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在战况胶着的情况下即将轮到最后一棒的跑(?)者。
此时绫乃和光以些微的差距一前一后爬了回来。长相可爱的猫神大人一脸严肃,雪姬则还是不改本色迷迷糊糊地直视着前方。
光领先一步,率先从猫神大人上面爬过。
「猫神大人,交给你了!」「看我的吧,光!」
猫神大人情绪亢奋地大喊。
「看招!这是我上次在泳池练出来的猫泳式冲剌法!哦喵啊啊啊!」
绫乃紧接着也准备从雪姬身上爬过——
「咦、啊、动、动不了?」「呀、呀嗯,好、好难受。」
就在这个瞬间,巨乳的绫乃跟超巨乳的雪姬把狭小的空间塞得满满的。
「猫泳式冲刺法——!呜喵喵喵!哦喵喵喵喵!」
呐喊声气势非凡,可是猫神大人只是在行李架上挥舞四肢挣扎,连一公分的距离也没有前进。另一方面,绫乃和雪姬则是卡在天花板和行李架之间连一微米都动弹不得。
「为、为什么会这么挤呢?」「都是因为绫乃小姐和雪姬的大胸部害的啦~~」
「啊啊!烦耶!真教人生气!不要动不动就炫耀自己的胸部行不行啊,这是在挖苦我吗!」
「耀姬、耀姬!冷静一点,你的被害妄想症好像变得更严——」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各位。」
一个陌生的声音使所有人都吓得转头。
不知不觉间车长出现在车厢入口,以审视可疑人物的眼神环视了所有人后,语气尽管十分和善,可是视线却也如针刺般锐利,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道:「请问各位旅客,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
下车走到烤得火烫的水泥地月台后,一股热气透过鞋底传到身子。
晒痛皮肤的阳光,刺眼得令广人不禁眯起眼睛伸手遮阳。
这里是静冈县朱川市,离广人奶奶老家距离最近的车站。
时间是下午两点,一天当中温度最炙热难耐的时间带。
深夜从东京出发的列车直到下午才抵达,算起来足足坐了半天的车子。
硬邦邦的座席搞得身体和屁股都变得十分僵硬。广人等人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也有人因为长途旅行的疲惫偷偷地打个大呵欠。
「鲣屋,真的会有人来接我们到这几天要住的地方吗?」
凉子问道。不死身的她跟尾活龙一样,仿佛跟肌肉酸痛和身体僵硬这类疲劳症状无缘似的。
「对,姨妈……正确地说是我奶奶的妹妹的女儿,我也不晓得称呼她姨妈对不对,总之她应该会开车到车站前面等我们。」
「是吗?顾问菅原老师有拿一封信和住宿费给我保管。大家听好,一定要跟对方好好打招呼,不可以失礼了。」
那个目中无人桀骛不逊且形同胖虎主义化身的凉子,没想到还挺遵守礼仪的。好歹还有个队长的样子。
「广人,好期待啊!」
走在广人旁边的猫神大人探出头来仰望着他。摇曳的银发被阳光照耀得闪闪发光,洋溢着兴奋之情的面孔同样显得光辉灿烂。
见猫神大人如此可爱,广人的嘴自然而然地弯成了一道微笑的弧线。
「这就是凛的故乡吧。我引颈期盼这一天很久了。」
「这里是乡下地方,你看了不要吓一跳喔。屋子虽然很大,可是也很老了。」
(猫神大人果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听说广人的爷爷广太郎跟奶奶凛是同乡的人。如果猫神大人是爷爷那边的氏神的话,失落的根源应该就在此地才是。
可是猫神大人一脸天真的表情,看不出有勾起什么回忆的样子。
广人忽然想起挂在肩膀上的运动背包。背包的口袋里塞了一封信。这封在社团旅行出发前送到广人手上的信,是由已故奶奶的师父·榊所寄来的。
『就我所知的部分,告诉你关于你爷爷鲣屋广太郎的事吧……』
想起那封信的内容,广人用力握紧了抓着运动背包的那只手。
(榊说的话是真是假,我必须确认清楚。)
没错。广人造访朱川这块土地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社团旅行。
他是来爷爷的故乡寻找原本祭祀猫神大人的神社。
既然神社已被废除,猫神大人也成了失去安身之处的迷途神明,广人想调查有无安排合祀——亦即把猫神大人迁到其他神社祭祀的可能。
(在失去居所,失去了自己的真正身份而感到疑惑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
猫神大人以前曾经透露的哀伤再次于广人脑海浮现。
(假如哪天我又失去形体、迷失自我,没办法继续陪伴广人的话……)
猫神大人时时刻刻心中都怀着一份恐惧。
即便她脸上常常挂着开朗单纯的笑容,实际上她总是担心自己哪天又会无家可归。
(我是只属于广人的神。但就算广人不在了……)
颤抖的声音于耳边响起。
只是回想起猫神大人曾说过的那句话而已,广人便觉得心情复杂。
(……我还是必须……存在在这个世上吗?)
