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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故我在(出书版)》作者:陶晶莹
内容推荐
暌违五年,陶晶莹最真实、最成熟、最痛快独白的纪念作!
读完《我爱故我在》,你会变得很弱,也会变得更强。
爱,是我们存在最重要的一堂课。人生苦短,你想磋砣等待,还是大步地走向前去,痛快地说:我要爱?
冒险过、失去过、得到过、失控过、狂野过……
第一次发现“我爱你”这三个字,是多么地微小。
爱情是什么?爱能永远吗?爱如果变质了,该怎么办?
很少有人告诉我们,如果、万一,找不到适合的人结婚生子,我们应该怎么办?
陶子说:亲爱的,让我们一起修炼爱!
在《我爱故我在》中,她以机智、幽默、温暖、甜蜜的笔触,从不同角度切入爱的各个面向,与读者分享她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与收获、都会男女的贴身观察,以及犀利幽默又温暧的独到观点。
作者简介
陶晶莹,台湾著名金牌节目主持人,主持过无数大大小小的记者会、颁奖盛会,获得过两届台湾电视金钟奖最佳主持人奖、华语最佳歌手奖,其演唱的歌曲《太委屈》、《姐姐妹妹站起来》广泛传播。除了主持节目、唱歌,出书更是陶子的最爱,这本《小眼睛》在台湾出版时火热大卖。
幕前幕后一样人戏的陶子,热爱演艺工作,舞台上是个人人称羡的巨星;下了舞台,她的生活总是比你看到的舞台人生更为精彩。卸妆后真正的她,始终信仰爱情,最大的梦想是和深爱的人一起环游世界。在她成长的世界里,她敢爱敢言的个性像极了希腊神话里的卡桑德拉,即使历经了多年台上台下的风风雨雨,仗义执言的个性依然如故。
《小眼睛》的书名有点讽刺和自我解嘲的意味,陶子的特色除了知性外,便是那对可爱的小眼睛。
本书目录
序 爱最大
前言 爱的辩论
爱的形象 Image of Love
爱的时机 Timing of Love
爱的预兆 the Sign of Love
爱的纪录 Record of Love
爱的成分 Element of Love
爱的质变 Deterioration of Love
爱的勉强 Forced to Love
PART 1 Me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的妈妈
告别大内裤
百中选一的礼物
为什么要结婚生小孩
婚不能乱结
孩子更不能乱生
怀孕是什么?孩子是什么?
自然产
一切以自己为名
20’s Something
30’s Something
40’s Something
PART 2 W’s Stories
A的故事
C的故事
J的故事
H的故事
K的故事
PART 3 M’s Stories
G的故事
L的故事
R的故事
S的故事
PART 4 They
爱从来就不只一种
关于承认这件事
求偶作战大不同
非关男孩
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新母系时代
女人的私密派对
首富的女友
老少配又怎样
爱情也有萧条年代
爱情烂咖
该不该原谅?
妳的人生,妳决定
序 爱最大
爱情是什么?爱能永远吗?爱如果变质了,又或者,它一定会变质,该怎么办?
你可以说,人类的文明、进步、改变,是因为生活的需要而产生;但仔细想想,人类的一切需要,不都是因为爱和被爱而衍生的。
所以,爱最大。
多少流行歌手排斥一直唱小情小爱的歌,伟大的创作家也不太愿意只侷限于爱与不爱的题材;好像只说爱唱爱谈论爱,自己便渺小了,窄了,不够大器了。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我们总想表现得蛮不在乎,尤其对于那最在乎的事。所以我们仍对于自然地说出我爱你不够熟练;对于抚摸爱人的身体太过羞涩;对于大胆说出心里的感觉有障碍;所以,我们总是绕着圈、拐着弯,希望能爱与被爱却又不失冷漠的姿态,所以,很多的扭曲压抑便产生,阻挡在我们、与爱之间。
人生苦短,你想蹉跎等待,还是大步地走向前去,痛快地说:我.要.爱?
爱的形象 Image of Love
大部分的例子里,大部分的人们,对爱的印象,其实大部分都是不真实的。我的意思是说,人们爱上的并不是对象本身,而是爱上他们自己对对象本身所产生的想像。
就是你看见一个萨克斯风乐手在演奏,突然,你觉得你爱上他了……,问你为什么?你超开心地回答:「他好帅!嘴巴好灵活……,他一定是个很浪漫的男人……,我想看他在我房间吹奏的样子……,他应该喜欢喝点小酒而且……抽雪茄?!太帅了……。」
其实,这整段叙述只有那个「我想看他在我房间吹奏的样子」是以祈求句的许愿方式陈述,故为主观亦无差。但其他所有的叙述,其实都是你那「想当然尔」的不客观逻辑自己构想出来的。
例一,他一定是个很浪漫的男人。这便是自己往好的、非常正面的地方去联想。因为,很多我认识的乐手老师其实累到没办法顾虑生活情趣,有时更为生活奔波,哪有闲情逸致来浪漫?
