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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银行结缘电视台

作者:果红 当前章节:151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40

1.美女主持拉赞助

不管是华行,还是东行,还是其他商业银行,干储蓄的员工都一样遭罪,他们的悲惨经历都是相似的。12年前,刘茂林从金明市金融学院本科毕业后,先是分配到了江滨省金明市下属县豫南县东行下面的一个小储蓄所干储蓄,不久调到县东行跟着储蓄科长李涵继续干储蓄,之后,刘茂林跟李涵亦步亦趋调到金明市东行,继续跟着李涵干储蓄。然后,俩铁哥们因为不堪东行领导张明华排挤打压挥泪而别,李涵先行一步,跳槽至黄南省黄滨市华行,刘茂林则借着蒋孝明的力量调到金明市华行,直至现在几起几落,调到黄南省黄滨市华行继续跟着李涵干。这一路走来,跟金融仕途相关的恩恩怨怨爱恨情仇纠结一片,令人不堪回想,可是,越想抹杀痛苦记忆,偏又无法忘记,无论世事如何变迁,工作如何调动,在储蓄上干的经历就像刺进了骨肉,流进了血液,成了刘茂林生命的一部分。

犹记得上班那天,他先去储蓄科长李涵那儿报到。当时,李涵正嘭嘭嘭拍着办公桌冲几个人发火,一一指着面前的几个人:“你,你,你……还有你,这个月拉存款任务居然都没完成,你们干啥吃的?”

李涵所说的这几个人分别是蒋萍萍(储蓄科副科长)、刘丽华(储蓄科会计主管)、姜芝(储蓄科业务顾问)、杜金燕(储蓄科综合员)、郭晓梅(储蓄柜员)、范艳(储蓄柜员)、高俊山(储蓄柜员),其中,蒋萍萍、刘丽华、姜芝、杜金燕是后台人员,郭晓梅、范艳、高俊山是前台人员。储蓄科的业务分后台前台,储蓄科的业务员也就这7个人,这7个人居然都没完成储蓄任务,还真是邪门!

不是邪门,而是大家心里确实都有怨气,这拉存款的任务实在艰巨,除了本职工作,这个月每个人都是400万定期存款,还得定期3个月以上,同时还有700万活期存款!

前台窗口储蓄柜员郭晓梅、范艳、高俊山尤其喊冤,说他们仨储蓄柜员负责办理存取款、开卡等业务,兼拉存款、拉保险等。还单人临柜,轮流上班,两人在办窗口业务一人休息。一个柜员一天要办几十笔甚至一百笔以上的业务,如果赶上企业开工资、银行调息,所办的业务更多,甚至达到两百多笔。除了这些繁重的本职工作,除了完成行长严寒冰规定的拉存款任务,每个月还要完成储蓄科长李涵另外给他们规定的拉存款任务。有拉存款的时间也行啊,可这样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储蓄所规定的作息制度是每天七点半必须到岗,晚上五点半库存接走后下班,很多时候,中午吃饭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午休了,一天下来要工作近十个小时。拉存款任务完不成,严寒冰不高兴,要炒他们鱿鱼,要叫他们下岗;李涵也不高兴,要扣他们的工资;那些客户也不买账,看到储蓄网点这么多人却只开两个窗口办业务,客户们经常提意见,嫌等得时间长,希望增加服务窗口,那些道德水平低下者,甚至对他们储蓄柜员骂骂咧咧,在得不到人手支持的情况下,窗口柜员只能饱受委屈,耐着性子坚持工作……

李涵听着仨储蓄柜员述说委屈,想想也是,便对他们说:“你们说没人手支持,今天刚好来个金融学院本科毕业生刘茂林,我将他分到你们前台,你们还有怨言吗?”

郭晓梅、范艳、高俊山暂时不发牢骚了,冲李涵点点头。

见刘茂林替前台解决了人手不够的问题,后台蒋萍萍、刘丽华、姜芝、杜金燕又开始发怨言了,说她们负责理财产品营销、业务咨询、客户接待、拉存款、拉保险等工作,除了这些繁重的本职工作,除了完成严寒冰规定的拉存款任务,每个月还要再完成李涵另外规定的拉存款任务,她们的命咋这么苦,咋这么苦哟!说着说着,4个后台女员工开始哭起来……受后台女员工感染,2个前台女员工也开始号啕大哭起来。

6个女员工一边哭着,还一边你一句我一句数落着。

蒋萍萍说:“众里寻他千百度,为拉存款,装狗逗客户。”

刘丽华说:“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拉存款。”

姜芝说:“寂寂寥寥单人床,年年岁岁拉存款。”

杜金燕说:“知否,知否,存款拉得人瘦。”

郭晓梅说:“我本将心拉存款,奈何存款拉不完。”

储蓄柜员范艳撕心裂肺一声长嚎:“存款不为少年留,恨悠悠,许多愁。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一听范艳哀哀凄凄说到“愁”字,储蓄所6名女员工顿时号声震天,说她们为了工作,为了拉存款,孩子不要了,老公不要了,父母不要了,一个月工资还那么低,一千多元。完不成拉存款任务,工资又被扣除了一大半,剩下的几百元钱,为了揽储,为了巴结客户,还要给客户买礼物送好处,否则,就会越发拉不来款,万一形成恶性循环,结局更悲惨,这不,就已经有员工因为拉存款自杀身亡了!

