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现在产品也已出来,市场也启动了。他还有什么本事折腾?”
“剑走偏峰,也不失一招好棋啊。我们太自信了。”姚祖山叹了一口气,“详细情况,明天我们再讨论吧。”
几人挥手作别。
唐帅和由甲一直站着没动,看着老板的车慢慢离去。
两人一天的好心情,因为姚祖山的一番话,消失的无影无踪。
今天本来是他们几个最开心的一天,却没曾想,成了最郁闷的一天。倒真应验了一句老话:商场如战场,无时无刻不充满变数。不到最后环节,谁也不知道结局?
74 调整战略
第二天,唐帅早早醒来,去了公司。
对于严锐,唐帅已经不仅仅是把他作为一个竞争对手,同时也掺杂了个人感情。这个敌人首先是挖格图肯,然后追踪自己拍照,再到后面的策反。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在针对自己,尤其是感情的事,如果当初不是他派人给田丽送照片,自己不至于那么被动。失去许抒的痛,让他对严锐多了一层恨意。相比较而言,由甲感受没这么深。除了上次面谈的较量之外,她和严锐的交集碰撞并不多。或许,在严锐心里,女人还不足以成为他的对手。
这倒应验了两人最早的戏言。
由甲说:“看高手过招,是一种享受。”
唐帅说:“陪着高手过招,是一种痛苦。”
只是这一次,连姚祖山都变色的这一次,不知对方又出了什么阴招啊。
十点差十分,唐帅和由甲已经准时到了老板办公室。
“坐吧,喝茶吗?”姚祖山的脸色比昨天好很多,笑眯眯地望着两个下属,似乎一切都已变得云淡风轻了。
“好。”两人点头,老板的办公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套茶具。
“今天从家里带来的。”姚祖山见唐帅和由甲面露怀疑,解释道。“以前都是在家泡茶,好东西一人独享,想想有点自私,所以从今天起,你们想喝茶,就来我这儿吧。”
姚祖山边说话,手上的活也没停顿,功夫茶工序很多。
“这可是好事一桩啊。”由甲乐了,“老板,哪回也教教我吧。”
“绝活,不教。”
由甲和唐帅都被姚祖山斩钉截铁的话,愣住了,随即几个哈哈一笑。
“你们知道严锐在后面干什么了吗,猜猜看?”
笑过之后,重头戏开始了。由甲低头想了想,摇摇头。唐帅也纳闷,“难道我们还有漏洞,被对手抓住了?”
“耀龙的产品,快则五个月,慢则六个月,就会出来。”姚祖山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由甲和唐帅恍如晴天霹雳。
“怎么可能,他们连银行的需求都拿不到?”由甲惊呼道。
“我们根本没听说,他们已经在做产品了?”唐帅皱着眉头。
“是啊,我们太轻敌了。”姚祖山点点头,“严锐最后这一招,确实漂亮,打得我们措手不及啊。”
“老板,我还是不明白。他怎么弄到了银行的需求?”
姚祖山看了一眼由甲,“耀龙早在几个月前,就在偷偷操作这个项目。他选了一家关系好的银行,免费为对方做。”
“严锐真是下血本了,这一点我们真没考虑到。”
“是啊。他为了保证这个项目的成功,进行过周密的计划。为了防止我们提前发觉,他连着打了三张牌。首先是动由甲,允诺营销副总的职位;其次动唐帅,让你分心;你们两个有状况,肯定会牵扯到我的注意力。第三张牌,跑去深圳项目组搞策反。”
唐帅沉凝了片刻,恍然大悟道:“好深的计谋啊。”
姚祖山微笑着点点头。
“我们都以为,前两招是虚招,真正目的是为了策反。其实,策反还是虚招,是为了掩护项目。”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们?”由甲有点着急。
“想办法让这家银行把项目停掉。”唐帅支了一招。
姚祖山摇摇头,“之前他一直捂得很好,直到昨天才有风声让我知道,想必已经有了护身符。这就像女人怀孕一样,头3个月最容易流产,一过6个月,胎就安稳了,想掉下还真不容易。”老板无心的一句话,让唐帅想起了田丽。这么久了,他从来没打过电话回家。
“5个月,根本不够我们做全国的市场布局。”
“是的,所以我们要改变策略。全国市场布局的时间全部往前提。北京、深圳和上海的三场市场活动,次序调整一下。深圳排第一,上海排第二,北京最后一场做。唐帅、由甲,你们俩立即去准备深圳的第一场活动。德阳银行伍建辉会全力支持我们,无论是嘉宾演讲,还是现场参加,都没问题。”
“好。”
“每个城市,我给你们40天时间撒网,市场活动必须覆盖到90%的目标客户。再给你们60天时间营销。销售人员在市场活动之前,就必须全面铺上。由甲,人手不够马上增员或招聘。最后40天时间扣单,举办一些小规模高质量的扣单会议。前后总共160天,是我们的最快速度。能得到吗?”
