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都忘不了你。”
唐帅心里一惊,原来由甲迟迟不愿结婚,是因为这个男人,看样子是老相识了。想到这,侧了侧脸,看了一眼许抒,这个女人站得笔直,有点僵。
“嗯…..呖…..过得好,就好。”男人似乎不够干脆。
“还记得12月10日,这个日子吗?”
“由甲,过去得事,何必再提呢?”
“呵呵,为什么不提。你难道忘记了?”
“这样吧,我们留个电话,下次一起好好聚聚。我家人还在等我。”
“你结婚了?”
“是的。”
“幸福吗?”
“还行。”
“你爱她吗?”
“由甲,下次再聊吧。我走了。”男人似乎不愿多停留。
“你害怕了,”由甲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晚上有没有做恶梦,有没有梦见小雪?她在天上看着你呢,她和孩子都在天上看着你。你不想她们吗?”
“由甲,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何必呢?”男人的声音透着一股凄凉。
“何必?!一条生命就这么轻飘飘的走了,你竟然没有半点愧疚?!法律惩罚不了你,老天爷会的。你得当心,做坏事的人,迟早要遭报应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是真心爱她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每一个人都会犯错误,那时候我还太小,不懂事,我也没想到小雪会那样做。对不起,对不起……”男人的声音陡然提高,说到后面又越来越低。
“一句对不起就想完事?欧阳峻,你永远不要忘记,是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人和孩子,你一辈子都不会安宁的。”
唐帅猛然想起了由甲曾经有一次说过,她的一个女同学上吊自杀的故事,难道就是这个男人。心里打了个寒颤,这个男人跟许抒什么关系?
“再见。”男人声音有点哽咽,急急离开了。
不一会儿,传来由甲离开的脚步声。
唐帅站着没动,因为许抒没有动。他站在她的后面,看不到任何表情。
许抒身子仍然站得很直,头微微低垂,似乎在考虑什么。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灰色紧身上衣,下着一条宽大的白色休闲裤,脖子上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灰色长围巾,披肩长发。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飘逸的美。
唐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同这个男人什么关系?他一边注意许抒的动静,一边暗叹命运对自己的残忍。中国这么大,为什么大家都要跑到北京来。北京也这么大,为什么啥事都让自己碰上?过了好一会儿,许抒才转过身离开。除了脸色发白,好像没有其他异常。唐帅把自己小心藏在了柱子后面,不让她看到。
唐帅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离开,等下还要陪客户吃饭。可是,自己的双脚根本不受控制,看着许抒离开,他赶紧跟了上去。许抒并没有去找那个男人,而是去了停车场。看着别克车从自己身旁一闪而过,唐帅赶紧也开车跟了上去,一边打电话给姚祖山,撒谎告了个假。
许抒的车子很快上了高速公路。这个时候,唐帅才看出问题,因为这个女人的速度越来越快,老在不停的超车。唐帅一边紧跟着,一边给她打电话。响了好几遍,才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
“对不起,唐帅,我在开车。有什么事明天说好吗?”
“我知道,因为我看到你了。”
许抒有点讶异,“在哪儿?”
“我就在你后面。”
“噢。”
“你去哪儿?”
“嗯…..去,去吃饭。”
“那找个地方,一起吃吧。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明天谈不行吗?我有约了。”
“不行,你推了吧。很重要的事。”她越是推脱,唐帅越担心。“听到没有?前面500米左右有出口,不远处就会有餐厅,我来带路。”他的口气非常坚决,不容对方有反驳的机会。放下电话,加速把车开到许抒前面。
两人在路边停了下来,随便找了一家餐厅进去。
“有包厢吗?”唐帅朝迎来的服务小生问道。
“有,几位?”
“两位,带路吧。”
“请随我来。”
服务生带着两人上了二楼,打开最前面的一个房间。
唐帅正准备开口说话,许抒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号码,脸色就变了。唐帅猜想有可能是刚才那个男人打来的。电话铃声一直在响,许抒没有打算接,而是轻轻把它放在桌上。
服务生奇怪的看了看这对男女,心里暗暗猜测,是吵架的夫妻?还是吵嘴的一对情人?男女个个都紧绷着脸,一句不吭,手机响个不停,不接也不按。
唐帅轻轻朝他挥手,“等下再点菜,你先去忙。”
服务生也很知趣,留下菜单,赶紧关门出去了。
手机优美的音乐声听到唐帅耳里,觉得很刺耳。在连续响了足足有一分多钟,最终无奈的停止了。
“你跟踪我?”许抒突然问道。
“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我……”唐帅迟疑了,许抒也是一个爱面子的人,想想,这话还是婉转回答比较好,“我上高速的时候,发现的。”
许抒盯着他看了一眼,“我喜欢听真话。”
唐帅只好实话实说,“在酒店见到的。”
“看到什么了?”
