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夜刀跟雪姬三个人,似乎有些紧张地并列在球场上。
「咪、咪咪。咪咪你有打过篮球喔?」
「我、我记得规则啊,当然了。雪姬呢?」
「是的~~雪姬当然知道这个叫做篮球~~的运动罗!」
糟糕了……广人几乎想当场跪倒下去。
他光顾着敦猫神大人,却忘了向她们确认这一点。
「没问题吧?妳、妳们应该至少会运球吧?」
广人白着一张脸,把咪咪她们叫来轻声问道。
「真是的,家主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吧!」
咪咪柳眉倒竖地说道。
「你以为我们真的没玩过吗?赶快去卖你的东西吧,快去!」
咪咪傲气地转过身去,返回了球场。夜刀跟雪姬也向他挥了挥手。
「那夜刀去努力了喔。」「好的~~广人先生,请帮我们加油喔~~」
无视于他内心的不安跟忧虑,此时哨音再度响起。
咪咪跟狐狸少女走到球场中央。球在两人之间往上一抛。
金狐队伍的少女立刻一个跳跃,取得了先机。
接着在夜刀和雪姬移动之前,对方几次连续传球——射篮得分。
「咦?」「咦、喔。」「咦嗯——?」
三个妖怪少女几乎连一步也没动,就被夺下一分。紧接着对方又轻易得了第二分。
「呜哇,完全追不上人家的脚步……」
广人也无心卖饮料了,他忍不住频频停下脚步。
「加、加油,加油!鲣屋家,喔!」
猫神大人寿司卷拚命地蹦蹦跳跳,挥舞着手中的彩球。
「……这下可不妙了。」
咪咪把手抵在下巴,陷入了思考。
「虽然很不甘心,在实力上我们实在比不过对手。只好稍微用点手段了。」
咪咪迅速跟夜刀和雪姬说了些悄悄话,就立刻返回自己的位置。
比赛开始,金狐少女再度取得先机,开始奔跑运球。
夜刀和雪姬追在她的身后,但咪咪却停留在后方一动也不动。
狐狸少女准备在篮板正下方跳跃投篮——
忽然问,有道红色的细长物体「咻!」一声地如长鞭般扫过,把空中的篮球给打了下来。
狐狸少女睁大眼睛,呆立在现场。
趁这个时候,娇小的夜刀在对手的脚边灵活穿梭,轻松捡起坠地的篮球。
在传球之后由雪姬轻盈一投,射篮!漂亮地取得一分。
「成功了——!投得好,雪姬!」
「是呀~~猫神大人!」
对着兴奋地跳了起来的猫神大人寿司卷,雪姬伸出一只手用力挥着。
广人哑然无语。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刚才那个……莫非是……
他把视线转向咪咪,金发美少女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撩起了长长的秀发。
不过她随机捂住了嘴角,稍微皱了皱眉头。
「啊——沙子跑进嘴里去了……真讨厌,满嘴沙尘味。」
……果然。
「抗议——!!」
穿着水手服的甚右卫门冒冒失失地闯进了球场。
「刚才,对手使用了卑劣的手段作弊!」
「咦?咦?我没看到耶~~」
担任裁判的恭子伯母有些困惑地回答,咪咪跟着用清脆的嗓音说道:「是不是你搞错啦?裁判都说她没看到了,对不对?」
「可恶……!」
水手服少女甚右卫门愤慨激动得满脸通红。
「如果你们打算这样玩,我们也有我们的做法!女仆部队!」
对着在球场上转过身来的少女们,甚右卫门弹指一响•少女们用力点了点头,立刻再度进行比赛。
狐狸少女依旧取得先机。不过随即被娇小的夜刀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夺了过去。或许是因为比较习惯了吧,夜刀的动作显得十分流畅。
这时,咪咪从旁跑上前来。
「夜刀,传球!」「知道了喔,咪咪。」
夜刀把球传给咪咪,但就在下一个瞬间——
「咦!?」
夜刀用力眨着眼睛。不知为何,运球离开的是穿着热裤的狐狸少女。