例二,他应该喜欢……抽雪茄?这一整段都有问题。从哪里判断这位乐手喝酒、抽雪茄?全是自己的想像。有没有可能这位乐手对菸过敏,无不良嗜好,而且吃素还过着节能减碳的生活?
所以,当我们爱上某人的形象(image)时,我们爱上的,其实是我们自己突然被荷尔蒙笼罩而发浪之大脑不受控症候群(N2mKSSH),翻作台语便是恁奈不去死死好症候群。而这可怕的N2MKSSH Sydrom,短则数月,长则几年,都会不断干扰正常大脑的运作,突然使之当机,而后产生各种幻觉来自我催眠并深信不移。要能从这症状中好转醒来,承认自己爱上的并不是当初「看见」他的那样,实在需要健康的体魄、自知的勇气和一点点机缘。
如此一来,所有的爱情都是盲目的?莎士比亚说对了!所以为什么相爱容易相处难!所以为什么两二人在一起久了一定会情淡,都有了答案。因为,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和精神去爱一个根本不是我们想像的人;日后惊醒、掀开面纱一看,说不定,还正是我们最讨厌的类型?难怪很多夫妻到最后会想杀了对方。但恋爱的最美便是那初期暧昧不明时,一切都未知、一切都朦胧、有点故作镇定,却又兴奋难耐,整夜让自己睡不着的,不是真正的他的一切,而是那副因荷尔蒙强烈晕染的对他的想像。
所以,我们都爱上幻想、爱上猜测,爱上那个不真实的他。原来,这就是爱的印象。那么,爱原来是那么可笑、荒谬甚至精神错乱不可理喻的行为?或许,我们仍然有些能维持这场爱情的理性说法;比如说,他微笑的样子很可爱、她身上的气味很好闻、我们俩喜欢同样的作家、他也喜欢Bali等。
所以,别沮丧,爱上对方仍有些理性的原因。只是,比例较少。爱不需要太理智,爱需要疯狂的失控,只是,后果请自行承担……。
PART 1 Me
如果没有遇见你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
2008年12月17日,怀孕已达36周,由于是第二胎,医生说他不敢保证什么时候会生。此时此刻,我坐在「长谷川Cafe'」的角落,想起了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人的一生有多少的转变?有些时候我们可以自主选择,但大多数的时候,命运真的不是操之在我。
他曾经很温柔地跟我说了一句:「妳改变了我的人生。」要不然,他可能仍在垦丁、台东或宜兰一带流窜,到处找浪冲。
当然,或许那样也很美好,但我仍可以嗅出一个男人有了自己幸福安定的家庭后,那种夜里能眠、生活踏实的喜悦和欣慰。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改变我命运的那个人。
记得大学刚毕业时,对于工作、爱情,都是充满兴奋和期待;经过一连串的学习和挫折,才稍稍能拿捏箇中要诀。
工作方面能掌握的部分较多、较有迹可寻;爱情方面,则是浮浮沉沉、头破血流。
你想好好爱一个人,却发现对方不这么想,而且,从开始到发现,往往需要好几年的青春;而从发现到能逃脱,也为时不短;又从逃脱到完全重新活过来,又是一番勇气。
自己在最青春年少时,曾对媒体发过梦:「我要在25岁把自己嫁掉,30岁前生3个小孩!」啊~,那个还敢大声说出这种白日梦的年纪啊,可贵又可笑。
后来已渐渐逼近拉警报的年龄,又多遇人不淑,变开始盲目地求神问卜。
大部分的算命老师 说:「啊,你这个命哦,适合晚婚。」这个年代,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晚婚不是吗?就算觉得他们在哈啦,但听到有「婚」这个字,居然心头还是一喜,因为,算命老师还会在后面补一枪:「妳知道吗?有些人的命盘势怎么看都没有姻缘哦!你这个算是不错了!」往往是在幽幽暗暗的小房间,算命老师严肃神秘的脸,不管是学历高低、资历深浅、天资聪颖或鲁钝的众女子(或偶有男客们),都在被宣布的当下失了魂、着了魔,悲喜由他不由己,个个像小马尔济斯般地摇尾乞怜,等待主人施舍的一根小骨头屑。
于是我终于能了解,为什么社会新闻里常有高知识分子,被一些打着姻缘旗号的神棍骗财骗色后身心扭曲的悲惨故事。
那是多么坏的一个心眼?!看着别人求爱若渴,而他们可以趁虚而入然后丢下一个梦餍让寻爱之路更加痛苦?