“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我怎么没看到你?”许抒脸上有点变色,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平静。
“我站在你身后。”
见许抒低头不说话,又继续说道:“那个女的我认识!”
“喔?!”这回轮到许抒感到惊讶了。
“那个女的是我的同事。”
“呵呵,”许抒突然笑了起来,“这个世界说大太大,说小太小。”
“我们公司在那儿做市场活动。”
“点菜吧。”许抒转移了话题,“喝酒吗?来一瓶吧。”
唐帅点点头,在他的印象中,许抒滴酒不沾。
饭菜上桌,两个人慢慢吃着。十年过去了,她还是一如从前。一杯啤酒,才喝了不到一半,脸就开始泛红了。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有点好奇。”
“还好,你至少不虚伪。”
“在你面前,没必要装。”
“那你在谁面前,会装?”
唐帅一下子噎住了。许抒没等他开口,又自顾自往下说:“听过一句话吗?谎言无处不在,真相需要勇气。不幸的是,我比较笨,选择真相。即使是血淋淋伤人的真话,也比甜言蜜语的谎话强过千百倍。
“有人说,钝刀子割肉,越割越疼,用快刀子,还没等疼,肉就下来了。”
“说得好。”许抒笑着点点头,似乎已经平静下来。“有时想想这人生,其实很可笑,当你想要真实时,伴随的始终是谎言;而当你只想自欺欺人时,真实就是那么轻易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49 真相背后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个男人是谁?”唐帅看着一闪一闪的手机屏幕,问道。
“我丈夫。”
唐帅倒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我们今天去酒店干嘛吗?”
唐帅摇摇头。
“今天,是我们结婚周年纪念日。他请我去吃烛光晚餐。”许抒笑靥如花,但落在唐帅眼里,却是备感凄凉。
“你最近怎么样,忙吗?”
她似乎不愿意再继续往下谈,一句轻描淡写的问候,引开了话题。
“还行,有点忙。”
“公司经常做市场活动?”
“是,一两个月会有一场。”
“这两天天气很干燥,常常上火。”
“北京气候就这样,确实不太好。”
“……”
之后闲聊的内容越来越随意,两人再也没有谈及之前的话题,手机也没再响起。唐帅猛然有一种意识,十年的岁月不仅改变了自己,也改变了这个女人。
她和田丽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完全不同。
出了这么大的事,换成田丽,可能会六神无主,第一动作就是去寻求别人的帮助,更会选择倾述,泪眼婆娑地详详细细说出来,然后借着早已经准备好的纸巾,以及唐帅的肩膀,缓和自己的情绪。
但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一样,她装做若无其事,装得还很像。如果不是知道刚刚发生过的事情,唐帅根本看不出许抒有任何异常,跟上次见面一样,平淡、疏远和冷静。十年的时间已经让她改变成一个心事很重,内心掩藏也很深的女人。
可是男人是种很奇怪的动物,特别是那种自认为智商很高的男人,反而会对这种女人更感兴趣,觉得有种神秘感,也觉得更有女人味,因为她懂得隐藏,懂得分寸。如果这种女人还懂得在恰当的时候展示,那就更迷人了。吃完饭,两人出来后,许抒礼貌的跟唐帅说再见,然后走回自己的车。唐帅也没惊动她,一直开车偷偷跟在她的后面。幸好黑色别克车满大街上都是,不打眼,这个女人丝毫没有察觉。
许抒把车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走了进去。在酒店大堂停留了一段时间,手里拿着房卡,进了电梯间。唐帅在车上等了大约有半个钟头,才慢悠悠走进酒店,随便撒了个谎,弄到了她的房间号。
这个女人,这个时候不回家,到酒店来干什么,独自舔伤口,还是另有约人?唐帅看着电梯的液晶显示屏不停跳动的数字,脑海里也在不停的想。
按了按房间门铃,没有人应声。
唐帅等了一会儿,再按。
“谁啊?”里面女人的声音传来。
唐帅用手挡住了门上的猫眼,再按,不回答。
很快,传来了开门锁的声音。
许抒一眼看到外面站着的人,竟然是唐帅,呆住了。
“不请我进去吗?”唐帅笑了笑说。
许抒侧了侧身,让他进去。
一关上门,脸上带着怒气,“你什么意思,又跟踪我?”
