会严控贷款规模,尤其要求银行严控房地产贷款规模,给房地产开发商贷款很难,给他们贷不来款,能要他们的房子吗?即使是他们主动给我房子,我也不会要,说不定他们是在给我下套呢,我不得不防,当上正行长后,在跟房地产开发商打交道时,更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杨国泰神情凛然道。
“我就要200平米六室两厅两卫的大房子,我就要,就要嘛。”秦家琼的身子开始像拧麻花似的滚进杨国泰怀里,娇娇滴滴地哭起来。
杨国泰见不得女人哭,女人一哭,就油然而生怜香惜玉情怀,他像个老爸似的哄劝着秦家琼,嘴里不自觉地说着“快不哭了,我的小妖精,小奶妈,小宝贝,小心肝”,就又起了兴,抱着秦家琼去了一楼大卧室,想要在宽大舒适的席梦思上跟秦家琼尽情地翻云覆雨,然后,再想方设法给秦家琼搞套200平米六室两厅两卫的房子。谁知,秦家琼非常不识趣儿,或者说,她压根儿就不懂杨国泰,她非常顽固地坚持说,杨国泰务必先给她搞套200平米六室两厅两卫的大房子,然后,她再跟他干那事儿!
看着秦家琼自以为是地摆着谱,杏脸儿上的表情僵硬着,柔软的女性身子又冷又硬犹如僵尸般,杨国泰因她而起的熊熊欲火就像遭遇了倾盆大雨,瞬间熄灭了,他迅速跳下床,找到自己的衣服,噌噌噌穿好后,冲出卧室去了客厅,找到自己随身携带的黑皮包就要离开。谁知,秦家琼竟还不识趣儿,她紧跟着冲出一楼大卧室,不叫杨国泰走,拉着他的胳膊蹦着哭闹说:“你不给我200平米六室两厅两卫的大房子,我不叫你走,坚决不叫你走!你手里没200平米六室两厅两卫的大房子,你现在就给房地产开发商打电话要,打电话要嘛!”
“我再给你说一遍,房地产开发商的房子不是随便要的!你这是叫我铤而走险,干违法犯罪的事儿,知道不?啊?”杨国泰一字一顿地给秦家琼打着官腔说,他的火药桶脾气已经快要点燃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200平米六室两厅两卫的大房子,我就要,就要嘛!”秦家琼顽固地坚持着,堵住了门,不叫杨国泰走。
杨国泰在秦家琼这儿压抑着的火药桶脾气瞬间爆发,冲秦家琼声色俱厉地吼了一声:“秦家琼,我数三个数,你如果再堵着门不叫我走,我毁了你!”秦家琼愣怔间,杨国泰狠狠地推开她,将秦家琼推倒在地成了仰面八叉,听着秦家琼因为摔疼发出的尖叫和痛哭声,杨国泰也不哄她,掂着包冲出了紫金小区23号楼4单元502室复式楼……谁知,庆幸自己摆脱秦家琼纠缠的杨国泰刚走进电梯,愣住了:电梯里竟站着神情有些狼狈的刘忠信和刘莉,他们刚从23号楼4单元702室复式楼里下来!
刘莉被杨国泰安排进华行后,杨国泰叫她进了自己领导的华行八一路支行当信贷员。这会儿,看见自己的上司,刘莉赶紧冲杨国泰问好:“杨行长,你好!你将我安排进银行后,我和俺叔一直想请你吃饭呢,今天咱们仨赶得真巧,一起吃饭去吧?我请客!”
“哦,自家人,就不这么客气了,你记住好好干工作就行了!”杨国泰见刘莉双眼红红的,脸上像是有泪痕,想问她咋回事儿,见刘莉很快背过了脸,知道她不好意思说,便住了嘴。
刘忠信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拢了拢乱糟糟的三七分头发,一边跟杨国泰亲切地握手,一边给杨国泰感激地说:“刘莉进华行上班的事儿,叫你不少操心,我一直想请你喝几杯呢,无奈没闲暇时间。你知道的,这段时间,紫金小区二期经济适用房的建设工作已经在扎实推进了,这工作可是马虎不得,我这个常务副市长一边抓城建工作,一边隔三岔五来督导这边的经济适用房建设工作,忙得是脚不沾地儿,吃不好睡不好的,简直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刘忠信这话说得真不是虚的,这段时间,他确实这么废寝忘食地搞紫金小区二期经济适用房建设工作,这可是他走马上任黄滨市抓城建的常务副市长后的形象工程、面子工程,是他进一步提拔升迁的资本,还有什么会比这个更重要?!
杨国泰赶紧说刘忠信为民消得人憔悴了,叫刘忠信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说刘忠信的身体不仅是他自己的,更是黄滨市七百万人民群众的,人民群众都希望他在为老百姓谋福祉的同时保重自己的身体呢。刘忠信的眼圈儿红了,对杨国泰动情地说:“咱们黄滨市人民群众对我确实这么说了,他们或是给我打电话,或是发短信,或是往市长信箱里发邮件,都让我在建经济适用房为老百姓谋福祉的同时,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说他们需要我,黄滨市中低收入的市民尤其需要我,我这个市长是他们真正的父母官,是他们的福星!这些天,听说我在紫金小区二期经济适用房建设工地上,很多老百姓闻讯赶来,他们冒着毒日头给我送来遮阳伞,给我送毛巾擦汗,送矿泉水解渴,还有一个刚上小学的男孩子用他的零花钱给我买了一块冰淇淋,叫我这个爷爷吃!”说着这个小男孩,刘忠信不觉进一步生发联想,喃喃而言道,“这孩子,要是我的亲孙子该有多好啊!”