自己庆幸没碰过神棍,但也常被不同的铁口直断吓出一身汗。
曾碰过一位算紫微的老师,她研究了半天,就冷酷无情地直接宣判:「你命中没有婚姻!就算结了,也铁定会离,而且没有小孩!」说完,就阴狠狠地看着我,然后是一大阵沉默。
我当场没哭,但回家真的忧郁了好久。每天惶惶终日,工作无心,觉得人生灰暗,不之所已;夜晚更是抱着电话向姊妹淘们求救。
就这么悬着、挂着、失魂落魄了半年,有一天,有位朋友说他认识一位仙姑(你不觉得,台湾还蛮多仙估的吗?)可以透过电视萤幕替我论命,隔天便打电话给我:「放心啦!仙姑说你会结婚,而且会有小孩!」哇!!真是不得了,当下如释重负的我,可能比无保释放的阿扁嫂还要爽,整片乌云从眼前退散,说我能飞檐走壁也不无可能;你知道,就好像人生又了重新启动的能量,仙姑一句话,便让我药到病除。
之后当然又过了好多年,才遇见生命中的他。
世人对婚姻的见解千千百百种。但我深刻地体认到,晚婚真的比较好。
两个人都比较成熟,当然比较好。重点是,两个人都受过伤,这更好。
在个人主权意识高张的年代,每个人都以自我为中心,莫不觉得自己最大、最重要─这当然也就是造成婚姻中两人相处、妥协、容忍的最大障碍,所以各国离婚率都这么高。
在每个人的成长过程中,有人养尊处优、有人独立早熟,但不管什么样的人,大多是自私自利,自己先顾好最重要。尤其当今世风日下,人不仅在职场要心机算尽,在情场上更是。
说穿了,就是自私、自私、自私。每个人都可以伤害别人,却无法忍受自己受伤。
比如说,劈腿大行其道,每个人都理直气壮地说:「又还没结婚,为什么不可以有多点选择?」但当自己被劈腿,便又呼天抢地地泼硫酸、寻仇、上网po性爱照、用车撞、找人扁对方等等不胜枚举;每个人讲自己劈腿都掩不住笑意,但讲到被劈又都如丧考妣─更变态的是,后来演变成因为怕被劈所以先劈,在一段感情中随时准备落跑叛变,如此一来,怎会有可以相信的爱情?
所以我说要有一段稳定的关系,必先具备被惨烈伤害的经历。
因为你被伤过,便知那苦那痛那不堪那可悲,下回你想越轨时便会有一片阴影笼罩,不至于断然行动。当然,仍有那种丧尽天良乐此不疲不断伤害爱自己的人,除了耽溺短暂空虚的欢愉,那种人最后多半是晚年凄凉、下场难看。
付出的不见得能收回,但在爱中,不付出一定得不到真正的幸福。
因为我和他都到了一个年纪,也都伤过别人(也都丧尽天良不知别人会痛),更是受过重量级的背叛欺骗,所以只能说,资历完整,刚好合格进入一段稳定的关系。不曾心碎的人,不会有爱别人的能力。
赞成晚婚的第二个原因,便是看尽沧海桑田。
其实也没有那么沧桑啦,只是说,当你看过、听过、玩过、冒险过、失去过、得到过、控制过、失控过、野过、疯过,你才会甘愿地去经营一段稳定的关系。
因为曾经看过纽约的MoMA 、SOHO;看过南非的克鲁格国家公园的花豹上树、狮子狩猎;在清晨四点欣赏过纽西兰南岛星空吓的座头鲸;更在安格拉治上空看过北极光;还有自尼泊尔远眺喜马拉雅的圣母峰顶疾风吹雪;以及义大利佛罗伦斯的小镇风情,所以我能与爱的人窝在自己的台北小角落而不会心猿意马。
因为曾在原宿、涉谷疯狂Shopping,买衣服、鞋子 、首饰、帽子、杯盘瓷碟;也在香港买东西、吃东西;更在纽约、义大利、巴黎受过时尚尖端的洗礼;所以更能体会衣服能穿就好、鞋子再买也买不完─哪里也比不上带小孩到巷尾买跟棒棒堂的喜悦。
看尽千山万水,才知世界之大,大不过与亲爱的人的一方小天地。
尝过米其林三星级厨艺、喝过行家典藏的红酒;法国罗浮宫浓浓的热巧克力,日本产地直达的不可思议生鱼片,屏东正鲜的黑金刚、油鱼子,洛杉几又软又香的纽结饼......美好的滋味仍在记忆中蔓延,但怎么也比不上和他在家里煮上衣晚麻辣泡面。
所以,我主张,先把你的青春岁月填满,完成各项自我后,你才能很心甘情愿地简单过日子,当然,也更能体会实实在在的喜悦。
