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见满头缠裹着白色纱布的杨国泰，江海天、聂翠儿和李涵齐齐吓了一大跳，更是惊愕万分。江海天和聂翠儿做贼心虚，惊愕之后，赶紧站起身子，尴尬地冲杨国泰笑着转移话题：“哟！杨行长，你这是咋啦？头咋受伤了啊？前天，我给你打电话，你咋不告诉我一声啊？”“是啊是啊，杨行长，我们知道您受伤后，肯定会去看您，咱们可是朋友，江总经常对我说，你们俩更是好朋友呢！”
“先别说我的头咋回事儿！朋友？还好朋友呢？你们对我这么栽赃诬陷，是朋友吗？简直就是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敌人和阴险卑鄙的小人！”杨国泰瞪着发红的眼珠子看着江海天，厉声问，“江海天，我对你实在忍无可忍了，今天，你务必说清楚，我杨国泰啥时候让你给俺老婆陈文荷买丰田车、买宝马车了？我啥时候给你要房子了？我啥时候给你要钱了？”又瞪着铜铃般的眼睛问聂翠儿，“聂翠儿小姐，你也务必说清楚，我杨国泰啥时候看着你色眯眯的了，啥时候像大色鬼大色狼似的对你了？我这么个作风正派严谨的人，居然被你诬陷成了大色鬼大色狼，你是何居心？你良心何在？我要你务必给我拿出证据来！人说话恶毒不讲良心，是要遭报应的！知道吗？啊？”
说着说着，杨国泰的火药桶脾气点燃了，就要当着李涵的面对江海天开打了，正气凛然的杨国泰还要报警，要告江海天和聂翠儿对他进行卑劣的栽赃诬陷！
见杨国泰真的被惹恼，真的要报警，江海天、聂翠儿、李涵都急了，他们齐齐抓住杨国泰的手，不叫他拨打110报警电话。最近，江海天正跟检察院纠缠官司，他还真不敢再跟公安局派出所有啥纠缠。诚如黄奕前天给杨国泰在电话里所说，江海天将海天大酒店重复抵押贷款出问题了，刚来李涵这儿时，行政区检察院公诉科副科长张宏已经找了江海天。张宏先是问江海天认不认识黄滨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市场处处长、副处长杨丽和王宇宁，又对江海天说了他的前秘书黄奕指证他的话……江海天已经听很多企业老总公司老板说了，张宏这个行政区检察院公诉科副科长很有背景和来历，这家伙想借着这次金融风暴，抓一些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企业老总公司老板，大搞政绩，以图高升。谁犯到张宏手里，生死恐怕难料！
李涵看着惊慌失措的江海天和聂翠儿，又看看一脸盛怒的杨国泰，有些尴尬地呵呵笑着，拿过杨国泰的手机，不叫他报警，紧接着拍了拍杨国泰的肩，带着安抚的口气说：“国泰啊，我知道你的为人，我更是个明白人，我就知道江海天和聂翠儿这俩家伙一个是奸商，一个是小女人。这不，我刚站在你爱人陈文荷的立场上已经严肃教训了江海天，想必你已经听到了！我正准备站在你的立场上，狠狠地教训贷款心切的江海天不要胡说八道呢，你冒了出来！”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海天一眼。
江海天知道李涵这是给自己台阶下呢，赶紧就坡下驴，有些尴尬地嘿嘿笑着，给杨国泰解释说：“归根结底，还是怨杨行长太钢板直正了，不给我贷款建爱丽舍公寓二期，这不，我便在李行长李总这儿打小报告了，没想到，万万没想到，被杨行长听到了我的夸张之词、夸大之语，真是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杨行长，你大人大量，别跟我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开发商一般见识啊！”
聂翠儿先是迷离着桃花眼看了李涵，然后一张粉脸儿上挂着有些僵硬的笑，嗲声给杨国泰解释：“我之所以在干爸爸这儿栽赃诬陷杨行长您，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杨行长您太高高在上，太无视我对您的热情了，我对您一再发出盛情邀请，邀请您去海天大酒店‘鸿运高照’包间喝酒吃饭，您都不来，您说，我这个新任秘书在江海天老总这儿有面子吗？杨行长，您不知道，当我得知江总的前秘书黄奕如何如何有才能，如何如何帮助江总开拓房地产事业，我这个新任秘书压力大得很，我一直都想着咋超越黄奕，咋赢得江总的青睐，咋顺利通过三个月试用期呢！”
“原来是这样！”杨国泰也不想跟聂翠儿搞僵关系，毕竟她是李涵的干闺女，指着自己的缠裹着白色纱布的脑袋壳子，煞有介事地撒谎说，“聂翠儿小姐，你又冤枉我了，我不是无视你的热情，而是实在没办法去赴宴。前天晚上，我给职工开了会，在开着车去海天大酒店赴宴的路上，天忽然下大雨了，咱们这儿下暴雨你们都知道。这时，有人敲我的车窗避雨，我这人是个好心肠，赶紧叫对方坐进了驾驶座后面的座位上。谁知，我遇到了个变态，那个避雨的家伙拿个砖头从后面砸了我的脑袋，当场把我砸得头破血出，这不，我变成了现在这副尊容！”
