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在胸口哭泣的美熏的肩膀广人呆呆小声叫了出来。
“等等——,广人!”“哇啊啊啊!?”
正想着是谁破坏了这么好的气氛打开窗户的时候耀姬跳了进来。
“那个呢,那个呢,力量……神通力回来了!”
“欸……是,是真的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看!”
耀姬伸出了手后突然间卷起了风,把蕾丝窗帘卷了起来。
“广人先——生!在吗!?”“广人前辈,请问您在吗!?”
广人吃了一惊,肉身的光,还有累的在喘气的凌乃在窗口出现了。之后连光的母亲,甚右卫门还有女仆长桂木也出现在窗口。
“广人先生,广人先生……我回到原来的身体里面……我,已经不是生灵了!”
“鲣屋君……光她回来了……变得这么的精神了……”
噙着眼泪的光的母亲和同样满脸泪水的光紧紧抱在一起。
“祖母大人的态度改变了。从土地神那里听说我不要再和广人前辈扯上关系了。但是,已经让我自由了!”
“是的。这样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长期逗留在主人这里了哦!”
“嗯嗯。为了公主大人我也十分的开心”
甚右卫门和桂木都从心底里表露出他们的喜悦点头说道。随后。
“鲣屋————————!”
……嘛,和这个人有过约定的嘛。广人看破红尘一般看向窗户,在那里的当然是,“咦,部长穿的是制服?不是布偶服……咦?”
“什么制服啊,我可是要征服全世界的女人哦!不然的话为什么我会在家里!”
“广人君,你在这里啊”“广人大人,美熏小姐……”
榊抱着个花筐从玄关走了进来。后面则是是穿着和服的筐跟从着。
“回过神来已经在房子里面了……怎么回事,筐也在身边”
“美熏小姐……筐可以再次留在美熏小姐的身边吗”
“筐……”
“筐呢,希望能再为美熏栽花”
泪水浮现的美熏和微笑着的筐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再此之后接着是恭子叔母还有那些社员,在游泳池取材的时候受照顾了的杂志社的女性们,在酒馆坐台的大姐姐们还有穿着布偶服的小孩子们也过来了。
“这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突然广人的脑内浮现起了猫神大人的微笑和温柔的声音。
‘大家都能幸福……这就是,我的愿望……’
“啊……这样啊,是这样啊……这就是猫神大人能做的事情……吗”
猫神大人显现了她的力量之后,没有了猫神大人也能大家继续存在的事情。美熏婚事中止的事情。光恢复原样,绫乃和她祖母再次和解的事情。
不管哪件事情,都是给人带来幸福的‘幸魂’的猫神大人所展现出来的奇迹。
让大家都在,让大家都幸福——但是,唯独没有猫神大人。广人,不知道是应该哭好,还是应该笑好。所以只能两个一起做了。
“广人!?”“广人先生?”“广人大人!”“主。主人!?”
大家各自喊着自己的名字,广人饱含着泪水在笑着。
真是方便的奇迹啊,但是却没有这以上的奇迹了。
这样的话,这次该去视线猫神大人的愿望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鲣屋君”
新学期开始刚过了一个月左右的十月初旬。
广人在美熏宅邸的接客间和美熏双亲对峙着。
在コ型沙发对面坐着的是美熏的父亲。现在红脸吊眉眼看就要爆发的状态。母亲在旁边坐着,而美熏则在三个人中间坐着。
美熏和她母亲都是一副平静的表情,只有父亲是表情显露的朝着广人怒吼。
“要和美熏一起生活?成都还没有成年就想要说结婚了吗!”
“不,不结婚”
脸上贴着大大的创可贴的广人直直的看着父亲明确地说道。
在美熏父亲爆发大声叫喊出来之前广人继续着那句话说道。
“我想要和她成为家人”
一瞬,美熏父亲目瞪口呆。
就算是从空中掉下来也不会这么吃惊的惊讶程度。
“家……家人?明明没有结婚却在一起生活的家人?别开玩笑了!”