如果你觉得自己还没玩够、没看够,那就先别结婚吧。
我的妈妈
二00九年一月,我当了第二个孩子的妈;两个月后,我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她死于多重器官衰竭。早在过世的前六年,她被肝科医生宣布只有三个月寿命,所以后来的这几年,我们这些女儿也只能想成是多活的幸运。
肝硬化、糖尿病,伴着洗肾的日子,最后还引发肺炎,她多出来的日子,其实也没太好过。
当我看到她的遗体被送入冰柜时,除了悲伤,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替她松了一口气。
最后的日子实太在辛苦了。鼻胃管、呼吸器、拍痰衣、插管治疗导尿管,她日渐瘦弱的身躯在众多仪器管线侵略下更显得无助。
妈妈活了七十四岁。不算长,也不算太短。
送她走的,只有家人和家人的一些朋友。她的朋友一个也没来。这和她的人缘无关。实在是因为搬了好多次家,也换了好几个城市,再加上她年老时记忆衰退,许多指名要来看她的朋友她都不认得了,故丧礼一切从简,并未发讣闻。
遗体在经由简单的基督教仪式后火化。一个完整的人,就只剩下半铁盘的骨骸。
女儿们用着一双长筷子,轮流夹进骨灰罐。罐子上有着一张几年前她还红光满面的照片。
家人讨论着她,说是她最喜欢打扮,喜欢穿颜色亮丽的衣服,涂桃红色的口红,还喜欢搭配首饰──大耳环,或民族风的项链。她还爱唱歌,也爱不经意地炫耀年轻时有多少人追。
事后,我才逐一通知我的一些看过妈妈的朋友。朋友们都不胜唏嘘,并且安慰着我。
我的悲伤还算好处理。但对于母亲的愧疚,则是不能稍减。
曾经试过要好好与她相处。但身为儿女的,总是对父母有一种予取予求的盛气,往往聊不到几句,便不欢而散。
后期更因为要控制她的糖尿病情,常劝阻她吃东西而不愉快。身为幺女的我,常常对她长篇大论晓以大义,她却只是无辜地说:“我要喝果汁、吃饼干。”
人生多难料,命运多残酷?
实在很难把吵着要吃饼干的妈妈,和年轻时意气风发的妈妈联想在一起。
外公学的是艺术,又是国文老师,自然对家中的长女要求甚高。妈妈也不负期望地在那个年代以高中学历考进中广苗栗台。还记得曾经看过一张妈妈在高中时的黑白照片,那里面一共有七位高中女生,妈妈说,她们是七仙女,妈妈坐在最中间的位置,笑得最自信最灿烂,头发很明显地和其他女同学不一样,稍微上了些卷子,那样的神采使她当之无愧地获得校花的名号。
妈妈是一个极度天真浪漫的女人。她曾经因为看了一部琼瑶电影,爱上女主角戴的耳环,散场后便拉着她的大女儿、二女儿(还好那时我还未出生)跑遍台东小镇(妈妈在苗栗读书,就业,后被调至台东,待我出生后,又被调到苗栗)去买。台东欸,六十年代的台东欸,她哪里管,就硬是跑到商店全打烊才肯罢休。
整理她的首饰盒,发现了好多玫瑰花造型的项链、戒指;有蓝玫瑰,有红玫瑰,成套成套地收藏着。原来,是爸爸先送她一套,然后妈妈便珍爱地收藏相似的系列。
原来,妈妈也曾被爸爸如此疼爱过。
听妈妈说,年轻时外公管得严,不管是空军军官的情书,或是热情听众的来信,都会被外公控管,唯独爸爸能闯关成功,是因为爸爸被调到中广苗栗台,和妈妈成为同事。
妈妈说,当时看爸爸很不顺眼──好像所有的恋情都少不了这一段,因为注意到了,因为被吸引了,却又不愿承认,便嘴上用力地抵抗着──因为妈妈嫌他太骚包!在四十几年前的苗栗小镇,爸爸一出现便是整套毕挺的西装,胸前挂的是台单反像机和液晶显示收音机,妈妈便觉得这个人太爱现。
后来,爸爸每天送妈妈回家,但又怕公公姥姥发现,便在快到家前的一座小桥前先离开。回忆起来,妈妈说那是觉得他烦。
直到有一次,妈妈要坐火车去探亲戚,爸爸去送行。火车要开了,爸爸很不舍地跟着火车小跑步,直至跟不上了,便大喊出:“你要早点回来!”
