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帅心里有一个秘密,埋藏了十几年。那是关于他初恋的故事,直到现在都无法释怀,每一年他只会在那个特定的一天思念一个人。
眼前这个叫蒋雨璇的女人,勾起了他的回忆。不是因为她们俩相貌长得像,而是气质像,神态像。同样的美貌,同样的韵味,同样的温柔,甚至同样的冷若冰霜。唯一不同的是,年龄。
就在由甲和唐帅默默打量对方的时候,蒋雨璇同样也在打量他们。
虽然只是短短几分钟的眼神交流,她已经在心里对这四个人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看样子最棘手最难对付的应该就是那个叫着奇怪名字的女人--由甲,在她如春风般微笑的面孔下掩藏着一种坚定,因此她看起来很从容 ,而且镇定自若。
她对唐帅没什么感觉。
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男人的目光。很多男人在看到她第一眼时都会显得不自然。反应总体分为三种:第一种是躲闪,不看。第二种与第一种恰恰相反,直勾勾地盯着看;第三种介于前两种之间,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看。
蒋雨璇极少看到,有男人能做到对美貌的女人视若无睹。只是有人控制得好,有人控制得差,但本质上区别不大。难怪女人都说男人是忠实的外貌协会会员。无论他的身份、地位、年龄、职业、行业、收入相差多大,但对女人外表的追求却能达到极其惊人的共识。
8 第一次较量
高原站起身,把九份报价单分别递到每个人面前,这是战争开始的信号。
会议室讨论的很热烈,双方交锋很多。可以看得出,对方阵容有明显的分工。跟他们打交道的业务处长和技术处长唱红脸,负责财务和采购的两处长唱白脸,而那个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蒋总,按兵不动。由甲说得也很少,她的视线都在追随这个蒋总,观察她细微的变化和动作,从而判断她的进攻思路。
很快一个钟头过去,双方都没有任何进展。
突然采购处长闫欢转过头对业务黄处提问:“我听说这套软件,我们当时买才10万元,为什么这次一下子就报50万?”
高原一听心里起了疙瘩。
黄处回答:“以前买的是单机版,这次买的是网络版。”
“那我们已经涨了五倍啊?”他掉转头看向对面的四个人,“很不错了吧。”
陈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没想到他们竟然翻起旧帐。
“闫处,我们算一笔帐您就知道了。您想想,以前单机版总行一家用10万,全国有50多家分支机构,都用起来最少得500万。现在用网络版才300万,投资费用在下降,效益又提高了。这是一举两得的事。”高原回答道。
“我对技术不大懂,我只负责采购。你们这是一套产品,不能把所有费用都让我们一家承担,这明显不合理?”
“您误解了,我们的报价单列得条款很细,每笔钱花在什么地方?花在谁身上?为什么花?都能有据可查,所以绝不会出现您担心的问题。”仍然是高原回答。
“你们狮子大张口,报300万?实话告诉你们,我们今年还没有采购超300万的软件,领导肯定不批,你们就别想了。”财会处长说话了。
“确实您说得非常对。我们也能理解。如果单从费用上来说,300万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它是一种投资,带来的回报超过300万,我相信领导会很乐意做这件事。”唐帅微笑地说。
“投资?”
“您想,咱们德阳银行为什么采购这套软件,就是因为新业务模式带来了管理方面的变革,原有的系统没办法满足。这个问题不解决,很多事情都会受阻,这点业务部门的同事深有体会。有了这套软件,能帮助很多同事腾出手来干更重要的事。节省出来的大量人力与时间成本远远超出300万,所以这种投资很有意义。”
唐帅和由甲等四人,之前已经做过好几次谈判演练。评估了对方所有可能攻击和刁难的问题,并一一想出了应答策略。目前对方攻击的问题并没有超出预料,所以回答起来游刃有余。
业务处长和技术处长紧接着也分别提了不少问题,还好不是特别尖锐。唐帅他们的回答也算中规中矩,挑不出什么错。
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双方价格仍然没有变化。一个50万,一个300万,谁也不松口,谁也不敢松口,唯恐被对方探了底,谈判陷入了僵局,直到结束。
由甲心里有些忐忑,因为这个会场里,最重要的人蒋总从头到尾没有发过言,也就说明她还没出牌。这个女人整个上午都表现得很淡定,脸上波澜不惊,没什么表情,似乎大家的反应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做得更多的是,不动声色在观察与思考。
中午只有1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业务黄处领着唐帅一行人,去了他们公司食堂吃工作餐。伙食还不错,自助的,可供挑选的菜系品种不少。银行的福利比IT公司强很多,从中餐补助就能看得出来。
由甲他们部门的人,几乎不在自己公司食堂吃饭,情愿每月贴钱在外面点餐。他们更喜欢八到十人一组去餐厅点菜,然后AA制,平均算下来的钱也不贵。一年下来每天都这样吃,靠着几个IT公司就能养活周围十几个餐厅,还能让他们赚得盆满苯满。
9 直击痛点
下午1点整,九个人又准时面对面坐着,开始更为艰巨的拉锯战。