终于美熏父亲怒上心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接客间的门口。
“我可没有空闲来听小孩子的蠢话。出去。我女儿肯定也不会接受这么荒唐的事情。对吧,美熏!”
“嗯,是呢。父亲大人”
美熏站起来冷静的说道。
“……要是一般来说的话。但是广人和我,大概不一般的吧”
“美熏?你,你怎么了……美熏?美熏!”
美熏斜眼看着惊慌失措的父亲拿起了广人的手。
“那么我们走吧。广人”
广人点点头也站了起来,对着美熏父亲礼貌的行了一礼。
“能听我一言真是非常感谢。我会再来拜访的”
这么说了后的两个留下茫然自失的父亲和在后面含笑目送的母亲一起走出了房间,带着放在门后装有美熏行李的手推车和花筐朝着玄关走去。
在出门之前广人的身体一直都是僵直着的。
因为到现在依旧有种随时都会被愤怒的美熏父亲追上揍一顿的感觉。
然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两个人开始在出宅邸的路上走着。大概离开了一定距离后广人松下了肩膀的力量。随后也注意到了和美熏我在一起的手开始冒出冷汗。
“啊,抱,抱歉。握的太用力了”
“没事。真是的,老是注意一些奇怪的地方”
美熏在路边站住,放开了手抬头看着广人。
“我说过了吧,父亲大人不可能听得进去的。这么乱来的事情”
“嗯。当然我也没有打算让他听进去的”
“你是觉得我想让他听进去吗?”
吊起了漂亮的眉毛,美熏用着严厉的声音说道。
“不能结婚,但是又要作为新娘作为家人一起生活这么荒唐乱来的事情。这也是……为了实现猫神大人留下的愿望,什么的”
“是呢”
“会认为我被耍了也是当然的吧”
“嗯。会这么想也是没有办法的”
“你对消失了的猫神大人思念……我能理解”
美熏突然收起了严厉的表情,换上了一副悲伤的表情。
“明明知道我最不可能认同的,还是觉得我会说‘嗯’吗”
“我会一直拜托你直到你说‘嗯’的”
广人用着平稳而又忠实的声音说着,美熏抬起了眼睛。
“虽然你会觉得我任性,觉得我自私。但是,就算这样”
如同看穿了美熏心底里所想,广人发自真心的说道。
“我啊,想和美熏成为家人”
两个人在路中央互相注视了片刻。无言,无语、“……笨蛋广人。没想到真的来迎接我了”
美熏的表情变得柔和轻轻地微笑起来。瞳孔也有点湿润了。
“要好好的,珍惜我啊”
“我会珍惜的”
广人温柔的眼神看着香薰用着温和的声音说道。美熏说了声“笨蛋”用手指头揩掉了眼角的泪水。之后换了一副明朗的面容说。
“再说了,用着这么一副认真的表情说这么乱来的事情只会被别人认为脑子有病的不是吗。那脸颊不就是被光的母亲揍的么?”
广人笑着按着贴着创可贴的脸。
“才没有被揍呢。只是拳头往脸上跑了而已”
“那就是说被揍了啊!但是光现在已经在家里了吧”
“嗯。昨天晚上‘我离家出走了’这么说着来了”
“绫乃顺利的过来了吗?”
“那边的嘛,你看,因为是妖怪一族,是没有人类常识的”
广人苦笑着回答道。
“那天从家里带了一大堆夸张的行李和甚右卫门和女仆部队一起搬过来了。就算家再怎么大,这也来乱来了”
“但是和部长比起来也算不上什么吧”
美熏哼的冷笑着说道。
“部长不也是马上就答应了吗。那个人也是非常识的呢”
“嘛,差不多。在社团活动后跟她说了马上满脸通红,‘趁你还没有改变想法之前马上夺走初夜’这么说着就差点被拖着去保健室……”
话题逐渐变得有点露骨,两个同时脸色通红沉默不语。
“真是的,笨蛋广人。我也是……笨蛋,大家都是笨蛋!”