刘忠信就刘坤这一个宝贝儿子,刘坤这一路走来虽然搞了很多女孩子,但是很不幸的是,不知道啥原因,他的“种”居然都没种上,以至于刘忠信到现在还没见到孙男孙女的影子。刘坤跟黄滨市市委书记刘健的亲外甥女杨 云帆拍拖后,迄今二人上床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至少有仨月了,可杨云帆也没怀孕的症状。杨云帆原本是个脾气非常厉害的主儿,因为非常爱刘坤变得温柔了,甚至有些卑贱了,她情愿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形象,想要先给刘坤怀孩子,然后再嫁给他,他们俩在一起干那事儿时从不采取避孕措施,可杨云帆就是不见怀孕!为此,刘坤心里说不出地沮丧,在家里不止一次地哭着说,他对不住爱他的老爸老妈,叫他们近五十岁了还没抱上孙子!毛佩兰抱着刘坤儿啊乖啊地哭成了一团,说老天爷咋不开眼,难道真要叫他们刘家绝后吗?又疑神疑鬼地说,是不是刘坤在清河县把情敌打得缺胳膊断腿儿,老天爷要惩罚刘坤?或者是,在清河县时,刘忠信为了跟县委书记张法明斗,为了把一向不和睦的张法明彻底赶下政治舞台,跟刘坤的干爹县公安局局长董杰联手设计,栽赃陷害张法明,给刘金宝判了死刑,老天爷惩罚刘忠信,叫他们刘家子孙不兴旺不发达的?刘忠信一边呵斥毛佩兰,说她胡言乱语,一边劝慰刘坤再接再厉,来日方长,然后在家里发誓似的说:“如果有女人怀了我儿子刘坤的种,我一定好好满足这个给我们刘家带来超级惊喜的女人,这个女人给我要星星我就给她星星,要月亮我一定给她月亮!”
真不知道,这个有幸怀上刘坤的种的女人会是谁?这个女人是陈文荷!陈文荷跟刘坤在海天大酒店地下停车场玩了超级兴奋刺激的车震后,一个月后有了怀孕的症状……因为尚不到陈文荷检查出怀孕的时候,先说眼前的纷扰事儿。
杨国泰、刘忠信、刘莉坐电梯下到紫金小区地下停车场后,刘忠信看着坐进黑色马自达的杨国泰,很想再跟他说会儿话。现实生活中,一些位高权重的人,往往缺少可以说知心话的朋友,这即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刘忠信刚来黄滨市人民政府就任抓城建的常务副市长,时常感觉有点儿客居他乡的况味儿,目前除了跟市委书记刘健关系不错,即将成为儿女亲家,他在私生活上还真没有可供交心的朋友,想想,也就只有杨国泰这个行长老乡堪当他的知心朋友了,便叫刘莉先坐进他的黑色奥迪车里等着,他跟着杨国泰坐进了黑色马自达。靠在副驾驶座的靠背上沉默片刻后,刘忠信扭头看着坐在驾驶座那儿的杨国泰,苦着脸问:“国泰,你跟秦家瑶的双胞胎姐姐秦家琼,发展得咋样了?”
杨国泰也觉得跟刘忠信说话挺合得来,他们跟秦家琼秦家瑶又是同时认识的,在这方面更有共同话题,只是刘忠信是长辈级别,又是市长,他不好意思主动问这事儿。现在,见刘忠信主动问自己,“哎嗨”一声,吐露心声道:“秦家琼对我的霸占欲超强不说,物欲膨胀得也非常厉害,隔三岔五给我要房子,不满足她,她就哭闹不休。说心里话,我真有点儿悔不当初!”刘忠信颇有同感:“这可咋办?我对秦家瑶的感觉,也像是摸住了烫手山芋似的!”
秦家瑶还真是块烫手山芋!