妈妈这才融化了。她说,觉得爸爸好孤单好可怜。
后来,他们结婚,有了我们三个女儿。
大姐说,她小时候常听到他们两个人对唱情歌,家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这和我的记忆完全相反。
或许是因为我出生后,又是一个女生,父亲难免失望;再加上举家北迁,经济压力变大;印象里的爸妈,总是为了钱不愉快。
现在想想,妈妈为了我受了许多委屈。不仅家庭、工作两头烧,还要因为没生个男孩,饱受父亲的冷嘲热讽。
如果他们只有两个女儿,或许日子会好过一点;如果待在苗栗,或许可以更和乐。
所以,还是很感谢妈妈勇敢地生下了我,还是很感谢父亲带着全家人北上,不然,不会有我,不会有今天的我。
自己曾经怨恨过。怨妈妈为什幺不像栽培姐姐般地栽培我──她们学小提琴,学钢琴、芭蕾舞、民族舞,我只学过一年钢琴。在父母争吵时,我也恨自己不是男生,不能让妈妈理直气壮。父亲动手打我时,更气妈妈为何不挺身相救,只在事后抱着我哭?
那时的我并不能了解,妈妈已经用尽全身的心力在职场上打拼、下班后得赶回家张罗晚餐,料理家务,妈妈没有时间作梦,没有喘息的空间;没有人在乎她年少时如何被宠爱,如何被崇拜;而她在庸庸碌碌的日子里,是否也曾想过那少女时玫瑰般的梦?
妈妈在中广苗栗台除了报新闻,更主持晚会;当她拿回当时动感艳星杨美莲的黑白签名照时,我记得我是怎样如望神明般眼睛发亮地看着妈妈说她好棒;妈妈说,她常穿着高跟鞋去抢新闻,鞋跟喀喀地跑来跑去,虽然脚痛,但常跑到独家。
后来,我成为一个主持人。又是电视节目又是广播又是大型晚会,妈妈没说过一句以我为傲的话,只是看着电视然后对我笑:“没想到我女儿这么丑也能上电视当明星。”
这句话把我和她的关系搞得更僵。
我搞不清楚她喜不喜欢我的表现。她只在我说话大胆时捶我两下:“女孩子不可以这么说话!”,或在我将她的糗事模仿出来时夸张地捂嘴:“下次不淮在电视上说我旳事!要命!”。
我还是没听过一句她赞我的话。
但她还是常拉着我到亲朋好友面前“展示” 。我没来得及反应,那就是她以我为傲的方式。
所以,我学她用损人的方式赞美人,用不在乎的态度掩饰在乎;我不赞成她的方式,却又在仰望着她时变成了她。
等到自己有了孩子,我才惊觉,如果我用同样的方式对我的孩子,他们会有多寂寞。
我要大力地拥抱我的孩子,管它是小眼睛,塌鼻子,他们都是我生的,遗传自我和我最爱的人,每一个小细节都美得完美或不美得可爱。我要不断地亲吻他们,为他们轻柔地哼着摇篮曲,就算他们听不懂,我也要告诉他们我汹涌满盈的爱,不让他们有一丝丝负面的感受,要减少工作,不错过他们需要我的每一刻;他们跌倒了,我能蹲在一旁及时地呼呼秀秀(惜惜),他们多学会了一句话,我能先听到;五音不全唱的歌,我能跟着和,然后为他们鼓掌。
我要为那些错过的,做些弥补。
我要把妈妈那时错误表达的,正确解码。
我不要孤单单地在躺进冰柜后,突然惊觉还有好多事没交代,好多话没说。
大姐说,妈妈这次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不会再出院了。
后来在加护病房,她已不能言语,只能痛苦地大声喊“妈”。
她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只在听圣诗时,才稍微平静。
她走时是早晨八时,加护病房里没有亲人,三个女儿稍后才赶到。
妈妈走了。当女儿们都到时,她才阖上眼。
她会不会不甘心?会不会想亲口对我们说上一包肉麻的话?已无从得知。
自己当然是懊悔的。但我相信,就算妈妈活过来,一切也不会有太大改变。她还是会酸我,我还是会顶回去。1
我们充满了刺,却又那幺想拥抱对方。2
只能从她的身上学到一些,来改进自己,清楚自己真正要的,真正想说的,好好地去爱,算是对她的一些缅怀,一些纪念。
告别大内裤
最近正在和自己的大内裤告别。大内裤。这三个字看起来超不受欢迎、超不性感,应该是男人女人都不想花时间了解又超想摆脱的东西。