两个人再次握紧了手,带着幸福的笑容继续走了起来。
在继续走着的途中,从Grand Palace有里间的前面通过。地盘上放着工事中的牌子,四周圈着绳子。
广人他们从那之前通过,走过了长长的路之后,终于走出了河边的小道。在桥的对面可以看见榊大大的房子。
广人手搭上入口栅门的把手,抬头看着这古老的房子。
在决定要拆毁Grand Palace有里间之后,广人拜托榊,和大家一起住在这里了。
这里并不是和祖母长久生活的破旧不堪的公寓。
也不是和猫神大人还有大家一起生活的充满回忆的场所。但是……
“广人大人,欢迎回来”
在前院拿着扫帚扫着地的守宫低了低头,爽朗的微笑着。
“平安无事的带春日大人回来了啊。真是太好了”
“是否平安无事哦就不知道了。不过从今天起可以和美熏一起住了”
“真是变得越来越热闹了呢。进来吧。大家都在等着你们的归来”
广人握着美熏的手,拉着手推车走进了房子。
打开玄关门,大家一起说着‘欢迎回来’一起出来迎接。
对着走过来的大家说‘我回来了’,一边感慨的想到。
家,并不是建筑物。
有着重要的人,重要的家人在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广人这么想到。
随后重新的想到这缺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人的事情,一个人悄悄地心痛起来。
时间在流逝,自与猫神大人相遇一年之后的二月到来了。
广人和美熏,光和绫乃,还有倒贴过来的耀姬和大家一起在高中上学。决定了继承生活科学部的部长,每天接受着凉子的讲说。
自那以后高天之地平静下来了。虽然小道还继续着做临时讲师,但并没有特别的和广人他们接触。土地神他们也彻底隐藏了声息。
平稳的日常——除了猫神大人消失之后的寂寞以外。
迎着寒风,广人骑着自行车穿过沿着河道排列着樱树的道路。
时间已经是将要黄昏。周围也开始逐渐变暗了。
社团的交接花了太多的时间了。广人把脸埋在围巾里,边用力踩着踏板,边挂念着在家里等着的大家。
明天就是祖母去世之后的第二年的忌日。
佛教来说这叫三回忌,因为神道的话去世后的第三年要正式的举行御灵祭,广人打算今年就不举行大型的祭祀仪式了,就和家人们一起悄悄地吊唁。
“嗯?”
突然前面的路上有个小小的白色影子通过。
急忙的停下车一看,原来是一只全白色的小猫咪。
小猫咪在河边的路道正中间轻轻的坐着。在光的照射下毛色看起来有点像是银色。
“你啊,在那里呆着可是很危险的哦。这条路有时会有车……啊”
小猫咪转过身子,排进河堤旁的草丛里消失了。
广人有点在意便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走着朝河堤靠近。
“啊——好久不见,了”
在因冬天枯萎落光树叶的樱树群下,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那站着。那是穿着工地服的中年男子地缚灵,刚才的白色小猫咪则蹲坐在他的脚下。
“……嗯”
一直看着河面的灵回过了头来。
因为黄昏的缘故而看不太清楚灵魂的身影,话说以前去世了的祖母说过有个经常站着向下看着河儿的灵魂呢,广人回想起来。
“……她,怎么了呢”
“她……”
“一直都坐在你车后面的,银发的她啊”
是在说猫神大人的事吗,正想这么说的广人突然停顿了下来。实际上光是说出她的名字已经很痛苦了。光是回想起来就如同是暴露在寒风下一般的心情。
“……能来迎接我的,重要的人,已经不在了”
广人垂下了双眼,被冬风吹着随风飘动的枯草进入了眼帘。
广人本打算是只说这些后就保持沉默的。
但是,对谁都不说自己一个人负担着的这思念实在是过于重大,说了一句之后就有如溃堤一般停不下来的继续说了下去。
“我能有现在的生活都是多亏了猫神大人最后的能力,对此非常感谢。当然,家族的大家也都是同样。热闹的,开心的,一直都是欢声笑语的……但是”