“可以。”唐帅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时间很急,幸好之前的准备工作全部到位,应该没问题。”由甲回答道。
“人手方面,有问题吗?”
“没有。”这一回,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很好,你们赶紧去准备吧。”
75 市场活动
这回,不仅唐帅忙得不可开交,由甲和市场总监肖芳芳也是忙得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几人分工协作,肖芳芳负责所有的市场活动策划和安排;由甲负责所有目标客户的邀请,及重要客户的关系突破。唐帅负责整体项目把控,及售前和实施的技术工作。三人把所有工作计划与时间列了一个甘特图,甘特图又名横道图。这是一个很好的控制工具,特别是项目的进程及时间管理,能一目了然。
唐帅和由甲需要确定演讲主题设计,嘉宾邀请,媒体宣传等事情。
肖芳芳在当地会务公司的陪同下,几人在深圳跑了整整两天,选定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和一个私人会所,作为大型市场活动和高端打单会的场所。几个人把整个市场活动梳理了一遍,分工与责任到位,剩下的活大部分交给下属和会务公司处理。
自己又赶紧赶去另一个城市上海。
深圳会场地址一定,销售部很快拿到制作精美的邀请函。由甲分发给各个销售经理,再由销售人员按名单一一联系,并邮寄。紧接着销售部,还需要收集确认,到会者的单位、名称职务,联系方式。再安排酒店入住,接机送机,小礼品,关系突破等一系列事情。
正当所有人都照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突然又生变故。给他们制造麻烦的仍然是那个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癣---耀龙。他们也在给客户邮寄邀请函,他们也准备办一场大型市场活动,地点也在深圳,酒店选的跟天宇公司是同一家,日期就订在天宇公司活动的后一天。
肖芳芳一拿到耀龙的邀请函,气得怒火中烧,直想吐血。连忙电话召集唐帅和由甲到办公室商谈对策。“这个王八蛋,欺人太甚。”她气得暴粗口了,“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唐帅和由甲已经被历练出来了,倒还镇静。
由甲叹了一口气,“他们从现在开始,肯定会死盯我们。任何一个动作,他们都会破坏或利用。”
唐帅皱了皱眉,沉思片刻,说道:“好计策,严于宇水平果然不一般啊。如果说以前是远距离的谋略之战,现在就是短兵相交的肉博战了。目的有两个:其一,借力打力。其二,拖延时间。确实有威力啊。”
“那怎么办?”肖芳芳问道。
“深圳的市场活动,邀请函都已经发到客户手里了,没有办法再做调整了。”由甲感到头疼。
“是啊。”肖芳芳附和道。
唐帅看了看两位女将束手无措的样子,自己慢慢走到窗边,也陷入了沉思。一时之间,房间变得安静极了,三人都在冥知苦想。如果把销售比做战士,那管理人员就是将领。两军对垒,胜败不在于战士的英勇杀敌,而在于将领的运筹帷幄。
突然,唐帅转过头来,对两位说道:“与其这样被动的让敌人追着打,索性让他们高兴一回。这一次,我们示弱吧。”
“为什么?”
“因为这一战,我们已经输了。”
“我们就这样服输?”
“输了就输了,严锐这一战确实打得不错。”唐帅笑着说。
肖芳芳有点生气道:“那上海的活动,做还是不做?”
“辙了。”唐帅豪不犹豫的说道。“上海,我们就给他来个虚实结合吧。”
肖芳芳没反应过来,但由甲听明白了,“呵呵,你的意思是想让芳芳把动静弄大一点,让耀龙也跟过去,实际是雷声大雨点小。”
“不错,”唐帅点点头,“耀龙的产品还没出来,最主要是没有成功案例,这是他的短板。深圳的市场活动,他们选择躲在我们后面,借我们宣传的力量推广他们自己,省心省力,还能打击我们。对于客户而言,多了一个耀龙的选择,不是坏事而是好事,所以他们会很乐意多呆一天,参加耀龙的活动。但上海不同,我们不参与,耀龙的活动对客户的吸引力就不大,看不到产品,看不到具有说服力的案例,可能来都不来了。”
“好方法,”肖芳芳终于明白过来了,“我去上海把动静弄大一点,让耀龙尽快跟进。到时看看他们怎么收场?”