“对不起啊，杨行长，我冤枉你了，你的头现在还疼不？”聂翠儿还真相信了杨国泰的话，很是关切地问。
“能不疼吗？砸得满头是血不说，还差点儿被砸得脑浆迸流，现在经常性地出现思维断层！”杨国泰故作疼痛难忍状咬咬牙，停顿一下，接着，像个长辈似的神情凝重地教导了聂翠儿几句，“现在，职场竞争很残酷很激烈，你们年轻人压力大可以理解，但不能不走正道，不能使用喝酒、打麻将、搓牌、色诱等‘灰色技能’，有时候利用这种灰色技能并不一定能取胜！切记，做人要有人品，为官要有官德！”
“杨行长句句真金白银，我一定铭记在心，从此只有更加感佩杨行长！”聂翠儿言语庄重地说。当着李涵的面，她这个善于故作撩人姿态的人也不敢在杨国泰那儿卖弄风情了，一时显得非常庄重大方。
李涵喝了口对治他的胃溃疡有益的龙井茶，看着细瓷杯里素以色绿、香郁、形美、味甘为特点的龙井，就像看到了聂翠儿玉体横陈在他们的秘密爱巢里的席梦思上似的，心里一阵燥热，想想杨国泰和江海天在，现在在谈正事儿，李涵很快冷静了心思，故作严肃地教导了聂翠儿几句：“江总给你提供了这么好的平台，你要对江总心存感恩，要给江总好好干秘书工作。在职场，仅靠自己的个人形象的好坏以及个人工作成绩的优劣，是完全不够的，在注重个人内外兼修的同时，还应该善于经营人际关系，注意为人的口碑等。”李涵看了江海天和杨国泰一眼，煞有介事地继续教导聂翠儿：“你干妈董冰洁和我尽管都很关注你的发展，但如果你不走正道，干不好江总交给你的秘书工作，江总炒你鱿鱼，我和你干妈董冰洁绝不袒护你！”
故作严肃地教育了聂翠儿后，李涵看了杨国泰一眼，回归到了正题上，对一脸殷切地望着他的江海天说：“尽管咱们黄滨市金融风暴导致了很多企业倒闭破产，宏观政策对流动性收缩，银行放贷规模持续收缩，很多中小企业向银行贷款无门，但我们华行还是会给你的海天房地产公司大力支持，给你的爱丽舍公寓二期贷款的事儿，我和杨行长一定会积极对待，全力以赴！现在，你和聂翠儿回公司，赶紧准备贷款资料去吧！”
“好的好的，谢谢李行长！谢谢杨行长！”江海天高兴地冲李涵点头，跟李涵和杨国泰一一握手告别。在跟李涵握手时，江海天在心里阴森森地冷笑：去年，我给你李涵送了一套爱丽舍公寓一期的房子，刚又给你老婆董冰洁送了一辆红色丰田车，你不给我贷款建爱丽舍公寓二期，能行吗？谅你也不敢不给我贷款！
在跟杨国泰握手时，江海天的眼神里写着不屑，在心里恶骂杨国泰：妈的，前些天，我给你个赖熊打电话手机都快打爆了，你竟都不接，那我就叫你后悔得流鼻血！我原本想给你好好弥补一下，送你老婆陈文荷一辆红色丰田车，后来一想，我真是蠢到家了，我干吗要低三下四地巴结你这个支行行长啊？我与其给你老婆陈文荷送辆红色丰田车，还不如将这辆红色丰田车送给李涵的老婆董冰洁，须知，找人办事儿，找十个小人物，不如花十倍的精力找一个大人物，况且我跟李涵有感情基础，去年我在华行贷款3个亿建爱丽舍公寓一期时，就已经送他一套爱丽舍公寓一期的房子了！哼，以后，只要我牢牢抱住李涵这个分行副行长营业部老总的大粗腿，你杨国泰这个支行行长算狗屁，你不听李涵的话，他拿捏死你！哼，这次，你杨国泰给我的爱丽舍公寓二期苦心巴力贷了款后，我照样不给你一点儿好处和利益，非气死你个赖熊不可，有本事，你个赖熊就干李涵的角儿，当分行副行长和营业部老总啊！
此时，江海天恐怕预料不到，几个月后，杨国泰还就是当上了营业部老总，确切地说，是营业部副总！
江海天带着聂翠儿走后，李涵叫杨国泰把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暗锁住，俩人走进跟办公室直通的会客室，窃窃私语起给江海天贷款建爱丽舍公寓二期的事儿。提起给江海天贷款，杨国泰心里就大烦，但他不能说自己不想给江海天贷款，这样李涵会不待见他。杨国泰晃了晃受伤的脑袋，用双手揉了下想问题想得疼痛不已的太阳穴，酝酿了一下情绪，挤出几滴眼泪，很是动情地对李涵说：“李行长，没外人的时候，我真想叫你一声哥哥！”
“嗯，叫吧，我也一直把你当作亲弟弟对待呢！”见杨国泰眼含热泪，李涵也唏嘘起来。
“哥，你对我有知遇之恩，没有你，我就当不上了华行八一路支行正行长，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再跟江海天计较，一定跟你步调一致，好好操作给江海天的爱丽舍公寓二期贷款的事儿。但是，我听说了一件非常吓人的事儿，害怕威胁到你，想给你汇报一下！”
“啥事儿？”
“昨天，江海天的前秘书黄奕又给我打来了电话……”杨国泰给李涵细说了黄奕告诉他的那些事儿。
李涵一下子惊呆了：“江海天将海天大酒店重复抵押贷款，真的要出大问题了吗？”