“你哭了?”看着对方的眼圈有点发红。
“没有。”许抒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我来,是想问你,想不想知道关于小雪和孩子的事?”
“你知道?”
“是的,不多。”
许抒脸色缓和下来,请唐帅一边坐着,一边去倒水。唐帅也没含糊,把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得告诉了她。许抒一直深深低垂着头,看不到表情,也不说话。唐帅一口气把水喝完,然后起身告辞。许抒还是不说话,只是站起身送他到门口。
两人礼貌的道别。
直到门完全从眼前关闭,再也看不到唐帅的身影时,许抒这才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慢慢挨着门滑下去,泪如泉涌,锥心刺骨的疼痛一寸一寸往上漫延。
突然门铃又响了起来。
许抒不理睬。门铃响了一遍又一遍,格外刺耳。无奈,只好去开门。一看,又是唐帅。许抒满眼通红,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甩出一个字:“滚!”
唐帅用手死死撑住即将关上的门,把许抒狠狠一推,强行进屋。
“在我面前哭,很丢人吗?”
“你什么意思?”
“你用得着这么虚伪吗?不就是心里难受,想哭吗?那就哭吧。在我面前藏着掖着,犯得着吗,你这样装着不觉得累吗?”
“关你什么事?”许抒也生气了,这个男人一点面子都不给,一定要当面拆穿她。
唐帅心里也很难受,特别是看到许抒防他象防陌生人似的,拒于千里之外,让他又急又担心,狠狠戳着胸口,“关我什么事?!我看着你这样,心痛,知道吗?这里痛!”
许抒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脸去,轻轻饮泣起来,那是一种深深压抑的哭泣声音。很低很沉,透过空气传来,仿佛象一只受尽委屈被人丢弃的小猫一样,悲咽哀鸣。在那一刹那,唐帅突然感觉自己非常理解她,理解这个女人此时此刻的哀痛欲绝。
50 爱情重现
唐帅猛得走上前,把许抒紧紧搂在怀里。许抒不让,想奋力挣脱。她越是挣扎,他抱得越紧,“哭吧,哭过就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唐帅在许抒耳边轻轻低语,慢慢安抚她。如果说,以前他是抱着一种强烈的征服欲望,来接近这个女人,甚至揭露欧阳峻的动机也不单纯,但这个时候,性质已经悄然改变了。
眼前的许抒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一个遭受不幸还要维持自己面子的可怜又虚伪的女人。然而,正是这种弱小和不幸,甚至虚伪,给了唐帅极大的心灵冲击。恍惚之间,他只觉自己压抑很久,对许抒深入骨髓的爱神奇般的死恢复燃了。
刹那间,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喊道:保护她,保护她。唐帅不由加紧双手的力量,死死拥住许抒,他希望自己的这种决心,能给到怀里的这个女人一种信心,一种勇气,甚至一种天塌下来,他来为她承担一切的豪情和怜惜。
不知是没力气了,还是心灵感应的作用。许抒的身子从僵硬慢慢开始变软,最终无力的靠在他怀里,紧紧回抱他,泣如雨下。正当两人完全沉浸在悲痛中时,唐帅的手机响了。声音猛地惊醒了许抒,她像个受惊的小鹿,赶紧站直身子,擦干眼泪,走到一旁。
唐帅有点恼,掏出手机一看,是田丽,再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下意识地,他抬头看了一眼许抒,马上他就对自己的这个动作后悔了。
许抒是个非常敏感的人。
唐帅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立即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是谁?见他拿着手机不接,想必因为在自己面前不方便说话。许抒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很尴尬,于是立即转身去了洗手间,并且轻轻关上了房门。许抒一连串无声的动作,让唐帅更恼。
深夜时分,一个男人在宾馆里被妻子查岗,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意识到自己不光彩。这么多年来,在感情上一向自负的许抒,绝不可能接受。
唐帅知道,今天如果接了这个电话,他和许抒的关系就会回到原点,甚至比以前更差。这个女人可能再也不会为他打开心房,他也就没有机会再去敲开那个硬壳。
一想到,心象被刀割似的剧疼。转念之间,他毅然做出了决定。但他并没有想到,这个匆忙之间做出的决定,改变了自己、许抒和田丽三人的命运。
唐帅坚定而又快速地走到洗手间门前,轻轻拧开房门,在许抒惊讶的目光下,把正在响个不停的手机,当面卸下了电池,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
“不要!”许抒上前想去阻挡。
“我不后悔!”唐帅答道。
许抒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然后一行清泪,延着眼角慢慢流淌下来。唐帅心里大为感动,走上前去,用大拇指轻轻擦试,女人脸上的泪水,“是为我流的吗?”