“很好,就这样办。”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由甲疑惑的问道。
“请说。”
“那上海的市场怎么办?老板给我们的时间非常有限啊。”
“划整为零。”唐帅眯了眯眼睛,缓缓说道,“把一场大的市场活动改为几场小型规模的活动,邀请名单与日期都是秘密进行。所有相关人员消息互相隔离,只让他们知道自己那一场的具体地址和日期。”
“嗯,”由甲也不禁点点头,“有两下子啊,唐帅。即使耀龙知道了,他得到的信息肯定不会全面,包括日期与地点可能是多个版本。这样一来,他们反而怀疑消息的真实性,不敢轻举妄动了。”
“是的。”唐帅笑着点点头。
“那,我们的预算可能会超支。”肖芳芳说道。
“没事,我们这就给老板去汇报,他应该会支持我们的调整计划。”三人于是起身,齐齐往姚祖山办公室走去。
76 领跑与跟跑
果不出所料,姚祖山很赞成这个方法。
请示完了之后,老板突然一句话,让大家陷入了沉思:
“唐帅,你们几个还需要考虑一件事。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工作必须从被动变为主动,市场活动与宣传的调整做得不错,那其他的呢,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倒大家了。
唐帅心里有点纳闷,老板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们听过一句话吗?善弈者谋势,不善弈者谋子。你们都是管理者,更需要站在全局的高度去考虑问题,单个棋子的得失不重要,重要的是整个局势。所以我们在深圳市场的活动输给耀龙不丢人,但我们怎么保证整个局势的胜利呢?”姚祖山又开始给大家泡茶了,“来,我们品茶。”
由甲接过茶,有点尴尬的说道,“老板,我们现在是被耀龙追着打,他们肯定比我们主动。”
姚祖山笑了笑,继续启发大家:“我们大家都知道马拉松比赛。人们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凡是在比赛中取胜的,大多数是跟跑者,而很少是领跑者。为什么呢?”
“以逸待劳。”由甲想了想,答道。
“老担心别人超过自己,心里压力很大,压力一大,就很难专心跑步了。”肖芳芳答道。
“对,你们说得都对。领跑者不仅比别人要耗费更多的体力,承受更大的心理压力,而且视野狭窄,战术意图很容易被人识破;而跟跑者,常常以逸待劳,视野开阔,战术意图隐蔽,不容易被发觉,时机一到就会突然发力,取得最终胜利。”
“那我们现在是领跑者,耀龙就是跟跑者啊!”肖芳芳说道。
“对,所以你们现在很被动啊。”姚祖山笑着说道,眼光徐徐扫过三人。
一直没开口的唐帅,缓缓说道:“老板,您的意思,是不是想让我们从领跑者变成跟跑者?”
“什么?”由甲惊讶了,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这个项目天宇为了成为领跑者,大家花费多少心血啊。
姚祖山笑着没说话,眼睛看了一眼唐帅,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由甲,我指的跟跑者,不是放弃现有,而是分开两条腿走路。一条腿继续做领跑者,一条腿做跟随者。”
“能说明白点吗?”
“我也是在老板的启发下,刚刚才想到,”唐帅看了看老板,得到对方默许,继续解释道:“耀龙半年后产品推出来,而我们那时肯定又签了不少客户,他无论是产品成熟度,知名度,还是客户案例,都无法跟我们比。那他靠什么打败我们?”
“最有效的方法应该就是低价。”由甲答道。
“对。为了尽快抢占市场,严锐一定会走低价路线。但我们不能降,首先无法跟现有的客户交待,其次我们花了如此多的精力去开拓这片市场,就因为利益高。我们一降价,双方就会陷入恶性战争,最后毁了这片市场。”
“那我们又很被动了,在中国,低价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对,我们不降价,示意着市场份额的丢失。我们降价,又无法面对现有客户。怎么办?所以我们要两条腿走路,一条腿继续走高端,保持现有的价格体系不变,我们要靠这个赚利润。那另一条腿,我们要把自己变成耀龙的跟随者。”
“怎么做?”
“去掉现有产品模块最精华的部分,包装成一个低版本,专门跟耀龙去斗,我们要靠这条腿去赚市场份额。这样一来,高端和低端的产品我们都有,耀龙被我们死死夹在中间,哪方面的优势都不明显,他即使想兴风作浪,空间也很小了。”
肖芳芳听完,称赞不已,“不错的点子。”
由甲也点点头,“由奢入俭易,由俭入奢难。从高端走低端,我们容易。但耀龙从低端走高端比我们难很多。所以,高端市场我们会很稳定。我们再去攻他的低端,采用跟随者的心态。很快,我们就从被动变成主动了。”
姚祖山也微笑点头。
唐帅不敢居功,连声说道:“善弈者谋势,不善弈者谋子,老板早就想到了。”
“呵呵呵,”姚祖山心情大乐,“拍我马屁了。不过,我还是很受用啊。”
三个下属都笑了起来。
“唐帅,高端和低端都得有一套完整的战略体系,”笑完之后,姚祖山开始下命令了,“你现在就得安排低端的策略,随时关注耀龙动向。其他事情都得往前赶,唯有价格和营销,我们要等,等到耀龙的市场策略和价格体系出来。”
“明白。”
“这回,我们也做一次被人讨厌的牛皮癣,看看啥滋味?”