“不出问题还好，一出问题就是大问题，威胁到哥你的官位不说，说不定还会威胁到你的命！为了稳妥起见，我建议你现在就给黄奕直接打电话，再问问这方面的情况，同时给行政区检察院公诉科副科长张宏打电话，侧面了解一下江海天将海天大酒店重复抵押贷款的案件，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你说呢？”
“弟啊，谢谢你提醒哥，哥现在就打电话！”
李涵跟黄奕接通电话后，先简单介绍了自己。去年，黄奕和江海天一起给李涵送了爱丽舍公寓一期的房子，跟李涵也算是老相识了，便又开始像祥林嫂似的给李涵诉说她的悲惨遭遇：“我曾经非常爱江海天，为他奉献青春和肉体11年，甚至被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11年来，我陪着江海天积极开拓房地产事业，建起了海景花园一、二、三期和爱丽舍公寓一期……”李涵在电话这边急得不得了，打断啰里啰唆的黄奕：“黄秘书啊，你为江海天付出了很多，作为女人，你很不容易，我都知道了，有机会，我给江海天提提，叫他好好给你补偿一下。现在，我想问下，江海天将海天大酒店重复抵押贷款的事儿，现在是个啥情况啊？”
黄奕便给李涵说了行政区检察院公诉科副科长张宏找她的事儿，非常详细地说了。李涵向黄奕要张宏的电话号码，说想要给张宏联系一下。黄奕悲悲戚戚地对李涵说：“我害怕江海天因为这事儿害我，我要时刻跟张宏联系 着。我对张宏说，如果我死在江海天前头了，肯定是江海天害死了我，因为江海天不止一次扬言，他的爱丽舍公寓二期要是因为我办不成按揭贷款，他要毁了我！我要是把他将海天大酒店重复抵押贷款的事儿说出去，他要杀了我！“最后，黄奕对李涵说了一番差点儿令李涵犯心脏病的话：”我跟着江海天干了11年，对他非常了解，他非常重利，谁收了他的礼，谁拿了他的好处，他都在心里记着呢，你若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他加倍搞过来不说，说不定还会杀人越货！”
挂了黄奕的电话，李涵抚着突突乱跳的胸口，拿着黄奕给的张宏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张宏听说李涵是华行分行副行长和营业部总经理，直奔主题说：“李行长，我刚已经跟农行、公证处、建行、中行、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等联系过了，这些商业银行和机关以前都跟江海天有业务联系。我更听说，最近，江海天跟你们华行有业务联系，联系还非常密切，我正要找你，继续调查了解江海天将海天大酒店重复抵押贷款的事儿，希望你好好配合！”
“明天周一，我们华行上班，到时候咱们再联系啊！”李涵仓促挂了张宏的电话，瞪着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珠子，几分钟后，声音颤抖着说了句，“江海天十有八九要出事儿！”
“哥，说心里话，我倒没啥，我真的担心你会栽在江海天身上啊！”杨国泰又洒下了几滴眼泪，这眼泪有表演的成分，更有真实的成分。你想啊，李涵现在是杨国泰的后台，李涵栽了，杨国泰的金融仕途在华行还能发展顺利吗？肯定发展得不会很顺利！
“国泰，哥不懂贷款的事儿，在这方面是个外行！哥不想隐瞒你了，刚才，你在办公室外面恐怕也已经听见了，哥稀里糊涂收了江海天一套爱丽舍公寓一期的房子，是去年收的。昨天下午，江海天和聂翠儿又给你嫂子开家一辆红色丰田车，你嫂子是个老来俏，这阵子疯狂美容不说，还学会了开车，看见他们送来的红色丰田车，一下子喜欢上了，想都不想地笑纳了。刚才，我也已经答应给江海天的爱丽舍公寓二期贷款了，这可咋办啊？”
杨国泰也感到李涵的事儿很麻缠，为李涵焦虑不已，晃了晃缠裹着白色纱布的脑袋，这脑袋因为想不来解决办法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他用手揉着两边的太阳穴，不停地揉着……
杨国泰和李涵正坐在那儿苦思冥想咋解决江海天的事儿，刘茂林给李涵打来了电话，语气坚定地说：“哥，我想好了，我的病尽管还没完全好，身体尽管还没完全康复，周一我就上班，全力辅佐你，跟分行行长助理票据中心主任刘晓波斗！”
“好好好，茂林，斗败了刘晓波，你就是营业部副总兼票据中心主任，这事儿，哥早都给你说过了。前些天，刘伟将刘晓波和敬玉芝告到黄南省银监局和银监会后，银监会的领导非常震惊，周一，银监会二部的领导将亲自带队督查此案，黄南省银监局的调查组也将同时入驻咱们分行营业部。刘晓波现在是困兽犹斗，他蹦跶不了几天了！”李涵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杨国泰，继续对刘茂林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和国泰跟哥的感情都堪比亲兄弟，我和国泰正在我的办公室苦恼江海天的事儿，要不，你现在就过来吧，哥好想听听你这个智多星的主意呢！”