蒋雨璇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朝会议室环视了一圈,动作优雅,自有一种淑女风范。只是眼睛里不带任何感情,一脸严肃的说道:“我希望下午我们的工作,效率更高些。”
由甲知道,蒋总开始定调了。
由不其然,马上采购处长开炮了,“我们从10万元加到50万,翻了五倍,这足以代表我们的诚意,但是我们看不到你们的诚意,300万仍然是300万。你们得降价!”他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大家的关注点都带到数字上。
高原又把上午的解释重新说了一遍。
对方不满意,仍然坚持降价。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于是,下午的第一次僵局出现了。
由甲看到火候差不多,开始松口。示探性地降了10万,从300万降到290万。很快对方也做出了反应,从50万加到60万。
双方口干舌燥的辩论了一轮,谁也说服不了对方。无人再愿意让步。
很快,第二次僵局出现。
由甲一直都在注意蒋总的动作,她一直都在低头看手头上的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全场,又继续低头。直到这次僵局出现。蒋雨璇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再次抬起头来,眼神变得更冷,“由总,唐总。我想我们九个人的工作都很忙,今天我们是在谈判桌,不是在菜市场。我希望双方都能更有诚意一些。好吗?”
财务处长首先做出了反应,由甲也跟着反应。一个把60万加到80万,一个把290万降到了270万,双方出牌都很小心谨慎,都在隐藏自己价格的底限,寻找与猜测对方的底限。
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余的理由去说服对方。大家眼里盯着的,只剩下赤祼祼的数字。
谈判陷入了第三次僵局。
蒋总突然看向天宇公司的四个人,微微笑了笑。由甲有片刻失神,看着对方的大眼睛,真真是剪水双眸盈秋波。就像海棠花在一夜瞬间绽放,整个屋子都变得亮堂起来。
只不过,由甲感觉到的不是美,而是寒意。这个女人一向很冷,这么一笑,还是很美的一笑,她总感觉不同寻常,这笑容里面似乎藏着阴谋。她不禁暗暗庆幸自己也是一个女人,不受诱惑。想到这,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唐帅。果不其然,这小子已经呆住了。
“由总,唐总,我相信,你们天宇公司对这个项目也是非常重视,否则不会派两位重量级的人物前来。你们看,目前谈判已经陷入了几次僵局,这样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所以我有个建议,由总,要不,您跟您的老板商量一下,看看价格是否还能降?”
唐帅看了一眼由甲,琢磨着她会怎么回答。
“蒋总,真得很抱歉。不是我们不愿意降价,实在是因为我的价格太实了。从一开初,我们就抱着长期合作的心态跟德阳交触,从来没想过玩虚的。您从报价单里也可以看到,每一分钱都是花在刀刃上。我们的单价,项目天数你们也非常清楚,没有水分。不降价,不代表我们没诚意,恰恰相反,就是太有诚意了,所以才没留砍价空间。我相信,我们的心意你们能理解并认同。”
由甲这番话说得滴水不露,让对方找不到任何把柄。
蒋雨璇又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人,脸色恢复了平静,甚至有点阴沉。确实她手下几个处长的工作,做得并不是很到位。他们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让自己的领导出牌。没有人能接上话,蒋雨璇只好再次开口:
“由总,我知道,你们公司也经常做银行项目。其实你们的老板我也认识,以前在北京开会时,也见过一两次面,算是朋友了。要不这样吧,你把你们老板的手机号码给我,我来跟他谈,我想他应该会卖我这个朋友的面子吧。”
这一招,确实打到了由甲和唐帅的软肋。这个蒋雨璇跟姚祖山认不认识,他们俩根本不知道。由甲心里更确认,蒋雨璇在说谎。
唐帅觉得把老板的手机号码给她,问题不大。无论是不是朋友,他们交谈的结果都可以给这次谈判定个调,接下来他和由甲的商务谈判也会顺利很多。两人又对望了一下,唐帅看到由甲眼睛里带着一种坚决。
“蒋总,真是不凑巧。我们俩来深圳之前,我们姚总跟大老板出国考察去了,去了欧洲,要到这个周末才能回国。所以他临出发前,把这个项目的决定权下放给了我和唐总。因为他觉得我们俩比他更了解项目的具体情况,做出的决定更符合实际。”
唐帅紧张地看了一眼蒋雨璇。他没想到由甲做得这么彻底,连退路都堵死了。
蒋雨璇脸色像罩着一层冷霜,眼睛盯着由甲看了好一会,才点点头,“噢,那真不凑巧了。”
会议室的气氛骤然降到冰点。
对方的财务处长和采购处长,又把话题绕回到了降价。由甲仍然很坚决,一分钱不降。第四次僵局出现了,这时的谈判已经无法再继续。此时的格局必须有一方做出让步,才能打破剑驽拔张的氛围。
时间在静悄悄的滑过,转眼下午又快过去了。双方除了各降30万,没有其他收获。80万对270万,还是巨大的差距。这是由甲和唐帅来深圳的第三天。
唐帅有些着急,他并不想把双方的关系弄得如此尴尬,这对谈判于事无补,而且还有可能起负面影响,但他又不敢贸然松口,不知道由甲唱得是哪出戏?