婚前,自己的size是XS。怀孕时,便一路涨到XXL。这样的过程,很令人沮丧。每要往上跳一个size,便觉自己离「小姐」更远;更多的害怕是,如果此去一肥不返,又该如何?变胖是一种恐怖的煎熬。一面想着健康、一面又要抵抗食物的诱惑。一会儿战胜、一会儿臣服;一会儿觉得自己很棒、忽然下一餐,又变得看不起自己。
就算妳有爱妳的朋友,或有个说妳无论多胖都会爱妳的老公,妳还是默默地在涨大、渐渐地感觉到膝盖和脚掌承受的压力。手掌水肿了,下巴和锁骨不见了,肩头更壮了,内裤穿不下了。有一天,实在没办法穿过去的内裤了,只好不太情愿地走进孕妇装专卖店。只见柜上的阿姨迅速地用眼角一瞟,立刻拿了件「她们的」M号,当那件内裤送到我手上时,我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未免也太大件了吧!」在阿姨的坚持下,我只好勉强买回家。
那条内裤拉开来,从西到东,活像个麻布袋,或是说,像面旗子--笑死人了!谁要穿啊?
谁知,回家一换上,居然还有点紧……。『天~~崩~~地~~裂~~』后来,因为它实在对肚子来说太舒服了,于是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越买越大条。体重从四字头一路飙到七字头,大内裤一直默默地抱着我那如冬瓜般的巨大肚子,如河马般的臀部。
洗好的大内裤,不太敢在老公面前晾,深怕他一个不小心,拿来当毛巾。大内裤像个沉默的知己。它陪着我,让我忘记许多不舒服。也曾上一些国外孕妇用品网站查询,看到原来超多孕妇丁字裤--至少看起来会有局部性感的错觉,知道吗?孕妇超怕把老公吓到冷感……--就算它设计OK,但回头一想,丁字裤的舒适度哪里比得上大内裤?
于是,孕妇的秘密便是,内裤无敌大。照理说,大部分注重身材的女人,应该会在生产后想加速瘦身,极快地摆脱那些极大size的衣物,然后再疯狂堆满XS的衣物;当然,我也瘦身,但我却无法忘情于大内裤,一直舍不得把它们丢掉。
当身形迈向M号时,大内裤穿起来便松垮垮地,仍然舍不得丢;一直到现在,衣柜里的角落,仍有几件大内裤,静静躺在那儿。我想,它们算是我的战袍吧!我们是曾经那么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打过那美好的一仗。我想让它知道,我珍惜和它的感情。
为什么要结婚生小孩
因为我们有MC排卵,因为我们有子宫,因为媒体、身边朋友的暗示明示都可知道,终有一天,我们是要怀孕生子的。
很少人告诉我们,如果、万一,找不到适合的人结婚生子,我们应该怎么办?于是,在传统的压力下,很多人摸摸鼻子找个差不多的人嫁了,或许也生了几个孩子,但说不上来开心与否,只知道,自己像是尖峰时刻被推进捷运车厢的乘客,「咻」地一口气缓缓吐出,不管车厢内是否燠热难忍,至少,自己赶上了。
但是,人生真他妈的机车!就连现代化的捷运都可能因为当机而半路卡在高架轨道上,更何况是婚姻?人心?没赶上的人,心可慌了。会有下一班吗?多久会来?来了后自己挤得上吗?挤上了,但,那真是自己要去的地方吗?那里,不过是诸多选择之一。坐捷运,也应该只是诸多过程之一。时候到了,挤不上,势必有另外一种可能。
所以,就算我们是雌性,天生有母性,那也只是一种基因决定。而女人,该有女人自己的决定。
全球人口已经够多,好男人出现速度又不成正比;借精未婚生子又是太巨大不可测的未知,所以,女人们或许应该把结婚生子当成使命,而不是天命。人生中有许多使命,可以选择要不要扛。圣女贞德和花木兰,选择了当时她们认为该接下的使命,而不是接受可能在当时更不可抗逆的天命──结婚生子。
这件在婆婆妈妈嘴里不可不做的事,其实,妳自己心里比她们更清楚,自己要不要去扛;又或者,妳觉得生命中有更多其他的事要忙?如果我的女儿到了适婚年龄还不急,也找不到一个相爱的人;那么,我会去注意她在工作上、生活上,有没有什么事能让她眼神发光、能让她依然有着像小时候一样快乐的笑容?或许,我也会急,但是,她一个人开开心心地,总好过遇人不淑、虚掷光阴、焦头烂额?