几人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77 自我反省
周末,唐帅还是给武汉的家里打了个电话。
田丽接的。这是两人几个月来的第一次通话,都有点尴尬。简单问候了一下,停顿了,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还是田丽说了:
“我和孩子现在都很好,你不用担心。”
“嗯,多注意身体。”
“好,你也一样。”
虽然唐帅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背叛者,背叛家庭背叛感情,伤害她人。这样的人按道德观念来讲,是被追讨甚至被唾骂。但在现实生活中,婚姻中的女性常常会选择隐忍,因为她们经济及精神上的严重依赖,导致最终只有接受一切,甚至期盼自己的真心换得浪子回头。
田丽就是典型的案例。对于她而言,只要唐帅能够回心转意,接纳自己和孩子,其他都可以既往不咎。心里有疙瘩的反而是唐帅,既有对田丽的愧疚,也有对许抒的不甘,更有对自己无法掌握命运的无奈。这种复杂纠结的心理,让他一时之间无法面对家人,家人就是他的一面镜子,内心深处,他更多的是无法面对自己。
许抒的事件,让他更多意识到的是自己能力的弱小,而不是对家庭和妻子的愧疚。对于婚姻的
看法,哲学老师吴玉珍的话,差不多给他洗了脑。
“我一直认为,男女之间存在的是一份关系。这份关系叫做恋爱,或者同居,或者婚姻,或者家庭,或者出轨,你能控制你自己的作为和关系的这一部分,另一半的关系和她自己,还属于她自己。所以所有的关系都是一种成交,一种合作,需要配合。有一方不配合,关系就会改变。没有谁可以负担别人一辈子,婚姻也只能装下一段关系,它可以只有一天一夜,也可以走一辈子,但其中甘苦冷暖只有两人自知。对自己负责任,才是真正的对这个世界负责任。”
唐帅知道这段话说出去,世人都会认为这是男人在为自己脱罪找借口,对女人精神的一种荼毒。其实细细体会,却是另一种含义。女人天生缺乏安全感,完全依赖男人,对自己是一种赌博,对男人是一种负担。然而,女人真得想独立,更需要看清婚姻的本质。看清看透了,也就想通了,想通了,也就明白怎么做了。这才是真正的独立,包括经济和精神的双重独立。
唐帅不会傻到跟田丽沟通这些,她既听不进去,也听不懂。她需要的是一个稳固的家,一个可爱的孩子。至于丈夫爱不爱他不重要,有没有心灵沟通也不重要,她更在乎的是安全感的寄托。有了这个家,就有了寄托的对象,即使是形式上的,她仍然死死地守住它。只要守得住,就代表了一种胜利。
唐帅甚至认为,田丽也不爱他,她爱的是安全感。如果有一天,另外一个男人能给她更为强烈的安全感,这个女人肯定会转身离去。或许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或许她没有意识到,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这也是人性的一种,想改变非常难。而自己,更没有资格批评这个女人,因为自己在人性劣根上的表现更为自私和残忍。
下班后,一个人呆在宾馆,没应酬时,空闲时间就会多出不少来。
唐帅不爱出去,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边抽烟,一边冥思苦想。在武侠小说里,可能把这种视为惩罚,叫做“面壁”,或者“闭门思过” 。在现代社会里,也常常有人喜欢把自己,放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放逐一段时间,或旅游,或隐居,更多的是为了反省和思考。
唐帅要的就是这样的环境,能让自己的思维天马行空而不受打扰。他把自己这场离婚大战翻来复去的想了无数遍,边想边思考,想多了就慢慢有所领悟,直到他认为自己找到了惨败的真正原因。唐帅认为自己犯下的最严重的一个错误,就是从不了解每个人真正想要什么?无论田丽、许抒,还是自己。直到现在他才看清楚,原来田丽想要的是安全感和孩子;许抒想要的是自傲和感情;自己想要的是征服和感情。然而,他给田丽的是金钱,他给许抒的只有感情。结果,这两个女人都不买帐,一个死活不离婚,一个绝情而去。
