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勇看起来还是老样子,眯眯笑看着唐帅,摇摇头,“今天,你的气色不好。”
吴玉珍换了一身衣服,穿了一条连衣裙,奇怪的是,左手上却套着一个网球护套。
“你这是什么行头?”秦勇说完唐帅,又说吴玉珍。
“手腕受伤了,敷了药,套上这个美观点。不过,小唐,你看起来有点憔悴,最近工作很忙吗?”
唐帅喝了一口咖啡,“一言难尽。有个事,想请教两位前辈。”
“说吧。”
“说出来,你们可别笑话我。”
“啥问题?”秦勇乐了。
“我想请教两位老师,如何看待婚姻和感情?”
话音刚落,秦勇已经哈哈大笑起来,“你最近怎么了,桃花运还是桃花劫?!上次从深圳回来,神彩飞扬,为了女人;这一次,没精打彩,又为了女人。”
唐帅脸皮有点薄,被笑的略显尴尬。
“你这话题太大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吴玉珍提示道。
唐帅把自己和许抒的事,挑重点的简单说了说。“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想请教两位,给我一些主意。”
“唐帅,你如果问我的答案,只有四个字:不再见面。因为田丽比许抒更适合做老婆。”秦勇收敛了戏弄,略有沉思,“我比你年长十来岁,年轻过也遭遇过感情。我的经历可以给你做借鉴,我离过婚,然后又复婚。现在,外面也有情人。”
“为什么?”
“关于感情,我想世人不外乎三种看法。有的人把爱情当勋章、有的人把爱情当零食,还有的人把爱情当事业。对于第一种人,爱情是成功的奖赏,只需努力争取成功,爱情就可以手到擒来。对他们来说,爱情只是一种锦上添花的点缀而不是人生目标;对于第二种人,恋爱的时间和对象都是随机的,喜欢了就尝尝,不喜欢就抛弃。每一次都可以投入,但丢弃时也毫不手软;对于第三种人,爱情就像南方人的米饭,菜可以花样翻新,饭却永远是一种,即使它营养不如面包、口感不如饺子,仍然是一顿不吃心慌慌。前两种更多属于男人的心态,第三种属于女人的心态。”
“说得不错,我来延伸一下,”吴玉珍笑了,“很多事业型的男人,他们通常需要一个安全,稳定,温暖的家庭环境,最好是简单,轻松,乐观。希望妻子不干涉,不左右,不要求,这样的婚姻在现实中,通常很稳固,也长久。你呢,之所以离婚又复婚,归根到底,你的妻子应该符合以上条件吧。”
“我有点怀疑,什么样的男人能罩得住你,做人看得这么透,有意思吗?”
“害怕了?”
“我有啥怕的,”秦勇翘起了二郎腿,调侃道,“你又不是我的女人。”
“男人的衡量标准从来都是有两套,严以待人宽以律己,没的道理可讲。年轻的时候对人生如戏愤愤然,因为那个时候是配角,到了中年了对人生如戏津津乐道,因为这个时候是主角。”
“有道理,”唐帅点点头,“我以前对很多人和事看不惯,可是,最近这几年,却觉得很正常。难道是因为慢慢入戏的原因?!”
“小唐,关于感情我是这样认为的……”
“吴教授,如果你是讲人性,我来补充看看对不对?”吴玉珍还没说完,就被秦勇打断了,“ 男人对待感情,有一个人说得很到位,知道是谁吗?胡雪岩。他发迹后一下子娶了十几房姨太太,被人质疑有钱就变坏。结果他说了一句话,‘不是我胡雪岩有钱就变坏,没钱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有资本罢了。’这是什么?男人喜新厌旧的本性。”
“确实,男人被社会定义为,占据更多社会资源并创造财富,成功之后呢,再去占有更多享乐资源,女人又成了被享乐的对象。这种现象生活中是常见的,但未必是所有人接受的。”
“有例外吗?”
“秦勇,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刻了两个字,知道是什么吗?”
“说说看。”
“孤独。你在感情上很孤独,对吗?这辈子,你从来没爱过人,对吗?”
秦勇干笑了几声,没有说话。
“你如果真爱过一个女人,你不会这么理直气壮。”
唐帅突然对吴玉珍有了更深的敬佩,这个女人太强大了。她的强大不同于强势,前者给人震憾和启发,后者给人反感与距离。吴玉珍继续说道:
“我一直认为,男女之间存在的是一份关系。这份关系叫做恋爱,或者同居,或者婚姻,或者
家庭,或者出轨,呵呵——都是一份关系而已。你能控制你自己的作为和关系的这一部分,另一半的关系和她自己,还属于她自己。所以所有的关系都是一种合作,需要配合,有一方不配合,关系就会改变。没有谁可以负担别人一辈子,婚姻也只能装下一段关系,它可以只有一天一夜,也可以走一辈子,但其中甘苦冷暖只有两人自知。对自己负责任,才是真正的对这个世界负责任。”
“打住,这话我不赞成。”秦勇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手势。“照你这样说,男女关系就像合同买卖一样,同意了就在一起,不同意就分手。如果真这样,这个社会还需要伦理道德干嘛,还需要责任良知干嘛?”