许抒缓缓闭上眼睛,无声的靠进他的怀里,相拥良久。
两人直到都站得乏了,才又回到卧室。
“他对你好吗?”
唐帅想知道他的情敌,欧阳峻的情况。
“不是一个‘好’字可以形容。”许抒神情痛苦,摇摇头,“是非常非常好。”说到这,抬头看了一眼唐帅,叹了一口气:“我相信,即使是你,也做不到他的那个份上。”
他皱了皱眉。
许抒继续说道:“欧阳是一个非常细心非常体贴的男人。在没遇到他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男人会为一个女人妥协到这个地步。我们俩这么多年,从没吵过架,从没红过脸。我的任何要求他都会无条件答应,甚至是无理取闹,耍小性子,闹脾气,他都能完全包容我,宠溺我。”
唐帅拼命压住不断往上冒的酸水。
“我睡觉习惯非常不好。半夜要喝水,这么多年,每天晚上必定是他起床,为我倒水端水。清晨容易惊醒,尤其害怕闹铃声,他为了能及时叫我起床,迫使自己养成了自然醒的习惯;我体质虚弱,一到冬天就特别怕冷,全身冰凉,他总是把我的手脚放进他怀里,先捂暖了才去睡觉。一年365天,天天如此,年年如此,这份毅力你能做到吗?”
唐帅摇摇头,别说做到,想都不敢想。
“这还不算,这个男人花了很多心思了解我,只为哄我高兴,说他是我肚里的蛔虫一点都不为过。我的一句话,一个手势,一个皱眉,一声叹息,他都能准确无误地猜中我内心的真实想法。如果一个男人,不是深爱着这个女人,他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许抒说到这,嘴角带着笑,眼泪却开始往下流。
“这么多年,我能从很多生活上的小细节,感受到欧阳深沉的,源源不断的爱。我一直都很感谢上苍,感谢他如此厚待我,让我嫁了一个这么好的丈夫。可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这个男人,对我的好,不是爱而是赎罪,对另外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在进行自虐式的赎罪。”
“我们不说了,好吗?”
“不,唐帅,你让我说完,好吗?求求你!”
看着许抒哀求的目光,他唯有点头。
“欧阳一直说不喜欢小孩,有了小孩就会分散他对我的爱,影响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所以我们决定做丁克家庭。今天我才知道,他不是不喜欢,是害怕,是深深的厌恶。因为曾经有一个小孩毁了他的幸福,也害死他真正所爱的女人。这才是事情的真相,多么可怕的真相啊!”
许抒的神情越来越激动,唐帅赶紧上前抱住,安慰道,“我们不说了,不说了。没事,一切都过去了。”
“如果不是你的同事,也许这辈子我都不会知道。在这个男人精心包装过的,虚情假意的感情里,成为别人的替身,过完凄惨的一生。” 说到这,许抒已经泣不成声。“你替我好好谢谢你的同事,这辈子我都深深感谢她。”
“好,好!”
对于任何女人而言,最大的打击莫过于成为另一个女人的替身。唐帅此时的心里,只有同情和怜悯,以及心痛。这种让人从云端高处直跌到谷底深渊的事情,换成男人,也很难承受。何况,这个女人本来就比平常人要心高气傲,这种打击更让她无法承受。
看着唐帅站起身,许抒惊恐道,“你要去哪里?”
“我没走,去拿块毛巾给你擦擦脸。”
“不要,不要。你别走,好吗?”
唐帅没再动,只是紧紧搂她在怀,用行动给她安慰。过了一会儿,许抒突然抬起头来,问道:“你是爱我的,对吗?”
“是。”
“真的吗?”
“真的。”
“你爱我什么呢?”
唐帅想了一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爱我什么,又怎么知道是爱我的呢?”
许抒的话让唐帅一时都不知道回答了。
“唐帅,不要骗我,好吗?你可以告诉我,你不爱我,但千万别骗我。”
“我答应你,绝不骗你。”
许抒终于停止提问了。
这个女人,已经陷入了否定与怀疑一切的思维中去了。看样子,欧阳峻给她的打击比较重,可能留下了心理阴影。两人沉默了一会,谁也没有说话,被唐帅抱在怀里的女人,身体仍然有点紧绷着,并没有放松下来。唐帅想想,这样下去不行,首先得让许抒完全安静下来。于是再次起身,准备下楼,买点镇定的药,让她能好好休息一下。
“你要走吗?”许抒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噢,对了,你要回家了,现在很晚了。还有人在家等着你呢。”
她赶紧站起身来,“你瞧,我都忘记了,真是对不起啊。实在是抱歉,抱歉!我不耽搁你时间,谢谢你!我没事了,哭过就没事了,你回去吧。”
看着许抒语无伦次的说个不停,唐帅心痛不已,忍不住朝她大吼一声:“我说过,我不后悔!”