10 陷入死局
蒋雨璇冷眼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大钟。
时针已经静悄悄地指向了五点。也就是说,他们九个人又谈了四个钟头,双方都没有探到对方的底。这个僵局不打破,再谈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她又看了一眼由甲,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还难对付,软硬不吃,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今天的谈判就到这儿吧,”蒋雨璇脸上仍然面无表情,看不出她的情绪,“由总、唐总,以及其他两位,你们今晚再好好商量一下。说实话,我个人觉得今天你们的表现不是很有诚意,所以我希望明天能看到实质性的进展。如果仍然不降价,就不用过来了,直接买机票回北京吧。我们的合作也要再考虑了。”
唐帅心里咯噔一声响,脑海中马上想到的是姚祖山临行前的那句话,“这个项目可以亏,但绝不能丢,这是我的底限。”
“蒋总,您误会了……”唐帅刚开了个头,由甲已经把话题抢了过去:
“是的,蒋总,您误会了,我们是非常有诚意过来谈合作,公司在这个项目上投入的人力物力您也看到了。如果仅仅因为不降价就被如此误解,我们心里也有些委屈。我们为什么如此坚持不降价,理由之前也说过,确实没有降价空间,从一开始报价就非常实在。很遗憾双方谈判陷入了如此僵局,对此我们感到抱歉。我想我们肯定有不当之处,还请蒋总看在无心之错上给予谅解。”
唐帅已经不敢再去看蒋雨璇的表情。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高原和陈辉。这两个下属脸色比他更难看,有些泛青。
“由总,不用现在给我们答复。你们晚上还可以再考虑考虑,明天上午有个结果就行。愿意降价,我们继续往下谈;不愿意降价,就不麻烦你们过来了。”
蒋雨璇说完,站起了身,朝唐帅几人点点头,离席而去。她手下的四个处长也纷纷站起身,悄无声息的跟随出去。
“我们也走吧。”由甲看了一眼三个同伴,轻声说道。
四个人开始默默收拾桌上的手提电脑和笔记本,这个时候没有人有心情说话。从银行大厦一路走回酒店,每个人都耷拉着脑袋,神色凝重。
高原和陈辉回到自己的房间。
唐帅请由甲去他的房间。
刚一关上门,唐帅有些迫不急待的问道:“由甲,你打算明天怎么办?”
“买机票,回北京。”由甲轻轻吐出的六个字,吓了唐帅一大跳。
“你不记得老板的那句话了:项目可以亏,但绝不能丢,这是他的底限。”
“丢不了,你放心。”由甲仍然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让唐帅很看不惯。
“凭什么?”
“这是他们谈判的伎俩,就是想探我们的底线。”
“如果不是呢?”
“没有如果。”
唐帅被回得哑口无言,这个女人实在太嚣张了。他怕这样下去两个人会吵起来,连忙起身去泡茶叶,借以平复自己的情绪。
唐帅对喝茶没啥要求,直接用酒店提供的茶叶包,递了一杯给由甲,“将就喝吧。”
由甲道了一声谢。“我有一点不明白,之前蒋总说要直接跟老板沟通,你为什么不给她电话?”
“当然不能给。”由甲吹了吹杯子的茶叶泡沫,轻轻抿了一口,“好烫啊!”
“他们俩沟通,对我们也是一件好事啊。”
“错。”由甲终于放下杯子,正视唐帅,“这个时候让老板出场,我们就是送他去坐火山口,他没得选择,只有一条死路,那就是降价!更糟糕的是,你让老板降多少合适,50万?100万?200万?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线,老板更不知道。你觉得他降到多少,蒋雨璇会满意?”