在茫然呆立的夜刀面前,狐狸少女射篮得分。
「你在发什么呆啊,夜刀!」「不、不对喔。刚才那个不是咪咪吗?」
「咦,咪咪她刚才一直跟在夜刀后面啊~~?」
三名少女面面相觑,接着恍然大悟似地望向敌方的狐狸少女们。
有着橘棕色头发,几乎同样身高与面孔的三名热裤少女,也跟着回望向她们。
在她们的嘴角,同时微微浮现恶意的微笑。
「……难道……话说回来,对方可是狐狸呢。」
咪咪沉重地喃喃说道。雪姬听了脸色一僵。
「意、意思是说,我们……被狐狸的妖术骗了吗~~?」
三个妖怪少女屏息望向狐狸少女们。
「咦,刚才,是怎么回事啊?」
在旁观的广人,不禁疑惑地问道:
「狐狸幻化成倒吊女的模样,骗了小蛇女手上的球。
在广人身旁,穿着运动服的耀姬频频描着手中的宣传扇说道。
「毕竟先以妖怪身分使用能力的是倒吊女,现在被反咬一口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对重视团队合作的球赛来说,这样实在很不利啊。这样就等于不能相信同伴了。」
「怎么会……」
「金狐可是狐系妖怪中的高阶种族,变身的能力可以说是首屈一指唷。」
「所以,没有人能够看穿她们吗?」
「除了我以外啦。再怎么说我也是神明耶?变化出来的灵体跟本尊不一样,所以马上就看得出来了。小蛇女的妖力高强,我想她应该不会再被骗了吧……」
广人用力咽下一口口水。他感觉到额角渗出些微汗水。
「……是不是该先把雪姬换下来比较好啊……」
拭去头上的汗水,广人把目光转回球场上。
阳光愈来愈毒辣,气温也跟着缓缓上升。
虽然说贴了冰凉贴布,但场上的雪姬看起来似乎已经筋疲力尽了。
「加油、加油~~!不可以急躁,冷静下来继续努力!」
猫神大人寿司卷挥舞着手中的彩球,拚命为场上的同伴加油打气。
广人同样也担心起她的身体状况。
穿着布偶装激烈活动的猫神大人,体温应该比任何人都还来得高。
「总之,得先叫猫神大人去休息才行,我看她都快中暑了。」
在广人如此喃喃自语时,他听见某个人的声音。
「比赛的策略似乎不太理想啊。」
「咦,这声音是……小道……不,营原先生!?」
广人惊讶地回过头去。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穿西装戴眼镜的高姚青年就站在他的身后。
他是与耀姬隶属同一间神社的学问之神,营原道真公——昵称小道。
他一如既往地维持高雅的站姿,现场虽然是盛夏的高温,他却连一滴汗也没流。
「什么嘛——小道。这次连假我找你出来好几次了,你竟然现在这个时候才来!」
面对噘起了嘴巴的耀姬,小道冷淡回答:
「我很忙。不知道是谁丢了那么多工作给我的啊?」
「咦,是这样吗……哎,算了,还好没被你看到奇怪的样子。」
「啊~~感觉非常适合妳呢,纳豆。」
「气死人了——————!差劲!差劲透了!你这毒舌阴险恶毒眼镜男!」
广人连忙安抚怒气冲天的耀姬,接着向小道询问:「营原先生应该更早就到这里了吧?为什么现在才……」
「我去运动场四周晃了一下。因为觉得有些在意……」
小道从眼镜里望向遍布草皮的运动场。
「在意……你指的是什么?」
「有个具有非常强大妖力的存在,混进了这个地方。」
小道这么说道,跟耀姬交换了一下眼色。广人感到十分惊讶。
「我——我完全感觉不出来……」
「看来他十分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甚至连氏子学长都分辨不出来。」
耀姬带着似乎有些不悦的神情说道。
「耀姬,你也察觉到了吗?」
「嗯,所以我从早上就一直很小心。因为他似乎没有打算加害于人的感觉,我也打算看看就算了。不过不觉得很讨厌吗?至少也该来打个招呼嘛。」
广人悄悄环视了一圈周遭,果然还是什么感觉也没有。
连气息都感受不出来,应该是相当高阶的妖怪吧……