这就是症结。
如果说姚祖山打开了他心结的第一道门,那这次思考出来的答案,则是打开自己心结的第二道门。唐帅终于能心平气和接受自己的不足,不再耿耿于怀,不再怨恨她人。不过对于许抒的感情,怕是今生今世的一道伤口,永远刻在了心口上。伤口可以好,疤痕却永远消除不了。
78 偷袭成功
很快,深圳的市场活动时间到了。
肖芳芳也是一个工作狂。她有一句口头禅,“在老板把我折磨疯掉之完,我先把你们折磨成疯子。”在她的手里下,想悠哉悠哉过活的下属是不存在的。唐帅和由甲一看她的做事风格和狠劲,都不约而同想起一个人,耀龙的严锐。这个女人倒挺适合在他手下做事的。这次的跨部门协作,让三个部门的领导有较多的时间近距离相处。
唐帅发现肖芳芳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给自己加压,她是一个自我要求很高,甚至追求完美的人。姚祖山用她的时候,非常注重一件事情,适当减压。肯定她工作成果的同时,降低事情的重要性;或在做计划的前期,降低预期。
唐帅心底非常赞同老板的做法。IT行业本来就是一个高压行业,人如果长期处于高紧张高压力状态下,很容易疲劳,造成神精紧张。这就像弓的原理是一样的,弦拉得太满,箭还未射出,弦就已经断了。姚祖山帮她做的就是度的把控与调节,人最佳方式是松驰结合。
有时想想,也不怪肖芳芳,每一次大型的市场活动,牵涉到多少人和事,总而言之,这是一件非常琐碎而又折磨人的活。从工作目标,流程策划,形象宣传,邀约对象,媒体报道,到活动主题与内容,时间安排,直到最后的项目预算,效果评估。整个过程每个环节都得把控,出现一丁点问题,就能导致整个活动的失败。
对于天宇而言,还有一个更纠心的问题,就是保密性。
耀龙和天宇已经是多年的宿敌了,这两家公司就像美国的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中国的蒙牛和伊利,处处争峰相对。尤其是耀龙,背地里的阴招没少使。有时候,天宇内部活动的PPT及纸质材料,会刚开完不到一小时,所有资料就传到了耀龙。这种泄密级别已经不是飞机,而是达到火箭的速度,令人叹为观止。
肖芳芳为了防止会场资料泄密,可是花了不少功夫。从嘉宾的邀请,到PPT的制作,打印,装订以及现场录音等都严格检查过一遍。为了防止耀龙的人趁机混入会场,或买通酒店服务人员,市场部连每个现场服务人员都一一审核过。
即使这样,却仍然出了纰漏。
会议当天,凌晨五点钟,唐帅正在睡梦中被突然而至的手机铃声惊醒。一听下属的汇报,脸色大变,哪还顾得上睡觉,瞌睡虫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他翻身爬起来,胡乱洗了把脸,就匆匆下楼开车赶过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肖芳芳和由甲比他到得还要早。三个人一看现场,全都傻眼了,肖芳芳和由甲更是脸色变得铁青。不知什么时候,酒店的正对面一幢高楼上,树起了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一看内容,赫然就是耀龙干的。那个广告牌非常大,特别显眼。别说站在酒店门口,就是再隔几条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耀龙公司的那个特大LOGO(标志)尤其扎眼。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由甲感觉偏头病快要发作了。就在昨天,她和肖芳芳还看到这块广告牌,是一个针对中产阶层价位的汽车广告。没曾想,一夜之间,就变成竞争对手的了,这太可怕了。
“早有预谋,耀龙,他妈的王八羔子,干这种缺德的事。”
肖芳芳忍不住暴粗口了。
唐帅算是他们当中最冷静的一个,“看样子,耀龙昨晚有很多人没睡觉啊。”
“严锐那头狼,现在肯定在看我们的笑话,”由甲忿忿不平道,“现在怎么办?”
“对啊,怎么办啊?今天不仅老板要来,大老板还是演讲嘉宾啊!”肖芳芳已经急得跳脚了,转身对一下属说道,“你,赶紧去查查这个广告牌是哪个广告公司的?”