刘忠信今天来紫金小区二期视察经济适用房建设,顺便拐到了紫金小区一期23号楼4单元702室跟秦家瑶欢愉。刘忠信和秦家瑶的卧室在复式楼二楼,考虑到侄女刘莉在楼下卧室住,刘忠信没敢放开做,秦家瑶不满意,仗着刘忠信疼爱她,在卧室里大喊大叫,说刘莉是个无聊的电灯泡,让刘忠信务必叫刘莉搬出23号楼4单元702室复式楼!刘忠信苦口婆心给秦家瑶晓之以理,说毛佩兰已经知道谭铭铨送他这套紫金小区复式楼了,刘莉住在这儿是他给毛佩兰使的障眼法,如果毛佩兰哪天突然造访这里,他就对毛佩兰说她是刘莉的女同学,他们的关系就不会暴露,就会长久下去,刘莉住在这儿,真是帮他们俩的大忙了,因为毛佩兰对他盯得非常紧,坚决不允许他搞婚外情婚外性,秦家瑶是他从政以来第一个婚外情对象……
刚听刘忠信提起毛佩兰,秦家瑶气得像秋后蚂蚱乱蹦跶,说她要赶走毛佩兰这个老太婆嫁给刘忠信,她要当市长太太!因为秦家瑶搞的动静太大,刘莉以为刘忠信和秦家瑶在二楼卧室里吵架,便从一楼爬到二楼,敲敲二楼卧室的门,关切地问咋回事儿?谁知,刘莉的好心好意竟也惹恼了秦家瑶,她忽地打开卧室的门,歇斯底里地冲刘莉大喊大叫,说刘莉是个超级无聊的电灯泡,有窥私欲,在偷听刘忠信跟她做爱呢!刘莉气得大哭,说秦家瑶心理不健康,更是在污蔑她,她这个市长侄女何曾受过这等委屈?秦家瑶奚落刘莉,说刘莉不就是市长侄女嘛,有啥了不起的啊,她这个市长小三比市长老婆还得宠呢,市长侄女更不入她法眼了!秦家瑶说着说着,竟发起了神经,叫刘忠信跟刘莉断绝叔侄关系!
刘忠信给杨国泰说到这儿,气得直摇头:“我对秦家瑶说,亲情如手足,能随便断绝关系吗?这话竟又惹恼了秦家瑶,她狠狠地打了我一耳光子不说,还说要跟我这个老东西断绝关系,然后骂骂咧咧着将我和刘莉一股脑赶出了702室复式楼……这不,我和刘莉在电梯里碰到了你!”
杨国泰还真是震惊了:在公众场合威风赫赫的市长大人居然被小三这么欺负?秦家瑶狠狠地打了刘忠信一耳光子不说,居然还骂骂咧咧着要跟刘忠信断绝关系,将刘忠信赶出了家门,乖乖,这秦家瑶的脾气真是厉害,厉害得简直令人无法想象!
刘忠信见杨国泰惊掉了眼珠子似的看着自己,真是没面子极了,一脸羞惭地对杨国泰说,千万别把秦家瑶欺负他的事儿说出去,否则,他这个市长就没脸立于世人面前了,说不定会被人赶下黄滨市政治舞台!杨国泰“哎嗨”一声:“我怎会对人说这事儿呢,咱们是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兄弟!平心而论,这个秦家瑶确实做得非常过分,在说话做事上,比她姐姐秦家琼更肆无忌惮,或者说更刁蛮任性,任性得简直不可理喻!秦家琼说话还讲究一些技巧和艺术,懂得女人要以柔克刚,但时间长了,也令我腻得慌。发觉秦家琼对房子贪得无厌后,我对她更是心生厌烦,冲她点燃了火药桶脾气,大吼一声吓住了她,狠狠地推倒了她。然后,我掂着黑皮包冲出了502室复式楼,这不,在电梯里碰到了你和刘莉!”
“唉,你比我强,我是被秦家瑶打了一耳光子后赶出来的啊!”刘忠信摸着被秦家瑶打过的左半边脸,那脸似乎还在隐隐作痛。杨国泰说不出地可怜刘忠信,看着他的那张对自己写满羡慕的苦瓜脸,劝慰道:“我比你又能强到哪儿去呢?秦家琼是姐姐,为人做事上好像比秦家瑶多了一点儿责任感,性情似是柔和些,但物质欲超强,尤其令我反感!听你说了秦家瑶的情况后,我感觉这对双胞胎姊妹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她们俩都很任性,对咱们俩的霸占欲都超强!唉,我真是说不出地担心,担心咱们俩会因为她们俩出事儿,若继续跟她们交往下去的话。”杨国泰给刘忠信说着,一脸疲惫地靠着驾驶座靠背,眼神有些茫然地望着车前面的挡风玻璃,心里翻来覆去念叨着:我到底还跟秦家琼交往不?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若跟秦家琼继续交往,说不定会被她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带进地狱里去,若不交往,咋了断这段婚外情婚外性呢?
嘀嘀嘀……嘀嘀嘀……有人对着杨国泰的黑色马自达肆无忌惮地按高音量的车喇叭,坐在车里的杨国泰和刘忠信从焦虑中瞬间惊醒过来,透过车前面的挡风玻璃一看,原来是谭铭铨开着他的黑色宝马过来了!
在光线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黑色宝马的前大灯显得特别亮,是高级LED前大灯,工作电压是24V,射程达200米,令人不由得联想起天使眼和魔鬼眼。这样的亮度,谭铭铨居然还嫌暗,说还要把他的黑色宝马的前大灯换成激光前大灯!为此,杨国泰经常带着调侃的味儿说谭铭铨:“激光拥有巨大能量,会对人类和动植物产生伤害。你这个房地产开发商在搞女人上已是害群之马,你的黑色宝马再伤害人,你多行不义,老天爷估计要睁开法眼了!”刘忠信也呵呵笑着附和杨国泰的说法。谭铭铨嘿嘿笑着,反过来调侃刘忠信和杨国泰:“老百姓把帝王、圣贤、隐士、童仙、文人、武士、农、工、商说成是上九流。你们是官场中人,是帝王圣贤之类,不经常去民间,我这个商人经常在民间走动,还真没听说老百姓让惩治有钱人,他们说有钱人挣的钱都是辛苦钱,令他们敬重。倒听老百姓们烧香拜佛说什么,叫老天爷、大地母睁开法眼惩治贪官污吏,因为贪官污吏搜刮的都是民脂民膏,所以,你们俩还真要注意了,一定要清廉从政,一心为民,要知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谭铭铨把车停在距离杨国泰的黑色马自达不远处,下了车,笑眯眯着跑到副驾驶座车门那儿,拉开了车门,从里面走出了一脸春色的孟芳菲!