51 狐狸和狼
后来的事情,关于细节,唐帅已记不清楚了。
不过,可以用一个最通俗的词来解释那晚所发生的一切,那就是“出轨”。这回,不仅是心灵,连身体也出轨了。
早上醒来时,唐帅睁开眼的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许抒,而是天花板。床上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整个房间也没人。许抒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一点都不知道,睡得实在太沉了。不过,被子上,衣服上,甚至自己手上,仍然残留着那个女人的味道。
唐帅稍做洗刷,赶紧去上班。
路上又给田丽打了个电话,男人彻夜不归,想要解释清楚不太容易。这是他第一次对田丽撒谎,本来还以为自己难以启齿,结果却大吃一惊。唐帅发现自己的谎话说得特别顺,特别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含糊,好像动物天生的一种本能。
田丽丝毫没有怀疑。
由甲一上班,就急忙去了姚祖山办公室。
“老板,耀龙那边有动静了。”
姚祖山显然才刚到公司,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在忙着其他活。
“耀龙怎么了?”
“严锐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这回,姚祖山终于停下手里的活,专心致志地听由甲的汇报。
“他见了我们的人。”
“谁?”
“格图肯。”
“什么时候?”
“昨天。”
姚祖山沉默了片刻,随即拨通了唐帅的电话:“现在有空吗?过来我这儿一趟。”此时唐帅在椅子上还没坐热,大清早被老板叫去,肯定不是小事。
一走进办公室,看到由甲和姚祖山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唐帅心里咯噔一下,看样子不是好事。
“格图肯最近表现如何?”姚祖山问道。
“有点情绪不稳。”
“为什么?”
“还是为了德阳银行项目的事,觉得受委屈。”
“你知道,他昨天去见了谁吗?”
“谁?”
“严锐!”
唐帅倒吸一口气,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对不起,我马上去处理这件事。”
“好,”姚祖山看了一眼他,“唐帅,做为管理者,如果竞争对手无法从你手里抢走人才,说明你在用人识人这方面,做得不错。这些年来,只要我姚祖山看中的人,他严锐是撬不走的。我相信,你也有这个能力。”
唐帅赶紧点头,“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由甲知道姚祖山在生气。这个老板,平常对于高级下属一般都很和蔼,极少发脾气,说重话。今天这番话,应该算比较重了。言下之意,是在责怪唐帅处理,格图肯这件事情上,出现了失误,才让对手有可乘之机。
“严锐的行动,比我们想像中还要快。”由甲说道。
“他应该已经关注很长一段时间了,”姚祖山摸了摸额头,这是他一个习惯性动作,一旦遇到比较棘手,或较难处理的事,他就会不由自主去摸额头,“从他动格图肯,就可以看出他已经研究过我们,也研究过市场。”
“这是头狼!”唐帅说了一句。
“是啊,”姚祖山点点头,“被狼盯上,不是件好事。你们俩从今天开始,做多留意了。另外,唐帅,时间仍然宝贵,重中之重。同时,你也要开始注培养一批售前顾问,和项目经理了。这个项目一旦全国推广起来,一线人员需求量会比较大。”
“是。”
姚祖山又转脸,对由甲说道:“监管机构和德阳银行的高层关系,你还得再确认一遍,别让严锐在里面捣乱。还有一点,跟唐帅一样,你也要开始培养一批销售人员,等市场活动一召开,这批人能立即冲到前线去打仗。”
“好。我明白。”
两人走出老板办公室,由甲突然朝唐帅问道:“你觉得狼和狐狸,哪个更厉害?”
唐帅苦笑,“两个都厉害。”
“看高手过招,真是一种享受啊。”
“陪着高手过招,也是一种痛苦。”
由甲以为他还在为刚才,老板的责备不痛快,“没事,格图肯这个人,应该没有问题,只是没想通。你出马还怕搞不定?”
唐帅摇摇头,“我在想,严锐既然盯上了咱们,他动格图肯,应该只是第一步。我担心的是,不知道后面,他还会打什么牌?”