百中选一的礼物
多年前,我买了一部新车。提车后兴冲冲地赶去加油站把油加满,正准备狂飙时,却发现油标仍没动静地停在E,显示没有油。打电话回去给业务时,那一头嘻皮笑脸地解释。“啊,有的车会有这种现象啦,大概,哈哈,只有百分之一的机率啦,陶子姐,你真幸运,哈哈哈哈……。”
百万分之一,的确很少。算是我这辈子中,最“幸运”的一次。
事隔多年,我又“中奖”了。
二零零八年十月,为了第二胎待产,正准备慢慢停掉手上工作、迎向休假大吃大喝大睡的梦幻生涯时,我却被诊断出有妊娠糖尿症。
在所有孕妇中,得到这种病的机率是百分之一至三。很幸运吧。
一开始诊断,必须先空腹三小时,然后吞下一杯有500g的糖泡成的水,一小时后由指尖刺出一滴血测血糖。我第一次就没通过。
接下来,就是一整夜加一个早上的折磨。
前一晚十二点以后就要空腹,也不能喝水。第二天一早,先扎一针,再喝糖水,之后每小时再各扎一针,一共四次,只要有两次未通过,就是妊娠糖尿症。
当我第一次没通过时,护士紧张地建议我,去附近走走动动,流点汗或许可以加速新陈代谢。
牵着老公的手,走到公园时,我看到了一幅奇异的景象。
那是某个星期六早上的九点,大部分的人都还在睡梦中,洒满阳光的小公园,静得像一幅画,只是画中有许多如小熊维尼般的孕妇在移动。
一个女人为了孕育新生命,到底要付出多少代价?
老公陪着我一边运动、一边又担心我身体负荷不了;我们表面上轻松地聊着天,但是彼此都感受到对方的担忧。
医生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响起:“妊娠糖尿症如果没控制好,会造成巨婴、难产,或是小孩畸形;如果小孩过大,必须剖腹,母体又因糖尿伤口不容易好,小孩一离开胎盘,剪断脐带后,又容易造成低血糖……。”
很“幸运”地,我没通过测试,确定是妊娠糖尿症。
而接下来的日子,更是超乎想象的“新鲜”。
咨询过营养师和新陈代谢科医师后,我的一天七次量血糖生涯正式展开。
餐前餐后加上睡前,一共要扎七针;但一开始因为不够熟练,扎个十来针是常有的事。才不过三天,我就开始有点受不了了。
医生说,扎两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尽量往边缘扎,较不痛。
嗯,哪里不痛?
才三天,那六只手指已经有点泛白脱皮,本来细微不可见的针孔也变成隐约若现的小黑点。自己拿揉血笔扎自己指头,虽然疼痛程度当然无法与生产的痛相比,但那种感觉很干,像是不经意被纸划了手指。
老公为了了解我的感受,特地给自己扎了一针,鲜血涌出的瞬间,他骂了一些脏话。
有一天夜里,我独自在马桶上,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下去,不然,若是血糖降不下来,未来的孕期就得每天拿针打胰岛素,更大的针喔!然后,我亲吻了我的六根指头,感谢他们的牺牲,感谢他们在我每次要选择扎哪一根时,无言又憔悴地看着我,然后义无反顾地挤出一小珠鲜血。
与此同时,二零零八年的金钟入围揭晓,朋友的声声恭喜、记者的八卦问题,在我听来都好远好远。
当然,我还是感激的,只是,此时此刻,有什幺比我肚子里孩子的健康更重要?
上帝绝对是公平的,祂给了你一些、也拿走一些;不能抱怨,只能努力解决,因为,困境让人长智慧。
我可以成为减重专家,我甚至可以开一家专为糖尿病患者设计食谱的餐厅。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我学会了控制糖的摄取,了解了食物包袋后面各个成份的意义,更知道不同食物引起的GI值反应。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是啊,说的人轻松,做的人可辛苦了。
除了每日扎五针,还得餐餐饿肚子(医生说,当你觉得还要再吃才会饱时,便要停。技术上来说,开始吃时,便差不多要停止。
如果将食物量化来计算,早餐如果吃了半片吐司,无糖豆浆便只能喝200cc左右,如果吃了一颗蛋,豆浆可喝多一些;午餐可吃肉、菜配半碗白饭,但肉只能吃如两根手指的宽度的两到三片;晚餐也大致如此;孕妇的小小特权便是吃点心,但是水果也只能吃一小片。
餐与餐间的点心不能含糖,若是吃苏打饼干,碳水化合物15g便等于一份糖,所以,大约是三片左右的量。
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居然在吃减肥餐?而这样吃下来,果然让我在怀孕第六个月的体重开始往下掉。也让我在大S的生日PARTY上,被小S的老公Mike称赞说:“陶子姐,你这胎好漂亮,跟上一胎差好多!”