“我承认,从人性的角度讲,我提倡心灵的归属,人性的自由,任何外在的东西都是一种束缚;如果从社会学来讲,积极提倡仁义道德,社会责任感。然而,很多时候,我们会发现,这两者经常存在冲突与矛盾。其中婚外情是一个很典型的案例,《新婚姻法》加强对伦理道德的保护和引导,现实生活中第三者现象却越来越多。这就是两者之间的博弈。”
“是的,我现在就是这样的状况,很矛盾啊。”唐帅叹息一声。
“人是一个复杂的个体,再精明再智慧的人只要是入世的,都会遇到困惑的。唐帅,没有关系,一切都随缘吧,不必计较。出轨也好,不出轨也好,爱也好,不爱也好,聚也好,散也好,都由它去吧……无论你做什么选择,都有人说你好,也有人说你不好。关键是爱和真挚还在,善和亲情还在……”
“要我说,男人,别玩感情。小唐,你的毛病就是太感性了。”
“感性认识越丰富,越有利于对事物本质的认识。人生最美妙的从来不是金钱所能带来的,而
是发自自己内心的一刹那感动和共鸣。”
秦勇自嘲的笑了笑,“人生在世,长短不过几十年,能简单就别复杂过,能开心就别痛苦过。就看你怎么想?”
大家一时无语,继续喝咖啡,很快,话题转为轻松闲聊的生活细节了。
56 深陷其中
唐帅从咖啡馆出来后,心情仍然没有平复,应该说更激动了。吴教授的一些话,让他对自己的决定又有了一些信心。在内心深处,其实早已有了一个判断,只不过希望通过别人的口,来肯定自己。
不知不觉,把车开到了许抒家的附近。
“我在你家楼下,有话跟你说。”
许抒的声音带着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
“你下来吧。”
“我现在忙,改天吧。”
“你不下来,我就上去。”唐帅的口气很硬,不容半点商量。
许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不住那儿了,另租了房。”
唐帅吃惊不少,看样子许抒处理事情来,速度比他想像中还要快。
出租屋离西直门有点远,到了东边国贸那儿了。虽然是周末,路上仍然有些堵,车子总象蜗牛在爬似的,走几步停一停。唐帅心里有些着急,却也没办法。北京这两年,地铁已经修了好多条,连通跨越了城里八个区。再过两年,几个县郊区也都全部修建到位。也许交通问题会得到较大的改善吧。
等到唐帅爬到四楼时,许抒已打开了房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这个女人看起来憔悴很多。见到唐帅也没说话,只瞟了一眼,低头转身让他进屋。
这是一套一居室的房,装修还比较精细,看样子比较新,东西有点乱。
“随便坐吧。”许抒指了旁边的沙发,又转身给他倒水。
“你有什么打算吗?”唐帅问道。
“我的事情我会处理,跟你没有关系。”
“那他同意吗?”
“差不多吧,幸好没小孩,比较简单点。”许抒说到这,稍做停顿,接着又补充了一下,“其实欧阳人挺好的,他没有为难我。”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不用。”
许抒干脆利落的两个字,让唐帅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两人沉默一会。许抒看唐帅阴沉的脸,想想或许有什么话想说,于是问道:“找我什么事吗?”唐帅定睛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站起身来,慢慢走到许抒的面前,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怎么了?”
“我来,想要你的答案。”
“什么?”
“给我力量,也给我承诺。”
许抒莞尔一笑,又开始用手卷头发,“承诺的东西可信吗?”
“你的承诺,我信。”
许抒不说话了,眼睛有些闪烁,转过脸去,往旁边退了几步,靠在沙发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从那晚之后,唐帅一直很自信,许抒对自己有感情。这个女人极其骄傲,又很有主见,意志力也很强,绝不会随随便便屈服于一个男人。那天晚上的出轨,除了极度伤心之外,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就是这个女人的心及感情发生了偏离,偏离的对象就是自己。平日里,这种心灵深处的情感被道德和责任感压抑住了,但那晚的机缘巧合,让这份感情得到了释放。
那晚许抒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嘴里一直呢喃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就是“唐帅”两个字。这种无意识的言语,更能指向一个人的内心。唐帅决定逼一下她,
“你,并不爱我,对吗?”