“我们的水平还没到那个份上,让老板去想吧。”
唐帅没说话,盯着由甲出神了,眼前的这个女人,肯定没想到自己那天无意中说的一段话,可能改变了另一个女人的命运。
“我脸上有什么吗?”女人对容颜有着天生的敏感,由甲见唐帅老盯着自己的脸,一边问道,一边用手摸了摸。
“没有,你今天气色不错。”唐帅随口说道。
“哪儿啊,昨晚没睡好,今天化了点妆。”由甲信以为真,解释道。
两人又随意聊了两句,就各忙各的了。
52 留人留心
回到办公室,唐帅心情很不好。
一个是因为格图肯,这个下属他是比较看好的,也花了不少精力,想着力培养他。结果出现了这种状况。另一个原因就是许抒。经历了昨晚的事,两人的关系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接下来怎么办,这个女人又会怎么想,这些都让他头疼。特别是早上,许抒静悄悄独自离开,代表了什么意思?
唐帅强迫自己,先静下心来处理格图肯的事。坐在那里想了半天,总觉得思路不对,解决方法也不对。更严重的是,脑袋老是不自由主脱轨,许抒的面孔在眼前不停的晃动。没办法,只好妥协,先处理感情的事。
想了想,打电话不方便,还是发了一封短信。
“昨晚对不起。今天能见面吗?”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了封短信。
“昨晚的事,我已经忘记了。”
唐帅憋在心里的怒火终于爆发了,挂掉电话,往地上狠狠一摔,发出“啪”的一声响,手机立即四肢分离,彻底报废了。人站到窗前,吹一下冷风,抽了几根烟,火气才慢慢压下去。没手机不行,唐帅立刻开车出去,直奔商场。他在手机柜台前面转了几圈,最终还是买了款原来的手机,连颜色都一样。倒不是这款手机有多好,而是唐帅懒得编谎话,应付田丽寻问换手机的原因?
经过这么一折腾,唐帅的心反而平静下来。他约了格图肯晚上一起吃饭,然后开始思考该怎么说?严锐会开什么条件?格图肯又会怎么想?
这个时候的格图肯,心情复杂程度并不比唐帅低,尤其是在见了耀龙的人之后。耀龙开出的条件有两个,要么人过去,年薪在天宇的基础上翻一倍;要么一次性花钱购买,德阳银行项目的全部资料。
格图肯很矛盾,一方面钱的诱惑还是很大,同时也有赌气的成份。另一方面,他从毕业就到了天宇,人都是感情动物,呆得时间长了,就会有一种眷恋,而且天宇的工作氛围还可以,特别是唐帅,也很照顾他,碰到一个好上司不容易。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餐厅。
唐帅一开始只是聊家常,并没有进入正题,酒喝到差不多了的时候,才说道:
“格图肯,喜欢听故事吗?”
说完这句话,唐帅自己愣了一下。这些年跟在姚祖山后面,潜移默化的影响实在太大了,现在连跟下属谈心,也喜欢学他讲故事。
“好啊。”格图肯忙不停地点头。
他心里也是有些忐忑,唐帅不会无缘无故请自己吃饭,想必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听听故事也能缓解神经。
“有两棵苹果树,同时栽种,经过几年的成长,风吹雨打,终于结果了。第一年,它们都结了10个苹果,可是都被人拿走了9个,自己只得到1个。
对此,其中一棵苹果树非常愤愤不平,又气又委屈,于是自断经脉,拒绝成长。
第二棵苹果树,却哈哈一笑,还行,自己有收获,得到了1个苹果。
到了第二年,第一棵苹果树由于经脉受伤,身体机能慢慢在枯萎,只结了5个苹果,被人拿走4个,又只得到1个。第二棵苹果树,结了20个苹果,被人拿走15个,自己得到5个。
就这样,五年以后,第一棵苹果树已经接近枯死,结不出果子了。第二棵苹果树却长成了参天大树。每年结得果子挂满了树枝……”
见对方还沉浸在故事当中,唐帅笑了笑,“你有什么感觉?”
格图肯想了想,“是不是说,做人不要太在乎一时的得与失。”
唐帅点点头。“对的。人在不同的年龄段,对事情的看法有很大不同,也许你今天非常在意的一件事,过了两三年再回过头来看,根本微不足道。”
格图肯没说话,低着头,很仔细在听。
“我在你这样的年龄时,也是一个非常自负的人。感觉自己才华横溢,意气风发。可惜很快现实敲了我几个闷棍。为公司做了大贡献却没人重视;工作上有突出表现,只得到口头重视得不到实惠,当时非常郁闷。有愤怒,懊恼,也会发牢骚。
这是很多人在职场上的一种常见的现状。有的人因为受打击,所以决定不再努力,觉得拿多少钱就做多少活,那样才叫公平,也才解气。慢慢地,几年过去,时间就消磨了他的激情和斗志,成了一种可怕的习惯。
幸好我当时的心态调整比较快,没有懊恼下去,因为我想通了一件事,跟一时的得失相比,自己的成长才是最重要的。”
“领导,我是不是太在乎德阳银行的事了?”