“如果项目真丢了,由甲,我们俩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唐帅,你相信我吧,不会丢。即使今天我们跟他们吵得面红耳赤,这个项目都丢不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还有退路,这个退路就是老板。他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们俩身上。明天我们回北京,他后天可以再派人来,谈判仍然可以继续。但是老板没有退路,他是这次谈判的最高领导。如果我们把他推到前面来,他不降价就真得会玩完。”
唐帅已经有些心动,但仍然不蹋实。
“由甲,我们都已经很尽力了。这个项目我们先求稳,再求好,就没有风险了。”
“是,你说得对。如果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项目,我不会这么孤注一掷的去做。只是我一想到,我们在前方降10万,这个市场就丢了1000万;我们降100万,1个亿的市场就不见了。唐帅,”由甲双眼定睛看着同伴,“在1个亿的市场面前,我一个由甲算什么?十个由甲都可以牺牲。”
11 退战选择
由甲的话给了唐帅很大的震动,他第一次对这个女人有了刮目相看的感觉。
“你看出了他们的底线吗?”
“没有。”由甲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丝沮丧。“反而是她们在不停的试探我们的底价。蒋雨璇确实是一个值得令人尊重的对手,她漂亮、有气质、头脑聪明、还有胆识。这是我做销售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的算得上完美的女人。同为女性,我在她面前自形惭愧。”
由甲自嘲的笑了笑。
如果在平时,唐帅肯定会调侃几句,但这次他也有心事,一听到蒋雨璇这个名字,心早就飞到另一个女人身上去了。
两人各自低头想着心事。
“你确定,明天不去谈判?”
“不去。如果明天我们去,会非常被动。这个项目的价格我们再也没有机会谈到200万以上了。蒋雨璇这么聪明的人,她一定会牢牢抓住我们的弱点,最终谈成什么样,已经不敢想象了。”
唐帅点点头,表示赞同。“那,跟老板说一声吧。”
由甲摇摇头,“还是不说得好。唐帅,这么大市场的一个项目,大老板肯定知道。虽然我跟你在这里信誓旦旦地讲项目丢不了,但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退一万步讲,真的出娄子了,怎么办?不能把老板拖进来。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就让我由甲一人承担吧。”
唐帅有些感动,“不想了,吃饭去吧。咱们不能空着肚子打恶战。”
高原与陈辉在酒店大堂等着,看着由甲和唐帅从电梯里出来,连忙迎上去,眼睛里带无法抑住的期盼。由甲突然觉得愧对他们。如果她这次判断失误,那其他三个人就非常无辜的被她拖进了深渊。特别是这两个下属,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共犯。
她走上前去,每人肩膀拍了拍,“吃饭去吧。”
陈辉刻意停顿脚步,小心地问走在后面的唐帅,“有结果了?”
唐帅点点头。
“明天我们是去还是留?”
由甲突然回过头来,“高原,你订机票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两个抽气声。高原和陈辉脸色大变。
“为什么这样决定?”陈辉已经忍不住叫了起来。“我们还有空间可以降价啊。”
由甲只是笑了笑,“决定了,订票吧。”
陈辉又把眼光对着他的上司唐帅,寻求他的帮助。
“由甲是这次谈判的组长,我们都要服从。”唐帅又追上一句,“而且,我也赞成她的决定。”
陈辉只好闭嘴,仍然心有不甘,脸上愤愤然,看着由甲的目光也带着不理解和怨意。由甲接收到他的目光,送给他一个苦笑,毫不在意。他们俩只知道这是一个普通的项目,有此反应很正常。
高原恭敬的回了一句,“好的,我等下就去办。”
高原是由甲一手带出来的,对她的习惯多多少少了解一点。这个上司只要决定的事情极少改变。虽然公司里很多人对她的评价贬多于褒,但私底下这些做销售的最佩服的人就是她。一则,她的个人能力确实很强。能够连续几年销售额做到第一,这绝不是运气的问题。二则她对下属非常照顾。在外面,常常跟大家一起冲锋陷阵,在公司内,不惜得罪人为下属争资源。
四个人就近选了一个餐厅。坐在餐桌上,才发觉是湖北菜系。武汉,是唐帅的家乡。理所当然,点菜成了唐帅的任务。
“清蒸武昌鱼”,他指了指菜谱第一页的招牌菜,指挥服务小姐下单。“这可是我的大爱。呵呵,你们也尝尝。味道真不错。”
由甲笑了,“好,托你的福,我们也解解馋,你就点你平时爱吃的菜吧。”
唐帅点完菜,去了洗手间。陈辉一直板着脸,不大高兴。
“高原,你是做销售的。你给我们说说鱼吧,各大菜系什么鱼出名?”由甲不想气氛太沉闷,想了个话题。
“领导,你考我呢?好,我就说说看。”高原兴致也挺高,“我们在深圳,那就先从粤菜说起吧:粤菜---清蒸魲鱼;鲁菜---糖醋鲤鱼;川菜---水煮鱼;湘菜---剁椒鱼头;闽菜---煎糟鳗鱼;苏菜---松鼠鳜鱼;浙菜---西湖醋鱼;徽菜---腌鲜桂鱼;八大菜系之外的鱼还说吗?”