提起江海天，一向非常沉稳非常文气的刘茂林破口大骂起来：“妈的，江海天个赖熊太不是个东西了，他为了尽快贷款建爱丽舍公寓二期，使用下三滥手段，搞假按揭，我考虑到他在澳门赌博输了两个亿，给他搞假按揭风险太大，害怕咱们兄弟栽在他身上了，思想有些犹豫，他便栽赃陷害我在婚内跟穆晓辉玩暧昧，怂恿段好云给我闹，段好云个熊娘们是个没脑子的暴力分子，不分青红皂白一下子打晕了我，将我打成了重度脑震荡，持续昏迷了近仨月！我昏迷后，江海天个赖熊想着我再没利用价值了，开始打起了段好云的主意，借着咱们黄滨市这次金融风暴，全民都在放高利贷，骗走了离婚时我撇给段好云的钱！段好云沦为穷光蛋后，想着放高利贷是违法犯罪，不敢报警，见天郁闷喝酒，酒喝多后狼性爆发，暴打了俺闺女刘依依，依依不堪忍受，跟段好云对打一架后，哭着离家出走，被一个老男人骗了……”刘茂林气得说不下去了，想起自己闺女刘依依遭的罪，在电话那边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李涵极为震惊：“江海天太过分了，他简直没人性，他为啥这样？”
刘茂林一针见血地指出：“江海天一直念念不忘送我一套爱丽舍公寓一期的房子，见我不在华行八一路支行干了，给他贷不来款了，便想从段好云那儿加倍搞回来了！”
听了刘茂林的话，想想刚才黄奕在电话里说的话，李涵急得要犯心脏病，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声音颤抖着对刘茂林说：“我也收了江海天一套爱丽舍公寓一期的房子，昨天，江海天和聂翠儿又给你嫂子董冰洁开家一辆红色丰田车，我若给江海天贷不来款，江海天肯定要加倍搞回来！我现在就像鸭子被赶上了架子，这可咋办？”
杨国泰提醒李涵：“你和茂林哥别在电话里说这些经济上的事儿了，万一被人窃听了电话内容，可就坏事儿了，还是叫茂林哥来你办公室说吧！”情绪激动的李涵和刘茂林赶紧挂了电话，说二十分钟后见。
挂了刘茂林的电话，李涵呆呆地坐在那儿，几分钟后，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杨国泰：“当初，房地产信贷部主任周凯旋和我一起竞争营业部总经理，没竞争过我。现在，周凯旋在暗地里跟咱们的死敌刘晓波成了铁哥们。这次金融风暴导致中小企业融资遭到前所未有的困难，咱们华行已经出台了一个文件，只重点扶持一些大企业，我若直接找周凯旋这个房地产信贷部主任，叫他把江海天的海天房地产公司列为贷款扶持对象，周凯旋肯定会以海天房地产公司是三级房地产公司为由拒绝。拒绝了我，周凯旋说不定还会怀疑我跟江海天有特殊利益，所以，对江海天的事儿，我不能轻举妄动。国泰，你跟周凯旋关系不错，要不，你给周凯旋说说，叫他把海天房地产公司列为贷款扶持对象？”
一提起给江海天办事儿，杨国泰心里就一百个不愿意，但他又不能不积极为江海天办事儿，因为这关系着李涵，若李涵因为江海天出事儿，他在华行进一步升迁肯定非常困难。李涵提拔杨国泰当了华行八一路支行正行长后，现在，兼了分行行长助理的刘晓波已经将杨国泰视为了敌对势力，小道消息说，分行行长书记赵向阳跟刘晓波的关系比跟李涵的关系还要铁，这从姜云飞案上可见一斑。还好，跟刘晓波成为铁哥们的周凯旋一直比较欣赏杨国泰，刘晓波看着周凯旋的面子，没有对杨国泰公开进行批判。这会儿，想想华行内部错综复杂的权力斗争和帮派体系，杨国泰真是感到说不出的紧张，突然有一种看不清未来方向的感觉，心里渐生迷茫，不知道自己上了李涵和刘茂林的这条船后，能否顺利驶向彼岸？毫无疑问，李涵是他们这个帮派的帮主，帮主的能力决定着他们这个帮派的兴衰成败，可李涵的能力杨国泰打心里不敢恭维：李涵再是干储蓄出身，干了几年营业部老总了，也应该对信贷工作和票据工作熟悉些了，可他居然对信贷工作和票据工作还是一窍不通，咋会被人看得起？李涵的识人能力也不行，他跟刘茂林有十几年的交情了，是铁哥们，居然看不出刘茂林隐瞒了他很多事儿，刘茂林刚刚还因为江海天的事儿糊弄了他！李涵在女色上也混沌不明，居然跟江海天的小蜜聂翠儿有暧昧关系，企业老总的女人，岂是随便搞的？现在，江海天已经被张宏抓住了七寸，李涵已经将他自己像鸭子一样赶上了架子，刘茂林还没被安排新的职务，他们一旦因为江海天出事儿，将是毁灭性的！
对他们这一派的前途和未来，杨国泰越来越充满了担心和忧虑，与此同时，他想到了明哲保身：我不能吊死在李涵这棵树上了，必要时候，我需要另觅良主另择高枝飞了！
为了给自己另觅良主另择高枝腾出时间，为了再静观一下李涵和刘晓波斗争的态势，杨国泰口头答应李涵在周凯旋那儿努力促成江海天贷款的事儿后，提醒思路有些混沌不清的李涵说：“哥，恕我直言，我以为，现在最关键的是，江海天能不能摆平张宏！”
“你说得是，我现在就给江海天打电话，叫他摆平张宏！”