“不,”果然,许抒猛地抬起头,“你不应该怀疑我的感情。”
“那,还有什么理由吗?”
许抒再次沉默。
“我要你的承诺!”唐帅追问道。
良久,她终于开口道:“唐帅,当年我来北京,其实是因为你在这儿。”许抒皱了皱眉头,似乎不想回忆过去,“可是,那个时候的你,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女人。”
“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吗?”唐帅有点恼。当年他根本不知道这段往事,以至于听闻许抒结婚,还去大醉了一场。
许抒摇摇头,眼睛瞟向了窗外,盯着某处一动不动,“我从小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确切的讲,是私生女。那样的年代,这种身份很丢人,也被人看不起。因为这个,我和我妈一直生活得很艰苦,直到她后来再组建家庭,我才有钱上高中,上大学。”
唐帅还是第一次,听许抒讲这个故事。
“说真的,小时候我很恨我妈,为什么天底下那么多男人,偏偏要去喜欢结了婚的。长大以后,明白了男女感情的事,才能真正理解她并体谅她。从那以后,我就暗暗发誓,这辈子,绝不跟别的女人,去争一个男人。”
这个时候,唐帅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女人了解太少了。他爱了她这么多年,结果看到的更多是她的表面,她的漂亮、她的骄傲、她的聪明以及她的冷血。他很少去考虑这个女人的害怕、恐惧和渴望。
“这是为什么当年我不去找你的原因,也是今天我义无反顾离开欧阳的原因,即使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我也不愿意跟她争,这辈子我也没有机会争赢她。”
说到这,许抒哀怨地看了一眼唐帅,悠悠地说道:“同时,也是我不能给你承诺的原因。”
就这一眼,让唐帅的心砰砰直跳,因为他看到了希望。
“你想我怎么做?”
“我相信,你不忍心,让我去做这种选择,对吗?”
看着许抒双眼慢慢蒙上一层水汽,更显晶莹剔透,又楚楚可怜。这个时候的他,眼里心里只有这个女人,其他任何事情都被抛之脑后了。
“我明白了,”唐帅双手轻轻捧着许抒的小脸,重重点点头,“我会尽快处理完事情,恢复了自由之身再来找你。”
她猛地扑进唐帅怀里,哽咽道,“谢谢你。”
许抒一直把唐帅送到楼下,看到这个男人准备上车,突然倾身上前,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唐帅非常理解此时此刻她的担忧和顾虑,马上反转身把她抱在怀里,“相信我,很快,等我,好吗?”
许抒轻轻点点头,两人相拥好一会儿,都沉浸在心灵交融的喜悦中,舍不得放手。
第七篇 敌人的三张牌
57 打前战
周末,由甲突然接到严锐的电话。对方约她出来一起坐坐,聊聊天。由甲想了片刻,很爽快的答应了。挂完电话,她马上又给姚祖山打了个电话,告知这件事。
姚祖山沉疑了一会儿,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老板,我去替你打前战,会会他吧。”
“也好,说话小心点。”
“我知道。”
由甲赶紧回去换了一身衣服,又收拾了一下自己,下楼开车前往约定的地点。这个时候的由甲又回到了准备作战的状态,全身处于兴奋当中。她特别喜欢跟高手过招,觉得那是智者之间的较量,无论输赢,对自己而言,都是一种收获。
饭局安排在一个很僻静的胡同里,俗称私房菜。
这里人非常少,隐秘性很好。
严锐今天穿着一件桔黄色上衣,白色休闲裤,一边等着一边看财经杂志。由甲这个人他以前也认识,偶尔行业内的大型活动能遇上,但并不十分了解。听下属们说是天宇公司的TOP SALES,深得姚祖山的喜爱,很强势的女销售,善长心理分析。
说实在话,即使到现在,他对由甲仍然不感冒。女销售,再怎么厉害,也就那样。她们因为性别的原因,在商务活动中有很多局限性,这是她们无法克服的弱点。再有,女人容易情绪化,在关键时刻感情波动比较严重,特别是忍耐性不够,沉不住气。
由甲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跟严锐见面,握手,然后双方落座。
“严总,今天看起来,满面春风啊。”由甲笑着说道。
“是啊,跟美女见面,有点激动。”严锐调侃道,“怎么样,路上堵车吗?”
“周末还行。”
两人随意聊了点行业内的事,一边等着服务人员上菜。
吃了几轮菜,由甲开口道,“老前辈招见,真是受宠若惊。”
“呵呵,大家都是朋友,随意闲聊。”
“那今天,多给晚辈一些指点吧。”
“指点谈不上,只不过听说了一件事,也不知道真假?”