这个因为拉存款自杀身亡的员工叫郭杰。

郭杰是储蓄科员工,去年因为没完成行里规定的拉存款任务,被行长严寒冰和储蓄科长李涵一致“判决”下岗。郭杰下岗后一分钱工资也没有,养活不起老婆、孩子和父母,老婆见天吵闹着要跟他离婚,亲戚朋友们也看不起他,在重重压力下,郭杰服安眠药自尽了。郭杰临死写了一份遗书,大致内容是:拉不起存款的男人啊,你伤不起!我因为完成不了艰巨的拉存款任务,下岗了,下岗后一分钱工资也没有,养活不起老婆、孩子和父母,我觉得自己不像个男人,活着是多余的,所以我选择了死。

这份遗书内容很快被传扬出去,严寒冰和李涵,由此成为公众关注的热点和焦点。有人说,严寒冰和李涵是郭杰之死的罪魁祸首,他们应该为郭杰的死负责!有人说,东行还有很多员工没拉来款,被勒令下岗了,他们都没服安眠药自尽,就郭杰服安眠药自尽了,主要是他本人心理承受能力差!有人说,郭杰的死是个复杂的社会现象,严寒冰和李涵有责任,他本人有责任,他老婆不贤惠不理解他,也有责任。同时,那些看不起郭杰的亲戚朋友也有责任。

人心都是肉长的,李涵为郭杰的死也很悲痛,郭杰毕竟是他的员工。郭杰死后,李涵带着慰问金10万元亲自去看望他的家属,谁知,郭杰的老婆顾玉丽恨他恨得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狠歹歹地说:“郭杰的死,你这个储蓄科长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跟你没完!”

李涵赶紧为自己开脱,给顾玉丽解释:“拉存款任务是行里规定的,是一级一级往下摊派的,我这个小小的储蓄科科长只是个执行者,将领导下发的拉存款任务分派给员工而已,我每个月更有几千万的拉存款任务,我也是个受害者,我的身体因为拉存款出了大问题——我为了巴结客户,经常请他们吃饭喝酒,患了严重胃溃疡,已经有癌变迹象了!”李涵说着,唏嘘起来。郭杰的年迈父母老泪纵横着看着李涵,悲愤交加地说:“拉存款任务害人啊!”

“可这是工作,这是上级分行领导都抗拒不了的工作,你们想来也已经听说这句话了:‘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拉存款’,我们的支行行长严寒冰每个月也好些个亿的拉存款任务,这直接关系着他们的政绩考核官场升迁,难,都难啊!”说到难字,李涵用手捂着自己的胃部,故意做出疼痛难忍状,“我、我恐怕也活不久了,为拉存款跟客户喝酒导致的胃溃疡又犯了!”

郭杰的父母也都是良善人,赶紧催促李涵去医院看病。

郭杰的老婆顾玉丽原本将李涵视作杀夫仇人似的,这会儿见他因为胃溃疡疼痛难忍,一时起了恻隐之心,又看看李涵拿来的10万元慰问金,不觉心动,暂时被收买住,不说要告李涵的话了。

郭杰之死给李涵带来了很大恐惧,他还真害怕自己的员工再因为拉存款闹出类似郭杰的事端,到时候,他肯定会受到牵连。这会儿,眼见6个女员工因为拉存款哭得昏天黑地,几欲背过气去,还有人说老公受不了她拉存款,想要跟她离婚,她也不想活了,真的不想活了,现在就要撞死在储蓄柜台上!李涵吓得差点儿尿裤子,一边示意刘茂林拉住想要撞死的女员工范艳,一边用拳头嘭嘭嘭砸着办公桌,大声喊叫:“安静,安静,大家快安静,听我这个储蓄科长说说解决办法,好不?”

大家期待的就是李涵说解决办法,一时间,哭的不哭了,想要寻死的不死了,很快安静下来,一个个可怜巴巴泪眼模糊地望着李涵。李涵清了清嗓子,对他们推心置腹说道:“同志们,你们的工作压力大,我非常理解,因为,我也是从你们的岗位上干到储蓄科长位置上的!你们知道吗?我为拉存款,跟客户套近乎,给他们经常买礼物送好处,还经常请他们吃饭喝酒,以至于喝成了胃溃疡!现在,我的胃溃疡非常严重,已经有转化成胃癌的迹象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储蓄科现在是6个女人,她们先是呆呆地看着李涵,很快又炸开了锅,叽叽喳喳地问李涵,多是关切之词:“李科长,你记住不要吃刺激性大的食物,坚决不要吃刺激胃酸分泌的食物……”“李科长,你赶紧看病啊!”“没想到,李科长也这么不幸!”

中国的官场,正职和副职都爱过招。见大家一时又开始同情李涵,储蓄科副科长蒋萍萍耐不住性子了,带着煽风点火的味儿说:“李科长,你是不容易,但你至少可以给我们减轻一些拉存款任务,你给我们后台前台7个员工规定的几百万拉存款任务,应该可以减免吧?”