3.曲终人散数峰青
很多人说雪茄代表着品位男人的奢侈和神秘。中国的大腕们有钱且敢于露富，敢于在一些高级俱乐部、餐馆和一些公开场合抽雪茄，把他们的奢侈和神秘尽情演绎。而中国的政客们则没这个胆量，他们活得似乎有些憋屈，他们中的很多无论多有钱，都不敢在公开场合表现自己的奢侈和神秘，除非不想当官儿。听说很多政客都躲在家里偷偷抽雪茄，刘忠信受他们感染，最近也迷上了这个。
杨国泰深知送礼的最高境界是投其所好，于双休日晚上去了一趟刘忠信家。去的时候，给刘忠信带了一套价值不菲的进口雪茄烟具，什么“Eliebleu”雪茄保湿箱，“Dottatus”雪茄剪，“Prince”打火机，还有刘忠信拼不出英文字母的进口穿刺器、烟灰缸、旅行装羊皮套、长支无硫火柴等。当杨国泰给刘忠信打开雪茄保湿箱，看着箱子里面装着的据说是最贵的“Behike”雪茄烟，刘忠信高兴得眉开眼笑，也不谦让，连说：“知我者，国泰也。你给哥送的这套礼物我笑纳了啊！”刘忠信知道杨国泰无事不登三宝殿，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他，肯定要说之前向他提及的一些大事儿，而他也已经给杨国泰努力做那些事儿了，故对这套价值不菲的雪茄烟具自觉受之无愧。
毛佩兰已经知道杨国泰现在是营业部副总经理兼信贷部主任，打心里对杨国泰高看了很多。现在，刘坤的生殖器被杨国泰抓伤后，也已经看好了，跟杨云帆干那事儿一点儿都不受影响。毛佩兰便原谅了杨国泰。今天，见杨国泰带着贵重礼物登门，毛佩兰打心里喜欢，亲热地拉着杨国泰的手，连声说：“国泰啊，嫂子看见你喜欢得不得了，激动得要犯心脏病了啊！”又画蛇添足地解释说：“那天，嫂子在电话里冲你发脾气，说刘坤和你老婆陈文荷如何如何，是胡说八道，你可别在意！十年前，刘坤和陈文荷经人介绍认识后，仅只是见了一面，他们二人当时谁都没相中谁，根本就没谈恋爱！来省城后，咱们俩家成了好朋友，他们俩才联系上了，以后，咱们大家都不许乱猜疑了啊！”
杨国泰也装着啥事儿都没有，连说：“都是误解，误解，我早都说了，那天，在海天大酒店地上停车场，我跟刘坤兄弟是闹着玩儿呢。刘坤兄弟也这么说。对不？”说着他故作笑眯眯地看着刘坤，主动跟刘坤伸出了右手。刘坤见杨国泰宰相肚里能撑船，跟偷了他老婆的自己主动握手言和，赶紧从沙发上站起身子，伸出右手，讪笑着说：“国泰哥说得对，说得对，咱俩那晚就是闹着玩儿呢！”
刘忠信见杨国泰和刘坤面面相对，终是说不出的尴尬，便示意杨国泰跟着自己去了书房，说起了之前他们已经初步沟通过的大事儿。
二人很快说起了贾梦生。杨国泰对刘忠信说：“贾梦生是清河县公安局爆炸案的活证据，清河县公安局爆炸案一旦被翻出来，肯定对哥你的仕途不利！听说贾梦生出狱后，通过咱们老乡赫景天的内弟郭天荣搞了个假身份证，在黄滨市最繁华的路段行政路58号开了一家治抑郁症的私人诊所，这个私人诊所不具备相关证件，不符合开办条件！”听杨国泰说到这里，刘忠信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给杨国泰说：“我们可以先去工商所投诉贾梦生，叫工商所查封贾梦生的私人诊所，对他进行严厉处罚，同时从贾梦生的假身份证下手，叫人去派出所告贾梦生，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贾梦生至少要被判刑六个月。这么双管齐下，铁定会把贾梦生给治死。我的儿媳妇杨云帆是黄滨市公安局刑侦处处长，她对贾梦生这种人深恶痛绝，说贾梦生早都应该死在清河县监狱里了，老天爷叫贾梦生活着走出清河县监狱，老天爷这是不睁眼！这次贾梦生犯在她手中，她这个张扬正义的人民警察再不叫贾梦生死，愧对人民警察这个光荣称号，对不住被贾梦生这个畜生糟蹋的患抑郁症的同胞姐妹们！”刘忠信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带着强调的味儿对杨国泰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贾梦生确实该死了，他对你老婆陈文荷伤害实在是太大了，为给陈文荷出气，我和儿媳妇杨云帆这次一定治死贾梦生，在不影响你这个银行行长高大形象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知地治死他！”
杨国泰一边对刘忠信说谢谢，一边呵呵笑着说：“贾梦生这个活证据死后，清河县公安局爆炸案就翻不出来了，哥你终于可以安枕无忧了！”