由甲嘴上随口问道,“什么事?”。心里想,这头狼终于出招了。
“我听别人说,唐帅已经被姚祖山推荐,参加你们的‘千里之足’的培训班了。道听途说啊。”严锐一边慢慢说着,一边观察对方的反应。
他这话还真让由甲愣了一下,她从来没听到任何风声。
“唐帅,也是年轻有为啊。参加完培训之后,应该就要得到提升了吧,这个小子,前途无量啊,水平应该很不错吧。”
要说由甲不介意,那是骗人的。人在职场上,无不想得到提升。如果严锐的话是真的,那就说明姚祖山更看好唐帅,而不是自己。
“我没听说。”由甲表面上淡然一笑,“严总,您的消息可真灵通啊。”
“唉,天底下哪里能藏住秘密啊。”严锐微眯着眼睛,看了由甲一眼,“想必,姚祖山也不想弄得人尽皆知吧。你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
“也是这个理,多谢了。”
“你的名声可是传播在外了。前几天我问几个下属,你们认识的最厉害的销售是谁啊?他们异口同声答道,由甲。”
“呵呵,您手下高手如云,我哪排得上号啊。”
“唉,真正有用的人不多啊。”严锐吃了一口菜,叹气道,“人家说,书到用时方恨少,我呢,人到用时方恨少。”
见由甲不答话,他又继续说道:“我以前招销售,一定会问他一个问题?你猜是什么?”
由甲笑而不答。
“我一定会问,‘你为什么做销售?’如果他跟我说,‘因为钱,来钱快。’我会留下这个人。这种人通常有很强的斗志,同时目的性极强,有狠劲。如果他跟我说,‘销售能锻炼人,我想多学习。’这种人我通常不要。销售的岗位不是让你来学习的,而是让你来流汗流泪流血的。”
由甲点点头,严锐确实是个老销售了,不过也有些偏激。
“我觉得,带销售就是带兵。知道吴三桂和周培公吗?”
“吴三桂知道,周培公没听过。”由甲想了想,回答道。
“呵呵,没关系。那我就来说个故事吧。”由甲的回答早在严锐意料之中。女人对历史很少有喜欢的,谈得上研究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好啊。”
“吴三桂反清时,把八旗子弟打得落花流水,结果打得没人敢上战场。康熙一看,没办法了,满人不好用,那就只有重用汉人吧,于是周培公就这样出山了。周培公接了帅印,才发现,朝庭分给他的根本就不是正规军,而是一群乌合之众-,三千家奴。更糟糕的是,没钱没粮。所有人都不看好周培公,然而,这个人却创造出了奇迹。最终他带着这一群完全没有斗志的弱兵,却打败了气焰高涨的吴三桂。你知道他用得什么招术?”
由甲愣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
正如严于宇猜测的一样,由甲对历史一点都不感冒,那个吴三桂的名字,还是因为“冲冠一怒为红颜”,跟个绝世美女陈圆圆有关,才被她记住。女人在历史人物的研究方面,远远不如男人,因为她们根本不感兴趣。她们感兴趣的是,吴三桂与陈圆圆的爱情故事。
严锐一看由甲的反应,心里已了然。他并不想让她感到难堪,于是赶紧接过话,自问自答起来:“他的方法其实很简单,但很少人能够想到。周培公只做了一件事,他告诉这三千人,只要能攻进城内,可以随意抢钱抢粮抢女人,完全纵容。”
由甲听到这,心里不免感叹,男人和女人的思维真是有巨大的差异。这种方法,只有男人才能想得出来。
“人性就是这样,这三千人内心的贪婪与凶狠一下子被激活,就这样,周培公轻轻松松的一段话,一个彪悍异常的战队神奇般的诞生了!”
“是啊。”由甲点点头,“的确是好办法。”
“在咱们IT行业,也有一家知名企业,采用的就是这种招术,又狠又准,效果也非常不错。我个人非常推崇啊。”
由甲知道对方说得是哪家公司,做通信行业,全国非常有名,他们常常以狼自居。她又低头想了想,是有几分道理。再看着严锐说得忘情的样子,由甲再一次确认传说中他的特点,喜欢用钱,用人性的弱点去控制手下,且毫不掩饰。
58 管理风格
“钱,是个好东西!”由甲笑着答道。
“是啊,”严锐眼睛里闪过一阵惊喜,“由甲,有缘的话,我期待有一天,我们能并肩作战。我很喜欢一句话,‘财散人聚’。条件随你开,怎么样?”