现在的孟芳菲,窈窕淑女的形象已经成了往昔的风景,她的体态雍容,像是盛唐娇妇,小腹隆起,已经怀有身孕了,怀的还是男胎儿,怪不得谭铭铨如此珍重她,无论去哪儿都带着孟芳菲。据说,有钱的男人和当官儿的男人骨子里都很传统,都喜欢男孩子,总是希望自己的妻妾给自己多生儿子,这话说得太适合谭铭铨了。谭铭铨现在不发愁做生意,在刘忠信和杨国泰的大力支持下,他的房地产生意做得红火得很,已经成了黄滨市地产界的龙头老大。他现在见天发愁的是,谭氏家产这么巨大,将来咋被继承下去,进一步发扬光大?只有生儿子,让自己的妻妾源源不断地生儿子!这是谭铭铨的经验之谈,也是地产界同行们的经验之谈。很遗憾的是,谭铭铨的老婆万杏春给他生了俩儿子后,现在生理机能老化,卵巢停止生产卵子了,再不能怀孕了,即使是能怀孕,谭铭铨看着万杏春的一张老脸估计也没性趣儿。可是,谭铭铨的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的肚子都不争气,生下来的都是令谭铭铨不提气的丫头片子,迄今,只有孟芳菲令他提起了气儿,怀了个大胖儿子。
得知孟芳菲怀了谭铭铨的大胖儿子,万杏春对孟芳菲羡慕嫉妒恨之后,很快控制住了人性中的恶念,抑制住了骨子里的劣质自私因子,没使它们活跃起来。但万杏春不是个普通女子,她拉着谭铭铨的手,给他讲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老谭啊,咱俩是结发夫妻,情深意重,自结婚,我就安于女人的本分,为你奉养老人,生养了大帅小帅俩儿子,现在将他们哥俩送出了国留学深造。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将来他们都是你的左膀右臂,这点儿你是非常清楚的,你对我也是非常满意的。咱俩分别是百家春置业有限公司的老总和副总,多年来,我在安于妻子的本分的同时,安于职场的本分,全心全意辅佐你,现在,咱们的房地产生意红红火火,红光小区、蓝岛小区、绿野小区、紫金小区、百家春别墅群等开发得一个比一个好,百家春置业有限公司终于迎来了百花争艳的春天,成为了黄滨市地产界的龙头老大。但咱们不能止步,还要努力让百家春置业有限公司走出黄滨市,升级成为全国房地产连锁机构!”见谭铭铨向自己投来赞许的目光,万杏春心里暗暗欣喜,接着说:“女人是男人的加油站,为了精力更充沛地投入到咱们的房地产事业,实现咱们的辉煌目标,你养小三小四小五小六我不反对,但一定要有个度,一定要清醒,要在保重自己的身体的同时,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些女人的来历,现在社会这么复杂,又适逢金融危机时期,社会动荡不安,你敢保证她们中没有骗你钱财的坏女人吗?说不定,还有眼红咱们房地产生意做得好指使一些女人来搅局,给你施美人计的,这些都不可不防啊!”谭铭铨连说万杏春提醒的是,一定听她的话,在搞女人时好好了解了解女人的来历,再跟她们发展关系。见谭铭铨为自己折服,万杏春字字铿锵地说了一番颇具震慑力的话:“这个孟芳菲的来历我还没调查清楚,但她现在怀了你的儿子,夫妻一体,我跟你一样高兴,你们的关系我默许了。但我必须强调的是,孟芳菲只能固守二奶小三的天命,对我这个结发妻子务必要尊重,孟芳菲更不能做有损你的形象和咱们百家春置业有限公司利益的事儿,否则,我对她不客气,绝不手软!”
谭铭铨对万杏春不能不敬重,对她的话不能不听从,但凡有良心想要发展事业的男人,对万杏春这样的老婆都会敬重,都会听从她的合情合理安排,都不想失去她这样的德能兼备的实用型老婆。谭铭铨对万杏春郑重说道:“老婆,这辈子,除了父母,你就是我心中最重的人,除了不可抗拒的死神,没有任何人可以拆散我们!那些二奶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等,如果敢在我面前调三惑四,说你不好,我立即赶走她们!”谭铭铨最后一字一顿地对万杏春说:“若有损害我的形象和咱们百家春置业有限公司的利益者,不待你出手,我就会彻底解决了她们!对一个男人而言,男性尊严是不可以被女人随意亵渎的;对一个成功的商人而言,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对于一个想要成就大事业的男人而言,关键时候,不心狠手辣是不可以的!!”