李涵一听,恍然明白了什么,在心里止不住叫骂:妈的,我说储蓄科7个员工这次咋都没完成拉存款任务,说话的腔调也像是一致,蒋萍萍这个储蓄科副科长在背后肯定挑唆他们了,蒋萍萍这熊娘们的火候终是达不到,这会儿居然跟我明着干上了。但眼见局势非常不稳,8个员工除了刚来报到的刘茂林,现在7个都跟蒋萍萍一个战壕,李涵只有顺应大局。

李涵正思考着下面怎么随势而动,随势而发,在蒋萍萍的提示下,几个女员工又开始给他提出抗议了。储蓄柜员范艳的老公因为她拉存款不顾家,最近正跟她闹离婚,范艳对拉存款的意见最大,她不管李涵接受了接受不了,嘴巴像刀子似的说:“行长严寒冰给我们规定几百万拉存款任务,我们就已经不堪重负了,你这个储蓄科长又给我们规定了几百万拉存款任务,这不是往死路上逼我们吗?你为了想尽快升官,在行长严寒冰那儿额外多要了拉存款任务,这是你自个的事儿,你干吗把这任务分派到我们头上啊?”

高俊山是个男人,相比这些女人沉稳多了,拉着李涵去了办公室外面,小声提醒:“李科长,你是科长,我不便当众说你,说实话,你额外要的这些拉存款任务确实是你的事儿,这些女同志听说后,对你的意见可是大着呢,这事儿你要是解决不好,她们中可是有几个不怕得罪你的,须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时候,她们艮着脖子将你反映给分行领导,这事儿你可要掂量掂量了!听说,分行领导张明华正因为郭杰的事儿,对你心里不舒服,说你是储蓄科长,是郭杰的直接领导,郭杰的死你负有一定责任,郭杰的家属不闹便罢了,若闹起来,第一个遭处分的恐怕就是你!”

李涵想想,给员工追加拉存款任务,这事儿自己做得确实不对,隐瞒了大家这么长时间,叫大家替自己拉了好几个月的款,细分析,郭杰的死确实跟自己有些关联,还好,现在郭杰的家属暂时被自己收买住了。便下定决心,既然被大家发觉了这事儿,就及时纠正自己的过错,自己额外要的拉存款任务还是自己来完成吧。

原来,该银行有个规定:员工拉3000万可转正,科长在任期内如果能拉200亿存款可以直接提拔为副行长,拉400亿存款可以直接提拔为正行长。这些数字对李涵是个极大的诱惑,为了转正,为了当副行长,为了当正行长,他便开始豁出命拉存款,以至于转正当上了储蓄科长后,因为拉存款频繁跟客户喝酒,成了严重胃溃疡。

李涵干了储蓄科长后,果真如此,升官儿的欲望再也止不住了,他想继续升抓储蓄的副行长,然后升正行长,然后是营业部领导……但是,当了储蓄科长的李涵现在是严重胃溃疡,不能陪客户喝酒,不能完成200亿存款,就不能升为抓储蓄的副行长。就这样,李涵开始拉着刚分配到储蓄科的刘茂林一起去应酬,叫刘茂林当他的酒囊饭袋,这酒囊饭袋,刘茂林一当就是4年。这期间,除了晚上睡觉时间,刘茂林基本上都在跟着想要升官儿的李涵在酒桌上往来穿梭。说实话,跟客户吃饭喝酒,刘茂林也非常讨厌这种不正常的拉存款生活,但他别无选择,他分配到银行后,没钱、没权、没背景、没人脉、没班底,他一无所有,只有选择当孙子,当李涵的孙子!

还好,刘茂林这个孙子最终转化成了爷。李涵因为在任期内圆满完成了200亿存款,被提拔为了抓储蓄的副行长。李涵是个有良心的“爷”,当上抓储蓄的副行长后,立即提拔差点儿为他喝死在酒桌上的“孙子”刘茂林为储蓄科副科长。之后,李涵升支行正行长,就又提拔刘茂林为储蓄科科长。再后来,李涵去了上级分行营业部当副总经理,直至现在调到华行黄南省分行营业部当总经理,刘茂林亦步亦趋升为支行副行长、正行长,直至几起几落,现在也调至黄南省省会黄滨市华行当支行正行长。

在此非常有必要提及的是,刘茂林在华行江滨省分行被万福房地产事件和柴连发事件牵连,是李涵使他避免了牢狱之灾,然后又是李涵去上级领导那儿为刘茂林跑事儿,为刘茂林申冤,然后,银监会银监局等上级领导客观评价刘茂林是个非常难得的金融人才,而且,刘茂林有个正直正义正派形象,李涵力保被万福房地产事件和柴连发事件牵连的他,重新起用他,将他调到了黄南省省会黄滨市华行当了市级支行行长。

由此可看,刘茂林和李涵的关系很不简单,可谓是生死之交。

黄滨市华行八一路支行行长办公室,刘茂林正坐在黑色老板椅里,回忆自己调到黄滨市华行上班的非常经历,杨国泰笃笃笃敲门进来,给他汇报给黄承业的新世纪国际贸易公司做出口押汇和信用证打包贷款事宜……

刘茂林是干储蓄出身,对储蓄业务熟悉,对信贷业务不咋熟悉,大致听了杨国泰汇报给新世纪国际贸易公司做出口押汇和信用证打包贷款的事儿后,一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领袖风范:“杨行长,我相信你的业务能力,你一直干的都是信贷,这件事儿只要不违背原则,你就大胆地去做,我全力支持你!”