由甲没有接话,脑海中却汹涛波涌。虽然才接触短短一两个钟头,她对严锐的认识有了很大的改变。眼前的这个人跟姚祖山差别实在太大了。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管理风格。
姚祖山对高级人才的管理,采用个体区别对待。有点象中医看病,用得是望、闻、问、切的原理,先了解病情和症状,再了解病因,然后再对症下药。优点是能医治到根本,缺点是见效比较慢。
严锐,则象西医。他喜欢寻找,一种能医治大部分病人的方式。更看重的是快速有效,又准又狠。同时讲究的是适者生存,能适应他管理风格的下属留下来,不能适应就滚蛋。
“谢谢您的青睐。不过,我现在有合约在身,也签了竞业保秘协议。”
严锐微笑着倾身上前,低声说道:“你觉得保密协议跟手纸有区别吗?”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由甲,我很喜欢你的性格。特别是强势,爱钱这两点,很合我的心意。我现在这儿有个空缺的职位,营销副总经理。猎头给我推荐了好几个,我一直都不太满意。就看你的意思了?”
“您真看得起我,非常感谢。能让我考虑一下吗?”
“没问题,哪天想好了,哪天给我电话。我的手机一天24小时开着呢。”
“严总,”由甲一边想着措词,“我听说,当然只是听说,您并不喜欢用女销售,为什么这次会改变呢?”
“问得好。”严锐乐呵呵的说道:“我之所以不用女销售,有两个原因。其一抗压力不够,容易退缩。其二眼界不够开阔、心胸不够宽广,对大项目没有把控能力。但有一种例外。我特别看好你,除了别人的评价与推荐之外,还有一个判断标准,就是时间。做了十年以上的女销售,本身就能说明一个问题,她一定要克服前面我说过的两个最大的问题,她才能走到今天,否则这条路她会寸步难行。”
由甲不禁点点头。
“有时间,到我办公室坐坐,感受感受一下环境。无论来不来耀龙,都没有关系。做朋友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当然,我更希望你能来。”
“严总今天的诚意,我很感动。我也会认真考虑的。”
饭后,两人礼貌分手。由甲把车开出一段距离,找了个路边把车停下来。刚拨出电话,立刻传来姚祖山的声音,“吃完饭了?”
“嗯,刚出来。”由甲边回答,边感叹,老板对他自己也不是那么自信啊。
“怎么样?”
由甲详详细细地把谈话内容都告诉给了姚祖山,但到最后仍然隐瞒了一样,就是唐帅读‘千里之行’的事。她之所以隐瞒,除了自己的原因,也是不想姚祖山太过尴尬。
回到家,没一会儿,突然有人按门铃。快递公司的人。一个大包裹。刘爱民寄来的。由甲心里纳闷,这个男人玩什么花招,天天接送去医院,有什么东西直接给不行吗?干嘛还要寄快递。
打开来一看,傻眼了,竟然是一套运动装。别的男人追求女人送礼物,常常是花、巧克力、名牌化妆品,甚至是钻石等名贵首饰。这个刘爱民却送她一套普通的休闲衣服。盒子里还附着一张纸条,字写得很刚劲,龙飞凤舞的一行字:“医生说,你太少锻炼了,以后每周末,我带你去打乒乓球。”由甲拿着纸条,站在那儿半晌没动。这个男人倒是真上心了,上次无意中说起工作中要打乒乓球,他竟然就记住了。
与此同时,严锐也正在回家的路上。这个中国古老的大都市,四季并不分明。它没有春天,秋天也很短。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冬天。而夏天,好像是从冬天一下子跳跃过来的。
严锐趁红灯停顿时刻,眼睛朝外面四处瞟了一下。街道两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绿树从荫,一片春意岸然。在他的印象中,好像几天前还是光秃秃的树枝,今天突然就变成了一片绿色。不禁感叹,时间的稍纵即逝。总是在不经意中,就这样悄悄溜走了。
他对于今天的见面效果,比较满意。由甲在他面前还是嫩了点,虽然她表面看起来很镇定,但严锐相信,有些话她还是听进去了,并且在意。如果说,上次格图肯属于第一轮较量的一张牌。那么,由甲就是第二轮较量的第一张牌,今天严锐打出的这张牌,目的就是敲山震虎。他要让姚祖山也神经紧张一下,或者说,找点事情让他去想一想,去琢磨琢磨。给竞争对手安排点事干,还真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而唐帅,将是他打出的第二张牌。
严锐估计,到了下周一,唐帅的妻子将会收到一份意外的礼物。那么,他们家可能就要忙碌起来了。格图肯这件事的失败,让严锐对唐帅不敢掉以轻心。一直在想如何动他?不曾想,这个男人自己把弱点暴露出来了,这回也找点事情给他忙一忙。
这方法虽然有点卑鄙,却会很有效。“隔岸观火”,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好计谋。既然唐帅感情很丰富,那就让他好好享受一下吧。男人在工作中思路清晰,果断有力,然而处理感情问题,就不一定灵了。想到这,严锐不由自主的笑了笑,打完这两张牌,估计这潭水应该开始要变得浑浊起来。对他而言,钓鱼的工具早已准备好,就差火候的问题了。
59 后院起火
虽然唐帅在许抒面前,信誓旦旦,但真面对田丽时,几天都开不了口。这个女人,这些年来,为了他,为了这个家,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唐帅决定先实现田丽多年来的一个愿望,再来摊牌。
那就是欧洲旅游。
唐帅已有好几年没休过年假了,趁德阳银行项目还在开发阶段,有点空闲,赶紧处理完自己的家事。想到这,他很快向姚祖山请了一周的假,同时又定好了旅行社。这才告诉田丽,准备给她一个意外惊喜。
两人坐在桌上,默默吃饭。
“我有件事,跟你说。”田丽无精打彩的扒了几口饭,轻声说道。
“我也有件事,跟你说。”唐帅不等田丽说完,赶紧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旅行社的欧洲旅游资讯广告。
“这是什么?”