我不希望让她伤心难过。我也不愿见到太阳般的少女神明如此感伤惆怅。
可是身为人类的自己和猫神大人的寿命恐怕有着先天的差距。跟其他妖怪也有同样的问题。
总有一天广人一定会先一步死去。到时也不得不留下猫神大人和其他妖怪家人在人世……
过去和家人相处的日子历历在目地于广人脑中浮现。
察知广人的心愿,为了拯救猫神大人不惜变身成狂暴的威灵的夜刀。
凝望着埋放了自己的人类尸骨的坟墓的咪咪。
总是喜欢跟广人亲近的雪姬。温柔地给予广人鼓励的守宫。
冬梅到春樱,五月杜鹃,梅雨的紫阳花,七月水光潋滥的河畔——陪伴着自从奶奶走后,便和摩沙子过着孤独生活的广人走过一年四季的家人们。
氏神猫神大人为广人带来的家人们……
虽然和他们相识不过才短短的时间,可是他们在广人心中早已是无可取代的一家人。
就算自己未来去世了,广人也希望猫神大人和大家还能继续生活在一起。问题是,在猫神大人失去祭祀场、不知何处才是自己的根源的现在,她的状态十分不稳定。
鲣屋家的每个成员都是因为有猫神大人才得以显现在广人面前。如果猫神大人——而且是在广人寿终之前——消失的话?
到时不只是猫神大人,其他人能否继续存在都是个问题。
好不容易一手掌握的家庭之幸福,会在自己辞世之前就先行消失。
广人无法接受这样的事,不管怎样都要避免这样的结局发生。所以,广人希望自己能帮助猫神大人获得正式的祭祀,并且确保有一个能让她容身的地方。广人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心愿。
「怎么了?广人。」
猫神大人那温暖的手搭在自己的胳臂上,广人蓦地抬起了头。
「没什么啦。只是因为坐太久的车有点困而已。我们走吧。」
广人开朗地回答后,和猫神大人一起追上其他人的脚步。
走出剪票口,通过崭新的车站后,一行人又再次受到盛夏烈阳的迎接。
呈现在眼前的是陌生的风景。小小一间的车站,颜色浓郁的柏油路面圆环。公车站旁种有行道树,看似凉快的树荫投映在供乘客等车用的长椅上。
看样子这一带正在进行开发。以前一出车站明明就可以看到一整片绿油油的田地。
广人最后一次造访这块土地是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奶奶的健康状况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走下坡的。可是广人却没有发现奶奶身体的异状。因为奶奶只是温柔地要他好好玩,而且跟自己的表兄弟姊妹一起嬉戏玩乐的时光也很开心。
可是回到东京后没多久奶奶就病倒住院,广人这才惊觉奶奶的健康出了问题。
广人为了减轻奶奶的负担,学会了做家事。跟同龄的孩子相比,他原本就是比较擅长料理和打扫的小孩,后来技术变得更精进了。
而且不管朋友约他做什么,他也绝不会放奶奶独自一人在家。
(可是,最后我还是在考试的时候给奶奶添了麻烦。)
广人感到无比地后悔。
同样的心情广人不愿再尝到第二次。他不愿再失去任何一个家人——
「嗯嗯,刚才是不是有猫叫声?」
猫神大人忽然发出惊讶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沉思被打断的广人转头张望。可是天气这么炎热,感觉不出会有猫在附近游荡。
「会不会是你多心了啊,猫神大人。」「就是说啊,夜刀也没有听见。」