正副行长刚谈完正事儿,杨国泰听见随身携带的手机嘀铃铃响了,一看是穆晓辉的电话,不觉说道:“这个黄滨市戏曲频道的女主持人穆晓辉打电话啥事儿?是不是没打通陈文荷的电话,问我知不知道陈文荷去哪儿了?”“黄滨市戏曲频道的女主持人穆晓辉?”刘茂林精神一振,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就是她这个美女主持人!这个穆晓辉跟陈文荷是闺蜜,俩人好得穿一条裤子。”杨国泰给刘茂林说着“美女”俩字,一阵心旌摇荡,男人天性爱美女,杨国泰尤甚。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文荷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善良重情,穆晓辉肯定也不错!”悠悠向往神色从刘茂林的眼底溢出来,这种向往是对穆晓辉的,似是还有对陈文荷的。

作为刘茂林肚子里的蛔虫,杨国泰当然知道刘茂林对穆晓辉有想法,心里很快有了主意,接通穆晓辉的电话后,在刘茂林面前故作严肃,煞有介事地问电话那头的穆晓辉:“穆晓辉女士吗?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吗?”穆晓辉嘴巴里飘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后,对杨国泰说:“国泰哥,你怎么突然称呼我‘穆晓辉女士’了啊?之前你都称呼我‘晓辉妹妹、美女妹妹’的!对了,想起来了,现在是上班时间,你是个银行官员,当然非常注意自己的形象了,所以这么郑重其事地给我说话了。我给你打电话还就是有事儿呢!”便给杨国泰说了电视台台长姚牧之叫她拉赞助的事儿。穆晓辉说,六一节快到了,黄滨市电视台戏曲频道举办“少儿戏曲晚会”,原来都是企业赞助他们戏曲频道,但是受欧洲金融风暴影响,现在咱们国家的商业银行收缩银根,不针对中小企业贷款,大企业也不咋好贷款,企业的资金链普遍紧张,在这种危机情况下,找企业赞助这台晚会很不容易,她找了好几个企业老总公司老板说赞助费的事儿,那些人都不给赞助,有的答应赞助,但是前提是,要对穆晓辉进行劫色,要穆晓辉跟他们上床……穆晓辉在电话里给杨国泰说着说着,掉了泪,她想到杨国泰是华行八一路支行抓信贷的副行长,经常跟这些人打交道,想叫杨国泰帮忙联系几个,解决赞助费的事儿……穆晓辉跟杨国泰说着说着,突发灵感:“国泰哥,我经常听你和文荷姐说,银行是企业老总公司老板的钱袋子,眼下,受金融危机影响,企业公司等资金链普遍吃紧,与其找企业和公司搞赞助,还不如一步到位,直接找你们银行这个钱袋子赞助我们。你是抓信贷的副行长,当然就是钱袋子了,你赞助我主持的这台少儿戏曲晚会吧!”

“这个……你们这台少儿戏曲晚会,需要多少赞助费啊?”

“500万!”

“这恐怕不成啊!一下子给你搞来500万赞助费,我这个抓信贷的副行长哪有这么大的权限啊!”

“国泰哥,你跟正行长刘茂林行长是哥们,你跟刘茂林行长好好商量商量,这区区500万,对刘茂林行长来说,应该不在话下!”

杨国泰见自己还没提到刘茂林,穆晓辉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提到了,心里暗暗欢喜,便一边对穆晓辉高抬刘茂林,一边说这件事儿的难度之大:“俺们刘茂林刘行长被时人誉为华行黄南省分行作风最过硬、实绩最突出、最年富力强、最有前途的美男子行长,这区区500万赞助费他是有能力搞到,但这事儿有叫他违背原则的嫌疑,万一传扬出去,恐怕对俺们刘行长不利,刘行长跟我是哥们,我不能不设身处地替他考虑!再说了,现在是金融危机时期,我们银行收缩银根不针对中小企业贷款的同时,银行资金紧跟着也吃紧了,这500万赞助费真的不容易搞,难度岂止是大!”

“国泰哥,求求你了,你帮我求求刘行长吧,这500万赞助费搞不到,姚牧之恐怕会炒我鱿鱼,叫我下岗啊!”穆晓辉在电话那头急得呜呜呜地哭了。杨国泰最听不得女人在他面前哭,况且还是美女在他面前哭,怜香惜玉情怀一时大发,沉思后,看着身边坐着的刘茂林,哎嗨一声,幽默风趣地说:“刘行长,你欣赏的美女主持人穆晓辉对你害相思病了,哭成了泪人儿了,我没招儿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给她说两句,化解一下她对你的相思之情吧。”

刘茂林确实对穆晓辉有好感,得空便欣赏穆晓辉主持的戏曲节目,非常渴望能够在现实中零距离接近穆晓辉,坐在杨国泰旁边听着杨国泰跟穆晓辉通电话,听着电话里传来穆晓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和银铃般的笑声,越发有些痴想她。这会儿,听见穆晓辉因为500万赞助费在电话里哭成了泪人儿,刘茂林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难受,沉默后,对杨国泰说:“我跟穆晓辉女士没见过面,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这赞助费的事儿,你给她说下,今晚咱们在一起吃顿便饭,说说这事儿。到时候,你和文荷都去!”