“你说呢?”
“你打算去欧洲?”
“不是我,而是我们。你不是一直想去欧洲吗?明天你就向公司请假,我已经请好假了。我陪你一起去玩玩。”
田丽的反应,并没有唐帅想像中的欢喜雀跃。相反,她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唐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谢谢你还记得我的愿望。”
“高兴吗?”
“很高兴,真的。”田丽起身走到唐帅面前,“可惜我去不了了。”
“为什么?”唐帅很讶异。
“因为,我们的身份马上要改变了。”
唐帅心里一紧,难道田丽知道些什么了吗?
“老公,我怀孕了。”
刹那间,唐帅只觉脑袋一片空白,口里不禁问道:“你说什么?”
田丽又笑了笑,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你要做爸爸了。而且,我已经告诉了爸爸妈妈。他们高兴坏了,准备明后天马上来北京,照顾我们的宝宝。老年人经验丰富些,有他们在,我也就不怕了……”
田丽后面说什么,唐帅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千算万算,田丽可能会哭会闹会搬救兵,唯独没想到这点。
“不是做了措施,怎么会怀孕呢?”
“避孕药也不是100%有效,这说明孩子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田丽已经瞞着唐帅,停药有一段时间了。
“老婆,避孕药对孩子是不是有影响啊?”
“我也怕,特意问了医生。她说没什么问题。”
事情发生实在太过突然,唐帅一时脑袋转不过弯来。一想到有可能失去许抒,心如刀绞。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这个孩子,我们能不能不要?”
“为什么?”
“我,我们不是说好,这两年暂时不要孩子吗?等我事业再往上走一点,一切都稳定了,再要孩子也不迟。”
田丽没有说话,默默起身。
不一会儿,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是因为这个女人吗?”
唐帅一看,赫然就是自己和许抒在停车场紧紧拥抱的场景。
“你跟踪我?”他急了,只觉热血往上涌,有点恼羞成怒。
“你高看我了,”田丽惨然一笑,“我从来没怀疑过,从来没有,一直只知道傻傻的付出,我是那么信任你。可你又做了什么……”
唐帅见事以至此,索性把话说开,“对不起。田丽,我本来也没打算隐瞒你。我们离婚吧。条件随你开,房子、车子和存款,都给你。这件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你,我可以净身而出,以表示我的歉意。”
“呵呵,”田丽站起身来,笑了几下,然后眼泪开始不争气地夺眶而出,“你不用跟我说,明天爸妈来了,你跟他们说吧。医生说,孕妇要多休息。我先去睡了。”
说完,也不等唐帅回答,自己一个人往卧室走去,转身,轻轻锁上了房门。
唐帅呆坐了一会儿,也悄无声地上了楼,坐在阳台的吊椅里,抽了一个晚上的烟。整个晚上几乎没睡,直到凌晨时分,才靠床上微微眯了一眼。
天一亮,就下了楼。
田丽早就醒了,听着唐帅下楼,换鞋,开门,然后关门,直到脚步声音也完全消失了,才转身扑到床上放声痛哭。
唐帅一直把自己处于很忙的状态中,不停找下属谈话,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直到下班,才开始头疼起来。人像机械了一样,没有大脑的指挥,身体仍然可以准确无误的下楼,走去停车场,开车门,上锁,交停车费,出地库。
唐帅直到把车开到大马路上,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流,大脑才感觉正常运转起来。走到半路上,突然掉转头,朝许抒家方向开去。
许抒正在做晚饭,一开门见是唐帅,有些惊讶。
“我昨晚一夜没睡,我在你这儿睡一会儿。”
也不等许抒回答,脱下鞋径直往卧室走去,看到一张床,衣服也没脱,就躺上去了。许抒默默跟在他身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上前替他收拾了一下被子,看着唐帅闭上眼睛要入睡,于是轻轻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很奇怪,唐帅竟然睡得很好,像婴儿一样连梦都没做过。坐起身来,看了看手机已经将近9:00了。不禁心里叹息,他生命中的女人就是许抒,这个女人在他身边,就能让他心安啊。打开门,许抒正在看电视。
“在这儿吃饭吗?”她走上前去轻声问道。
“好。”
许抒于是去收拾碗筷,唐帅去了洗手间,稍微洗刷了一下。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唐帅一看是家里的座机号码,不太想接。许抒见手机响个不停,唐帅却置若罔闻,于是说道:“接吧。是不是她在家里等你?”