“没用的,”唐帅摆了摆手,“他们既然能够悄无声息的,把广告牌在一夜之间换掉,那就说明,他们已经准备很久了。”
“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不干?”肖芳芳怒道。
“现在时间这么紧,再过两三个钟头,会议就开始,根本来不及了。我们做什么已经于事无补。既然这样,索性坦然接受,重要的是我们自己不要乱了分寸。”唐帅平静地说道,“剩下的,咱们该干嘛还是干嘛去,所有事情按原计划进行吧。”
由甲也赞同,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情,与其在这儿哀声叹气,不如索性放开,去做其他更重要的事。
事情正如唐帅他们所预料的一样,这次的市场活动,耀龙很是风光。不仅是广告牌的事,天宇公司辛辛苦苦请来的客户,在活动结束后的第二天,有一部分还是去了耀龙的会场。虽然人数不多,但就是这剩下来的不到三分之一的客户,却是最有潜力的购买者。也就是说,天宇公司忙活了大半个月,最终只落得个漏斗的作用,免费成为了耀龙公司的漏斗。花钱花时间花人力从沙子里,涮出了一部分金子,然后双手把金子贡献给了敌人。
79 大决战
对于这样的结果,尽管之前已有心理准备,由甲和肖芳芳仍然愤愤不平,几天吃不下饭。天天上火喝凉茶。特别是由甲,受冲击比较大。她所带领的销售团队,是冲在第一线,直接跟客户联系的销售部门。客户就是上帝,什么是上帝,管你吃喝拉撒的主啊。客户犹豫不决关系着业绩,业绩后面的数字又关系着,所有销售人员养家糊口的奖金与提成。
这些一线战士们,使出浑身解数带来参会的客户,抬头低头看到的是耀龙的广告牌,最有潜力购买者都跑到耀龙那儿去听讲座,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郁闷了。
不是每个人心胸都能宽广到,微笑着为别人做嫁衣裳。大家纠着广告牌的事,在公司内部议论纷纷,抱怨开始越来越多。很多销售人员甚至质疑公司领导的能力,以及市场部的专业水平。由甲没办法,连续安排了好几次时间,开完大会又开小会,进行劝解与疏导,这样才把怨气平息下来。
姚祖山并未就此事,对唐帅他们说过一个字。但他们三个人都知道,当天大老板脸色并不好看,想必这事被老姚一个人扛住了。
唐帅有个同学,在中国一家非常出名的饮料公司工作。
那个行业的竞争比软件行业更为激烈。因为面对普通老百姓,渠道和宣传是重中之重。每年的渠道大会是整个公司最为紧张的时候。落在哪个城市举办,当地的分公司总经理几乎一个月没有安稳觉可以睡。临近开会的一个星期,天天晚上做恶梦,就怕出纰漏。
通常他们在定下会议酒店之后,这家酒店方圆几公里就成了雷区。分公司总经理要不停地派人一遍又一遍排查敌情,包括酒店的服务人员是否被收买;主场会议厅是否有监听器;敌人是否会来混水摸鱼;酒店周围所有大广告牌是否被竞争对手买断;几公里范围内所有的小商小铺、大小超市铺货是否到位;当地的电视、广播、报纸等媒体,是否在会议期间被竞争对手买断等等。
当时,同学在讲这个故事时,唐帅只是当茶余饭后的笑料,听听也就忘了。没想过,这么快,自己就成了这种故事的主角,也让他尝到了晚上做恶梦的滋味。上海的市场活动,唐帅和由甲,还有肖芳芳,三个人都成了那个饮料行业总经理的翻版。整晚整晚失眠,睡下之后又很容易惊醒,两个女人天天顶着个大黑圈去上班。他们仨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在上海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尤其肖芳芳,更是卯足了劲。那次的惨败被她看成是奇耻大辱。
肖芳芳早早通过有效渠道散发出去,签约酒店和行程安排,甚至还印刷了一些请柬迷惑对方。耀龙果然上当,故伎重演。等到时间临近,耀龙才发现上当,但已经骑马难下,局势跟深圳活动的天宇一样,硬着头皮举办。最终,当天宇跟客户谈笑风生的时候,耀龙的市场活动却只能草草收场。
双方战成平局。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宇和耀龙双方的肉博战,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从市场,到销售,到研发,每一个关键点双方都在较劲。这应该是两家公司兵力交火最激烈的时候。
如是说前期严锐和姚祖山都在排兵布阵,那这一个时间段,就是检验成果的最后阶段了。市场占有率和销售额这两大数字,就是赤裸裸的衡量标准。
此时此刻,已经到了“大决战” 的地步。
由甲、肖芳芳和唐帅等几个部门的骨干人员,已经连续作战了近两个月。整天神经都紧紧蹦着,半刻不敢松懈。老板姚祖山的压力最大,他甚至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办公桌正对着的墙壁上,贴着一张非常大的“地图”,非常醒目。
这是一张全国市场与销售的全景图,非常复杂,写得密麻麻。全景图里又分成两张表,一张是全国三大区:北京、上海和深圳的总体销售预估和市场份额比例表。另一张表是以月为单位,天宇和耀龙的实际成交数和收款金额。
这两张表一看下来,就能清楚地知道,市场在哪儿?差距在哪儿?