就在这个时候,哨声响起,第二场比赛结束了。
这个时候,绫乃正躲在运动场旁的林荫间,手机紧贴着耳朵。
『……就是如此。您明白了吗,公主殿下。』
甚右卫门沉重的声音,令绫乃紧紧咬住了下唇。
「怎么会……再一下下就能得知比赛的结果了,为什么不能让我自己处理到最后?」
绫乃用悲痛的声音说着:
「母亲大人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不,不是的,公主殿下。』
甚右卫门十分温柔,但强而有力地回答:
『当家大人只是担心公主殿下是否会遭遇到危险。』
此时,哨音响起。
从抵在耳边的手机也听到同样的声音,把绫乃硬是拉回了现实。
呵时间到了,请您回到这里来吧。‘
通话结束。照明消失的萤幕中倒映着绫乃的双眼,因为失望舆悲伤显得心神不定。
「不是因为担心我吧,甚右卫门。」
这一句话,孤伶伶地坠落在手机的液晶萤幕上。
「因为我是『异端』,才无法得到母亲大人的信任……」
啪嚏一声盖起手机,绫乃低着头往球场的方向奔去。
——其后,微微的冷风再度轻拂而过。
「我们输了……」「……对不起喔。」「啊呜~~雪姬再一秒就要融化了……」
咪咪跟夜刀显得垂头丧气,雪姬则是疲惫到了极点地走了回来。
「不会啦,大家也很努力了不是吗?」
广人迎向三人,用言语表示慰劳。
结果第二场比赛惨遭击败。除了夜刀以外的两人,都完全被金狐一族的妖术捉弄了。
「别担心。现在是一胜一败嘛,接下来我们一定会赢的!」
猫神大人寿司卷强而有力地说道。她的脸红得像发了烧一样。
广人不禁焦急起来,再这样下去她肯定要中暑了。
「猫神大人,你先休息一下吧,不然会昏倒的。」
「我没事,也不需要休息的。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场比赛了呢。」
猫神大人频频摇着头。这时,咪咪从旁叫唤广人。
「家主,我先陪雪姬去凉爽一点的地方休息了喔。」
「不、不好意思……啊嗯~~雪姬快蒸发了啦~~……」
「猫神大人也不可以逞强喔,要乖乖听广人说的话喔?」
咪咪跟夜刀搀扶着雪姬,离开了现场。
「猫神大人,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您真的不要紧吗?」
正统派女仆打扮的守宫走了过来,担心地询问道。
「——你这身打扮……」
小道顿时哑口无言。守宫这才察觉到他的存在,于是点头致意。
「啊,您也来了吗?营原先生。」
「呵呵……」
小道的肩膀频频颤动着,以明显侮蔑的口吻向他说道:「真是非常适合你呀。平常也穿成这样如何?」
「能够得到您的赞美,实在令人感到惶恐。只不过……」
守宫带着冷冷的笑意回答:
「原来菅原先生还有这样的兴趣呀,我还真不知道呢。」
「什……?」
「请不用担心。关于您性向跟癖好那些私人情报,我也不会随便跟人透露的————不过我个人没那个兴趣就是了。」
啪唰!空气中出现了闪电。
散发恐怖气势的小道,跟表面上看起来稳重和善的守宫。
在两人周围,充满怨念的阴险气息,正化为一道道可怕的漩涡。
「呃,守宫先生?这、这样很恐怖耶!」 「喂,小道,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啦!」
广人跟耀姬虽然上前调停了,两人还是不断互瞪着对方。
猫神大人寿司卷本来也想伸手制止,但脚连站都站不稳了,根本动弹不得。
巧的是,绫乃也正往球场旁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像是有什么心事似地,来了之后一句话也没说。
但是,当她察觉到猫神大人面红耳赤、摇摇晃晃的模样,便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你、你怎么了,猫神大人?」「绫、绫乃……?」