杨国泰连连冲刘茂林点头,给穆晓辉在电话里转达了刘茂林的意思后,便将今晚的饭局定在了五星级的海天大酒店。海天大酒店老板江海天同时投资房地产,企业名字是海天房地产公司,是杨国泰的贷款大户。杨国泰去海天大酒店消费是贵宾待遇,享受7.5折优惠。杨国泰非常豪爽地说,今晚的饭局他做东,就这么定了。

“今晚的饭局我做东,花再多的钱我都甘愿拿,为啥,你知道吗?啊?”杨国泰回家后给陈文荷说了这件事儿后,打着官腔问她这个问题。

“为什么啊?”陈文荷还真有些懵懂。

“给领导送礼的最高境界莫过于送钱和送爱好,我是刘茂林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刘茂林非常欣赏穆晓辉主持的戏曲节目,确切地说,刘茂林是非常欣赏穆晓辉,非常喜欢穆晓辉,我若将穆晓辉成功‘送’给刘茂林,刘茂林将会更加欣赏我,他调到分行营业部当老总后,肯定会积极提携我当正行长!所以,今晚的饭局,我花多少钱都值得,你说呢?”杨国泰对陈文荷亢奋地传授升官秘籍。

陈文荷听说这件事儿后,也说不出的亢奋,高兴得像个小跳蚤似的差点儿跳起来,美丽绝伦的鹅蛋脸因为激动有些扭曲,心脏因为激动嘭嘭嘭地砸着胸腔,一双肥硕的丰乳突突突乱跳着,像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似的。陈文荷打心里希望穆晓辉跟刘茂林零距离接近,然后拍拖,然后成为一家,最好速婚。她打心里不希望穆晓辉和刘坤成一家,那样的话,对她的困扰太大,你想啊,自己的闺蜜嫁给了自己以前的男朋友,而且是发生过性关系的男朋友,这种关系接下来咋处?每每想到此,她就说不出的紧张害怕。还好,穆晓辉对刘茂林也心存好感,一直悠悠向往着跟刘茂林见面,这令陈文荷内心减少了破坏穆晓辉和刘坤感情的负罪感。

“客观评价,刘茂林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除了是个离婚茬,有一个刚满10岁的女儿,再无任何缺点。话又说过来,离婚是缺点吗?我倒听说时下的择偶新观念是,离一次婚的男人是个宝,离两次婚的男人是根草,何况刘茂林是个仕途发达的银行领导。现实社会,没有不喜欢钱和权的人,喜欢钱和权是咱们女人的天性,咱们女人都喜欢嫁个有钱有权的老公,但咱们更应该看中男人的才干,因为权力和金钱往往是靠人的才干赢得的,譬如当初我嫁给你国泰哥,就是基于这种考虑。而刘茂林则不然,他现在不只是有权,有钱,还有才干。刘茂林还有人品,无论是离婚前,还是离婚后,都没有一点儿绯闻。刘茂林上面还有人,他跟分行营业部老总李涵是生死之交的铁哥们……希望你抓住这次跟刘茂林吃饭的机会,希望你能够跟刘茂林牵手,若能跟刘茂林牵手,你今生真是掉进福窝里了,你肯定会由衷感叹:今生得遇刘茂林,夫复何求!”

陈文荷煽情地跟穆晓辉说上面这番话时,她和穆晓辉正躺在罗曼萝莉美容院做美容,与此同时,杨国泰也拉着刘茂林去了豪爵国际美容会所。来美容院之前,夫妻二人像是下赌注似的击掌盟誓:一定要通过此番美容,将穆晓辉和刘茂林从外形上打造成明星级别的人物,努力促成他们的婚姻大事!为即将发生的爱情故事里的男女主角做美容的钱,当然都是夫妻二人出的,他们不差钱,出手也阔绰,何况是在为俩人的美好未来做投资。

穆晓辉脸上蒙着纯中药面膜,躺在美容院的床上,沉思了一会儿,问临床仰面躺着的陈文荷:“亲爱的,暂不说刘茂林如何,刘坤和你老家都是清河县的,他当时啥样子啊?”

陈文荷一惊:穆晓辉咋这么问?莫非她已经知道刘坤和我的事?

“亲爱的,你咋不说话啊?想啥呢?”穆晓辉微微扭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脸上同样蒙着中药面膜的陈文荷。

陈文荷强作镇静:幸亏我脸上蒙着面膜,遮住了发窘的表情,否则,我的心事儿有可能要被穆晓辉察觉一些了。想了想,她带着试探的口气问:“亲爱的,刘坤的过去,对你很重要吗?你是不是应该问问刘坤自己?”

穆晓辉轻轻叹口气:“刘坤对他的过去总是讳莫如深,对清河县的事儿更是守口如瓶,我总觉得他有些怪怪的,可又打听不来,想想,你和刘坤老家都是清河县的,年龄也差不多,巴掌大的县城里的人和事儿能不知道?况且他当时是县长公子,是令人瞩目的公众人物,便试着问下他当时啥样子了。”

陈文荷舒了口气,暗想:我还真有些过虑了,共产党的干部是人民的官,德是他们的公信力,共产党的当官的最忌讳男女关系,刘坤这个官二代现在是黄滨市铁路局副局长,他老子刘忠信现在是黄滨市政府常务副市长,人家更知道维护自己的高大形象,肯定不会对外宣扬和我有男女关系。她煞有介事地对穆晓辉说:“你对刘坤的疑虑不无道理,但我早就从清河县出来了,对刘坤真的没一点儿印象,还是听你说刘坤老家是清河县的呢。现在,到处都是驴粪蛋儿工程,官员都爱在公众面前表现他们品德高尚,本领高强,形象高大,据此类推,刘忠信刘坤父子说不定也是驴粪蛋儿,外光里不光,中看不中用!你说呢?”

“嗯。你是行长太太,切近官场,对这些官场乱象剖析得很深刻!我在黄滨市电视台上班,属于新闻媒体,对这些驴粪蛋儿工程的事儿也是心知肚明,刘忠信刘坤十有八九是驴粪蛋儿!”穆晓辉幽幽地叹口气,“刘忠信是不是驴粪蛋儿,我倒不咋关注,我主要是关注刘坤这个驴粪蛋儿,爱之切啊!”