唐帅和由甲是对这张全景图的数字变化最为了解的人。尽管每人手里都有定期财务的数据报表,以及下属们的工作汇报。他们俩更喜欢有空没空往老板办公室里钻,电脑前看到的数字,远没有近在眼前竖立在墙面上这些鲜红的数字,刺激神经和眼球。
80 车祸
唐帅到现在仍然住在宾馆。
他除了定期每半个月一个电话打回武汉外,其实时间几乎铺在了工作上。白天晚上脑中想的都只有数字和耀龙。这种忙得四脚朝天的生活,对他也是一种解脱。这几个月来,他极少再想起许抒,一个是他刻意为之,二个也是忙得脑袋里装不下其他东西。
田丽的声音倒会定期响起,夫妻之间几乎没有话可说,除了简短的问候,也无其他。更多是父母会做文章,抓紧一切机会,说孩子的事情。比如上医院体检时医生的嘱咐、孩子在肚子里如何踢人、田丽如何进行胎教、家里准备孩子出生物品等等。
唐帅理解父母的苦心,他们在用这些点滴提醒自己,也是警告自己,该收收心了,一个快要做父亲的人。
很奇怪,父母亲甚至田丽,没人再提离婚,也没人再提许抒这个名字,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电话里的声音和内容,就跟千百万幸福家庭一样,虽然琐碎,但温馨而亲切。
在唐帅反思的那段时间,他也想过另一种可能,许抒如此毫无征兆的绝情离开,或许也有自己家人的原因。他们既然能去找许抒一次,极有可能去找第二次。如果是唐辉出马,凭父亲多年经商的经历,阅人无数,要对付许抒可说是绰绰有余。
这个女人虽然人很聪明,但也有致命的弱点,在感情上要求太过纯粹。唐辉只要说出自己在感情上犹豫不决,就凭这一点,就能击跨许抒的自信和骄傲。要对付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女人,父亲的方法实在太多了。
现在,唐帅已不想再追究任何人的过错,再错错不过自己,整个事情的惨败,在于自己没有能力控制全局。
尽管父母亲如此辛劳想用孩子打动自己,可惜事与愿违。直到现在,唐帅仍然没有做父亲的感觉。一个细胞,在母体里慢慢长大,这个过程并不觉得美,甚至给他的感觉很陌生很遥远。他甚至有些怀疑,以前常常在电视或小说里,看到男人在为人父时的喜悦和激动,是不是多为杜撰的。
如果说唐帅是为了治病而忙,由甲已经到了负荷的地步了。
女人体力天生不如男人。由甲最近几天老是觉得头疼,经过上次的治疗,这个老毛病本来好了很多。现在连续辛苦这么多天,又有点隐隐作痛。
这天下班后,已经很晚了。
由甲把车开到路上,行驶没多远,就感觉头痛病发作。本来想忍忍,结果却越来越严重,严重到影响开车。没办法,由甲打算过了眼前的这个十字路口,找个胡同钻进去,停下来先缓缓神。恍惚之间,看到绿光亮了,猛地开车出去,却又看到红灯亮了。
这个突然变化,让由甲心慌了,手忙脚乱中,错把油门当刹车踩了上去,结果红色马六色车就像卯足了劲的脱僵野马,“嗖” 地一声冲了出去。
一切都在刹那间发生了。
等到由甲清醒过来时,车已经撞了。
不知谁撞了谁,也不知撞了几辆车。只知道自己被卡在驾驶座位上,无法动弹。外面闹哄哄一片,有很多人围了上来,很多只手在车窗外指指点点,也有人在不停地跟她说话,拍车窗玻璃。
由甲脑袋很清醒,但什么也不能做,头上一直在流着什么,感觉不像汗应该是血,全身都很疼,又不知道伤在哪儿。她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篇关于“死亡”的文章,阐述人临死前的十四种反应,其中一种就叫语言受限。濒临死亡的人,常常竭力想告诉别人自身所处的困境,但没有人听到他们的话。
由甲开始感到害怕了,自己很清醒,也很想开口说话,但没人理会自己。这不就是死亡前的反应吗?!她感觉自己可能真得快死了,流了这么多血,又卡在车子里,极有可能是受了重伤。
有了这种意识,她更害怕了,浑身控制不住的开始哆嗦起来。由甲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这么害怕死亡。平常自己在商场上的独立和强势,在这种面临生死的时候,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想想自己,活到三十三岁,竟然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没有做过妻子,更没有做母亲,女人一生当中必须经历的不同角色,自己都没有体会过,如今就这样可怜的死去,除了父母,没有人为自己真正悲痛。
在这种强烈的刺激下,由甲突然对自己以前的追求,包括金钱、独立和强势等等,产生了怀疑。原来人在临死那刻,真正在意的,绝不是身外之物。想到这,“刘爱民”三个字突然跳入脑海,这个男人是真心爱自己的吧,他会为自己哭吗?
直到眼泪慢慢掉进嘴里,尝到咸味时,由甲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泪流瞒面了。以前小时候听老人讲故事时说,如果人死前流泪,就代表不甘心,因为有牵挂。而这份牵挂除了对不起父母,由甲觉得还对不起一个人,就是刘爱民。
车门在这个时候,突然被打开了。
由甲之前死死强撑住的意志力,在看到自己得救时,轰然倒塌。在急救人员几双手抻向她的时候,就这样昏了过去。
81 男人的眼泪
由甲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眼通红的妈妈,眼睛再慢慢转了转,还有爸爸。爸爸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像是刘爱民。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大家七嘴八舌的说开了,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微笑。
医生很快来了,仔细看了看伤口,点点头,表示情况良好。
“姑娘,你吓死你妈了?”由甲妈妈是心直口快的东北人,为人豪爽,说话嗓门比较大。相反,由甲爸爸是南方人,尽管在东北生活了三十多年,仍然保留了南方男人的细腻和文雅,“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痛吗?”