唐帅按下接听键,田丽的声音很平静,“你加班结束了吗?爸妈他们都在等你吃晚饭。早点回来吧,路上开车小心。”
许抒就站在他旁边,田丽的话,她也听到耳里。
“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唐帅上前,轻轻把这个女人抱在怀里,温柔地说道:“我已经跟她提过了,很快,一切都会结束了。等我。”
许抒点点头,然后默默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离开,才慢慢关上门。
唐帅回到家,爸妈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不知道田丽是否已经把话挑明?微笑着上前打招呼。
“我们吃饭吧。”田丽说道。
两位老人欲言又止,最终仍然选择沉默。
四人在餐桌上随意聊了聊家里的一些情况,比如哪个亲戚出国了,哪家儿子娶媳妇了,谁又身体不好,谁家生小孩了等琐碎的事情。唐帅很认真的听着,时不时微笑点头。
“我和你爸一听你们的事,立马赶过来了。这可是我们盼了好几年的大喜事啊。”说话的是唐帅妈妈,叫徐淑萍,是个家庭主妇,因为家境不错,一直都没出去做事,保养的不错,即使这样的年龄,皱纹不多,脸上仍然可以看出年轻时的美丽。
徐淑萍属于典型的相夫教子型,为人也精明能干,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对田丽也比较喜欢和满意,多年来婆媳关系处得还不错。
唐帅的爸爸叫唐辉,身体已发福,从外表上看有些老板派头。唐辉一直经商多年,虽然做得不是很大,但也算小有成就。多年的商场生涯养成了他不动声色的习惯,面上看很和蔼,总是微微笑,即使人年龄老了,仍有一丝儒雅的商人气质。
“是啊,这下好了。有了孩子,家里就会不一样。”唐辉答道。
唐帅只笑不答,继续喝酒吃饭,招呼二老。
“唐帅,田丽是个好儿媳妇,我很喜欢她。你可不能亏待她啊。”徐淑萍又逼紧一步。
“妈,吃菜,都有点凉了。”
“这个孙子是我们的心头肉,我就打算在你们这儿住下,直到孩子出世。”
“你怎么就知道是孙子,也许是孙女呢?”唐辉笑着对老伴说道。
“孙女也一样,我都喜欢。”
田丽看了一眼唐帅,见他没有接话的意思,怕冷落了两位老人,连忙说道:“是啊,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是福,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了。”
“嗯,这话在理。”徐淑萍笑了笑,“今天的菜也很合我的胃口。”
“妈,你夸奖了。”田丽又夹了一块鸡肉给唐帅,“你多吃一点,最近好像瘦了。”
唐帅赶紧给爸妈夹菜,“你们也多吃一点。吃完饭,有事跟你们商量。”
这话一说完,餐桌上立刻陷入了一片寂静。
二老愣了半晌,好不容易晃过神来,徐淑萍首先发火了,“吃什么吃,吃不下了。要谈,现在就谈。”
“我也吃饱了。”唐辉也丢开碗筷。
“那行,我们上楼吧。”唐帅又转身对田丽说道:“麻烦你先收拾一下,我跟爸妈聊点事。”
三人上了楼,刚一关上门。徐淑萍怒气汹汹地指着儿子脑袋,说道:“你吃错药了?!好好的家庭不要,这么好的老婆,马上要出生的孩子,你干嘛呢?”
“爸,妈,”唐帅神情沮丧,“对不起,我要离婚。”
“那孩子怎么办?”唐辉问道。
“我们都已经要离婚了,孩子出生也不会幸福。既然这样,何必让他来到这个……”
“你敢?!这个孙子是我们两老的,不是你的。你没有权利这么做?”徐淑萍差不多跳了起来,“为了外面一个女人,你就闹离婚?!你要我们老脸往哪儿搁啊?”
“唐帅,知错能改,我相信田丽也不会再追究。作为男人,还有一份责任感,对家庭的责任与义务。你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做事情应该要考虑全面,不能再这么率性而为。”唐辉接着说道。
“爸,妈,我和田丽之间没什么感情?”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你们俩都已经过了五年,之前怎么不提没感情。明显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也不知使了什么招术?”