刘忠信呵呵地笑起来，很快又收起了笑容，苦着脸沉默地坐在那儿，呆呆地望着书房窗外的漆黑夜色……良久，刘忠信扭头，一脸诚恳地对杨国泰说：“哥活到现在，说不出的压抑，你跟哥是老乡，又是忘年交，我很想给你说些心里话，想当年，刘坤的性心理确实有些扭曲，他谈过的女孩子若不是处女，他踹了那些女孩子不说，还要找破那些女孩子处的男人的事儿。当时，他叫我将贾梦生扔进监狱，真的更多是因为你老婆陈文荷，父子连心，我能感觉刘坤当年很喜欢你老婆陈文荷，他对我哭着提到了贾梦生骗奸陈文荷的事儿，说如果我不把贾梦生扔进监狱，他就不活了！当时，贾梦生虽涉嫌猥亵抑郁症少女金小萍，但确实没进入她的身体，为了自己的儿子，我指使刘坤的干爹董杰把贾梦生扔进了监狱里……”刘忠信说着，轻声唏嘘下，“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贾梦生被判刑扔进监狱里后，说心里话，我心里一直不安宁，我这个父亲同时紧张刘坤，害怕他继续让我惩处那些情敌，会出事儿！还好，自陈文荷之后，刘坤不咋在意女孩子了，心思用在了仕途上，现在，他被杨云帆彻底拿捏住了，我这个父亲为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谁知，他的面子工程又出事儿了，这次动车事故，高层领导处理了一大批人，比刘坤官职大的处理了好些，刘坤当然也跑不掉了。还好，刘健说了，过去这阵子，要么给刘坤官复原职，要么调个更好的岗位。若没有刘健这番话，刘坤估计会患抑郁症！”
杨国泰和刘忠信说了咋处理贾梦生的事儿后，杨国泰又引到了李喜善的事儿上。
刘忠信说：“李喜善的安乐居房地产涉嫌违规操作，不只是一个人投诉他，他上违规操作黑名单是肯定的。苏珊从李喜善那儿搞了两套500平米的写字楼，均是超低内部认购价，每平米仅2000元，李喜善卖给别人则是每平米12000元。苏珊涉嫌受贿索贿是肯定的，李喜善又给苏珊录了像，苏珊肯定会被司法机关追究责任。苏珊将受贿李喜善的一套写字楼转赠给你老婆，你和你老婆也涉嫌受贿，但只要你跟苏珊商量好，她不供出你和你老婆，你们应该没啥事儿！”
杨国泰想想，给刘忠信说了苏珊对自己有恩的事儿，说实在不忍心叫苏珊独自揽承受贿索贿罪责，试着问刘忠信这件事儿能不能通融通融……刘忠信说：“这难度恐怕大得很，不比贾梦生的事儿，儿媳妇杨云帆是公安局刑侦处处长，处理贾梦生的事儿容易些。李喜善的事儿，公检法要想同时摆平，不可能，刘健也不敢轻易答应你！”
“能不能不叫李喜善上违规操作黑名单呢？你是抓城建的常务副市长，应该有这个权限！”杨国泰试着问刘忠信。
“关键是，李喜善涉嫌违规操作的事儿，已经被人告到银监局了，同时被人告到市委副书记、市长于振洋那儿了，我跟于振洋关系不睦，于振洋正伺机找我的事儿呢，我怎敢不叫李喜善上黑名单？你们银监局的领导，你又能摆平吗？”刘忠信反问杨国泰。
“华行出了几起惊天大案后，现在从上至下都在整顿作风，我能够坐在营业部副总经理兼信贷部主任的位置上，已属侥幸。眼下，全行上下都在盯着我，看我在任上的表现和作为，我真不敢轻举妄动！”
“银监局摆平摆不平暂不说，政府这块，现在没人敢为李喜善拦！李喜善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给当官儿的送礼爱录像，政府官员没人敢接受他的礼金啥的，李喜善上黑名单是他自找的，是无法挽回的结局！”刘忠信紧接着提到了江海天的事儿，点拨杨国泰，“江海天将海天大酒店重复抵押贷款案发后，苏珊那时是信贷科长，对江海天重复抵押贷款负有责任，她替你揽承了罪责，现在被撤了抓信贷的副行长职务，既如此，你跟她好好商量商量，叫她再替你把李喜善的罪责揽承了，叫她坚决不要供出将其中一套写字楼转赠给陈文荷和你了，到时候我活动活动，给她判刑判轻点儿！即使是苏珊被判刑蹲监狱，也有办法叫她出来。”
见杨国泰神情有些犹豫，刘忠信一针见血地帮他分析道：“目前也只有这样了，只能保你弃苏珊，你是营业部副总经理兼信贷部主任，你的铁哥们刘茂林是营业部总经理兼票据中心主任，你和刘茂林跟分行书记行长赵向阳关系也不错，到时候还可以叫苏珊东山再起，而苏珊却没这个能耐！在受贿李喜善两套写字楼上，苏珊本就难逃其罪，你回去跟她好好说下，她若是个聪明女人，肯定会权衡利弊，答应你！”刘忠信又给杨国泰提出宝贵建议，说苏珊跟着杨国泰干了十年信贷，杨国泰干脆把一些违规操作贷款的事儿统统都压在苏珊头上，叫苏珊沦为他的替罪羊。刘忠信更说，这些涉嫌违规操作贷款的事儿多多少少也会牵扯到刘茂林，苏珊不只是杨国泰的替罪羊，也是刘茂林的替罪羊，刘茂林肯定不会不管苏珊，这样，苏珊的事儿就更好办了，杨国泰的压力就会减轻些。
刘忠信的建议确实非常好。杨国泰跟苏珊说了刘忠信的话后，苏珊也答应了杨国泰，但苏珊给杨国泰提出了一个前提条件：杨国泰必须立即跟陈文荷离婚，娶她为妻，在她刑满释放那天，正式迎娶她！