“爸,妈,对不起,”由甲自知理亏,诺诺说道。“以后再也不会了。”
“还以后?!”刘爱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你嫌一次还不够折腾?”
“对了,你这丫头,”由甲妈妈象醒悟过来似的,“交男朋友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你啥时候能长大,不让我们操心啊。”
“阿姨,不着急。有人管着她就行,出不了大事。”
刘爱民的话,让由甲大跌眼镜,这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忍不住抢白道:“你谁啊,你?”
“有你这样说话的吗?!”由甲妈妈呵斥道。“人家小刘,为了你的事,忙前忙后就没消停过,不准你欺负他。”
由甲被训得没敢再吭声。
“丫头,你这次算走运,除了脚部骨折,额头上缝了几针外,没受内伤。下次你就没那么幸运了?!”刘爱民仍然不收嘴,继续板着脸教训道。
“是,小刘说得对。这段时间都别开车了,啊!”由甲爸爸说道。
“叔叔,等出了院,坚决不让她开车。”
由甲半晌没说话。这小子转性了,以前在自己面前轻言轻语的,像只小绵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霸道了,难道是扮猪吃老虎?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刘爱民继续说道,“不许开就是不许开,以后每天我接送你。这啥工作啊,有这么折腾人的吗?别说是女人,男人也扛不住。”
“你瞪鼻子上脸了,是不?”由甲也生气了,她最烦别人管自己。“我的事,你管得着吧。”
“你?!”刘爱民脸上白一阵红一阵,也上火了。
两位老人一看,这小年轻的怎么说着说着,就闹起脾气来,赶紧上前劝架。
“小刘,别理她,咱爷俩出去抽根烟。”由甲爸爸拉着刘爱民走出了病房。
“你这是怎么了,干嘛冲人乱发脾气?”
“妈,你和爸怎么了?怎么胳膊肘往外转啊。”
“姑娘,”由甲妈妈突然很严肃的说道,“你们俩好了多久了?怎么也不给家里透出点风声,害得我天天担心我家闺女的终生大事。”
“妈,你就这么担心我嫁不出去啊?”
“唉,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瞧这个小刘,对你还不错。”
“才多久,你和爸就被收买了?”
“姑娘,我和你爸暗暗观察了,这个孩子,是个懂得疼人的男人。我和你爸赶到医院时,他已经在了,见到我们俩时眼睛通红通红的。”
由甲一听这话,坚强的盾甲开始变得柔软起来,想了半天,怯懦地问了一句:“真的哭了?”
妈妈点点头,“嗯,那时我们俩远远就瞧见,一个年轻人坐在医院的凳子上,抹眼泪。”
由甲陷入了沉思,在车祸发生的那一刻,她想起过这个男人。
“你们俩到什么程度了?”
“妈,你和爸,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姑娘,这过日子和谈恋爱是两码事啊。起码这孩子,我和你爸瞅着,是一起过日子的人。谈恋爱无所谓,但真要结婚,女人还得找一个懂得疼人,脾气好的男人。”
由甲低下头去,心里有些感悟,点点头,微笑道:“妈,您放心,35岁之前我一定把自己嫁出去。”
“好,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母女俩笑了起来。
姚祖山接到由甲发生车祸的消息时,正在外地出差。他赶紧让唐帅代表自己,前去医院探望。走到病房,正看到由甲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氛围。唐帅不忍心打扰,在外面独自转了一圈,看时间差不多了,再转身回来。
这个时候,由甲爸爸和妈妈已回去休息了,只有刘爱民在病房照顾着,低头专心致志的削苹果。唐帅走进病房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关注他。躺在病床上的病人,正百无聊赖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嗯,嗯…..”唐帅假装咳嗽了两声。
由甲回过视线,看着唐帅捉狭的目光,笑了起来。
“你的速度倒挺快的啊!”
“没办法,有只老狐狸,在后面盯着呢。”唐帅调皮的眨了眨眼。自从上次发生酒精中毒的事,他和由甲的关系又上了一层,说话已经很随便了。
“难怪有人说,人生就是由小白兔进化成大灰狼,再到老狐狸的过程。”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行,看你笑得比我还大声,终于可以放心了,”唐帅边说边点点头,“给老狐狸也算有所交待了。”
“这位是……”刘爱民早已站了起来,见两人商谈甚欢,一时搞不清楚状况。
“这是我的同事唐帅,”由甲介绍道。
刘爱民没等由甲说到自己,赶紧伸出手,“你好,我叫刘爱民,由甲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