谭铭铨、刘忠信、杨国泰经常在一起喝酒吃饭,得知孟芳菲现在是谭铭铨公开的二奶,这身份是得到谭铭铨的老婆万杏春肯定的,杨国泰和刘忠信羡慕得要死:一是羡慕谭铭铨有个能帮夫旺夫且能容忍丈夫养二奶小三等的老婆,二是羡慕谭铭铨没有他们这些为官作宦之人的诸多顾虑,羡慕社会对谭铭铨搞婚外情能够给予理解和宽容。谭铭铨无论找多少女人,在社会大众眼中,都是有钱人的本事和很正常不过的事儿,而他们俩找小三的事儿一旦被曝光,就是有伤风化和违背法纪的事儿,被社会舆论严厉苛责不说,还极有可能会被罢官。在这方面,杨国泰作为银行官员,比刘忠信这个政府官员的命运应该会好些,因为现在银行都改制上市了,带有国营企业的性质,对男女作风要求得不是很严,只要没人投诉,上级分行的领导对这事儿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怕就怕会被人投诉,然后又因为小三被揪出贪污受贿的事儿,到时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所以,包养秦家琼的事儿,杨国泰还是非常谨慎的。刘忠信更谨慎,非常非常谨慎,他是个政府官员,代表着执政党的形象,一旦被抓住养了小三秦家瑶,就像蛇被打住了七寸,将是致命的,铁定会被罢官,因为共产党的当官的最忌讳的就是男女关系问题。除了严正的政治环境,令刘忠信感到恐惧的还有他的老太婆毛佩兰。在男女关系问题上,毛佩兰比党要求得还要严,她声色俱厉地对刘忠信说:“刘忠信,我坚决不允许你搞婚外情,我如果发现你没听我的话,搞情人,养了二奶小三,我去市委书记和纪委书记那儿告你不说,还要杀了你的情人二奶小三,然后我再自杀!”
当官的男人怕什么?一怕小姐有病,二怕情人怀孕,三怕群众写信,四怕老婆自尽!
每次想起毛佩兰歇斯底里说的话,刘忠信就不寒而栗,他太了解毛佩兰了,她肯定会说到做到。每当这时,刘忠信便在内心对自己严厉警告: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的权力受损,不能让毛佩兰死!除了因为毛佩兰是我的形象工程面子工程的一部分,更因为毛佩兰切切实实于我有恩!
这么多年,刘忠信之所以没男女关系问题,之所以成就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好名声,细想想,还真跟害怕毛佩兰不敢搞男女关系有一定因果联系。据说,现在当官儿的,搞男女关系、特殊利益的精力和时间,是搞本质工作的精力和时间的好些倍,试想,若这些当官的将搞女人和搞特殊利益的时间和精力用在为老百姓谋福祉上,用在为党好好干工作上,咱们的社会岂不是更进步?经济岂不是更发达?这点,刘忠信身为官场中人,绝对深有体会。说心里话,刘忠信也曾为毛佩兰对他的严格管教恼怒过,怨恨过,可每当看到那些跟他一起从政的同学战友等纷纷栽在了女色上,而他的官职则随着政绩工程一再升迁,他便不由得感激毛佩兰,感激她这个母老虎歪打正着,竟培养出了他这个好官儿!可现在,他终是难抵美色诱惑,背着毛佩兰养了小三秦家瑶,秦家瑶竟还是个烫手山芋!
刚想起秦家瑶是个烫手山芋,坐在杨国泰的黑色马自达里的刘忠信心跳陡然加速,紧张得想要犯心脏病:老婆是厉害的母老虎,小三是烫手的山芋,万一她俩狭路相逢……刘忠信不敢想下去了,双手捂住了脑袋壳子,狠狠地揉着两边的太阳穴,因为太专心想这个问题,他突然感觉头疼欲裂。
什么是铁哥们?中国古代有一种很通俗的说法,“同嫖共赌”,现在则流行四铁:一铁是一起同过窗,二铁是一起扛过枪,三铁是一起嫖过娼,四铁是一起分过赃。自从刘忠信、杨国泰、谭铭铨在海天大酒店“大鹏展翅”包间吃过饭喝过酒,他们仨成了利益共同体,算是铁哥们中“分过赃”的范畴,自从在假面舞会上认识了秦家琼、秦家瑶和孟芳菲,仨男人的哥们情意又进了一层,跟“嫖过娼”的味儿差不多。之后,他们仨开始了频繁接触,熟悉后发现彼此还真的很有相同之处:对人都比较真诚,做人都比较大气,还都能办大事儿,政府、银行、开发商本身就是一根儿藤上的瓜,到现在,刘忠信、杨国泰、谭铭铨已经跟铁哥们差不多了,几乎达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他们仨每每谈起秦家琼、秦家瑶、孟芳菲,尤其不避啥嫌,还时不时交流一下心得体会。
这会儿,谭铭铨叫孟芳菲先坐电梯去他们的爱巢23号楼4单元902室复式楼,然后坐进杨国泰的黑色马自达,在驾驶座后面的座位上坐定后,给刘忠信和杨国泰各递过去一支雪茄,嘿嘿笑着。
谁知,刘忠信和杨国泰这次都苦着脸,冲他摆摆手,意思是没心情。谭铭铨探着身子凑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刘忠信脸上看看,又凑到坐在驾驶座上的杨国泰脸上看看,一时像是掉进了五里雾中:“今儿个,你们俩这是咋啦?咋都这么没精气神儿,目光发散,眼珠子呆呆的,遭遇啥不好的事儿了吗?”光线有点儿暗的地下停车场里,刘忠信透过车前面的挡风玻璃看着孟芳菲,她正站在电梯口处,冲谭铭铨笑容婉约着摆手,意思是她先坐电梯上楼了。看着着孟芳菲微微隆起的腹部,刘忠信呆呆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对谭铭铨艳慕地说:“俺们当官的男人有四怕,一怕小姐有病,二怕情人怀孕,三怕群众写信,四怕老婆自尽!你这个房地产开发商啥都不用怕,小姐有病传染给你,你用钱可以治好。情人怀了你的孩子,再多你都养活起了,还可以带着怀孕的情人到处跑。群众不写信反映你不说,还羡慕你有钱有本事。你老婆万杏春还这么通情达理,不用自杀威胁你,更不阻止你包养孟芳菲。这个孟芳菲吧,还这么清新婉约,通情达理。唉,这一刻,我这个抓城建的常务副市长真想给兄弟你换换,你当市长,我当你的角儿干你的房地产,享受你的神仙般的生活!”