「你听到的是自己的叫声吧,妖猫。」
咪咪和夜刀摇头回答,耀姬则像是在调侃一样用手指弹了猫神大人的额头。
「嗯~~雪姬觉得好热~~不想出去……雪姬留在这里等你们吧……」
雪姬站在有冷气开放的车站出入口大门后方,发出微弱的声音。
「不,我是真的有听到。跟刚才雪姬的声音一样听起来有点可怜,像是在求救一样。我去声音的来源找看看!」
(插图)
「猫神大人!不好意思,社长。我也跟去瞧瞧。」
广人向凉子报备一声后,慌忙地由后方追着猫神大人。
猫神大人摆荡着一头银发,朝着公车站直奔而去。只见她走到耸立在长椅后方、绿色枝叶茂密的行道树树下后,抬头仰望树梢。
「在那里吗?是不是不知道要怎么下来?我这就来帮忙了。」
猫神大人攀着树干「唷咻、唷咻」地奋力往上爬。
「等一下,太危险了啦!」
虽然赶上了,可是广人打不定主意自己该怎么办。
广人一方面担心被外人撞见没有穿底裤的猫神大人身着水手服爬树的场面,另一方面怕自己一不小心也会看到不该看见的东西,所以只能张开双手在树下晃来晃去。
就在广人不知所措时,猫神大人爬到了树上,消失在茂密的枝叶间。
「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呢?」
猫神大人的声音混着枝叶摇晃的沙沙声传了过来。广人时而拼命踮起脚尖,时而弯下身子,就是想看清楚被繁茂的枝叶挡住的猫神大人的情况。
没多久,头上飘下了听似有些感到困扰的声音。
「广人、广人,你在那里吗?」
「我在。怎么了吗!」
广人心急如焚地回答后,猫神大人从叶缝露出了脸来。
「呜呜,现在我进退两难了。」
「怎么回事……?」
「一个人没办法爬下去。快想想办法,广人。」
树枝被热风吹得大幅度摇晃。在那个瞬间,广人窥见了树枝里面的情况。
广人情不自禁地张大嘴巴。因为猫神大人手里抱的不是什么小猫。
而是一个哭丧着脸,年约三、四岁模样可爱、只穿了一件无袖洋装的小女孩。
☆★☆
就在广人一行人出发前往朱川市的同时——西东京市的有里间区。
美薰一个人在春日家宅邸的宽敞厨房里,揉着面包面团。
必须使力可是力道又不能使得太过,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耐心揉出韧性。只有像这样专心做着某件事的时候,美薰才有办法让脑袋放空,不会去想任何令她担心、不安、还有那个占据了她心头的对象的事。
「今天来练习怎么做咖哩面包好了……」
因为广人喜欢的口味是不怎么甜的面包——这句话才刚来到喉头,美薰就停下了动作。
美薰凝视着台上的面团愣了好一会儿。
「碰」一声,少女忽然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然后她以空洞的眼神看着围裙上头那双沾满了白色面粉的手。明知这样下去面团会硬掉,偏偏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在自窗外射入的阳光的照耀下,那张平时总带着聪慧气质的美丽面孔,笼罩了一层看似怅然的阴影。她开了口,嫣红而惹人怜爱的嘴唇颤抖着——
「……就算做好了又能拿给谁吃呢?」
——虽然想把面包送给那个人品尝,可是却没办法送到他的手上。
美薰垂下长长的眼睫毛,抿紧了嘴唇。
「美薰小姐。」