唐帅点点头,“有一点。不过,这也说明你在这个项目上,确实花费了很多心血,所以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这句话说到格图肯心里去了,连连点头,“是,是。我太想做好了,这个项目是我花费精力最多的一个,就像孩子看着她一天天长大,这是我的心血。可是,我却因为别人的过错,不得不离开。你觉得公平吗?”
唐帅乐了,“知道比尔?盖茨说过一句什么话吗?‘生活是不公平的,你要去适应它。’”
对方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各自离开。
唐帅一直到现在,仍然对格图肯抱有期待。他希望今天晚上的谈话能让他有所改变,更希望能听到,格图肯主动说出他见严锐的事。
如何留住这个人,唐由有好几种办法。来软的,可以采用加薪或升职的方式留住他;来硬的,提醒他泄露商业机秘是要吃官司,但这几种方式他都不愿意采用。
唐帅一直希望能学到姚祖山用人,识人的这个本事。留人最重要是留住这个人的心,身在曹营心在汊,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如果事情演变成,不得不用上面这几种方法,那他和格图肯之间已经没有信任二字了。正因为如此,他告诉自己给格图肯两天时间考虑。
53 男人的出轨
走出餐厅,唐帅开车往回走,接到老同学陈海树的电话,让他过去三里屯喝酒。看看时间不算晚,于是就过去了。
走进酒吧,刘一伟和陈海树正跟一姑娘在打情骂俏。唐帅慢悠悠走了过去,坐下来。两哥们连眼角都没抬一眼,继续嬉皮笑脸地跟那女孩子说话。
唐帅有点奇怪,仔细一瞧,这女的长得还真漂亮,容貌不比当年的许抒差多少。模样很端正,浓眉大眼,眼睛又黑又亮,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头比较高,身材很好,目测看起来将近有170CM。一看身高一听说话,就知道是北方姑娘,性格爽快大气,说话干脆利落。
女孩上完酒,又说了一些话,转身去了另一桌。
“你们俩日子过得挺畅意的,找我过来干吗?”
“刚才这女的,怎么样?”刘一伟问道。
“不错。”
“知道干嘛的吗?”
“不知道。”
“这家酒吧的老板娘。”
唐帅挑了挑眉,确实没想到,还以为是酒厂的推销员。“怎么了,看上了?”
“呵呵,有这心没这胆。”陈海树捉狭道。
“你还真说对了。这家店,生意非常好,天天爆满。可是,这么漂亮的女人,却很少有人找碴,顶多象我们这样嘴巴上过过干瘾,知道为什么吗?”
“别把我们当井里之蛙,不就是后面有厉害的角色罩着吗?”陈海树扔出一个白眼。
刘一伟点点头,“所以啊,男人,一定要赚钱,赚大钱。有钱有势,什么样的女人弄不到手。”
唐帅跟他俩在一起,难免也暴点粗话。“你丫这样,跟做鸭有啥区别?”一边说一边拍了拍他脑袋。
“他妈的,受刺激了。做生意的一帮朋友,凑上一起老在比来比去,没面子,烦。”
“比什么啊?”
“这群兔崽子,能比什么,还不是女人和车。看谁的女人更漂亮,看谁的车更值钱。”
“太不公平了。”陈海树摇摇头,连连叹息,“汗得汗死,涝得涝死。我们什么时候能实现共产主义,按需分配啊。”
“说说你的事,怎么样了,许抒?”
“就那样。”
刘一伟看着唐帅的神形,猜测到,“得手了?!”
“你们认为呢?”
“我操,少来这一套,还想吊胃口。快说。”
“算是吧。”
两人同时欢呼起来,“厉害,唐帅,你追女人还真有一套。”
“兄弟,说真的,我现在心里不好受。”
“怎么了?”