见杨国泰迟疑，苏珊悲痛欲绝地哭着说：“我为你付出了16年，打从桃源县县高中，我借给你钱买饭吃，在你因为杨巧云的事儿被学校开除时，我叫我爸爸挽回了你被开除的命运，你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我叫我爸爸给你搞了黄滨市银行学校的扩招指标。这漫长又匆匆的16年，我为你付出自己的感情，付出自己的青春肉体，付出自己的婚姻家庭，现在又付出自己的生命自由，天若有情天亦老，你真的就不感动？你不止一次对我信誓旦旦地表白说，我是你生命中除父母外最重要的女人，你要好好报答我，你是怎么报答我的？你是提拔我当了信贷科长、抓信贷的副行长，可我在为你揽承罪责后，又被罢免了职务。眼下，我心甘情愿继续沦为你的替罪羊，被判刑蹲监狱，即使是将来在你的努力下，我有幸走出了监狱，像我这样的女人，还能幸福吗？还能在华行东山再起吗？我的下半生都将会生不如死！世间的女人，像我这般付出惨重代价的爱情的，有几个？我长得是很丑，可是我对你的爱和惨重付出，真的抵不过你老婆陈文荷的一张漂亮脸蛋儿吗？”
杨国泰被苏珊说得痛哭失声，他紧紧地抱着她说：“不，你现在已经不丑了，你是我心目中最漂亮的女人，陈文荷也不只是一张漂亮脸蛋儿，她很有大爱大情，她很善良，何况我和她有一双人见人爱的儿女，这是我割舍不下她的主要原因啊！”杨国泰犹豫片刻，给苏珊暴露自己的丑恶心理，想要吓退她，“我因为陈文荷在婚前婚内跟男人纠缠不清，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儿，前些日子，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把一海碗热气腾腾的青椒肉丝面倒扣在了陈文荷头上，导致她的脸被滚烫的汤水烫伤，她的脸现在已经不复是以前那么美丽绝伦，她是个爱美如命的人，遭受这么大的伤害和打击，几乎要崩溃了。你知道吗？我甚至想用浓硫酸毁了陈文荷的容，因为她是个天生尤物，因为她的脸太招惹男人，因为她叫我当了乌龟王八，我这样的充满罪恶之念的男人，值得你爱吗？”
“你这是在吓我，我跟你认识16年了，我不相信你充满罪恶之念，即使是你偶尔有罪恶之念，也是很正常的，人没有绝对的良善，人性都是复杂的，只要你没将罪恶之念付诸实施，你就是个好人，你在我这里永远是个好人，我爱你，你值得我爱，你永远都值得我爱！”苏珊哭着说着，紧紧地抱着杨国泰。
“知我者，苏珊也。”杨国泰紧紧地搂着苏珊，那一刻，他爱上了苏珊，这种爱是真正的爱情！
回家后，杨国泰牙一咬心一横，给陈文荷和盘托出了他和苏珊的事儿，最后毫不犹豫地说：“苏珊是我的爱情，我爱苏珊，陈文荷，咱们离婚吧，我要娶苏珊！苏珊心甘情愿替我顶罪，被判刑蹲监狱，我已经够对不住她了，苏珊已经对社会人生绝望了，我不能再让她对爱情婚姻绝望，我要叫她在我的爱的支撑下，走出监狱，重获新生！”
陈文荷震惊之际，原本对杨国泰心存愧疚的她再没了愧疚之心，对杨国泰的眷恋荡然无存，再没了可怜杨国泰活着不易之心，她泪水汹涌澎湃地疯了似的喊叫：“杨国泰，我恶心你跟你亲叔伯姐姐杨巧云乱伦了4年，我恨你跟苏珊搞了16年地下情，苦苦隐瞒我这个妻子，沉重伤害我这个妻子，我恨你烫伤了我的脸，我要通过告你受贿开发商巨额房产和钱款，以发泄对你的恨！”
杨国泰的火药桶脾气爆发，冲陈文荷狂吼：“陈文荷，我也恶心你，我也恨你，你跟贾梦生、杜国旗、刘坤……”
陈文荷和杨国泰很快纠缠在了一起，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惨烈无比的夫妻大战，他们俩在这场夫妻大战中把彼此打得浑身伤痕不说，还打倒了彼此的母亲，导致两位母亲气得同时患了高血压心脏病，若不是俩孩子杨柳杨阳大哭着威胁他们说要跳楼，他们俩仇恨彼此的火焰估计熄灭不了，极有可能会把对方给打死，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陈文荷发现自己穿不上张默给她设计的旗袍裙了，她的杨柳细腰变粗了，一检查，怀孕了，怀了刘坤的孩子，这个孩子，是她和刘坤在海天大酒店地下停车场玩车震的结果。陈文荷一直将刘坤视为她的爱情，刘坤也这么说，他们俩在一起真的说不出的舒服惬意，故而交流的话题很多，她知道刘坤一直想要个儿子，却一直不能得偿心愿：不知道啥原因，自发育成熟搞女人，刘坤从未让女孩子怀孕过，迄今，杨云帆跟刘坤同居将近一年了，也没有怀孕的迹象，即使杨云帆以后会怀孕，她是个乙肝患者，生的孩子也是个乙肝，不会健康！陈文荷通过母体静脉抽血测出胎儿是个非常健康的男胎，看着检查结果，她喜极而泣，才知道，自己深深爱上了刘坤。陈文荷好想生下刘坤的儿子，但生下这个儿子，意味着什么？将会有啥样的结局？她不知道，但她分明又感到说不出的紧张恐惧，她紧张恐惧打死秦家瑶的杨云帆知道这件事儿后，会不会打死她？她紧张恐惧社会上的人知道这件事儿后，将会怎么看她？她紧张恐惧她的俩孩子万一知道这件事儿，会不会以她为耻？总之，令陈文荷紧张恐惧的人和事儿很多很多。