“好小子,看样子你的口福好过我。你还能说?”
“东北菜---红烧鲤鱼;北京菜---醋椒鱼;青岛菜---酸辣鱼丸;上海菜---松江鲈鱼;湖北菜---清蒸武昌鱼。”
由甲不得不佩服,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12 破局招术
唐帅再次回到座位时,只听到最后一个菜系。
“实话告诉你们,武昌鱼在我们湖北并不是最好吃最鲜美的鱼。就是因为毛主席的诗句‘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而声名大噪。不过我个人最喜欢这道菜。这道菜做得时候挺有讲究,1 一定要新鲜,最好现杀现做;2 鱼身上要斜切花刀,腌制10分钟入味;3 蒸鱼盘子里的水有腥味,一定要倒掉;4 一斤左右最好。”
“我感觉怎么跟清蒸魲鱼做法差不多?”陈辉也加入了讨论。
“你知道啥啊?”唐帅白了他一眼,“等下好好尝尝。”
这个餐厅上菜速度极快,不一会儿,所有菜都已上桌。服务人员手脚麻利的把餐具一一用开水烫过,又给每个人铺好餐布,这才退下去。
“广东的服务意识好全国闻名,果然名不虚传。”由甲赞叹道。
“是啊!”唐帅点头,“幸好我们呆得时间不长,否则在这里被侍候惯了,回到北京,肯定受不了,落差太大了。同样一个人,在广东好好地当着大小姐,回到北京转眼间变丫头的命了。”
由甲正要接话,突然手机响。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姚祖山的来电。由甲拿眼瞟了一眼唐帅,又指了指手机,“你说的?!”
唐帅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我们是一个团队,无论是你、还是我,甚至老板,我们一同承担。”
由甲按了接听健,里面立即传来姚祖山的声音,“由甲,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只有一句话:按你的意思放胆做,出了事我替你顶着。”
放下电话,她低头想了一会,朝唐帅笑了笑,才说道:“谢谢你。这只老狐狸又在收买人心了。”
“呵呵,”唐帅也乐了,“看样子,我们被他吃定了。”
“是啊,就我们这点道行,想要翻出他的五指山,还得好好修炼修炼。”
陈辉与高原互望了一眼,没说话,只是闷着头吃菜。
“高原,你明天再订航班吧。”由甲又转过头朝唐帅说道,“我们俩晚上再好好想想,有没有破局的招?”
唐帅正在大口吃着鱼,摇摇头,“恐怕很难。”
“这鱼咋这么多刺啊?”由甲吃了一口,嫌麻烦,索性吐了出来。
“你会不会吃啊?”唐帅心疼得要命,索性把盘子端到自己面前,“暴殄天物。”其他三人从没见他如此紧张的模样,而且还是为了一盘菜,哄然大笑。
回到酒店,由甲独自在房间里,一路走来一路走去,根本无法入睡。想了半天也没头绪,只好打开电视,放松一下。深圳很多电视台放的节目都是说方言-粤语,她也听不懂。来得次数多了,就学乖了,每次只找凤凰卫视看。
电视里正在播《鲁豫有约》,对于这个女人,由甲非常熟悉。很有才气的一个人,中国访谈类节目的代表人物。个人特征就是瘦不拉叽的身子配了一个大脑袋,顶着清汤挂面的发型从不改变主持了数年。
由甲很喜欢看访谈类节目,这跟她做销售有很大关系。采谈类主持人综合素质要求很高,他们需要引导话题、调度情绪、协调气氛、拉近距离、控制节奏。同样一个嘉宾,同样一个问题,却因为主持人不同,得到的答案千差万别。
她觉得做销售也是如此,水平不同的销售,怀着同样的目的,见同一个客户,用同样的时间,问同样的问题,有的人收获很大,有的人一头雾水,还有的人能当场成交。这就是功底。
由甲曾经为了提高与客户面谈的技巧,特意花时间把中国比较出名的访谈类节目看了一个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财经类访谈就看央视2台的《对话》、情感类访谈只看《鲁豫有约》。选定了对象,然后就开始模仿他们如何提问?如何引导?如何引起共鸣?如何控制节奏?如何达到目的?这样的训练让她受益匪浅。
电视里鲁豫正在采访当红的一个女明星,脸蛋漂亮,个性很强,人也聪明。不知怎的,由甲看着看着,这个女明星的脸就变成了蒋雨璇。她一边骂自己走火入魔,一边站起身关了电视。
由甲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做假想题。人物有两个,一个是蒋雨漩,一个是从没见过面的总经理。从个人需求开始列起,再到部门需求,再到公司需求。列完所有需求再给他们排序,选出这两个人最关注的五点需求,一一对应解决方法。
随着纸面上的字越堆越多,由甲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总经理对这个项目最关注的需求只有三点:第一政绩;第二风险;第三速度。对应的解决方法分别是:项目成功就能带来政绩;价格低就能避免风险;速度要比别的银行快,否则政绩被别人抢走。
刚写到这,由甲脑袋突然像开窍似的,豁然开朗。她不禁开怀大笑,“哈哈哈,终于想到方法了。”马上掏出手机给高原打了个电话,寻问客户方这个最终拍板人,老总的人名和联系方式。高原只知道人名,从没联系过。由甲又打给姚祖山,只要有人名,这只老狐狸就能弄到联系方式。由甲甚至给她的老板下命令,明天上班之前必须弄到座机和手机号码。
挂完电话,由甲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深夜12:30了。
13 谈笑风声
酒店里的早餐很丰盛。
高原小声的跟陈辉探讨:“你知道这个早餐要多少钱吗?”