猫神大人虚弱地握住了绫乃的手。就在这一瞬间——
「唔喵呜……!」「啊,猫神大——呀!?」
失去意识的猫神大人,跟试图搀扶着她的绫乃,一同重重跌倒在地。
绫乃的后脑勺用力撞上地面,也跟着失去了意识。
「猫神大人、绫乃!?」「唔哇,喂,振作一点啊!?」
广人与耀姬惊慌失措地将两人扶了起来。
听到这里发生的骚动,美熏和社长、恭子伯母也赶紧奔了过来。
观众也跟着喧哗不止,现场陷入一片混乱。比赛也因此中断了。
但奇怪的是——
包括甚右卫门,金狐一族的所有人,都在这个时刻消失了踪影。
☆★☆
五月午后的微风,正轻拂过青绿树丛的下方。
头上传来阵阵树叶的宪宁声,如海浪般沙沙作响的绿色草地,看在眼里、听在耳中都令人感到身心舒畅。
绫乃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她身上盖着浴巾,正躺在树荫处铺好的塑胶布上。
身旁睡着换上广人运动服的猫神大人。
她的额头上贴着冰凉贴布,脖子上挂着沾湿的毛巾。
脸颊依然带着潮红,但看着她平静的气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你觉得怎么样,绫乃?」
听到这担忧的声音,绫乃慌张地坐起身来。
眼前的广人正双膝跪地,往下看着她。
「还好吗?会不会想吐?」
「不、不会,我已经不要紧了。对不起,学长,给您添麻烦了。」
广人的温柔话语,令绫乃感到如胸口紧缩般的阵阵痛楚。
「拿去,广人。水跟新的毛巾。」
听见美熏傲气的嗓音,绫乃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啊,谢谢啦,春日。你们那边怎么样?」
「社长、守宫跟菅原三个人正在比赛,超有看头的耶。」
「唔哇……让人觉得想看又不想看……对了,那甚右卫门他们呢?」
听到广人说出口的这个名字,绫乃浑身一僵。
「恭子说,他说临时有事情,就忽然离开现场了,说是会马上回来。」
「真奇怪?他不是很关心绫乃的吗?」
「不知道耶……说到这,广人你在这边陪她们就好,另一边有我跟早宫就够了。」
「咦,可是……」
「没关系啦。广人待在这里,她们也会比较放心啊。」
虽然声音听来冷淡,美熏的话语中却带着温柔。
「我知道了,谢谢你。春日总是这么能干,感觉真的很可靠耶。」
广人开心地说道。但美熏听了却是一脸怒意。
「什么嘛,反正我就是不可爱!笨蛋广人!」
「咦!?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不管你了。就这样,我之后还会再来观察她们情况的!」
美熏忿忿地转过身去,在原地踹了踹草皮就跑走了。
「啊……我真的很不会说话耶,又惹她生气……」
广人垂下肩头,在塑胶垫上坐了下来。
这时绫乃终于抬起头来,偷偷观察广人的模样。
目送着美熏离去的背影,他的侧脸看起来似乎有些寂寞。
绫乃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您跟春日学姊……好像……感情很好的样子呢。」
「咦,是吗?我们认识很久了,却还总是会惹她生气。」
「虽然好像经常挨骂,不过看得出学长您很依赖她——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春日其实人很好的。」
广人干脆地回答。
「我在小学、国中的时候,就因为灵感体质的关系,一直没办法好好跟周遭的人相处。不过只有春日,虽然老是对我罗唆一堆,却也很热心地常常来找我。」
广人向凝视着自己的绫乃微微一笑。
「我觉得多亏有春日在,自己的人际关系才不会那么封闭。所以一直很感谢她。」