谭铭铨嘿嘿笑起来,分明很满意自己的现状,却又故作谦虚地对刘忠信说,话语中带着恭维奉承刘忠信的味儿:“有人说,中国的精英都进官场里了,你肯定能干我的房地产,肯定能做好我这个开发商的角儿,可我却干不了你的市长工作,因为我不是精英,而你却是精英中的精英!”
听了谭铭铨这番恭维奉承的话,刘忠信苦瓜似的脸上染上了一抹喜色,但是眼神还有些忧郁,心里还在因为秦家瑶而纠结。
谭铭铨又将雪茄殷勤地递给了刘忠信:“老刘,先接住兄弟孝敬你的这支进口雪茄,抽两口提提神吧。”
刘忠信接过“湿”好的雪茄,看着质地犹如勃起的阴茎似的它,确实是少有的坚挺、丰满、顺滑,还有些微的弹性,“哎嗨”一声对谭铭铨说:“这车里哪是抽雪茄的环境?现在真的没心情抽这个!”
谭铭铨带着炫富的口气说:“老刘,你不抽可别后悔哟,这一根儿雪茄可是储藏二十年了,价格是以万计算的!”
“即使是装饰着Chigar牌碎钻链子的雪茄,我也没胃口,现在一心想着咋处理秦家瑶这个烫手山芋呢!”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刘忠信说着,扭过身子,郑重其事地给谭铭铨讨主意,“老谭,你搞女人搞得多,经验丰富,你说咋处理秦家瑶这个烫手山芋呢?”
谭铭铨做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秦家瑶影响了俺家老刘的心情,秦家瑶咋变成烫手山芋了?是她怀了你的孩子了,还是嫂子毛佩兰发现你和她的事儿,用自杀威胁你了?
刘忠信就跟谭铭铨说了秦家瑶刚跟刘莉闹腾的事儿。紧跟着,杨国泰给谭铭铨说了秦家琼频频给他要房子的事儿。谭铭铨坐在驾驶座后面的座位上沉默了会儿,忍不住给他们提醒道:“老刘,老杨,咱仨的关系就不用说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铁哥们,说心里话,我还真有点儿担心你们俩会栽在秦家琼秦家瑶这对双胞胎姊妹手里了,这对姊妹还真是人小鬼大,别看她们才18岁,在搞男人上比芳菲可是老练多了!”
秦家琼、秦家瑶跟孟芳菲都住在23号楼4单元复式楼,还都是上下层邻居,她们想着跟孟芳菲一起在假面舞会上认识的杨国泰、刘忠信和谭铭铨,她们现在还都是二奶小三身份,有共同语言,经常找孟芳菲唠嗑。这姊妹俩有一句经典的话:最优秀的男人是有权有钱的男人,最优秀的女人应该去搞这样的男人,然后通过男人搞钱搞利益。她们怂恿孟芳菲跟谭铭铨要房子要钱,还怂恿芳菲赶走万杏春当老总太太,还说她们也要给杨国泰刘忠信要房子要钱。她们更发毒誓似的说,她们坚决不会像孟芳菲那么软弱,活在万杏春的淫威下。她们一定赶走陈文荷毛佩兰当行长太太市长太太,若杨国泰刘忠信不满足她们,她们就告杨国泰和刘忠信,叫他们俩吃不了兜着走,当不成官儿不说,还家破人亡!那天,秦家琼秦家瑶跟孟芳菲在卧室里说知心话,谭铭铨回来了,站在卧室门口偷听了她们的私密话。
听了谭铭铨的话,刘忠信和杨国泰齐齐吓了一大跳,他们俩还真是低估了秦家琼秦家瑶,她们姊妹俩岂止是烫手山芋?她们简直就是索命鬼黑白无常,要索他们的命呢!