陈辉摇摇头。
“68元/位。”
陈辉伸了伸舌头,“厉害。这个钱够我们在外面好好HAPPY一顿了。”
“听说这个酒店今年年初接待过周杰伦。”
“没看出有多豪华。”
“深圳的出租车司机都知道这个酒店名字。”
“为什么?”
“因为周杰伦啊!”高原叫道。
唐帅刚好端着盘子从他们俩身边经过,“你们喜欢周杰伦?”
“还行吧。”高原点点头。
“为什么?”
“说不清楚。”
“这是什么逻辑,不明白?”唐帅摇摇头。
“因为他做销售,”由甲也走了过来,“做销售的人必须是杂家。啥都懂一点,啥都会一点,但啥都不精。”
“有代沟,三年一代沟,太恐怖了。”唐帅边夹水晶虾仁饺,边感叹。“一直到现在,我都没弄明白,大家为什么那么喜欢周杰伦?我听那歌就简直跟鬼哭狼嚎差不多,找个三岁小孩说话都比他利索。”
三人听了呵呵直乐。
“不瞒你们说,更惨的是,我还得装着喜欢听,怕落伍,被人笑话。”唐帅开始烫生菜,整了一大盘子,“有时候我也悲哀的想,他妈的,我跟那个童话故事《皇帝的新装》里的那个皇帝有啥区别?”
由甲早已笑得直不起腰,手上的盘子有点端不住了。高原赶紧上前接住,一边笑着一边往餐桌区走去。陈辉反应最大:“老大,你太可爱了!”
“去,去,站一边去。”唐帅顺手把生菜盘子递给他,“说得我全身起鸡皮疙瘩。”
“唐帅” ,由甲停住笑,“想不到你还挺有幽默细胞嘛。”
“由甲,你说我们七十年代的人,是不是已经老了?我有时候跟我下属,特别是80年代后的小伙子闲聊时,竟然找不到共同话题。我讲的他们不感兴趣,他们讲的我听不懂。就像鸡同鸭讲似的,傻瓜对笨蛋。”
“你觉得做傻瓜好,还是笨蛋好?”由甲一本正禁的问道。
唐帅也很认真的回答,“如果傻成你这样,我还是觉得做笨蛋好。”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把旁边正在煎鸡蛋的服务小生吓了一跳,手一抖,刚敲碎的鸡蛋掉了半个在外面。
“对了,你手上有没有好的公司或单位,女孩子多的?”
“干嘛?”由甲问。
“还不是为了我们那帮做技术的兄弟,天天猫在办公室,没日没夜只知道干活,好多没女朋友呢?一半都冲三十门槛了,剩男就是这样产生的。”
“搞联谊?”
“是啊,组织个什么活动,比如爬山、钓鱼、滑雪或者短途旅游等什么都行,多找些机会认识女孩子。我们今年部门费用没怎么花,弄个2-3次都行。”
“嗯,好领导。管完生产还管生活。”
“别酸了,”唐帅叹了一口气,“我们哪能跟你们销售比啊,个个嘴甜得像抹了蜜,好女孩都被你们抢光了。我们做技术的,吃亏就在嘴笨,其实心眼很好很实在,是非常合适的丈夫人选。”
由甲没再揶揄他,点点头,“行,我留意一下。”
两人拿了六个煎鸡蛋回到了座位。
“高原,你今天暂时别订票了,也别忙着回复黄处说我们不去。”由甲吩咐道。
“咦?!”唐帅惊讶的抬起头,“事情有变化?”
“等一下打个电话就知道了,我也没有足够的把握。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
“破局的招?”