「……这样啊……不过,像那样……」
绫乃轻轻别开了目光。
「像那样能够互相信任的,也只有人类跟人类之间才能做到……吧?」
「咦?」
广人反问。这个时候,猫神大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看了看周遭,接着把眼光转向并列而坐的广人和绫乃身上。
绫乃没察觉到猫神大人已经清醒过来了,继续说道:「广人学长是『界线』间的存在。」
「界线?」
「人与妖、人与神。介于这之间,与双方有密切接触的存在。只是,现在学长的情况相当特殊。因为您跟神和妖都有深入的交流,也和弛们生活在一起。不过……」
绫乃望着随风摇曳的草地,继续往下说道:
「不过……这样的生活能够持续到什么时候……您不会感到不安吗?」
绫乃抬头望向广人。
以充满苦闷热情的双眸注视着他。
「您不觉得人与非人类之间,总有一天会无法共存吗?想法跟寿命不一样就算了,连生活方式也会产生歧见,您没有这样想过吗?而且……」
绫乃痛苦地诉说着:
「而且,结果自己只是不属于两个世界的异质者,不管被多少人围绕,其实也只有自己孤独一个人——您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绝望心情吗?」
随着爆发而来的情感,绫乃激动地说道。
甚至激动到广人也哑口无言,只是默默地凝视着绫乃。
「……我也是『界线间的存在』。」
绫乃把目光转到自己的膝盖上。
「我的父亲是人类。虽然刚开始一起生活,但因为我继承了狐狸的血脉,人类总是会用奇异的眼光看我……结果,最后还是由母亲照顾我了。」
绫乃紧紧闭起双眼,用痛苦的声音继续说道:「可是,因为具有人类的血统,我总是无法随心所欲地使用金狐一族的法术,因此被族人当作是异端者……母亲也因为感到羞耻,不让我出门……所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绫乃……」
「因为我不是狐狸也不是人类,才会被父亲大人抛弃,却也无法回应母亲的期待。存在于界线之间的我,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地方,也不具备任何……资格。但是……」
绫乃忽然抬起了目光。
「但是,第一次遇到学长的时候,您离去前对我说过的那句话,是我唯一的救赎。学长真的就等于我心中的希望。」
少女既温柔又哀伤的声音,乘着草皮上吹过的微风送向远方。
「五月的时候,我从自己的房间远望着庭院中的杜鹃花,想到学长曾经说过的话。我在外面的世界也有朋友。就算只有唯一一个,但是有人愿意那样亲切地对待我……」
广人抑止住自己想问出口的冲动。
在那么久以前,自己还小的时候,到底对她说了些什么呢——
「我拜托甚右卫门,调查过有关学长的事情。于是得知了学长的成长过程,过着怎么样的生活,所以心想……这个人或许可以理解我卡在界线间的心情……
绫乃说着,忽然抬头望向广人。
心事重重的双眸,捕捉到广人踌躇的眼神。
「学长,在这种地方说这样的话可能很失礼,但是,我只有现在这个机会了……」
「什么话——」
「求求您。拜托,请您……」
带着恳求的声音,绫乃挺起了身子。
「请您,当我的夫婿吧!」
广人惊讶得差点跌倒。猫神大人也讶然抬起头来。
「钦?咦、咦?怎么回事?为什么连绫乃都……!?」
「我不会再让您过着像现在这样,依靠亲戚贫乏救济的困苦生活。想要的东西我全部都会为您准备好。不管是学费还是什么,我都可以达成学长的愿望!」
绫乃伸手握住广人的手臂,倚靠在他身旁恳求着。
「我一定会让您幸福的。投入我的所有,绝对能让学长得到幸福!所以拜托……拜托您,请跟我一起生活吧。求求您……!」
声音微微参杂着哭泣声。
广人一脸困惑的神情,凝视着绫乃湿润的眼眸。