不久，陈文荷因为高度紧张、恐惧、焦虑，抑郁症复发，成了精神病。晚秋季节，萧瑟秋风携着连绵的秋雨吹打着推拉玻璃窗，早过了下班时间了，杨国泰还坐在分行营业部办公室里，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地变黑，心里不自觉地想：有人说，官场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好人坏人难以评述，若真要评述，主要是看你在任上干的事儿是否有益于人民。干了有益于人民的事儿的，就是好人，反之，则是坏人。我本人就是个不清白的好人：我给企业老总公司老板办妥贷款后，曾收了他们好处，这些好处基本上是没啥风险的，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潜规则，是行情。还譬如我喜欢搞房子，现在我手里有好些套房子，都是给开发商搞定贷款后，开发商送我的，其中很多是内部认购房，也有一些纯粹是不要钱的礼物。但这些并不影响我这个银行官员在公众眼中的形象，我一直是大家公认的好人，领导、下属、同事、企业老总公司老板等对我的评价都还不错。细想想，我也就在感情上犯了错，少年时代跟亲叔伯姐姐杨巧云搞了4年乱伦之恋，高中到现在，跟苏珊搞了16年婚外情婚外性，最近，又搞了小三秦家琼。相比那些性伴侣很多的银行官员，我在感情上还是比较单纯的，相比那些坑蒙拐骗偷吃喝嫖赌抽成风的官场之人，我确实算是个好人了。可是，我这个好人却因为这次金融危机变成了坏人，那些企业老总公司老板歇斯底里地骂我不给他们融资贷款，要告我受贿他们巨额钱款和房产……
那些企业老总公司老板还没告杨国泰，现在就有人扬言要告杨国泰了，这个人是秦家琼！
“杨国泰，我告诉你，你如果不娶我，我告你受贿百家春置业有限公司老总谭铭铨巨额房产，紫金小区23号楼4单元502室复式楼，就是你的受贿证据！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现在住的房子，也是你受贿房地产开发商的！”秦家琼在电话里威胁杨国泰。
“妈的，你敢告我，我毁了你！”杨国泰的火药桶脾气瞬间点燃。
“毁了我？你舍得吗？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刚去医院检查的结果！”秦家琼得意洋洋地说着，恨恨地补充了句，“听说，你们当官儿的男人有四怕，一怕小姐有病，二怕情人怀孕，三怕群众写信，四怕老婆自尽！现在，我妹妹秦家瑶死在了杨云帆手中，我正对你们这些当官儿的仇恨得无以复加呢，你不娶我，我就去告你，跑到北京告你们这些银行领导和政府官员，叫你们都怕死我！”
“苏珊要嫁给我，秦家琼要嫁给我，老婆陈文荷抑郁症复发成了精神病，见天寻死觅活，满世界乱跑，我不忍跟陈文荷离婚，我和陈文荷更有割舍不掉的俩孩子，可我又不能不取舍，不能不尽快做出抉择，否则我的金融仕途败走麦城不说，生命也将岌岌可危，我越来越感到，我是个被人狠命抽打的陀螺……”杨国泰悲怆无奈地自言自语着，呆呆地坐在那儿，呆呆地望着推拉玻璃窗外面的世界，这世界越来越黑暗了，办公室里的环境紧跟着变得黑暗，漆黑的夜色很快吞噬了他，他感到自己的一颗还算是敞亮的心也在逐渐失去光明，在被黑暗吞噬……
屋漏偏逢连阴雨，行船又遇顶头风。就在这时，杨国泰听到办公室外面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在嘭嘭嘭疯狂地砸他的办公室门，与此同时传来歇斯底里的暴吼：“杨国泰，你给我开门，你收了我两套德福花园房子，为啥不给我贷款融资？你再不给我融资贷款，我叫黑社会兄弟灭了你！”发出这声暴吼的是天地人房地产公司老总华炳茹。
“杨国泰，你给我开门，你收我美景嘉园几套经济适用房，你不给我贷款融资，我叫你在黄滨市再无立足之地，市委书记是我的铁哥们！”美景嘉园房地产公司老总何静紧跟着华炳茹暴吼。
“杨国泰，你给我开门，你再不给我贷款融资，我告你受贿我进口电器！”新世纪国际贸易公司老板黄承业也在杨国泰的办公室外面喊叫。
“杨国泰，你给我开门，你再不给我开门，我告你和你老婆陈文荷受贿我貂皮大衣……”黄滨市美佳人服装有限公司老板杨红英也在歇斯底里地喊叫。
……
几乎是与此同时，刘茂林也被企业老总公司老板堵在了办公室里……暂不说，在这场前所未有的金融危机中，刘茂林的结局如何，被企业老总公司老板逼得无路可走的杨国泰在办公室里焦急地徘徊着，拉开办公室推拉窗，望着漆黑一团的夜色，想着自己的悲剧现状，倍感压抑痛苦的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曾因为姜云飞患抑郁症，差点儿跳楼的一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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