“差不多吧。”
“好样的,由甲。”唐帅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如果这样的死局,都能被你破了,一回北京,我立即请你吃大餐。”
“算了,你的大餐我还不知道,又是去回族的那个店?!吃腻了。”
“这回你说了算,想吃什么?”
“亦庄新开了一个酒店,听说里面厨师的手艺不错,要不去那儿?”
唐帅留了个心眼,“如果是们四个人去吃,大约多少钱?”
“不太清楚,可能2000-3000元左右吧。”
唐帅狠狠白了由甲一眼,“自己兄弟你也下得了手,够狠!”
14 胜利之战
上午11点左右,高原接到了德阳银行主管科技的刘处长电话。通知他们下午1:30准时参加商务谈判,还是在21层综合会议室。
高原一接完电话,立刻风风火火地敲开了由甲的房间,很快四人都聚集到了她这里,听到消息个个都很兴奋。
“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唐帅举起手里的茶,“来,由甲,让我们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由甲也不客气,一仰头咕咚一口喝下去。
“由总,给我们说说,您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低头了?”陈辉一改昨天冷淡的态度,变得异常尊敬。
“呵呵,秘密。”项目真正的意图还未到公开的时候,由甲只好含糊其辞,又朝唐帅看了一眼。
“陈辉,这是销售吃饭的本领。除非交学费,否则由甲不会白教给你的。”唐帅出来打圆场。
“各位,今天下午我们再踏进21层那个会议室。谈判的底限已经上升了,必须往200万以上谈。”
“有把握吗?”唐帅问道。
由甲点点头,“现在他们比我们被动。刘处长这个邀请电话至少值50万。”
“全力以赴。”其他三个人兴致昂扬,异口同声道。
谈判阵容依然跟昨天一样。德阳银行五人,带队的是总经理助理蒋雨璇;天宇公司四人,由销售总监由甲带队。
整个谈判超出了由甲他们四人的预料,如果说前三天的难度有百分之两百,那今天的容易也有百分之两百。双方起初都还争执昨天各自的立场,一个80万,一个270万。随着天宇公司坚守不降价的原则,德阳银行出现了一边倒的局势,往上加钱的速度很快,只交锋了两三个回合,就基本认可软件价格在200-270万区间。
不到两个钟头,双方就达成了共识,软件产品+二次开发+实施+一年售后服务,总价为250万。
蒋雨璇一听这个数字,微微皱了皱眉。
由甲立马说道,“我很高兴,咱们双方这次的合作,真正实现双赢。要不,蒋总,你看248万怎么样?吉利。算是我们向贵银行讨个喜头。”
蒋雨璇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四个处长,见没人提出异议,点点头,“那就这个数吧。赶快进场,赶紧安排需求调研。”
合同一签定,所有工作任务与重心就转移给了唐帅。从需求调研,到产品研发,到实施都将由他们部门承担。
“蒋总,我们很快就会出一个详细的计划表给到您及各位领导。一切工作都将严格按照项目进度表往前推进。”唐帅作为技术部总监,他的话就代表了一种承诺。
剩下的就是合同条款与付款比例问题。由于最终数字已经订下来,其他都相对比较简单,会议室的气氛也越来越活跃,特别业务处的黄处长,和技术处的刘处长,完全放松下来,讨论时也没了拘谨,偶尔还插些笑话。
一个钟头之后,合同所有重要环节都已经敲定。双方需呈给各自的最高领导审批,如没问题就走两家公司的合同审批流程,经过法律部同意后正式签署。
结束后,由甲在蒋雨璇的带领下,跟唐帅一起见到了德阳银行主管信息化的最高领导人,总经理伍建辉。早上一上班,由甲已经跟他通过电话。正是因为那个电话,改变了天宇公司的命运。
姚祖山在电话里简单介绍了这个老总的情况。今年刚调上来,为人小心谨慎,也急于要政绩稳定位置。伍建辉看起来跟姚祖山差不多年龄,四十来岁。中等个头,架着一副金框眼镜,留着平头,衣服穿着很讲究,脸上没有笑容,但给人亲切的感觉。这点跟蒋雨璇完全相反,她无论何时何地,都很严肃,如冰山一样的美人通常适合远观。
伍建辉说了很多对双方合作的期望,看得出来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对软件功能也有自己的思路和见解。唐帅很喜欢同这样的领导打交道,因为懂行,交流起来容易产生共识,会节省大量时间与沟通成本。
由甲趁着伍建辉与唐帅交流的空档,双眼在总经理办公室随意看了一圈。就在这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打量中,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信息,这个领导抽的是中华烟、喝的是普洱茶,喜欢下围棋,也打高尔夫。
第二篇 成交的秘密
15 胆大心细
四人从德阳银行出来后,脸上有压抑不住的喜悦。几人匆匆忙忙回到酒店,迫不急待的给老板汇报战果。
电话是由甲打的,姚祖山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洪亮。当听到由甲报出248万的成交金额时,那头一时陷入了沉默,随即传来姚祖山兴奋的赞叹:
“你们四个人,干得不错,这个合同金额超出了我的预期。”
高原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老板有什么奖励?”