见穆晓辉因为刘坤陷入思索中,陈文荷心里一时也是疑窦重重:刘坤这个驴粪蛋儿,为啥对穆晓辉隐瞒他在清河县的事儿呢?是不是当年有女孩子为他这个县长公子自杀殉情,他被牵扯了进去?还是在我迁到省城黄滨市后,他在清河县犯了见不得人的事儿,做了违法犯罪的事儿?此时,陈文荷还不知道,刘坤更多是因为贾梦生隐瞒在清河县的事儿的,而贾梦生则跟她颇有渊源……

想想杨国泰和自己肩负的神圣使命——促成刘茂林和穆晓辉拍拖,然后结合,陈文荷想给穆晓辉添油加醋说下刘坤在清河县欺男霸女的事儿,叫穆晓辉害怕紧张刘坤,进而跟他拜拜,这种阴损事儿她好像又干不出来,况且刚才已经对穆晓辉说过她不认识刘坤,再改口,她跟刘坤的事儿说不定很快就会暴露,天下说不定将会大乱!陈文荷不敢想下去了。转念又想:不行,我还是要给穆晓辉和刘坤使绊子,否则我将会陷入非常困扰之中。若促不成 刘茂林和穆晓辉结合,杨国泰将会被刘茂林视作办事不力,杨国泰升正行长很有可能会受到影响,夫妻一体,我这个副行长太太将不能升至正行长太太,更别说当分行营业部副总经理太太、总经理太太、分行行长太太了。于私来说,刘坤若跟穆晓辉结合,以后我们肯定会经常见面,闺蜜嫁了跟我发生过性关系的旧情人,这种尴尬情况,我真没勇气面对,何况我一直都在对刘坤梦回千转着!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和内心挣扎后,权衡利弊,陈文荷决定背负良心谴责,做一次小人,用下三滥的招数,拆散穆晓辉和刘坤这对鸳鸯,但是,从哪儿切入呢?她苦苦思索着……

杨国泰老家是清河县邻县桃源县,桃源县跟清河县同属黄南省中南地区。十年前,杨国泰黄滨市银行学校毕业后,分配到了中南地区华行,中南地区华行将杨国泰分配到了清河县华行。在清河县华行上了几个月班后,杨国泰认识了在清河县二中教学的陈文荷。杨国泰对陈文荷原本就是一见钟情,又听说陈文荷的表姐张秀明是华行黄南省分行信贷处处长,便使出浑身招数追求陈文荷。当时陈文荷刚跟刘坤分手,感情严重受挫,杨国泰的适时出现,刚好弥补了她的感情空白和心灵饥渴。陈文荷见杨国泰除了家是外地的,其他条件都还不错:大学学历,银行学校毕业,工作不错,在县华行上班,小伙子虽然个头一般,但长得很帅气,头脑也发达,思路很清晰,便同意跟杨国泰拍拖,二人谈了不到仨月就进入了谈婚论嫁阶段。杨国泰跟陈文荷结婚后,陈文荷的表姐张秀明将杨国泰从清河县华行直接调到了黄滨市华行,嫁夫随夫,陈文荷带着孤寡母亲朱可心一起迁至黄滨市。因为杨国泰是从清河县华行调到省城黄滨市华行的,在黄滨市华行上班后,很多人都将杨国泰老家当成了清河县。少年时,杨国泰在老家桃源县跟亲叔伯姐姐杨巧云干了乱伦之事,他一直害怕这件事儿被人知道后,影响他的形象,进而影响他当官儿,便对外否认了桃源县籍贯,说他老家就是清河县的。偶然的一次,杨国泰去接参加清河县老乡聚会的陈文荷,陈文荷给老乡们戏说杨国泰跟她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大家便以假当真,以讹传讹,说杨国泰老家跟陈文荷老家是一个地方的。期间,听说杨国泰在黄滨市华行混得不错,年纪轻轻便是抓信贷的副行长了,大家都非常抬举他,纷纷给他敬酒,称呼他为“国泰哥、老乡哥”等,杨国泰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从此便经常参加清河县老乡聚会,更加以清河县籍贯自居。不久,杨国泰将老母亲和俩弟弟都搞到了省城黄滨市,他们一家对外都统一口径说,他们老家是清河县的。这年头,到处都是谎言,很多谎言说着说着就成真的了。再说了,他们仅只是口头撒谎,又不干违法犯罪的事儿,谁怕谁!杨国泰就这么背叛了老祖宗,成了清河县的子孙,从此跟桃源县一刀两断了,桃源县,仅是他偶尔梦回的地方。

想到此,陈文荷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对穆晓辉小声说:“我和杨国泰来到省城黄滨市后,有一次,参加清河县老乡聚会,听清河县的老乡议论说,刘坤在清河县时是个飞扬跋扈的县长公子,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而且刘坤性情扭曲,性心理更扭曲,他如果发现自己搞的女孩子不是处女,他会把女孩子跟他交往之前的男朋友统统干掉——想方设法秘密干掉!”

“啊?”穆晓辉惊叫一声,脸上敷着中药面膜的她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呆在了那儿,那形容令人想起了死不瞑目的僵尸,看上去着实骇人。几分钟后,穆晓辉晃了晃脑袋,乌溜溜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几下,将信将疑地问陈文荷:“你们两口子听谁说的刘坤的这些事儿啊?刘坤不至于这样吧?他要是这么做,恐怕早蹲监狱早被枪毙了,还能活到现在,还能当上黄滨市铁路局副局长?”