“许抒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俩曾经好过,在大学的时候。”
“你们俩就不应该再开始,”唐辉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让它过去吧。作为男人,要提得起放得下。毕竟我们除了男女感情之外,还要考虑很多。结束吧。”
“我,做不到。”
“你想离婚,也做不到。”徐淑萍性子有点急,一听儿子仍然执迷不悟,一意孤行,索性摊牌了,“你这辈子,就死了这条心吧。瞧你这出息,那个女人有这么好嘛?”
唐帅痛苦的甩甩头,恳求道,“妈,许抒人挺好的,你看见她也会很喜欢。”
“唐帅,你是我的儿子,田丽肚子里可是我的孙子,他比你更金贵。为了这宝贝孙子,我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如果再这样,我明天就去找这个女人理论,我倒要看看,她脸皮有多厚?”
“不要,”唐帅急了,他根本不敢想像这两个女人见面的情景。无奈之下,只好妥协。“不说了,你们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双方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唐辉因为家里生意的事情,呆了几天就回去了。徐淑萍留了下来,同时又请了一个保姆,一同照顾身体不便的田丽。事情,就这样僵直着。
60 第三张牌
姚祖山冷眼瞧着,总感觉自己的两员大将有点不对劲。
由甲这些天,一直有点情绪低落。看见自己,说话也不如以前那么自然和随意。而唐帅,更是精神不济,火气又大,好像谁欠了他的钱似的。
到了中午,他给唐帅和由甲分别去了一个电话,大家一起吃个饭。
三人在公司附近,随便找了个餐厅坐了下来。
“德阳银行项目怎么样?”
唐帅赶紧回答道:“进展不错,客户也很配合。”
“嗯,那就好。”姚祖山又转脸对由甲,开玩笑地说道:“你点菜吧,不过,别老挑你自己喜欢的点,也要照顾照顾我们!”
如果在平时,由甲一般都会伸手接过来,然后顺便开开老板的玩笑。今天,她却摆摆手,指着唐帅说道:“还是你点吧,我随便吃啥都行。”
“别,我的水平远不如由甲,别点得大家都不喜欢吃。还是你们点吧!”唐帅摆摆手,笑着说道。
姚祖山首先看出了由甲有问题,她对自己确实不如以前随意了。“今天怎么了?平时怎么没看到你们这么谦让。算了,还是我来吧。”
很快,饭菜上桌了。
姚祖山决定再试一次,于是漫不经心地说道:“由甲,你觉得严锐是个什么样的人?”
由甲想了一下,回答道:“这个人真的像狼,目的非常明确,管理风格很强硬,永远不满足自己的成绩,永远处在进攻的状态,永远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他应该崇尚人性本恶,无论是对客户,还是对下属,他喜欢采用一种赤裸裸的交换来达成各自的目的。”
“没看出来,你这么了解他?”唐帅有点惊讶。
“前些日子,严锐约由甲见面了,想挖人。”姚祖山微笑着,说道:“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主意打到你们头上了。唐帅,我猜他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你了。”
姚祖山的话,一下子点醒了唐帅。他猛然想起田丽手里那张照片。看样子,他和许抒在停车场拥抱的照片,极有可能是严锐派人干的。想到这,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自己原来被人跟踪很久了。
严锐为什么派人跟踪自己?到底想干什么?许抒会不会有危险?唐帅满脑子都在想着这件事,以至于后来姚祖山和由甲又说了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姚祖山一看唐帅的脸色变了,就知道这个下属也有问题。表现上不动声色,心里有些懊恼,这个对手还真不简单,他已经开始打起自己身边人的主意了。
三个人坐一块,表面上看很融洽,其实却各有心事。
唐帅一回到办公室,做得第一件事就是,要许抒搬家。
他要尽全力保护这个女人,既不能被对手利用,也不能让自己家人找到。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开始有软肋了,许抒就是自己的软肋。
下班后,他约许抒出来吃晚饭。自己没敢开车,而是打的,换了几次才去的餐厅。许抒对于唐帅提出的突然搬家,感到很惊讶。唐帅不想让她担心,只好撒了个谎。谎言并不高明,只要稍微追究就能找到破绽。出乎意料的是,许抒竟然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难道恋爱的女人,智商都会下降?还是因为完全信任了自己?唐帅有些高兴,也有些感动。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握住这个女人的纤纤玉手,“已经跟她说了,问题不大。现在在过父母这一关。”
“很难吧?!”
“为了你,值得!”
许抒也感动了,反握住唐帅的手,慢慢拉到自己脸旁,然后再把自己一张精致的脸埋进这个男人的大手里,轻轻说了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