广人向下看着寒冷的河面。
喵~小猫咪的声音乘着寒风传进了耳朵里。
“谁都非常眷恋着猫神大人。连美琴都一起消失了的事情而悲伤着。一直都在大家正中间的,开朗的照亮着我们的猫神大人不在的这件事情而悲伤着”
广人握紧了背包的背带,用力的闭上了眼睛。
“……非常痛苦”
这堵塞的思念实在是过于重大,光是倾吐出来就要用到浑身的力量。
可是就算说出来了也不会觉得轻松了。
相反反而更加加重了悲伤的份量而已。
“……我能,说说我自己的故事吗”
过了一会之后,幽灵用着模模糊糊的声音这么说道。低着头的广人睁开了眼睛。
“以前呢……我犯了罪”
“犯了……罪……”
广人回问道,幽灵慢慢把脸朝向这里。
一直低着头所以以为会是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的中年男子幽灵,从正面看意外的长着一副充满诚实和温柔的给人印象不错的脸。
“想要将诞生出来的孩子呢,作为寄宿神的容器”
“欸……”
“这个,被称为镇魂归神的招数……”
广人记忆中的某个角落被刺激到了。
这是什么呢,总觉得有点印象。在几个月之前,这个,到底是……
‘飞天的浮船之术,将自己灵魂分离的离魂分身之术,令死者复苏的反魂之术’
突然间脑内回响起榊读着祖父笔记的声音。
‘将神寄宿在自己的身体的镇魂归神之术……’
“——难不成”
广人大大的吞了一口气凝视着幽灵。
没错,祖母的妹妹桂说过,祖父非常的想要家人。
并不是因为失去了妻子的原因。而是因为想要一个寄宿神的容器。
“但是,在我死了之后……凛为此后悔了”
地缚灵——广人已经确信对方是自己的祖父了——垂头丧气的说道。
“把儿子,也就是你的父亲身体里寄宿着的神之力给封印了。但是,被儿子注意到……他暗地里举行了仪式,将神之力转移给了……才刚刚生出来的你身上。因为我夺去过来的神体早已毁坏,已经还不回去了”
“……这个”
因为太过于出人意料广人说不出话来,但马上急急忙忙的询问道。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为什么不是自己,而是我的父亲?”
“为了用人力平静剩下的灾厄。为了拯救我的故乡……大家是多么的爱着这山水丰富,充满着绿色的我的村子……可是悲伤的事情也很多”
‘神隐这种谣言,是为了抚慰失去了家人哀伤的人们而诞生的……’
在那个地方听到的话语再次在广人耳边回响。
“然而我却没有让神寄宿的灵能力。要是凛的孩子的话……这么的想着”
听到祖父的话语后广人对于很多事情都理解了。
广人的父亲把广人放在祖母手上没有顾过他,是因为父亲对其父母对自己和儿子的所作所为感到了愤怒。
随后祖母不得不把还是婴儿的广人带在身边的原因是,不想把寄宿着神之力的儿子交给什么知识都没有的父亲啊。
“之前说是为了想要复活妻子和孩子的事情,没有过吗”
“从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的那个世代开始,就没有过这样成功的例子……连伊邪那岐都没有能把死去的妻子从黄泉之国带回来……”
“是啊”
广人在祖父的幽灵旁边,咬紧了嘴唇。
消失了的猫神大人。要是这和死了同样的话,就再也不能相见了。
“一直,都在想着不能爱上凛……是因为忘不掉死去了的妻子和孩子。但是,和她的相遇,和她一起度过的每一天,我终于明白了”
听着祖父的幽灵平静的声音,广人抬起了头。
透明的可以看到冬日景色的幽灵的眼神远远的看向天边,然后……
“……爱啊,是会逐渐增长的”
这是多么令人心动程度的爱啊。
广人默默不语。在冬日的河滩旁边站着的祖父的幽灵有如夕日西下一般逐渐的变的微薄。
没过多久之后,广人听到祖父微小的声音。
“我……在故乡村子去世的女儿的名字叫‘美琴’”
“……!?美琴……!?”