“啥是土皇帝,你知道不?当年在清河县,县长刘忠信就是土皇帝,公检法跟他是亲戚,他们沆瀣一气无视国法,践踏法律,草菅人命,可是常有的事儿!”

“刘坤对我隐瞒他在清河县的经历,莫非,他真的在清河县干了违法犯罪的事儿,杀了人了?”穆晓辉非常紧张地自言自语,“若是这样,真是太恐怖了,我要跟他分手,果断地跟他分手!”一会儿,又犹豫,“到底是谁说的刘坤的这些恐怖事儿啊?这个人是不是跟刘坤有仇,栽赃陷害他的啊?”“清河县的老乡多了,聚会时那么多人,乱糟糟的,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的,具体谁说的,俺两口子也记不清了。咦,你咋老是问这个说刘坤的人是谁,啥意思啊?你不会是不相信我和杨国泰吧?俺两口子可都是为你好,好心提醒你呢,你爱信不信吧,到时候,你因为刘坤出状况,可别怪我这个闺蜜没提醒你!”

“说心里话,我也觉得刘坤令我感到不踏实,跟他接触一个月了,他的脾气性格行为说话,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他阴险狂妄,令我感到说不出的害怕紧张,他还好色,我最讨厌好色的男人……”

陈文荷见缝插针:“杨国泰的行长哥们刘茂林不好色,也不阴险狂妄,是最最适合你的!”

穆晓辉有些纠结:“现在,我之所以对刘坤眷恋不舍,主要是因为我们俩的初次相遇颇具戏剧性,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穆晓辉出生在黄滨市下辖县贺县,家庭成员是父母弟弟妹妹,父母是县皮毛厂职工,供养她考上黄滨大学新闻系后,双双下岗,靠摆地摊维持生计,同时供养仨孩子上学。穆晓辉打从上大学,心疼父母的她便选择了自供自给,基本上都是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自己给自己挣学费上大学。

人是改变自己命运的必然力量,但人生很多改变命运的机会往往是偶然出现的,若及时抓住,人生便极有可能柳暗花明,进入新境界,若抓不住,便极有可能一生黯淡。而这个“抓住”和“抓不住”往往又在一念之间,更在是不是有高人在给予你鼓励和指点。穆晓辉是有幸的,她遇到了这样的改变命运的机会,同时抓住了,因为有高人在给她鼓励和指点。

在黄滨大学新闻系读大三时,暑期穆晓辉在酒店打工,听说黄滨市电视台戏曲频道主办业余戏曲爱好者擂台赛,要从全省乃至全国各乡镇各行业逐层选拔参赛者,主持人不够,急需扩充主持力量,学播音主持专业的在校大学生也可以报名。给穆晓辉提供这则信息的是姚牧之。当时,姚牧之还是黄滨市电视台副台长,跟黄滨市广播电视设备进出口公司总经理汪道涵来酒店吃饭,姚牧之跟汪道涵的谈话,就这么被穆晓辉无意间听到了。穆晓辉好想向姚牧之推荐自己,可一想到自己是在读新闻系学生,所学专业跟播音主持没关系,实在又没底气。后来,眼看姚牧之因为省广电局副局长邓韬光来电要提前离开,她赶紧给他搭讪:“姚台长,您好,我是黄滨大学新闻系××级穆晓辉,一直是学校的主持人,想报名主持你们电视台戏曲频道主办的业余戏曲爱好者擂台赛,您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相信自己的主持能力!”

穆晓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瞬间抓住了姚牧之,他打量了一下她,见她形象清纯甜美,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对穆晓辉已有几分认可,但他没时间跟穆晓辉交涉这件事儿,因为邓韬光又给他来电催促他赶紧来家一趟……后来,穆晓辉才知道,有人给省广电局举报姚牧之涉嫌利用职务收受广告公司贿赂,你说,姚牧之能不急吗?

姚牧之一边接邓韬光二次来电,一边冲出酒店包间。穆晓辉不甘心,紧跟着姚牧之冲出酒店包间,祈求他给她一次机会。姚牧之真想骂穆晓辉,老子现在大难临头了,哪还有工夫管你的破事儿?可一看穆晓辉求他时一双大眼睛里泪光闪闪的,终是忍住没冲她爆粗口,但也没搭理她。

姚牧之走后,穆晓辉垂头丧气着返回酒店包间。汪道涵正因为没跟姚牧之谈妥电视设备合同签订而懊恼,便拿穆晓辉逗乐解闷道:“你想应聘黄滨市电视台戏曲频道主持人,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你咋助我?”穆晓辉说不出的激动。

“你只需认我当哥哥即可。”汪道涵装模作样地说。

穆晓辉心眼实诚,热情爽直,当下就眼泪吧嗒地喊汪道涵哥哥。

汪道涵见穆晓辉这么真纯,一时又动了真心助她之念,又听穆晓辉说父母艰难,家里经济拮据,他人性中的善念彻底战胜了恶念,对穆晓辉说:“妹妹,机会其实是自己把握的,相信自己,直接去黄滨市电视台戏曲频道应聘吧。如果实在有困难,可联系我,到时候我尽力帮助你,电视台副台长姚牧之毕竟跟我熟悉,我们有利益往来。”