「这……对不起,我办不到。」
绫乃睁大了双眼。广人十分温柔地,但也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管是谁来说、说再多次,我都不打算离开鲣屋家。」
绫乃的手,瞬间从广人的手臂上滑落。
她轻轻地退离他身边。
「等一下。」
广人伸出双手,放在绫乃的肩膀上。
「如果我不入赘,绫乃就会被带回去,永远被幽禁在家吧?」
绫乃没有回答。广人抓住她肩膀的手加重了力道。
「虽然我不能当你们家的女婿,但是也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我们想想其它的解决办法吧?我跟大家都会站在你这边的。也可以跟身为神明的耀姬和菅原先生讨论看看……」
「……没有其它办法了。」
她无力地回答。广人望向绫乃低垂的脸庞。
「没有其它办法是……」
「只要被学长拒绝,一切就结束了……」
「结束?什么意思?」
正当广人想继续追问时——
「广人,附近好像……好像出现奇怪的气息!」
猫神大人带着害怕的声音说道。广人惊讶地回过头去。
「咦,猫神大人?原来你醒着——」
忽然间,像袭上后背的一道冷风徐徐吹过。
广人和猫神大人不由得往四周张望。
『……还是失败了吧,果然是不可能的。』
一道阴郁的声音响起。广人跟猫神大人都屏气凝神地警戒着。
绫乃的脸色愈发苍白。她纤细的肩头,在广人手中宛如冻结了一般。
『闹剧结束了。接下来就交给妾身处理吧。』
在下个瞬间——忽然有道金黄色的巨大火焰出现在他们眼前。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跳跃般的冲击,朝广人和猫神大人袭去。
「唔哇!?」「喵呜!」
广人与猫神大人的眼前同时一暗。
「……对不起……对不起,广人学长,猫神大人……」
在意识渐行渐远的时刻,两人似乎听见绫乃哀伤不已的声音——
☆★☆
在租来当作休息室的饭店会议室中,雪姬横躺在并排的椅子上。
室内因为开了冷气,相当凉爽。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夜刀正跪坐在旁望着她,咪咪也在天花板默默守护。
「怎么样?雪姬。身体还好吗?」
「是的……已经……大概……好多了~~」
雪姬虽这么回答,声音听来还是有些有气无力。
「咪咪,这边就交给夜刀来照顾吧。广人他们会担心的喔。」
「也是。我也去看看最后一场比赛的结果好了。」
咪咪在屏风后换上甜美的萝莉服,向夜刀和雪姬示意了一下,就走出房间。
开了门,算准走廊上没人的时机,咪咪小跑步跑上天花板。
「呼~~总算能倒吊着了。在外面不能用这种姿势行动,真是辛苦啊!」
咪咪带着轻快的脚步走向逃生门。
因为使用电梯的话,就有可能遇到其它搭乘的客人了。
沿着楼梯走到一楼,咪咪才降落到地面上,从后门走进大厅。
「咦——?」
咪咪睁大了眼睛。
甚右卫门和一名女仆,两人就站在柜台前。
在柜台人员的鞠躬注视下,他们走向了电梯。
「比赛结果怎么样了?真奇怪……?」
咪咪悄悄地混在人群当中,跟在他们的后方。
她努力地想从周遭吵杂的声音中,听清楚他们的对话。
「那名叫做猫神的少女,是被送到一五〇二室了吧……」
甚右卫门的声音,令咪咪不禁蹙起了双眉。
「猫神大人?到底怎么了……愈来愈可疑了。」
甚右卫门走进了电梯。在咪咪追上之前,电梯门就阖上了。
她抬头望着表示电梯楼层逐渐上升的数字。
在十五楼停了下来。
咪咪用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转眼间,她迅速转身,跑向刚刚才走下来的逃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