“让你背负我犯下的过错,甚至还要让你自己来赎罪……真是抱歉”
祖父的幽灵静静的低下了头。表现出他深深的歉意和诚实。
过了一会儿祖父抬起了身体,直直和广人合上目光。
“自凛离开了这个世上至今已经是第二年。你也靠着自己的力量筑起了自己的家庭,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我,已经没有在这个现世的意义了……”
这么说着,祖父的幽灵平静的微笑起来。那如同逝去祖母看着自己一般的目光,让广人心如刀绞。
“你是应该获得幸福的……再见了……谢谢”
说完后祖父的幽灵突然消失了。
冬风吹拂着枯萎了的草地。广人呆呆的盯着流动的河面。
祖父的身影已经哪里都不在了。一直在这樱树丛下的地缚灵,已经哪里都不在了。
喵—,小猫咪叫了起来。
低头一看,小猫咪在刚才地缚灵站着的草丛那里冷的颤颤发抖。
在那个瞬间,广人脑内一下子闪过一道灵光。
地缚灵是依附在特殊意义的地方的。祖父去世了的地方是进去调查的山的深处,而并不是有里间区。固执在这个河滩的理由,应该是——
广人立刻就低下了身子,开始挖掘起刚才地缚灵站着的位置。
拔掉枯草,手指插入地面,空手挖出泥土。
快要天黑了,广人拼命的继续着挖掘的地面的作业。
插入地面的指甲很痛,冰冷的地面冻僵着身体,手腕也变得酸痛起来。然而广人依旧目不转睛一心一意的挖着。
小猫咪好像在守护着他一般在旁边蜷缩着身子坐在那里。
“……啊”
手指头触碰到了坚硬的物体。
广人更加拼命的挖掘起来。像狗用前脚扒土一般把泥土挖开,竭尽全力的挖着。
在黑乎乎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平底坚固的箱子。满手泥土的广人将其拿了出来。
箱子上有纸条封着。广人提心吊胆的把封条剥开,打开了盖子,里面放着一个不知道收着什么的用布包着的东西。
打开了布之后出现了两块铜镜。用手摸了摸,有一块已经碎了,但是另一块尽管在土里这么久了还是如同磨过了一样平滑光亮。
‘我夺走的神体已经坏掉了……’
祖父的话语自然的浮现在广人的脑里。
“但是,还有一块没有坏……这么说”
广人好像想到了什么,把布块和镜子一起塞进了背包。
随后把小猫咪抱起放进夹克衫的怀里,坐上自行车开了起来。
周围已经变得很暗了。街灯一个接着一个的亮了。
在这不可靠的灯光下广人一心一意的骑着自行车。
出了大马路穿过相交的汽车的灯光,目标直指心中所想的地方。那个目的地是——早宫神社。
广人把自行车停在镇守之森的前面,抱着背包向着神社院内走去。
跑太快说不定会摔倒程度的焦急广人跑出了参道,踏进了已经一片黑暗的梅园,跑近了老梅树的旁边。
从背包里拿出绢布包着的两块铜镜,放在了梅树的根部。在广人弯下身子的时候小猫咪从怀中爬出来落在地上站着。
广人站起身来向下看着放在梅树根部的镜子。
这里是最初和猫神大人相遇的场所。也是猫神大人消失的场所。
广人看着镜子,边吐着白气边开口说道。
“猫神大人……”
紧握着肮脏的手,向着谁都不在的那里的谁说话。
“我,并不怎么喜欢我自己。哪怕祖母再怎么的珍惜着我,我都一直认为是因为这力量才会导致孤单一人,被父亲母亲所抛弃”
广人闭上了眼睛。
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恨过祖父。
祖母爱着自己的也是,要是只是为了赎罪的话也会觉得很悲伤。
但是,正是多亏了祖父的招数才和猫神大人相遇,和很多的人相遇了。正是因为慈母那深厚的慈爱,广人才能做到对任何人都温柔。
全部的因果都不一定是一样的。
好走向坏结果,坏走向好结果。
虽然因对故乡的思念而使用了禁忌招数的祖父是坏的走向,作为孙子的自己继承,但是现在广人认为正因为有着这力量才被拯救了。
“可是,因为和猫神大人相遇了,我现在才觉得有现在的我真是太好了”
要是自己拥有的‘神’之力能做到什么的话。
——我呢,只会祈愿一件事情。
“以前,猫神大人说过的吧。神明大人可以不用做什么事情,只要在那里就好了。最喜欢的人也是同样,什么都不用做,要说的话就算是不变的幸福都可以”
广人向着放在老梅树根部上的镜子伸出了手。
猫神大人消失了。可是其灵魂真的消失了吗。