听到背后忽然有声音响起,美薰吓得肩膀一缩。
转头一瞧,原本除了自己空无一人的厨房,不知不觉间冒出了个身穿和服的少女。
「咦……你、你是谁?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很抱歉吓到你了。我的名字叫筐。」
少女态度恭敬地弯腰行礼。她低头的瞬间,挂在耳边的一串耳环轻轻地晃了晃。见美薰哑然失色,少女指着那个挂在墙壁、上头插着鲜艳向日葵的小竹笼——花筐说道:「我是那个花筐的付丧神。」
美薰完全听不懂少女在说什么。
明明她说的是日语,听在美薰的耳中感觉就像有外星人在跟自己说话一样。
「付、付丧、付丧神?付丧神是什么?」
「依附在老旧器具上的灵魂实体化后的模样,就叫付丧神。说穿了,就是古老用具的妖怪。只不过,实体化后出现的范围只限定在器具本体的附近。」
「古老用具……的妖怪。我记得那个花筐是……」
美薰无意识地用带着困惑的颤抖声音询问:
「是我从广人认识的榊婆婆的家里带回来的吧?」
「是的。榊是我的前一任主人。」
「对……对啊,就是这样,广人朋友家的……老器具妖怪。」
美薰把话吞了回去。她动了动喉咙,把口水和空气一同咽进肚子里。努力强迫自己接受眼前的状况。
沉默片刻后,美薰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
「只要跟笨蛋广人扯上关系,就算发生再蠢再诡异的事也不奇怪。」
自称筐的少女大大地眨眼。
「真意外。我本来以为美薰小姐是不会相信灵异鬼怪之类的现象的。」
「为什么?」
「因为在榊的宅邸的时候,你对妖怪的气息一点都不敏感。而且也只有你没发现鲣屋家成员的真面目。」
美薰无言以对。筐以温和的语气继续往下说:「因为你是跟灵感无缘的普通人,所以我本以为你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面对妖怪和付丧神的存在。不过你愿意接受事实,筐很开心。」
那声音固然沉静,可是从中能感受到说话者的真心。美薰一动也不动地听她把话说完。
过了一会儿,一句话从低垂着头的美薰口中轻声说了出来:「……那是因为我决定不要相信。」
「决定?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广人跟大家一样都是普通人。」
面对筐那静如止水般的态度,美薰也在不知不觉间放下了顽固的心防。
自己和她是第一次见面。而且对方还是自称妖怪的来历不明的存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美薰在她面前就是会放松戒心。不用刻意经营关系,可以很轻松自在地跟她融洽地相处在一起;无须多做思考,自然而然就能滔滔不绝地侃侃而谈。
每天美薰都会记得换上鲜花,并且早晚换水,一直细心照料的花筐。
虽然接手这个花筐的日子才没多久,不过简洁温润的特质使它马上就成了学习花道的美薰最爱不释手的道具。
或许这便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就能敞开心房说话的原因。
而且,美薰早就想找人一吐为快了。她早就想跟人坦露这份累积许久、无处可宣泄的情感,一五一十地全都告白出来,然后从郁闷中获得解放。如此一来——
(或许我就能放弃广人了吧?)