就这样,穆晓辉去了黄滨市电视台,试着应聘戏曲频道节目主持人。电视台接待应聘者的办公室人员看了穆晓辉的形象气质,听听她的普通话和声音,感觉不错,可一看她是新闻系大三学生,学的专业跟播音主持没关系,又犹豫,最后决定拒绝她。穆晓辉眼泪吧嗒吧嗒掉着,苦苦乞求办公室的人:“我虽然学的是新闻专业,但是我经常在学校主持节目,我自信能够胜任这项工作,你们叫我试试镜,就知道了。”接待人员不给穆晓辉机会,不耐烦地叫她赶紧走,说应聘者很多,没时间跟她多磨。这时,一个长相亲切的中年男主持人走过来,仔细打量了穆晓辉后,对电视台办公室接待人员说:“叫这个女孩子试试镜吧,我觉得她行。”这个男主持人叫吉良,是戏曲频道的老牌节目主持人,对应聘戏曲频道主持人者有一些发言权和决定权,他凭直觉认可穆晓辉是个好苗子。穆晓辉试镜后,还真如吉良所说,很有主持人的范儿。但是她的录用通知书却迟迟未下,台里人对她始终有争议。

最后,穆晓辉给汪道涵打了电话,汪道涵找了姚牧之,那时,涉嫌受贿广告商巨额礼金的姚牧之已经没事儿了,想想跟汪道涵是老交情,穆晓辉给他留下的印象也不错,便叫穆晓辉作为戏曲频道业余主持人来试用。“妹妹,你一定要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争取在毕业后转成正式的,我相信你一定行!”汪道涵鼓励穆晓辉。

穆晓辉带着汪道涵的鼓励上路了,她一边求学,一边做戏曲频道业余主持人,在节假日去基层主持业余戏曲爱好者海选工作。基层很苦,基层很复杂,但基层最能锻炼人。穆晓辉在基层磨砺着,很快变得坚强,但她的一颗心始终是柔软的:参加海选者素质良莠不齐,唱功比较差的居多,多是些生活在底层的群众,又穷又丑往往是他们的表象特征,穆晓辉丝毫不嫌恶他们,她看到的是他们对戏曲的一颗热忱之心,她时常为他们追求传统艺术的精神感动得流泪,只要有一点儿机会,她就将他们往初赛送。又匆匆一年过去,穆晓辉大学毕业了,同时成为了一名拥有良好口碑的戏曲节目主持人,被黄滨市电视台正式录用,跟戏曲频道老牌节目主持人吉良成了黄金搭档。

回想当初认识吉良时的情景,穆晓辉对他充满了感激之情,吉良就跟她的伯乐差不多。吉良对穆晓辉就像可亲可敬的长者,在工作中对她严格要求,一句主持台词,一个表情,一个手势,他都反复和她一起琢磨,从而使她的主持水平得以快速提升。主持间歇,吉良则跟她谈天说地,还亲切地教导她如何跟台里人和睦相处,二人的情谊逐日加深。

有人说,爱情是一见钟情;有人说,爱情是日久生情。吉良和穆晓辉这对老少搭档原本就对彼此心存好感,相处着相处着,突然有一天看着彼此的眼神中开始闪烁一种异样的东西,只要一看到彼此,就觉得说不出的兴奋,眼神中开始闪耀星星般的光泽;视线中若没有彼此,便有点儿像死鱼眼似的没神,心里感到莫名的失落,干活没多大精神头。穆晓辉没成家,大多数时间都在台里,见此,吉良也总想上班下班都待在电视台,偶尔回家,看见自己老婆总觉得这也不好看那也不舒服,跟老婆干那事儿脑子里总是出现穆晓辉的影子。而穆晓辉呢,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吉良,觉得那些男人相比吉良不是少点儿这,就是缺点儿那,总之,就吉良相对是完美男人。莫非,这就是爱情?此念一闪,俩人都大吃一惊。还好,吉良是过来人,四十多了,他还是有理智能把持自己的,除了在主持戏曲节目时跟穆晓辉一唱一和收放自如,不时用幽默风趣的言语搞活气氛,逗得穆晓辉跟观众们一起乐,一走下戏曲舞台,便立即绷起了脸,再不跟穆晓辉谈天说地。吉良的表现,令刚在他这里放开手脚的穆晓辉捉摸不透,她想亲近他,却又不敢。

“中华戏曲走进悉尼歌剧院”落下帷幕后,回国前夕,吉良突然给穆晓辉打电话,说想跟她单独走走,穆晓辉真是说不出的激动。二人伺机离开演出群体、制片人、导演等的视线,从悉尼南面坐车,经过一个多小时来到了闻名遐迩的海滨小城澳洲卧龙岗。在浪漫的海滨浴场,从世俗喧嚣中脱身而出的他们漫步在海边沙滩上,心情很快变得前所未有地轻松自在。不知何时,他们的手不约而同伸出来,紧紧地拽在了一起,然后,他们并排坐在离海滩近在咫尺的草坪座椅上,望着宁静深邃的大海,吉良说:“蔚蓝色是催生爱情的颜色,晓辉,你看到它,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穆晓辉毫不避讳自己的感受。在穆晓辉的爱的召唤下,吉良伸出有力臂膀,一下子抱住了她……

海鸟像风筝一样在他们重叠的身体上空迎风飞舞着,海滩恬静,大海静默,似是在用心感受他们的快乐和激情……

在穆晓辉身上疯狂宣泄后,吉良忍不住柔声问:“晓辉,你的第一个男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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