刘忠信尤其紧张,连声问搞女人很有经验的谭铭铨:“老谭,咋办啊?咋处理秦家瑶啊?”谭铭铨看着刘忠信的苦瓜脸,小心翼翼地说了句:“关键是,你能不能对秦家瑶狠下心?”刘忠信毫不犹豫地说了句:“任何一个有头脑的官员,都不会让一个漂亮女人成为埋在自己政治前途上的地雷!”杨国泰看着刘忠信,有些犹豫道:“关键是,现在,秦家琼秦家瑶对咱们的权力还没有构成啥威胁啊!”
杨国泰是谭铭铨建房的钱袋子,刘忠信是给谭铭铨搞地的政府官员,没有杨国泰和刘忠信,谭铭铨的房地产事业进一步发展肯定不会很容易,下一步,谭铭铨还想着在杨国泰和刘忠信的大力支持下,把他的百家春置业有限公司升级成为全国房地产连锁机构。所以,谭铭铨希望刘忠信和杨国泰仕途顺利,官运亨通,不希望他们俩因为秦家琼秦家瑶出事儿,便对他们郑重提醒道:“秦家琼秦家瑶一旦对你们俩构成威胁,恐怕就晚了!我在黄滨市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已经有11年了,跟政府官员和银行官员打了11年交道了,听说的你们政府官员和银行官员的绯言绯语多了,但你们政府官员和银行官员有出事儿的,有没出事儿的,为啥?只要不被人抓住搞女人的证据,只要不被人抓住搞特殊利益的把柄,就没事儿!只要对那些威胁自己权力的人做到心狠手辣,就没事儿!!”
空气沉闷的黑色马自达里,隐约听见仨男人的心脏在激烈跳动,光线昏暗的紫金小区地下停车场,似是陷入了恐怖气氛中……
3.官家女人是老虎
杨国泰坐在客厅里,想着跟刘忠信、谭铭铨邂逅在紫金小区地下停车场的事儿,想着谭铭铨含沙射影提出的处理秦家琼秦家瑶的法子,陡然感到浑身寒毛直竖,脊背发凉……这时,陈文荷从厨房探出脑袋,眼里噙着泪,声音嘶哑着给他说:“老公,青椒肉丝面给你做好了,你在客厅吃,还是在餐厅吃啊?”见杨国泰没有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的意思,陈文荷蹒跚着被杨国泰踹疼的左腿,从厨房那儿走过来,将青椒肉丝面放在杨国泰面前的茶几上,哽咽着说:“不知道这次做的合不合你的胃口,花椒的数量我总是掌握不好,这次,我试着用了35粒花椒!”
杨国泰见陈文荷被他打得鼻青脸肿不跟他记仇不说,竟还给他做了最喜欢吃的青椒肉丝面,一时悔得肠子都青了。结婚十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对陈文荷下毒手。满腹愧疚地看着陈文荷蹒跚着左腿从厨房那儿走来,他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被韩大伟打断左腿的杨巧云;看着陈文荷端来的散发着肉香味儿、青椒味儿和花椒香味儿的肉丝面,他的脑子里突然又蹦出了经常给他做肉丝面吃的苏珊……兴许是,昨天晚上,在海天大酒店地上停车场,杨国泰的头被刘坤磕在电线杆子上受伤不轻,现在又想事儿想得太多,疲惫了,发昏了,他突然对着陈文荷说了句:“谢谢苏珊,谢谢你给我经常做青椒肉丝面!”
陈文荷一怔:“苏珊?苏珊给你经常做青椒肉丝面?”
杨国泰一惊,晃了晃缠裹着白色纱布的脑袋:“我刚说苏珊了吗?”“你对我说,‘谢谢苏珊,谢谢你给我经常做青椒肉丝面!’”陈文荷给杨国泰重复他说的话。
“见鬼了,我咋冒出了这句话?”杨国泰着实吓了一跳,在心里喊叫。但他很快镇静下来,对陈文荷振振有词道:“我和苏珊是同学,她给我做青椒肉丝面,咋啦?啊?”
“你刚说,苏珊经常给你做青椒肉丝面,‘经常’不正常!而且,你从没给我说过这事儿!”
“我还没给你说女人,你就神经过敏了,我给你说女人,你不更神经过敏?我这是不想叫你生气,知道吗?啊?啥大不了的事儿,我有必要给你说吗?啊?”
“有必要,非常有必要,因为苏珊是女的,苏珊还是跟你有着16年交情的女同学女同事女下属!你经常在我面前鄙夷苏珊,说她五官长得一塌糊涂,丑得惨不忍睹,长得令你瘆得慌,还说她像港台话中的欧巴桑。在行里,无论是苏珊给你汇报工作,还是你给她安排工作,你跟她说话从不对脸,你私下里对人说,若不是为了行里的工作,你看到她那张丑脸早就逃了。在同学聚会时,人都说,一辈同学三辈亲,而你却对苏珊神情冷冷的,关系如同陌生人似的,苏珊也好像不咋搭理你似的,孰料想,苏珊居然经常给你做青椒肉丝面,这说明啥?”陈文荷冲杨国泰瞪着又红又肿的水杏眼说着,越说越激动。
“说明啥?”杨国泰故作懵懂地看了陈文荷一眼,哧溜哧溜地开始吃大海碗里的青椒肉丝面。
“这说明,你和苏珊都在伪装,你更是在伪装,你说话非常不靠谱,你严重撒谎,你已经历练成了造假高手,你制造的假象遮住了身边所有人的眼睛,骗住了行里人,骗住了同学,更骗住了我——我一直认为你和苏珊关系不咋地,你对苏珊非常不感冒,万万没想到,你和苏珊的关系比谁都亲密,而且你经常去她家里,因为,她不可能在外面经常给你做青椒肉丝面!”