「广人只是因为天生灵感较强而已,就一直受到别人的排挤,说他是奇怪的家伙、说他恶心。明明……明明他其实非常温柔又充满勇气,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为什么就是没有人能明白,我多想大声为他抱不平。」
美薰用力握紧了沾满白粉的双手。
面团应该已经变干凝固了吧?可是无所谓。反正除了广人和猫神大人以外,自己也没有特别想做给谁吃。
「所以我决定,就算其他人不认同,我也要相信广人是普通人。相信这世上不存在灵能力和妖怪那种东西,他根本没有理由受到他人的排挤和轻视。」
美薰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滔滔不绝地说着。
「可是广人他个性有够憨直,丝毫不懂得去隐瞒或掩饰自己并不正常的事。这样好吗?真的好吗?遭到所有人的误解,落得只能自己孤伶伶一个人,永远不会有人理解你的优点,你无所谓吗?我多想这样当面问他——」
「这就是美薰小姐生气的原因吗?」
「是啊……对,我真是个笨蛋。就为了这种任性的理由。」
美薰自我解嘲似地轻声笑了笑。
「明明只要接受事实就好了,我在那边否定、愤慨什么呢。我真是笨。动不动就骂广人是笨蛋广人,其实真正笨的是我。」
「好了,别再这样自责了。」
筐伸出双手轻轻包覆住美薰那沾满白粉的手,然后温柔地予以建议:「何不主动去见广人先生,向他坦承你内心的想法呢。」
美薰低头不语。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她那垂头丧气的侧脸。
筐握着美薰的手不放,以安慰的语调说道:
「筐大概知道美薰小姐不好意思去见广人先生的理由。」
「咦……」
美薰傻愣愣地发出嘟嚷的同时,筐开门见山地说道:「广人先生和猫神大人所居住的有里间GRAND PALACE,那栋公寓的出售计划和遗散住户的安排浮上了台面对吧?」
「你怎么会知道!」
美薰吓一跳似地突然抬头瞪着筐。
「抱歉,因为没有人注意到筐的存在,我就悄悄偷听了。」
付丧神少女一脸歉然地回答道。
「美薰小姐拼命向身为地主的父亲说情,试图让计划取消的事,筐都听到了。而且——」
筐说到这里暂时顿了一下,接着用悲伤的口吻继续说道:「也知道美薰小姐为了保护广人先生的家,不惜拿自己的未来当交换条件。」
「不、不可以说!」
激动得差点从椅子摔落的美薰抓着筐的身体不放。
「拜托不要告诉广人!请你保守秘密,拜托……!」
「为什么?」
筐垂眼望着美薰询问。但美薰只是低头噤声不语。
「你是不是担心会给广人先生造成负担呢?」
美薰没有回答。筐蹲下身子,向跪在地板上的美薰开口:「既然你有勇气能做出那个痛苦的决定,我想你也一定有向广人先生坦承事实的勇气才对。美薰小姐你没有必要牺牲自己。这件事倘若被广人先生知道,你应该想像得出他会有多自责吧?」
「所以……所以拜托你不要告诉他。」
美薰摇头,疯狂地摇头。
「因为这是给我的惩罚。谁教我自私,一直吃定广人的善良。为什么我没能早点变得坦率一点呢?如果我能早点接受广人真实的模样就好了。」
随着长长眼睫毛的抖动,泪水从眼眶滚落。
一如一旦脱口后就不断宣泄而出的话语般,泪水同样一流下来便止不住。
「我对广人说了好多很过分的话。不是只有广人而已,我还打破了跟小凛……跟那个叫猫神大人的女孩的约定。明明她为了我四处奔波,而且看我跟大家格格不入时也很关心我、温柔待我,可是……」
「广人先生跟猫神大人都不是会计较那种小事的人。再说……」
为了配合瘫坐在地上的美薰,筐放轻动作跪了下来。历史悠久的古老器具妖怪探头窥视美薰那低垂的脸庞,以姊姊般温柔的语气说话:「筐很清楚。因为我一直都在你身边观察。在榊的宅邸注意到筐的存在,把我清理得干干净净然后用花儿为我装饰的是美薰小姐。自从筐来到这个家里后,每天为我插上鲜花当宝贝一样看待的也是美薰小姐。有一件事筐比谁都还要清楚明白——」
筐那原本静如止水般的态度出现涟漪。
受到人类的疼爱与呵护的付丧神少女为了回报真心对待自己的恩人,语带热情地说道:「那就是美薰小姐其实是非常、非常温柔善良的人,只是有那么一点不够坦率而已。」
「筐小姐……」
「请你千万不要放弃。就像美薰小姐一直对没人能理解广人先生的优点感到很懊恼一样;假如美薰小姐的温柔和对广人先生的心意受到误解的话,筐也会感到十分哀伤的。所以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跟广人先生见面。」
筐话中的温暖就好比春天的暖阳,可以融化听者那冻如冰块的心。
但美薰还是用力地摇了摇头。
在从窗户射入的夏日艳阳照射下,自少女白皙脸颊滑落的泪珠刹那间闪闪发亮。
「对不起,筐小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