算是一个不小的鼓励。
当然,自己也不是没有违反规则过。
偶尔偷吃一片不太甜的巧克力,或多吃两小块木瓜。
很奇妙的是,当我一边在管理自己身体的同时,我也一边在控制我妈的饮食。
妈妈年纪大了,又是糖尿病患者。脚掌已因伤口烂而挖去了一个小洞;左手装了一根管方便洗肾;但老人家仍然像个任性的小孩,不断偷吃。
过去当我约束她时,她总会在最后使出杀手锏对我大吼:“你不知道糖尿病有多痛苦!”说得我哑口无言。
这下可好了。我和她一样了。她也没得赖,更无话可说了。
测血糖机我买了两套,每天帮她纪录,然后每天再听她一直念说她吃不饱。
过了一个月,我得回去复检。
这是非常重要的一刻。要是血糖检测没过,我就得每天自己打胰岛素针。
一早便去抽空腹血糖,然后再去吃早餐。散散步后便再去抽一次血,测饭后血糖。
行文至此,仍免不了要感谢我的老公。
他无时无刻不陪着我。他企图让气氛轻松,但又警觉地随时叫我起来动一动。看得出他脸上心疼又害怕的表情,是那么怕我和孩子稍有不测……
终于,我们看到报告了──血糖控制得很好,一切正常。
顾不得医护人员的眼光,我们两人立刻抱头痛哭……,好丢脸……,但是,我好爱我的老公,他是一个那幺坚强又那幺脆弱的男人,老是走在我前面却又不忘伸出他的大手要我牵着他;他是那幺地不想失去我,而我,也付出所有的努力去维持健康,因为这样,才能待在他身边久一点。
知道有人深爱着自己是件幸福的事,但相对地,你也必须为守护这份幸福而谨慎小心,因为,你的生命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你的喜怒哀乐,你的健康与否,都影响着爱你的人。1
虽然第一个月通过了检验,但医生仍然严格要求我下个月仍要追踪,只是,营养师放宽了限制,她法外开恩地说:“好啦!实在忍不住,偶尔可以吃一球冰淇琳!”
哇——我要飞天了啦!虽然只能吃铁观音口味,但这小小的一球,却让我觉得生命出现了一道阳光。
于是,每周固定有一天,我便会趁老公去上班时,带着荳荳去享受冰淇淋“大餐”。
她可以任意选着巧克力、草莓或是绿绿黄黄的新口味,我照例点着茶的冰淇淋;然后,我们便开心地边走边吃。
那小小的快乐,回想起来真是难忘。
到了第二个月,因为本人超人的意志力控制,又得到了满分!医生看到抽血报告,便激动地涨红脸说:“感动!感动!这就像你仍得星光大道的25分!太令人感动了!”接着,他还说:“你们的评审很喜欢用‘感动’二个字厚—”……,他真是个可爱的医生。
接着他不断鼓励我,更希望我继续少吃,未来才不会糖尿病发……,言下之意,因为我有家族遗传,往后的几十年,还是得控制。
有句广告歌唱着:“Always look on the bright side of life!”永远都要往光明面去正面思考人生。我的一个朋友说:“你的儿子很好!你要想,他是来提醒你及早发现的。”多棒的一个想法。
现在抱着七个月大、重十公斤的儿子,看到他健壮的体格、可爱的笑容,除了欣慰,还有些许的骄傲──毕竟,那一段为时九个月的航程,是我和儿子在未知的太空中飞行,一起面对各种危险、享受各种挑战后,有惊无险地安全降落地球。
母.子.均.安。
除了自己和医护人员的努力,真要感谢赐给好运的众神。
有了孩子,才知道自己的渺小。
年少轻狂时,难免骄纵;后来才知,蝼蚁不如。很多的时刻,是由神、由天使、由宇宙、由未知来决定;原来,那便是被神的手轻轻托住的感觉。
所以,百中选一的机率,又何尝不是一个独特的礼物?
婚不能乱结 孩子更不能乱生
至今,还是不太确定结婚这个制度到底适不适合人性。
人很怕寂寞,人很需要爱和关心,人需要繁衍后代;又因为怕爱的人跑了、不照顾自己了,所以有婚姻,有家庭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