唯一剩下的神体。失去了去处的灵魂当然应该是回到应回的地方。
广人有个假设。
如果把转移到自己身上的神之力封印了的祖母去世了,压制力量的人也没有了的时候,猫神大人就出现在广人的面前。
就像是被一对的另一柱神所吸引过来一样。
然后,要是因为广人认识的摇动而危及到猫神大人自身存在的话,再一次重新承认猫神大人——就一定。
“请留在我的身边。请留在我的身边,留在大家的身边。请在我的前面,我的身边,只要在那里,和我们一起欢笑。这样的话,我”
就算是神也好不是神也好,怎么样都行。
重要的是,存在。在那里‘存在’这件事情。
“……我就能变得幸福了啊,猫神大人”
广人的声音消失在了冷夜的黑暗中。在月光照耀下微微的可以看见呼出的白气。
没有人回答。周围只有梅树林立包围着广人。
广人垂下了双手,无言的继续盯着沉寂在黑暗中已经看不见了的铜镜。
“喵——!!”
突然间背后响起伴随着一声奇妙的叫声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的声音。
广人忽的转过身,在实现的对面,在梅园地盘的中央——
“……好,好痛啊……屁股”
在月亮之下闪闪发光的银发,还有藏在这秀发下面的白色肌肤。
不知所措般动着软绵绵的猫耳,从裸露出来的屁股后面长着的分叉的尾巴。
刚才还在的白色小猫咪已经哪里都见不到了,取而代之出现的是——
“……猫神大人”
看到了她的身姿后,广人不禁喃喃的叫了出来。
在下一个瞬间,广人跑了出去。
哇哇的叫喊着不明所以的话语,两手大大的张开,几米一步的势头奔跑着。
“猫神大人,猫神大人!”
广人边呼出着白气边抱紧了猫神大人。
“广人……我,不是应该消失了吗……”
猫神大人呆呆的说着,但看到广人像个小孩子一样抽抽搭搭的抱着的样子,微笑着回抱住了广人。
“……啊嚏,好,好冷啊!?”“欸,啊!”
看到猫神大人打了个小喷嚏广人慌慌忙忙的脱下夹克衫给她穿上。
“穿成这样可回不去呐。去神社的事务所问问看能不能借件衣服吧。我想给耀姬打个电话的话应该就可以的了”
正是广人帮助猫神大人站起来的时候。
“找到神体了啊”“好了,好了。下一步要做什么呢……”
突然从背后传来冷淡青年和嘶哑的老人的声音。
回头一看,小道和土地神出现在树荫下面。
广人马上把猫神大人藏在背后和小道对峙起来。
小道压着眼镜的鼻架,冷淡无情的向广人询问道。
“有两个神体吗”
“一个已经坏掉了,猫神大人的神体没有事”
“这么说另一柱神——猿田彦还在迷失彷徨中啊”
“不,其实……”
就算隐藏起来也没有意义,广人把经历缘由一切都告诉了小道。
“真是的,你的祖父母真是做了件可怕的事情呢”
最后呆了呆一般小道边摇头边嘟哝道。
广人紧张地绷紧了身体,紧盯着小道用着低沉的声音说道。
“你想对我们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总不可能放着不管吧”
在月光下泛着光小道的眼镜镜片朝向了广人。
“两柱神都集齐了,虽有只有一方不过也有神体在。只有在这早宫神社举行‘迁宫祭’,以从已经废弃了的奥高天村的神社那里转移过来这样的形式来合祀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就可以了吗。依附的可是人类的身体啊”
土地神老人疑惑的问道。
“制作作为新神体的铜镜,在广人君死了之后转移到那里就好”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死啊”
捉住才17岁还是活蹦乱跳的少年在说些什么事情啊,广人在心里悄悄地抗议。
然而小道一副这边阵营一般的语气倒是令广人感到意外。
以前也教授了广人各种各样的事情,实际上是很温柔……的吧。
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土地神和小道已经在争论着。
“不管有没有找到神体,另一柱神还是在迷失着的啊”
“只是因为丢失了自己的本体而已,现在两柱神都有自知之明了”
“无法信用。什么时候再次迷失了导致这片土地再次发生灾厄也说不定……”
“嗯——啊————,不要磨磨蹭蹭的了!”