“请将你的幻想继续!”杨国泰带着揶揄的味儿说着陈文荷,张着大嘴喝青椒肉丝面的汤水,不小心喝住了几粒花椒,在嘴里不自觉地嚼着,待清醒地意识到嘴里嚼的不是肉丝是花椒时,龇牙咧嘴着大叫起来,“妈的,以为是肉丝呢,咋吃了几粒花椒啊?这花椒闻着叫人食欲猛增,嚼着真是死难吃,现在是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真是痛苦死了!”
“肉丝跟花椒,你竟没看清?我看你压根儿就没专心吃面,你在想女人,在想苏珊!”陈文荷因为激动思维跳跃着,恍然有所悟道,“苏珊的话,我终于想明白了……前几天,她下班后在家里喝了点儿酒,给我打电话痛苦地说,她老公毛新杰跟她分居一年后跟她离婚了,原因是,她内心一直在爱着一个男人,16年了,一直在爱着这个男人,她因为这个男人对毛新杰产生了性冷淡,因为这个男人引产了毛新杰的一双儿女,这是毛新杰跟她离婚的主要原因。苏珊还说,她流产过这个男人的孩子,不流产,这个男人就不要她这个情人了,因为这个男人是个当官儿的,是她的上司!苏珊哭着说,这个男人现在有家有室,有漂亮老婆,更有一对人见人爱的儿女,他过着天堂般的婚姻家庭生活,他体会不到她离婚后地狱般的心境。她无人倾诉,因为她好歹也是个当官儿的,是个抓信贷的科长,这事儿说出去,别人会揣测她议论她,影响她进一步提拔升迁,同时,还会影响这个男人,她爱这个男人,她不想叫这个男人的形象仕途受损,可是她心里确实又很憋闷,便想给我这个好朋友说说心里话……苏珊说的这个男人是你,对不?啊?”陈文荷声音颤抖着追问杨国泰。
杨国泰的大脑急剧转动着:我和苏珊有个秘密约定,做情人坚决不能影响各自的婚姻家庭,毛新杰和她离婚后,她居然这么快就破坏了约定,给陈文荷打电话胡言乱语,她究竟想干什么?嫁给我吗?
……
杨国泰和陈文荷正因为苏珊闹得没法过时,又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先是,刘坤的形象工程政绩工程出事儿了!黄滨市至山阳市、山阴市、北京市动车段建设工作,抢在七一建党节那天完成了,胜利竣工了,并成功开通运营了,但仅仅运营了10天,于前些天雷电交加之际,动车行至山阳市、山阴市地段突然遭到雷击,然后失去动力停车,造成追尾,此次事故已经确定有5节车厢脱轨……
雷击竟然引起动车设备故障,导致后车追尾?听说铁道部给出的初步事故原因后,舆论大哗,动车没有防雷系统么?前车停下后,后车司机何以不知晓?动车还安全么?即使是如专家所说,动车被雷击中停止是小概率事件,但雷击动车损坏设备后会直接导致列车追尾?照这么分析,下雨打雷的次数多了,动车见天都会追尾,全世界,也就中国高铁会出现这样的脑残问题!高层领导闻讯,极为震惊,立即成立了事故调查组,此后又根据工作需要,迅速对事故调查组进行了充实加强,调整了人员结构,完善了调查制度。高层领导对事故调查工作提出明确要求:不仅要查清直接原因,还要追根溯源,查清设计、制造、管理等方面的源头性问题,给人民群众一个真诚、负责任的交代!
听说这件事儿后,刘坤作为督查黄滨市至山阳市、山阴市、北京市动车段建设工作的地方领导,当即吓瘫在了床上。刘坤绝对有自知之明:他老爸刘忠信再是黄滨市抓城建的常务副市长,他的老丈人刘健再是黄滨市市委书记,在这件事上恐怕也救不了他了!刘坤越想越紧张,浑身哆嗦着,双手捂着被抓破的阴茎嗷嗷大哭说:“我真是祸不单行,命根子差点儿被杨国泰个赖熊毁了不说,今儿个,驴粪蛋儿工程又出了大问题,追尾事故伤亡惨重,损失严重,惊动了高层领导,真相一旦查出,我、我的小命休矣,这是难以挽回的结局!”
毛佩兰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官太太,刘忠信是抓城建的常务副市长,他们对动车方面的事儿是门外汉,一时也不知道咋办了,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还好,刘忠信在官场打拼了几十年,很快镇静下来,大脑高速运转着,给吓得瘫在床上的刘坤说:“儿子,我虽然不懂动车的事儿,但我懂得官场之道,事故既已发生,死者的命已经无法挽回,并不见得你的命无法挽回,这个时候,上级领导看的主要是责任官员的表现态度,若你表现得非常积极,善后工作做得非常好,肯定能挽回自己的悲剧命运,事在人为,赶紧穿好衣服,去事故现场,给领导积极表现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