姚祖山耳朵很尖,“我在北京开香槟等着你们回来!”
“呵呵,”陈辉加入了调侃,“老板,香槟早就没有吸引力了。”
由甲索性把手机按了免提健,放在桌上,给大家一起交流。
“那就红酒,我手里有一瓶不错的红酒,有些年份,特意留着等着你们回来。”
“老板,不是大老板留给你的那一瓶吧?!”唐帅见老板心情好,也开起了玩笑,“我们已经喝过了,不值钱,忽悠我们也找点新鲜词啊。”
“哟,你们这几个小子胆肥了,敢拿我开涮,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四人听到姚祖山在电话里哈哈大笑,几人也高兴的跟着笑起来。
“干得真不赖,好样的。”姚祖山又加了一句。
由甲一直没怎么说话,甚至大家都在哄堂大笑时,她的心思也没完全放在这里。挂完电话,高原看自己老大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禁好奇问道:
“领导,有什么事吗?”
由甲摇摇头,转身对唐帅说道,“你刚才见伍建辉时,有注意到他的脸吗?”
“怎么了?没什么问题啊。”
“他下巴右边有个小伤口。”
唐帅认真想了想,“是有个红色的痕迹,看起来很新,但不明显,很小的伤口。”
“你们说,什么情况下,会出现这样的小伤口呢?”由甲对着三人问道,“而且还是在右边下巴。”
“会不会跟女人打架,被抓的?!”高原笑着问道。
陈辉也笑了起来,“你们猜猜是老婆,还是情人?”
由甲皱了皱眉,“别开玩笑了,赶紧帮忙想想。”
“管他伤口不伤口,关我们啥事啊?”陈辉仍然收不住笑,“也许是女人抓的,也许是剃须刀割的,还有可能是……”
“谢谢你,陈辉。”由甲有些兴奋。
“你想干什么?”唐帅没听懂。
“没事了,我们晚上去好好HAPPY一下吧。想去哪儿?”大家很快被由甲的提议吸引住了,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从KTY出来已经深夜1点多了,大家都有些醉意,但仍然兴致勃勃,陈辉挽着唐帅唱个不停。高原结完帐追上由甲,小声问道:
“老大,我们是不是要买个好的剃须刀啊?!”
“还行,有销售的敏感度。明天上午你去商场挑一个,特快专递争取下午到他手里。”
“好。”
“订下午的机票吧,回去还有好多事情处理,合同你盯紧一点。时间要快。”
“好。不过……”
由甲看到下属吞吞吐吐的样子,“有什么话说吧。”
“我们这次是不是得罪了蒋总?”
“让她没面子?!”由甲回过头问高原。
“是啊!她让咱们回北京,结果我们给他们老总打电话,还主动邀请我们回到谈判桌。作为蒋总,她会怎么想?”
由甲笑了笑,“你放心。如果她因为面子问题而迁怒我们,那她就坐不稳这个职位,因为水平还不够。我相信,她的智商比我们高,所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高原点点头。
“不过,我们确实要示好,给她一个台阶下。”由甲想了想,又说:“这事我来处理,你明天办好邮寄的事就行。”
第二天吃完早饭,四人又忙了起来。
由甲和高原各自出门办事去了。唐帅和陈辉在酒店里,商量德阳银行项目人员安排的事,包括调研,研发和实施。
由甲去了花卉市场,这里品种非常多,可以挑选到合适的花草树木。走了不到200米,她一眼相中了一个百合花篮,足有四五十支簇拥在一起,灿烂得分外漂亮。白色的花配着绿色的叶,很打眼却并不张扬。
看着这花再想起蒋雨璇,由甲脑海中突然闪出四个字,幽谷百合。人同花一样的雅致、一样的宁静,一样散发出淡淡的清香。由甲付完钱,把德阳银行的地址交给了商贩,请他务必在今天送到。
回到酒店,高原已经回来了,事情办得很顺利。
16 成交的秘密
下午1:40,四人坐上了国航CA1368次航班。
唐帅和由甲坐在一块。
由甲有个习惯,一上飞机,首先把相邻座位的几本航空杂志粗略翻翻,这种杂志以国外游记居多,也有些古董收藏介绍,及社会精英的采访。
“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空姐的质量下降很多?”唐帅说道。
“空姐也是普通人,别太高要求。”
“能爽心悦目当然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