突然间猫神大人叫喊了起来。广人也是小道也是土地神也是吃惊地回过了头来。
猫神大人卷紧了夹克衫,抱着广人背后边颤抖着边大声叫道。
“我,我可是很冷的啊。可以吗,要是想不到的话”
猫神大人从广人背后用力的竖起了手指,命令道。
“土地神全部人,都去做广人的新娘!”
一瞬间,全部人都说不出话来。
“这,这算什么啊,猫神大人!”“这算哪门子的道理,太不讲理了!”
惊慌失措的广人和十分惊讶的小道的声音回响起来。
然而猫神大人就这样抱着广人,沉着地继续说道。
“没有什么讲不讲理的。大家只要成为广人的家族就好了。危害家人的事情,比如像是丢失了自我的事情我们都不会做的。”
“……嗯,有点,道理啊”
没有哦!广人差点向着土地神叫起来。
“在成为亲属的话就能内部解决的基础上,放置自己手下监视也不奇怪。而且和天孙的先导者国津神结缘的话也是相当的名誉呢。不错,不错。不止是有里间区,西东京市的土地神也去招呼一下吧”
那就这样吧,老人行了一礼就从这里消失了。
“等……等等啊!我还没有同意,完全没有同意啊!虽然是神可是和爷爷级都要成为新娘开什么玩笑啊!”
“太好了~~~~!”
猫神大人抱着广人肩膀举起了小拳头。
“好厉害,连西东京市的土地神都是新娘了千人目标也是不久的事情了!”
“不用不久也行!菅原先生,请你也说些什么吧!”
“作为一对的对象已经承认了,我没有应该说的话呢”
我去事务所借衣服去了,这样小道无情的转过了身子。
和狂喜的猫神大人比起来,广人有的只是愕然,还有发愣。
现在的新娘人数——计算不可能?
终章
三月二十日——春分。
迟开的梅花给天空点缀上了色彩的这一天。
在早宫神社正执行着庄严的遷座際。
虽然这个通常是于夜间举行的祭礼,但考虑到出席者里面有未成年人,所以从上午就开始了。
被白布包着的载有神体的箱子被神官们搬运进了神殿内,接着进行驱魔,献幣,祝賜奏上等的秘密仪式。这是由少数的神官和宫司才能做的事情,局外人是无法介入的。
广人他们鰹屋一家一同在神殿外的临时帐篷里静静的等待仪式的结束。
虽然三月已经过了一半,但依然是寒飕飕的。
妖怪以外的人类全都穿得厚厚的,互相靠近着身体的坐在帐篷的椅子上。
“这个仪式完成的话,就能放心了。猫神大人”
广人对着坐在旁边的猫神大人小声说道。
猫神的水手服上披着厚厚的羽绒服在那正坐着。
猫耳收着,披在肩膀上的银发十分的美丽。
“是呢,这样一来,就能与广人和大家一直都在一起了”
不顾三月的寒冷,猫神带着喜悦又通红的脸的说道。
看到那样可爱到爆表的猫神,广人心中涌动起高鸣的情感。然后再次确认到猫神真的就坐在身旁这个事实,心中异常的喜悦。
“说起来,小命在快要消失的时候这么说过呢”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的猫神在广人耳边轻声细语道。
“……什么时候,将会作为广人和猫神大人的孩子生出来,呢”
“诶诶诶诶!?”