唐帅把许抒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只是很想见她。”
“浑小子,你可别犯傻啊,又一头栽进去。”刘一伟看他的神态有点不对劲,“我可告诉你,我们哥几个都很羡慕你有个好老婆。家里替你操持好一切,外面也不管你。”
“是啊,唐帅,家庭的繁荣稳定可是一个男人成功的标志之一。你看刘一伟老在外面寻花问柳的,老婆可一直都没动过。”
“许抒可能会离婚。”唐帅低着头,叹了一口气,这个女人那晚激烈的反应里带着一种绝决。
“她离婚,跟你有啥关系?我看,你们俩最好别再见面了。就你这样,还想弄过来做情人?悬。许抒可不象田丽,这么听话这么容易摆平。”刘一伟拍了拍唐帅的肩膀,“这种女人,傲得很,性子又烈,人又聪明,你搞不定她。”
“凭你现在的条件和收入,养个情人不是问题,让刘一伟介绍一个年轻漂亮的,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还是残花败柳……”
还没说完,陈海树被唐帅凌厉的眼神扫过,连忙咽下了后面的话。
“好了,散了吧。唐帅,这女人就算过去了,也别再想了。你和她该干嘛还是干嘛。以后你们俩,大路朝天各走半边,知道吗?听哥们儿的话没错,我们不会害你!”
“我知道。”唐帅狠狠掐掉烟头,带头往外走去。
54 乌云压顶
第二天一上班,格图肯来找唐帅,一五一十地把严锐的事情说了出来。唐帅一边听着一边微微笑,心情很愉快。
“你知道严锐为什么愿意开高价吗?”
“不知道。”
德阳银行的项目现在已经不再是秘密了,或者说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唐帅把真相告诉了格图肯,看着他张圆着嘴巴,一脸惊讶的表情,心里更是受用。
“你只是他用来打击我们的,一颗棋子,利用完了你也就完了。”
格图肯点点头,“我明白。”
“好好干,我很看好你。”
格图肯有点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来,“领导,我一定会的,谢谢您的教导。”
唐帅点点头,“过几天有一个重要的项目,我已跟陈辉商量过了,我们的意见很一致,让你来挑头干,你觉得呢?”
“谢谢,谢谢,我一定全力以赴。”
看着下属较为激动的表情,唐帅突然想起了姚祖山,给一个大棒子再给一个葫萝卜,自己多年来不也被他迷得团团转。今天用到格图肯身上,效果也不错。这只老狐狸,无论是做市场,还是做管理,都值得自己好好学习。
他走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去忙吧。”
格图肯一扫刚进来的颓废模样,精神抖擞的出去了。唐帅相信,这一回,严锐再出高价,小伙子应该都不会为之所动了。
结果就像唐帅预料的那样,两天之后,耀龙得到了格图肯的答复就是,拒绝。尽管价码又往上加了不少,这小伙子口气很坚决,丝毫不为所动。
消息传到耀龙。下属硬着头皮给阎王爷汇报情况。
严锐听完汇报之后,没有说一句话,陷入了沉思。
这个时候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走动,他坐着,下属们站着,屋里陷入了一片寂静。也不知过了多久,严锐终于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走在屋子中间,环视了几个心腹,开口说道:
“本来想悄悄进行,不过,现在已打草惊蛇。既然这样,那就索性把水搅浑了,俗话说,浑水才能摸鱼。他姚祖山想神不知鬼不觉,一个人独吞这片市场,能耐还差了点。”
说到这,严锐突然笑了起来,“这回,我们也来陪他好好玩玩,还是老祖宗的招术更实用啊。我们要用的这一招就是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众人一听阎王爷笑了,都松了口气,看样子今天不会挨骂了,也说明他已经胸有成竹了。
“韩智?”
“在。”销售总监赶紧应答。
“德阳银行,谁具体负责这个项目?”
“客户关系方面是由甲,技术把关的是唐帅。”
“都是姚祖山的心腹,很好。他不是常夸自己,很会识人用人吗?那这浑水就从这儿开始搅吧。你赶紧去查查这两个人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好。”
“左膀右臂?!好一个左膀右臂啊!嘿嘿。”
严锐一边口里念叨着,一边挥手让大家离开。
韩智回头看了看阎王爷,这位领导冷笑起来常常令人胆颤心惊,幸好通常只是用来对付敌人。老板这么看中这两个人,看样子,自己的调查不能有半点马虎,小心仔细才行。
韩智隐隐感觉到,老板的这次出手,应该是大手笔了。
如果说之前对付格图肯那毛小伙子,是老板的小试牛刀。那这一回,要对付唐帅和由甲,打击姚祖山,就应该是真正展现他实力的颠峰之战了。
想到这,韩智也有些兴奋起来。连忙收回了目光,急急往前走,赶紧忙活起来。
55 婚姻的成交
唐帅整整半个月,忍住没给许抒打电话。自从那天摔手机之后,两人也没再联系。
又到了每月最后一个星期天,那个固定的约会。唐帅比其他任何时候都盼望着这次约会,无论是过来人,还是智者,这两位老师应该都能给他不少好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