广人不禁站起来大声地叫了出来,“广人,说这种事是很令人羞耻的吧”的坐在猫神对面的美薫责备道。
“啊!是,对不起”
急忙闭上嘴重新坐下来后,猫神露出喜悦的微笑。然后又朝着广人低声细语道。
“小命好像是供奉墓地的人偶的样子。是有着广太郎血缘的遗物,为了吸取其对孩子的思念,天狗们将其捡起并封印住了吧”
“是这样啊……”
回想起天真无邪的小命那的无忧无虑笑容,广人不禁心痛起来。
广人以紧握着膝盖的手的手背变得通红的气势答道。
“那个,话说,我真的是神明吗”
为了逃离窘迫,广人考虑起其他事情。
“总感觉,没什么实感呢”
“虽然是神明,但却做不了什么厉害的事情”
在后面坐着的的耀姬双手抱紧着广人的肩膀。
姑且算是自己神社的仪式,却看起来一副等得不耐烦无聊的样子。
“要是要使用强大的力量还是有各种各样的障碍的,还可能遭到神力的反噬。而且广人也还没有怎么进行过训练,所以担心是多余的”
“耀姬,请注意你的举止哟”
坐在她旁边的咪咪皱起漂亮的眉头提醒道。
“是啊。这样黏着广人,也太亲密了吧”
“就是的说,广人可不是耀姬一个人的呢”
夜刀和雪姬也一同探出身子也想要抱紧广人。
“就是哦,大家都忍耐着呢,希望耀姬不要老是粘着广人呢”
“妾身也想坐在广人前辈身边”
“但是我同意耀姬君。仪式什么的真是累人啊”
“哼~以外地意气相投呢。因为我们都有‘姬’这一个字呢”
“能别在这些奇怪的地方意气相投吗”
“那两人组合起来总是产生各种灾难呢”
“哎呀,你们就不能安静的待着吗”
“不,那个。我倒觉得美薫需要冷静下来”
“你们啊!不得在神圣的仪式面前吵闹!!!”
在各种喧闹中,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的是——
“部长、不对,是原部长啊……就算你穿着这奇怪的样子这么说”
头顶着轿冠+大量折边婚纱裙子的凉子。
身材高大的凉子站起来的话虽时可能会顶裂帐篷的样子。
“说什么呢。这个仪式能使鰹屋一家羁绊坚如磐石。这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顺便结婚仪式也完成的话就完美解决了”
“不愧是凉子,都考虑到一般人都没能想到的地方呢”
“猫神大人!正因为正常人能想到的所以才叫常识哦!”
“那、那个,大家。神殿的神官大人他们……”“咕噜——喵”
抱着摩沙子的守宫惊慌失措的发出声音。
慌慌张张的全体,纠正坐姿,迎接神殿出来的神官们。
主持这回的仪式的宫司特别的让小道来负责了。
戴着烏帽子,穿着无纹的白狩衣和白差袴,被称为「浄衣」的神事专用衣装的小道,比以前更要凛然正气,更加的神圣。
“平安地完成仪式了。二柱神已经在这个神社合祭了”
呼……听到这话,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作为破坏了的神体的代替已经纳入新的镜子了。广人君作为人类的寿命终结时候,就会执行转移仪式。”
“这样就能放心了”
广人刚放松的这么说了后,小道用着冷冽的目光回看向他。
“你和猫神的神体虽然安定了,但是”
“但是……?”
“你作为人类之身抱有着那麻烦的力量还是没有改变。你的周围将后将会发生各种异变吧。那应该是不能用普通的方法就能应对的事”